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威-第2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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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把他抓回笼子?”那若纵观全场,即便是一直请战的那几人也在躲避他的目光。
说实话,慕清彦今次这番动作着实震慑到他们了。
一身孤胆闯大营,对阵那若,只用一掌便震裂那若旧伤,这虽是取巧,却是智慧和实力的体现。
加上鹰眼关当初生擒左贤王的美名,慕清彦在突厥的威望几乎可以与那若媲美。
如今他一掌击退那若,只怕早已胜那若一筹。
这个崇拜英雄的民族,不能自已地崇拜着慕清彦。
现在让他们去抓慕清彦回来。
只怕没人有这个胆量,也没人有这个本事。
“先把那个云月长带上来吧,我倒要听听这墨子行会的持令者,到底能说些什么趣事。”
青须国师只能派人先给云月长喂上一些药带上来。
此时的云月长十分憔悴,蜡黄的脸色不再如当初般俊秀过人,一双唇也是惨白发青。
他看到那若,双腿发软,径直跪倒:“王子殿下。”
“云将军跑什么?是本王子哪里招待不周吗?”
云月长表情有些痛苦,长宁下的毒没有解药他注定一死,但他不甘心:“王子若能救我,我愿意交出墨子行会献给王子,到时候我们在楚朝起义响应王子,一定能帮助王子一统天下!”
那若挑眉,按着胸前的伤口,调整呼吸,一边看了他一眼,似乎没见过出卖自己的国家还出卖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一直以来都是你把机关匣的秘密透露给我大突厥的?”
“是,是我。”云月长点头。
那若眯起眼,陡然呵斥:“撒谎!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坐上持令者之位?说,你背后还有谁?!”
云月长连忙解释:“没有了,真的没有。”
他咬牙,显然那若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只能如实说来:“上一代持令者是我的养父,我亲生父亲就认钱,而上代持令者见我长得好看就把我从我爹手里买来放到不夜城调教,所以我知道墨子行会的一切,也知道他暗中运作的那些丑事,陷害莫书翰和宋整。后来我找到机会,杀了他,成为持令者”
那若和国师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故事倒是挺扑朔迷离的。
“据本王子所知,你在大楚还和一位皇子纠缠不清。”
云月长脸色更白。
“是,我也算间接杀了楚承贤。”云月长冷笑。
若不是他当日杀了宋宜晟,楚承贤和郑家有宋宜晟的帮衬,还真不一定落到这步田地。
但一切都太晚了。
云月长早就答应和柳华章联手,而宋宜晟却陷在了云月长年龄这个陷阱里,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那若听到此处,也捋顺了大楚这段时间三番五次的政变脉络。
原来除了柳一战在背后搞鬼,还有这个云月长也一直不安分。
他眯起眼。
真是难为长宁能在这样的困境中挣扎求存。
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只怕都要被这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压垮,彻底失去心志。
但长宁越优秀,那若心里就越难割舍。
显然,他配不上长宁。
唯有慕清彦。
可勉强一匹罢了。
那若仰望头顶的帐篷,长宁的一颦一笑都在眼前划过,犹如流星坠落。
云月长突然腹痛欲绝,抓着地毯往前爬:“救……救我!我有……我有墨子行会的名单,名单……救我,我能帮你们的!”
他不想死。
他熬到今天,熬成了人上人。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死掉。
“名单在哪儿?”那若反问。
“救……我……”云月长却不撒口:“我会告诉你的。”
那若冷哼,一把将那只假的机关匣丢在地上:“胆敢偷窃我突厥重宝,你罪该万死!”
云月长脸色骤变。
那若连他的死因理由都找好了,看来是真不打算救他了!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在……”
第六七八章:开启
“在……在这儿!”云月长匆忙取出怀里的玉瓶,那若示意侍卫上前取用,一倒之下,是一小把米粒。
那若挑眉,这算什么,最后的晚餐吗?
“这就是名单,救我,救我!”云月长拉扯住国师的衣服。
突厥有吊命的神药季明子,他是知道的,而那若贵为突厥王子,是突厥可汗内定的继承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季明子。
只要那若肯给他一颗,他就能活下来。
就能活下来!
那若看向国师,国师冲他微微点头:“听说墨家有种办法可以把字刻在米粒大小的东西上,这应该就是此法了。”
有这种本事的人不多,但想找还是很容易的。
那若露出笑容,又示意侍卫小心收好米粒:“墨子行会果然是人才济济,这种办法都能想到。”
云月长腹痛难忍,在地上挣扎打滚:“王子救了我,我还能给您更大的利益,墨子行会在楚朝各地都有分布,我们——”
“可惜,你们再好也注定不能为我效力。”那若打断他。
云月长僵硬住,额头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恶狠狠抬头看向那若:“你,你耍我!”
