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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妻威-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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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无疆立刻跳入方才有异动的树后,四下已无人,但他顺着小路望去,抓住了一个路过小厮:“方才过去的是谁?”

    小厮哆哆嗦嗦跪下:“回二爷,是……是您带回来的那位公子啊。”

    “方谦?”秦无疆喃喃,猛地回头。

    秦公允板着个脸站在树丛后,面无表情。

    秦无疆脑子嗡地一声,倒退半步,“父亲……”

    秦公允瞳孔微缩,扭过头去。

    场上只有秦无疆的磨牙声,他用力甩袖,转头就往方谦所在的客院跑,七斤在后面小跑着追。

    “哎,”秦公允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的背影恍如苍老十岁,步履蹒跚。

    “方谦!”秦无疆一撩袍子,跳过客院门槛,几步进门。

    方谦就坐在桌前。

    秦无疆舒了口气,舔舔嘴唇,只道:“刚才……”

    绕是他巧舌如簧,机变无双,此时也有些张不开嘴。

    “秦公子,令尊说的对,是方谦,强人所难了。”方谦低头。

    “不是!”秦无疆说。

    方谦举起一只手,认真盯着他:“此前,方谦糊涂,竟将账簿交给锦容,祸引沈家,险害她性命。如今,方谦不能再糊涂下去。”

    提到此处,沈锦容泪眼婆娑,抓住他的胳膊:“方郎……”

    “锦容,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介意。”

    方谦抓着她的手,认真说:“你觉得作为我的妻子,理应同我共患难,但方谦作为男儿丈夫,若连自己的妻族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沈锦容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她就知道,她选中的男儿,是这世上最有担当的男人。

    “方谦。”秦无疆眉头深皱。

    “老太傅公正无私,方谦一直敬佩有加,但因此陷秦家上下老小于危难,便是方谦的不是。”

    方谦挺直脊背:“但方某人如今了无亲族,柳家的案子就由方谦一人揭发便是。”

    “方郎!”沈锦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秦无疆也横跨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方谦,你听我说!”秦无疆面上肌肉抖动,咬牙:“刚才那一切……”

    方谦看他。

    秦无疆闭上眼:“都是我爹设计的。”

    方谦笑笑,认真唤了声:“秦兄,此前方谦对你多有误会,秦兄果然是条磊落的汉子。”

    秦无疆挑眉:“你知道?”

    方谦舔舔嘴唇,略显尴尬地挠头:“方谦虽然愚笨,但突然有人相请,还碰巧听到这些,也能想明白一二。”

    “那你还走什么?”秦无疆没好气道:“我秦家历代忠良,祖父更是历经两朝的重臣,再不济,还有太后娘娘为我们做主,焉能纵贼子逞凶。”

    郑安侯贪赃枉法陷害无辜,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普天之下谁人不知。

    秦家早就想参他一本,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加之他巧言令色颇得陛下信赖,这才让秦家束手无策。

    秦无疆冷哼。

    他虽不在朝中,却很清楚秦太傅的态度。

    如今郑安候一手造成这么大的冤案,不论是从长计议还是速告御状,他深信秦太傅绝不会坐视不理。

    “你留下,我一定给你想办法。”秦无疆说。

    方谦叹了一口气,抱拳:“秦兄大义,方某佩服。不过令尊既然有苦衷,方谦再留下,只怕会令秦兄与父亲不睦,这实非方某所愿。”

    秦无疆脸色凝重。

    一想到秦公允设计逼走方谦,他的心就咯噔一声,内脏都被攥到一起似的难受。

    “只盼事发时,秦公能为柳家仗义执言,方某已感激不尽。”方谦深鞠一躬,又看见沈锦容,只道:“还秦兄替我照顾好锦容,她跟着我,吃了太多的苦。”

    “不!”沈锦容严词拒绝,抱住方谦不许他走。

    方谦却不容她分辨,推开她,按住她的肩:“你是我的女人,就该听我的。”

    沈锦容浑身一僵,泪眼婆娑:“方郎……”

    她眉眼垂下:“方郎,妾身等您回家。”

    方谦眼眶一红,目光闪烁着转头看向别处,低声:“好好照顾自己。”

    秦无疆心中郁结,长啸一声,一拳砸在桌上,“你走吧!”

