妻威-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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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这些东西倒便宜了几乎知道郑家所有底牌的秦昭宁。
不,是秦家。
从秦昭宁说服太后假装答应三皇子的条件时起,整个秦家就走上了与长宁为敌的道路。
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
登基称帝的,需得是流淌着秦家血脉的男儿。
所以五皇子才是太后和秦家属意的新君,任何想挡路的人都要被清除,长宁也不例外。
“很好,看来周湾和他娘亲现在也落在你的手里了。”长宁问。
秦昭宁不置可否。
长宁和慕清彦对视一眼,还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她救出周湾的娘亲让周湾背叛三皇子转投她麾下,如今大事平定,还没等她将周湾的娘亲放还,老妇人又落在了秦家手里,那周湾自然是束缚手脚的老虎,任人宰割。
城防营的三千人不做声,才让左右护军营这三万人浩浩荡荡入城,如入无人之境。
“秦昭宁,你这是玩火自焚。”长宁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你可知道三万护军营入长安,意味着什么?”
两营将军从前的确是忠心耿耿,但那时皇帝还在,国体康泰。
现在呢?
刚经过郑氏一族之乱,连皇城中都染了血,谁能保证这两名握有绝对战力的将军进入长安之后,还会毕恭毕敬。
秦昭宁闭上双目:“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你只要知道自己是个嗜杀成性,伪造诏书,妄图谋朝篡位的野心家就够了。”
长宁扬起下巴。
“带上来,”秦昭宁招手,五花大绑的三皇子和七皇子就被押到长宁跟前。
三皇子经过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十分憔悴,而更可怜的却是哇哇大哭的七皇子。
这个刚刚病愈又饱受惊吓的天潢贵胄哭得脸色通红,全然不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长宁和慕清彦看到了。
慕清彦甚至拉着长宁的手后退两分。
这一次,长宁确切感受到慕清彦的紧张,他的手心甚至开始潮湿。
因为两名皇子身后是正在瞄准的两台重弩。
重弩由三人抬着,弩箭长如枪杆,矛头犀利,一贯是守城重械,常用于对付敌人的重甲骑兵,瞄准了甚至能一弩射穿三个人。
可如今,这重弩竟然被秦昭宁从城墙上取下来抬到天衍宫,瞄准了两位皇子。
这样的事只怕天底下都没有发生过多少场。
“秦昭宁,你敢弑杀皇族。”长宁冷喝,三皇子慌忙回头,一时间亡魂皆冒一下子瘫倒在地。
“荒唐,岂是我秦昭宁弑杀皇族,是你大公主楚长宁丧心病狂,未经审讯就屠杀兄弟与此,连无辜的七皇子都不放过。”秦昭宁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要笑:“以后千秋史官,都要记你这毒妇一笔,大公主,你喜欢吗?”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曹彧不喜欢,对吗?”长宁一语中的,秦昭宁脸色瞬变。
没错,秦昭宁如此算计长宁,不过是为了让曹彧难受。
曹彧不知道实情,便让他“看透”自己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即便曹彧得知真相,他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看着心爱的女人因为他而背负这千古骂名。
不论如何,曹彧都会痛苦。
只要这样就够了。
“秦昭宁,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让长安城血流成河,让整个大楚陷入战乱,四野亡魂迟早会向你索命。”长宁踏前一步,出奇的愤怒。
她从前只知道秦昭宁狠,却不知秦昭宁竟狠到这个地步。
秦昭宁却似癫狂:“四野亡魂,与我何干。”
话音刚落,秦昭宁一手挥下,两只弩箭须臾便至,洞穿一大一小两名皇子的身体,弩箭的推力将两人狠狠向前推去,直到钉在天衍宫的道君像石台前才停住。
三皇子双目圆睁满是惊恐,整个人被拍在石座前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垂下了头,那模样竟似活活吓死。
而七皇子身躯小小,被弩箭洞穿后心还推到箭杆中央,像挂在杆子上的破布娃娃,心口的血滴吧滴吧地顺着脚尖流下来,浸出一滩血浆。
长宁看得目眦欲裂,慕清彦在身后死死抱住她,避开弩箭锋芒。
所有人都以为长宁一定会杀七皇子以绝后患,只有慕清彦知道,七皇子在长宁眼里就像当初在庆安郊外莫家祖庙前的兔子,只要不会妨碍到长宁,长宁并不会赶尽杀绝。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人已死,所有事已成定局。
而秦昭宁还会让史官记录,是长宁丧心病狂残忍屠杀兄弟,至于秦家和五皇子则会成为那个主持正义的人。
“等杀了你,再将瑞王以叛党之罪论处,先帝子嗣里就只有一人,普天之下,再无人能与他比肩。”秦昭宁如意算盘打的妙,但长宁却对她报以冷笑。
“你以为左右护军营的三万人马就能稳住这浩浩江山?”长宁咬牙切齿。
西北有柳一战正在谋事,辽东还有慕家,暗中还有罗氏,就是正在经历夺嫡之争的突厥也不会一直老实下去,整个大楚的变数还多着呢。
秦昭宁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这些都是你身后事,长宁公主,你就不需要操心了。”秦昭宁狞笑,举起手来。
两只弩箭随她动作,直指长宁。
“你真以为这两只重弩就能杀的了我?”长宁冷笑。
秦昭宁目光冷漠:“大公主,这个时候再嘴硬也没什么意思。”
长宁扬声哦了句。
“我也知道公主一直懂我,”秦昭宁低低道,长宁扬眉,却见秦昭宁目光冰冷:“但错就错在,你让他动了心。”
秦昭宁高举的手就要落下。
慕清彦一把推开长宁:“躲到石像后面去!”