那若伸了伸脖子:“耍你又能怎样?”
“你会后悔的!楚长宁手里有矩子令又有春晓那个假矩子,只要我一死,她们就能掌握墨子行会,你一定会后悔!”
那若冷哼,摇头笑笑:“你这败军之将,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输在哪儿。”
云月长脑子开始发晕,口中涌上一股腥甜。
“我……输在……哪儿?”
那若有些疲倦,示意国师开口。
国师站在一侧淡淡道:“非是王子不肯救你,而是能救你的季明子已经都被人盗走。”
云月长颓然摊到在地,这一刻,他丧失了所有活下去的力量。
楚长宁竟然做的这么绝,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他!
云月长双目圆睁,乌黑的毒血从他眼角流出,这一刻气急,毒发攻心,顷刻毙命。
那若和国师看着云月长的尸体一时沉默。
通过云月长的死,长宁公主的本领和手腕,他们已经彻底见识到了。
这个投递叛国没有什么家国概念的叛徒,死的正好。
不过他临死前被那若一诈,交出的墨子行会名单倒是个棘手的好东西。
那若盯着玉瓶若有所思。
“神吼还在营中?”他问道。
长宁和慕清彦策马出逃,除了矩子令外,别无长物,天狮那么大的一头,当然无法带走。
“放了它。”那若道。
“放?”国师蹙眉。
这神吼好不容易才回到那若手里,说放就放吗?
那若摇头:“神吼已经认主就不会再改变,我要一条尸体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利用它,寻找公主的味道。”
国师扬眉。
这果然是个好主意。
“我这就去安排。”
那若轻嗯一声:“在后面尾随,如果发现了也不要急于围剿,慕清彦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只怕还有后手。”
“我自会小心。”国师道,转身离开。
……
另一边,长宁他们已经扮作一队突厥商人往东边而去。
西北的寒风凌冽,整片草原都在枯黄着,干草遍地,她们迎风而行没有停留。
直到抵达最近的一个突厥部落才停下来交涉。
那部落答应他们在一旁扎营,有大部落的帐篷遮挡,他们这边零星的几座帐篷在草原上也显得不那么突兀。
夜里,他们升起了篝火。
众人围着篝火而坐,长宁和慕清彦也终于找到时机互相交流情况。
长宁也是才知道庄公子竟然被柳华章抓了起来,还是慕清音得知情况易容混入宫中救出庄公子的。
“是我误会了她。”长宁道。
自从知道罗氏真正的身份是柳华章,她就知道那慕清音的说法完全是罗氏在胡诌。
因为罗氏早就对慕清彦存了非分之想,所以才会在被她挟持的时候说自己是慕清音的鬼话来欺骗长宁。
长宁和她的确有亲戚关系,但并非嫂子与小姑子,而是表姐妹。
这些显然不是她所关注的。
“所以现在是庄公子用最后一张太岁假面在假扮你,而长安那边其实并不知道你已经逃出来了?”长宁推断。
慕清彦点头:“我和他们商量过了,只拖半个月,不论半个月之后我是否成功抵达突厥带你出来,他们都要想办法逃离长安,以免我这边有风声泄漏,他们全都遭难。”
长宁嗯了声,这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慕清彦做事果然面面俱到。
逃离突厥的事有了决定,接下来,摆在他们眼前的就只有打开墨武和交换彼此秘密两件事。
“开墨武吧。”
“开墨武吧。”
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因为墨武的事不解决,邱燕莹就会一直那么阴测测地盯着他们,想方设法偷听他们说话,简直不胜其烦。
而邱燕莹得到消息也赶过来,但看到长宁手里那枚让她日思夜想的矩子令就躺在少女掌心。
“你到底把矩子令藏在哪儿了?竟然连突厥人都发现不了。”
连春晓跟了长宁这么久都没能发现矩子令的下落,让邱燕莹真的很好奇。
长宁笑了笑:“我一直都放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是那么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说话间,长宁指着自己的马鞍道:“我用这枚木球藏在了马车车轮的滚轴中,那若的人不懂机关术,自然不知道滚轴里如果有一颗圆球不但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还能更省力一些。”
后来她和慕清彦夺马出逃时才趁机取回矩子令,此后就一直收在身边,直到刚才取出。
邱燕莹目瞪口呆,她从来不知道机关术竟然还能这么用。
在她心里,机关术不都是十分精巧绝妙的组合,寻常情况下难得一遇,可在长宁手里却像生活中的必需品一样,随处可见,随处可以利用。
慕清彦微笑着点头,长宁已经深得机关术的精髓,墨家机关术要的就是这样化繁为简的本事。
“别说那么多了,还是看看墨武究竟是什么吧。”邱燕莹催促。
长宁深吸一口气,将矩子令放到了华玉机关匣的凹槽处。
众人死死盯着机关匣,可机关匣却没有半点变化。
长宁蹙眉,左右旋转矩子令,却在瞬间呆住:“矩子令果然有问题!”