    方谦背上包袱,戴好兜帽,大步走出院子。

    “方郎!”沈锦容克制不住追随的脚步,还是秦无疆一把抓住她,唤来丫鬟们拦住她。

    “方谦把你交给我,是怕你被贼人所擒,让他难以施展手脚。”秦无疆盯着沈锦容低声提醒:“你不要妄动,乱了他的计划。”

    沈锦容咬着下唇,啜泣着点头:“锦容明白。”

    “扶小姐下去,不得有半分怠慢。”秦无疆肃容下令,府里仆役都习惯他嬉皮笑脸的模样,今日见状顿时提起十二分警惕,不敢稍有亏待。

    沈锦容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到屋中,秦无疆还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二爷……”七斤上前,小心翼翼道:“世子爷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曹彧来了。

    秦无疆微怔,烈火中煎熬的心似被泼了盆清水,大步走向厅堂,一边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好一阵儿了,您在老太爷书房的时候就来了,后来您一直……小的也不得禀。”七斤解释。

    秦无疆吸了吸鼻子疾行两步,只想快点见到曹彧。

    厅堂前,一身瓷蓝银纹绣缎长衫的俊朗公子端端正正坐着喝茶,一行一止都规矩有度,儒雅气派。

    秦无疆风风火火冲进来,一把打掉他的茶盏:“喝什么茶,喝酒去!”

    曹彧看了眼一地的碎片,声线温和沉静:“这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像盛夏夜静谧的湖水,蝉噪愈静,如徐徐凉风,吹过秦无疆心头怒焰。

    秦无疆拉着曹彧的手,硬把他从椅子里拽出来,恶狠狠地瞪着厅堂里低头伺候的仆役们,一字一句吼得又大声又响亮:“我说,喝花酒去。”

    曹彧噙笑,这小子又闹脾气呢。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秦昭宁刚赶到门口,听到这样一声吼,脸色一红。

    曹彧看到她,儒雅颔首,“表妹有礼。”

    秦昭宁也身姿聘婷地回礼,“大表哥。”

    可惜她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话,曹彧就被浑身冒火的秦无疆拽走了。

    “花酒,”秦昭宁望着两人背影,银牙暗咬。




正文卷




第一六九章:废物

    “都打听清楚了?”秦昭宁回到绣楼,坐在绣架前,纤细白嫩的手指穿花蝴蝶一般翻动。

    “打听清楚了,客院现在住着的,只有那位沈姑娘,方先生已经离开。”听春道。

    秦昭宁咯噔一声剪断绣线,一只蓝翼蝴蝶栩栩如生出现在素缎上,那蓝色同曹彧今天衣衫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噙笑摸着蓝翼蝴蝶,没看听春,只问道:“方先生走前,可有什么异样?”

    “好像……被一个小厮叫出去了,奴婢再去打听。”

    “去吧。”秦昭宁挥手。

    自从方沈二人跟秦无疆来到秦家,家里的氛围就不一样,祖父今天又突然大病,秦无疆跪在书房门前不肯走,这一切异样她都看在眼里。

    若说没什么事,她自然不信。

    秦昭宁不是个好奇的人,男人们的事她也一概不管,但如今,她却需要知道这些。

    还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眸光凝在蝴蝶身上,手指顺着蓝色绣线婆娑。

    选妃的事既然是秦妃娘娘递出来的消息,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她必须要抢先知道朝中的情况,才能更好判断长公主的态度。