他二人配合默契,两只弩箭扑了个孔,狠狠穿透大殿的后门射了出去。
“慕清彦,你自身难保,还想救她?”秦昭宁冷笑,长宁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六三四章:背叛
慕清彦方才抱她躲避时有一瞬微不可查的迟疑。
因为长宁的战斗意识很强,在弩箭瞄准他们的时候长宁就做出了判断,但慕清彦竟然与她同时做出判断,好在慕清彦身手够快,才及时避开。
可慕清彦何等实力,长宁的意识再强也不是慕清彦的对手,显然慕清彦是有所犹豫。
难道他的伤还没痊愈?
长宁背靠石像,暗骂自己粗心。
慕清彦在洛阳的时候就已经劳累过度受了内伤,回长安后又三番五次奔波,恐怕只是面上健康,身体内部的隐患还没有完全清除,所以才会有此示弱。
“你以为我是郑贵妃那样的蠢货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疑,这还是你教我的。”秦昭宁冷笑。
长宁脸上划过一瞬了然。
难怪曹彧会突然悔婚,把秦昭宁逼疯至此,原来是因为兵圣残篇!
长宁想到其中关窍。
十有八九是秦昭宁从秦无疆那儿看到过兵圣残篇的全文,而阴差阳错的又背着秦无疆冒认了这残篇的功劳,所以曹彧当初才会答应秦昭宁成亲的要求。
而当时她不便露面,为了取信于秦无疆只能以兵圣残篇为证据,让慕清彦引走秦无疆。
却不想意外揭穿了秦昭宁的谎言。
这个秦昭宁精心编制,打算在嫁入睢安侯府一点一点夺回曹彧的心后再“坦白”以求得原谅的秘密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揭穿。
曹彧当然不能忍受,而秦昭宁也面对被退婚的羞辱,最终走上绝路。
这大抵就是天道循环,谁也逃不过命数的安排。
秦昭宁注定是与曹彧无缘的。
“笃笃!”普通的流矢射在石像之上,三皇子和七皇子的尸体都被射成了刺猬,长宁也被压制得不能探出头来。
看不到慕清彦的状况,其实算是最好状况。
而阵前,慕清彦在石像前将一柄软剑舞出银光,躲避重弩准星的同时将激射来的流矢反打回一部分,好歹护长宁片刻安全。
两人都在思索对敌之策。
此刻秦昭宁已经谋反,相信宫中各处都已经乱起来,只怕没有侍卫还会听她调遣,现在只能靠她们自己。
慕清彦尽力对敌,余光不时在秦昭宁身上划过。
可秦昭宁不愧是读过兵圣残篇的人,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自始至终都藏在人群之中与长宁对峙,尽管长宁说了那么多花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这个对手实在难缠。
长宁脸色微白,她深知慕清彦功夫再高也架不住这样长时间的消耗。
只要他稍有任何疏忽,就立刻会被重弩钉在石像上,和三皇子七皇子一般模样。
长宁想到此处一拳砸在石像上。
她决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这一拳,砸出咯哒一声,石像背后的暗格松动了。
长宁这才想起自己此来天衍宫的目的。
除了看看天衍宫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太岁。
道衍此前给她看过的那只太岁,有脸盘大小的太岁就养在石像下面的暗格里,结果今日石像受到太多冲击,长宁这一拳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暗格崩松。
长宁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秘密,但潜意识告诉她,这里有转机。
慕清彦耳力过人,在流矢之中也敏锐地听到动静,不过秦昭宁一方没有这样的高手,自然不知道长宁在后面的动作,她还在想方设法分散慕清彦的注意力:“慕清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楚长宁会盯着盲盗师徒俩吗?”
长宁没有理会秦昭宁的话,蹲下身专心打开暗格机关。
此前只能容下一只铜盆的暗格底下竟然有一块铁板,铁板是由玄铁钢筋反锁,从下面推只会越推越紧,但从上面就能很轻松的拉开。这种钢筋倒锁通常是用来关押犯人,以防犯人出逃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难道这底下还关着什么人?