她触感敏锐,已经感觉到交错的地方有不同的纹路暗合。
“咔哒”机关匣发出开启的预兆声。
第六七九章:计数
长宁转动矩子令来感受那些细微的纹路,在摩擦到最顺滑的轨道时听到了华玉机关匣卡扣打开的声音。
众人面露喜色,终于能知道墨武究竟是什么了。
“慢着!”慕清彦却突然出声。
众人看向他,只见他细白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压低声音示意大家安静。
咯哒咯哒的计时声在夜里明显起来。
“这不应该是墨武的图纸吗?”邱燕莹低声道。
她的父亲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墨家至高机关术墨武的图纸就藏在华玉机关匣里,谁得到了图纸就可以重新组建墨武,一统天下。
这也是墨子行会存在至今的价值,毕竟要组建墨武必定需要懂得机关术的人才能进行,所以柳一战才会留着云月长的性命,想利用他来组建墨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机关匣的问题。
长宁也不清楚,甚至于她也是今世才接触到墨子行会,重生一世的经验在这件事上失去了意义,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提出的意见。
不过他们还有慕清彦。
只见慕清彦伸手上前,长宁抓着他的手放到矩子令上,边道:“发现什么了吗?”
慕清彦勾起唇角,两人的手搭在一起,他才慢悠悠道:“这是墨子钟的计时声。”
“墨子钟?不可能,什么样钟能在里面转成百上千年?”邱燕莹道。
墨子钟她自己都会造,但那又不是神器,怎么可能转这么久?
“不一样,墨子钟这些年在里面应该是不动的状态,直到开启时,你转动矩子令的圈数就是你给墨子钟运转的计时时长。”慕清彦解释。
长宁顿悟:“你是要我多转一些圈数?”
慕清彦点头。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里面是有自毁装置的,所以时间越久,自然给他们的机会就越充足。
长宁当然选择相信慕清彦。
她再次转动矩子令,矩子令却在轨道中不受阻碍一样滑动,时间漫长得吓人,令人焦急而躁动。
“哒!”
终于,矩子令转不动了。
长宁愣住。
慕清彦这一次点了点头。
墨子钟转数已达上限,慕清彦便示意长宁可以打开了。
突变为没人知道机关匣里面藏着什么,所以大家都很谨慎,即便是用矩子令打开的机关匣,也都各自同机关匣保持一定距离。
这既是保护自己,也是方便彼此。
尤其是邱燕莹明显对墨武有着非分之想。
现下长宁松手,之间机关匣上顶着的矩子令忽然微微转动起来。
和慕清彦所说一样,匣子里的机关开始运转,带着矩子令一同旋转计时。
“打开了!”春晓惊呼,众人顺着她的角度望去,只见机关匣上出现一截裂缝。
慕清彦将长宁护在身后,长宁则弹出一颗弹丸,让那截裂缝彻底打开。
“这就是墨武?”众人围上去,只见匣子里只有一张摊平的图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一二三四的数字。
“这是什么东西?”春晓不解,伸手想要取出图纸。
蓦地,慕清彦攥住她的手:“别动,里面有酸味。”
长宁蹙眉:“图纸是和机关联系在一起的,贸然取出会出发机关。”
慕清彦点头:“写的什么,快记下来,时间不多。”
“是数字,或者页码。”长宁道。
“太多了,太多了,这怎么可能记得住!”春晓急了,这些字码还不是顺序排列,而是像画画一样东一块西一块的,就算她们四个一人一部分也难记完啊。
何况慕清彦看不见啊!
这可真是天意。
记忆最好的慕清彦却是双目失明,根本看不清这些数字。
看来墨武的确与他无缘。
而长宁眼珠迅速转动,将所有数字看过一遍后抓住慕清彦的手:“三十六宫星罗棋盘,上十九格为四,二十一格三十一。”
慕清彦涣散的眼珠一动,长宁竟然想到这种办法。
整张纸可以看做上下各36格的棋盘,每个棋盘的格子里装着不同数字,她只要报出位置和数字,就可以帮助慕清彦“看到”这张图纸。
“来得及吗?”慕清彦没有质疑长宁的办法,而是直接问了时间。
长宁径直看向春晓母女,指着图纸:“会报数了吗?”
春晓和邱燕莹下意识点头。
慕清彦抬起两只手,虚指半空:“春晓左十八格,邱夫人右十八格,开始吧。”
时间紧迫,两人立刻一左一右间隔着报数,正好也留给了她们数位置的时间。
而长宁自己也尽力在脑海中构建棋盘数字格式。
她和慕清彦同时记忆,时候就算会出错,也不能互相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