    今日秦无疆闹着,她错过了和大表哥面谈的机会,就只能加倍补偿回来。

    “小姐,奴婢使了银子,终于打听到……”听春凑到跟前,耳语一句。

    “什么?”秦昭宁声音柔软,手里的剪子却掉在绣布上,目光流转。

    父亲。

    是父亲派人引方先生出去,这么说,是父亲不欢迎方沈二人了。

    “这一定是件很重要的事。”秦昭宁目光闪动。

    能让父亲这样为难,想办法撵走他,这位方先生到底带着什么秘密上门。

    “那位庆安县主呢?今早闹得沸沸扬扬,惹得母亲大怒,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听春将打听到的如实说来。

    “即便哥哥真的去了,宋家也不该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到底是谁在当中搅混水。”秦昭宁蹙眉。

    虽然她不介意宋宜锦的名声,但她也不想多个这样的嫂子。

    “大表哥登门,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秦昭宁目光远眺。

    何时,她才能名正言顺地与那位温润君子并肩。

    长春苑的前楼雅间,秦无疆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酒。

    他说喝花酒就喝花酒,作陪的姑娘还没来,他先喝了一坛。

    这青天白日的长春苑并未开张,若非秦无疆这样身份显赫的“常客”是进不来的。

    曹彧仍然有些不适应,正襟危坐,亲自替他拍背:“所以是真的了?”

    “啊?”秦无疆醉眼迷离,靠在他怀里打了个酒嗝,摇晃手掌:“什么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你夜探庆安县主居所,满城闹得沸沸扬扬,可知是谁从中作梗?”曹彧冷着脸。

    “她啊,她真是个好姑娘啊,好姑娘,我得帮她。”秦无疆砸吧着嘴说道。

    曹彧蹙眉。

    他们说的,怕不是一个人吧。

    可这件事曹彧知道,风花误却不知。

    她兴冲冲来到门前,却听到这样一句,浑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过,比当初被发落到官奴司,辗转卖到长春苑时还要冰凉。

    “姑娘?”风花误的丫鬟子语扶住她。

    风花误在唇上比了比,让她不要声张。

    秦无疆醉了,没听到门外动静,但曹彧却很是机警,他起身来到门前。

    风花误垂下眉眼,屈膝施礼:“罪妾见过世子爷。”

    曹彧眼珠动了动,侧身让路,“进来吧。”

    “梦妤?你来啦。”秦无疆醉眼朦胧,嘿嘿傻笑着招手,风花误上前,忧心万分地给他擦拭前襟:“二哥哥,怎喝成这样,子语你快去厨房,端醒酒汤来。”

    子语赶忙跑出去。

    “没醉……”秦无疆摆手,抓起一坛酒,摇摇晃晃地靠到雅间窗前的栏杆上,拎着酒坛子的手探出窗外。

    这间包厢位于长春苑后方,楼下并非花柳街正门,而是一条通往主街道的小街,上午时分虽然不算热闹,但也有不少行人,他这一探,立刻引来不少围观。

    曹彧连忙上前捉住他的手捞回来:“行了,这两杯酒,你还醉不到这个样子,到底什么事,你说便是。”

    他有些不愉。

    两人关系匪浅,秦无疆有心事竟然把他瞒得严严实实,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秦无疆抿了抿嘴,拦住风花误的肩膀,眼神闪烁。

    曹彧看了风花误一眼。

    风花误只忙着给秦无疆擦拭前襟,没注意到。

    “是木生的事吗?”曹彧问。

    风花误与秦无疆的事他最清楚,所以这浅浅一提,也就没有支开风花误。

    但风花误的手却一瞬僵硬。

    秦无疆灌了一口酒,点点头。

    “什么事?”曹彧问。

    他不信,凭他们两人的家世身份本领,有什么能难得住他们。

    “你别管。”秦无疆开口,连风花误都愣住了。

    秦不离曹,曹不离秦,这句话可不是凭空传出的,这二人的友谊也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秦无疆这样对曹彧说话,她还是头一次听到。

    曹彧更是憋红了脸。

    他是温润君子,可他不是没脾气。

    两人什么样的关系,除了表兄弟,更胜亲兄弟。

    秦无疆今天却跟他说别管。

    “无疆,”曹彧黑着脸,按住秦无疆要喝酒的手:“跟我说。”

    “你怎么这么烦!”