长宁没有迟疑,一把扳开钢筋,将活板推开。
“慕清彦,你英雄一世却也受了盲盗的骗,当日替我们放置圣旨的根本不是沐枕,而是假扮成沐枕的盲盗!”秦昭宁专挑这个时候说出实情,想让慕清彦分心受伤。
“我根本没想过假圣旨的事能成功,那只是骗我祖父的,如果假诏成功祖父怎么会杀楚长宁,所以其实是你成全了我,慕清彦,是你揭穿了盲盗的阴谋,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我才能说服祖父谋反杀戮。”
“慕清彦,你连盲盗的伪装都看不穿,还谈什么保护楚长宁,你凭什么保护她?”秦昭宁的话无比刺耳,慕清彦在听到最后一句时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加上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守护,一时躲到廊柱后喘息。
秦昭宁总算逮到机会。
慕清彦的目光扫过天衍宫大殿后的那一派门窗,脚步刚挪就被流矢逼回。
“楚长宁,你以为慕清彦真的爱你吗?看到了吧,他要自己逃了!”秦昭宁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只要慕清彦在这个时候背叛楚长宁,一定是对楚长宁最大的伤害。
长宁受伤,她就开心。
哪知她的挑拨根本没能在长宁的心中种下疑惑,反而给了长宁和慕清彦交换眼神的时间。
慕清彦冲着殿后的门窗扬了扬下巴。
长宁点头示意。
显然她也发现秦昭宁已经在后殿布置了人手,只要她们想从后殿破窗而出,一定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事实上,只要再拖一会儿,后殿围着的禁军也会开始向屋内齐射。
只是怕误伤殿内秦昭宁等人,所以还在等时机。
而长宁和慕清彦交换过眼神,对着对方点了点头。
慕清彦陡然扔了软剑。
软剑在地砖上砸出的脆响让秦昭宁一怔。
他还真投降?
“秦小姐,如果我愿意退出,并对五皇子殿下献上辽东郡的忠诚,小姐可愿接受?”慕清彦声音从廊下响起,他高举双手走了出来。
“慕清彦!”长宁从石像后厉喝。
慕清彦长吁一声:“长宁,只怕我们今生无缘,我还有辽东一郡要守护,不能就此丧命。”
长宁只有凄冷的一声轻哼。
秦昭宁蹙眉,她远比郑贵妃谨慎得多,慕清彦的突然投诚并不能取信于她。
“好,那你就过去,把楚长宁的人头割下来交给我。”秦昭宁眯起眼。
她参透兵圣残篇布置的局天衣无缝,也不怕慕清彦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好。”慕清彦俯身捡起软剑。
第六三五章:幻觉
第六三五章:幻觉
慕清彦走近石像,不知何时起,殿内弥漫起白茫茫的烟雾,只是这些人久在其间而为觉。
秦昭宁一直警惕着慕清彦的举动,所以当慕清彦走向石像后,两只重弩都对准了石像。
“慕清彦,你真的要杀我?”长宁的声音从石像后响起。
慕清彦的软剑划过地面,代替他的回答。
“我是这天下名正言顺的主人,你助纣为虐必遭天谴。”长宁冷喝。
慕清彦轻笑,靠在那石像上轻吐一声:“长宁,成王败寇,你不是不敢承认失败的人。”
“时不庇我,夫复何言。”长宁也抿笑,屋子里的白烟似乎更多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秦昭宁蹙眉,她现在觉得自己让慕清彦靠近长宁的举动有些冒险,所以逼迫道:“慕清彦,你再不提着她的头出来,我就下令放箭了!”
秦昭宁的放假不单是眼前的两台重弩,也包括后殿的那些人马。
万箭齐发,慕清彦功夫再高也是枉然。
“急什么,”慕清彦轻声道,当真走了出来。
秦昭宁眼睛都直了。
因为她看到慕清彦手中的的确确拿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而那人头和楚长宁几乎一模一样。
秦昭宁是知道易容术的要求的,她根本不相信慕清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伪造出一颗楚长宁的人头来,毕竟他们现在既没有工具,也没有那脸盘大的太岁。
所以这真的是楚长宁的首级?
秦昭宁蓦地放声大笑,声音凄苦且肆意。
她死了。
她死了!
她终于死了,死在她最心爱的男人手里。
这比秦昭宁亲手杀了长宁还能让长宁痛苦。
所以秦昭宁更开心了。
她放声大笑的同时也忍不住落泪。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在秦昭宁眼里,什么都了结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瞳孔中倒映的却不是眼前见到的样子。
她黑褐色的虹膜上映着的是长宁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一双枯黄的手直冲秦昭宁脖颈。
但长宁突然出手,钳住秦昭宁脖前的手。
那手的主人有些不满,可长宁完全不管,只是和身旁的慕清彦尽快走到殿门前。
而此刻,秦昭宁还在殿中猖狂大笑,而一众官兵也仿佛都没看到长宁和慕清彦一眼。
他们的“眼前”只有呆滞的慕郡王,仿佛在瞬间失了魂。
“慕清彦,你做的真好,曹若是知道是你亲手杀了楚长宁,他一定会非常难过,非常难过……”秦昭宁笑出眼泪。
在她眼里,长宁的死就是她对曹的惩罚。
只可惜,若有人从殿外看去,就会发现那是一殿的微微发白的烟雾,而秦昭宁则带着弓弩手对着空气发笑。
长宁则带路从大殿两侧逃了出来,慕清彦背上还背着一个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