    秦无疆用力推开曹彧,指着他的鼻子:“小爷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了,成天绑了根绳子在身上,你不累吗?!”

    “二哥哥,你醉了!”风花误抱住张牙舞爪的秦无疆,一边跟曹彧赔笑。

    秦无疆却不领情,还一把推开她,继续冲着曹彧骂道:“你乐意绑着绳子,你就绑着,别来绑小爷!小爷不吃你那套!”

    他挥舞着胳膊,大喊大叫:“跟个木偶似的,走到哪儿都是你娘的规矩,要不是我娘看你没朋友,非求着让我罩你,我才懒得跟你玩呢!”

    “二哥哥!”风花误气得跺脚,他这说的什么浑话,非要和曹彧闹掰吗。

    曹彧气得浑身哆嗦,指着秦无疆,一连说了三个好。

    “干嘛,你还想打我吗?你不是君子人如玉吗,你敢打人吗!”秦无疆指着曹彧鼻子叫嚣:“你白当世子,连打架都不敢,你打我啊,你个废物!”

    “你!”曹彧原本想走,听到一声废物顿时炸毛,一拳挥过去嘭地一声砸在秦无疆脸上。

    秦无疆晃悠着倒退,一坛酒顺着窗口飞出去,却没有听到应有的碎声。

    一只极好看的手抓住了酒坛边沿。




第一七零章:割袍【为舵主苍雪洗剑加更】

    这个细节被两人同时注意到。

    他们探出头去看,只见一个衣着平常的男子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酒坛边沿,坛中的酒甚至都没洒出去,而坛下,是已经吓傻的小童。

    小童睁着大眼睛看向男子,茫然不知。

    一个粗布妇人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孩子,连连跟男子道谢,一边狠狠给了孩子一巴掌:“让你乱跑!”

    哇地一声,孩童哭了出来。

    男子不语,也没有向上看,只是将酒坛子放在地上,慢慢走开。

    秦无疆浑身一个激灵酒也醒了,与曹彧对视一眼,都松口气。

    这要是伤到孩子,即便他们是无心之失,也一样会愧疚。

    周遭看热闹的人见男子离开,才茫然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谁看见啦?”

    “这样的身手……”秦无疆喃喃,连脸上的伤也忘了疼。

    “是个人才。”曹彧蹙眉接话。

    秦无疆盯着地上分毫未洒的酒坛,回望曹彧:“我不能。”

    曹彧默契摇头:“我也不能。”

    二楼到一楼才多高的距离,要赶过来还要准确地抓住边沿,这等速度身手,怕是天底下也没有几个。

    “这等身手,还是这个年纪,”曹彧和秦无疆对视,异口同声吐出一个名字:“慕郎。”

    这下,两人都觉察到气氛的尴尬。

    秦无疆别过头去,望着慕郎离开的方向,忽然入神低声自语:“他上次来长安,突厥奇袭庆安,是两国交战的大事,这一次……难道又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曹彧脸上一僵,盯着秦无疆阴晴不定的脸若有所思。

    大事。

    长安城里,哪件事不大。

    但秦无疆现在要做的,一定是件大事。

    曹彧忽然出手想按住秦无疆,却堪堪抓住秦无疆的袖子。

    秦无疆心里一暖,曹彧太了解他了,可嘴上却凶狠喝道:“放手!”

    “你追他做什么?”

    曹彧不肯撒手,两人过了两招,却是不分胜负。

    秦无疆急躁地看着慕郎远去的方向,又看向曹彧,忽然一翻手拔出靴子里藏着的金匕首。

    风花误惊呼一声。

    曹彧心里一凉。

    他没有躲避。

    秦无疆要刺,就让他刺好了。

    便是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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