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威-第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不是么,听她说,光是运奴的车里就病死了仨。”听春道,显然跟花穗聊了不少。
“是个经事的。”秦昭宁说。
“奴婢看,她是真的感激您救她,像是个有心肺的。”听春替花穗美言了几句,又因着在庆安侯府做过,便被秦昭宁留了下来。
花穗对秦昭宁感恩戴德,当差的第一天,就打听到了方沈二人,一眼认出了沈锦容的身份,将自己知道的那点儿消息全跟秦昭宁说了。
“大盐商沈家,”秦昭宁呷茶一口,“既是沈家的女儿,就让沈家自己接回去好了。”
……
日头高升,长安街头也热闹起来。
秦无疆追了半天,连片衣角都没捞到,气恼地跺脚。
“这慕郎,是属兔子的吗!”秦无疆忿忿。
他身后的茶楼二层,慕清彦站在楼栏前俯视秦无疆,表情淡漠高远。
“长安可是小爷的地盘,非得把你找出来。”秦无疆磨牙。
慕清彦转身欲离,忽地脚步一顿,又转回去。
秦无疆还站在原处,因为他对面走来一位姑娘。
这还真是巧遇,大街上竟然撞见了长宁。
长宁眉头一蹙。
她出门是为了给昌平侯夫人买一份寿礼,这秦无疆在大街上乱晃是做什么?
看他的样子,却似找人。
长宁左右看了一眼,二楼的栏杆前空无一人。
秦无疆攥着拳头,似是鼓足勇气,走过去笑嘻嘻搭讪:“哎,姑娘,有些眼熟啊。”
长宁身后是春晓木鸢几个丫头,正要呵斥,就被长宁拦住:“不认得了吗,这位是秦参谋。”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客栈里的那位姑娘。”秦无疆笑嘻嘻地,故意说给跟在暗处的铁甲卫听。
“有没有兴趣喝杯茶,谈谈诗词歌赋,人生理想?”秦无疆约妹子的手段很是熟稔。
长宁好笑摇头,虽然这会引起宋宜晟怀疑,但秦无疆既然冒险邀约,她就有必去的理由。
“秦公子请。”
秦无疆哈哈大笑,转头摊手:“这位姑娘请。”
两人上了茶楼,跟随的铁甲卫赶紧回去跟宋宜晟报信,而慕清彦则勾起一丝唇角,进了二人隔壁的包间。
既然有缘巧遇,他也不会浪费机会。
第一七三章:别气
“方谦走了,应该会设法寻你,”秦无疆略带歉意说道。
长宁眉头微蹙,方谦的性子她知道,只要是为柳家伸冤,他什么委屈都能忍,绝不会半途而废。
除非,方谦认为继续留在秦家不能再为柳家伸冤,他才会走。
“秦太傅,怕了。”她话说的直白,秦无疆脸色一僵,深吸口气:“是我爹。”
“秦尚书,也对。”长宁前世同秦家人没少打交道,他们秦家上上下下的脾气秉性,她都一清二楚,而且……她想到前世秦家那个了不得的女儿。
“你妹妹怎么说。”
秦无疆一怔:“昭宁?你怎么问起她来。朝堂上的事,她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怎么会管。”
他话一顿,看着长宁又添一句:“你是例外。”
长宁却没和他耍嘴皮子。
如今的秦昭宁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未尝经历秦家覆灭,更没有没入宫廷为奴,自然没有成长为前世她手下,那个注定会名载史册的女官。
想必现在的她,还是宝剑在鞘,锋芒未露。
“你若有空,倒是可以多听听她的意见。”长宁点到即止。
前世秦家败了。
不单是败给宋宜晟和她,也是败给他们自己。
“你认识昭宁?”
“不认识,但我觉得,秦家的男人需要一些其他的声音调和。”长宁说。
秦无疆眉头一挑。
“你们家的想法,太保守。”
秦无疆笑了,普天之下,还就只有她一人竟说他秦无疆保守。
长宁抬头:“你莫要不服,你的不羁,也只是富贵君子的不羁,秦昭宁有些手段,正是你所缺乏的。”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秦无疆蹙眉。
她好像比他还了解秦昭宁。
“就比如眼前这件事,方谦离开,应该是找机会要告御状,那中元节皇辇巡街,正是最好的时候,而你,怕是也想掺和进去。”
秦无疆一脸说不出的表情,“你真是聪明。”
“只是因为你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长宁表情平淡。
秦无疆和方谦都不是半途而废的人,秦家不应,他们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所以我说,你们的办法太保守。”长宁走到窗前,隐约看到前面宋宜晟的铁甲卫来来回回巡查。
“你知道宋宜晟在这种逆境中是怎么做的吗。”长宁指着下面的铁甲卫道。
秦无疆扬眉:“怎么做的?”
“宋宜锦,若在平时,他巴不得宋宜锦能和你传出些什么,但这一次,他拼命拦着不许风声外露,你觉得是因为什么。”长宁说。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不是他宋宜晟放出的风声?”秦无疆蹙眉。
长宁点头:“院子就那么大,我盯着呢,不是他。”
“那能是谁?”秦无疆蹙眉。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想到一个人。
“郑安侯。”
“是他。”长宁道,“不让宋宜锦参加大选,对郑安侯最有利。”
秦无疆脑子快转,猛地抬头:“你是说宋宜晟要把宋宜锦送进宫?如果她能得到陛下宠幸……”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宋宜锦成了宫妃,那就是皇家的人。
君臣有别,他想指证她木生身份作假,可就要担着极大的风险。
“果然是不择手段。”秦无疆冷哼,又幸灾乐祸:“不过宋宜晟和郑安侯的狗咬狗,倒是挺好看。”
长宁不语。
这两个人现在就撕咬起来,互相掣肘,虽然是好但也生出不少变数,她控制起来,颇有些吃力。
而且秦家又生变化,方谦一人藏身长安城中,她委实忧心。
这里毕竟是郑安侯的地盘,而且皇辇巡街当日必定有重重守卫,他想闯驾伸冤,实在太难。
“我这里有个东西,你拿回去交给太傅,他自会做出决断。”长宁从怀中取出一方包着的手帕交给秦无疆。
“你真是越来越神秘了。”秦无疆拿着帕子,也没拆。
“你要是提前拆了,会坏事。”长宁瞥他一眼。
秦无疆高举双手:“我保证不拆。”
长宁点头:“快走吧,宋宜晟该来了。”
秦无疆离开,木鸢推门进来,表情有些疑惑,方才秦参谋塞到怀里的帕子不是……
“姑娘,我们——”木鸢的话顿住,因为长宁比了根手指在唇上,又指着她裙子。
木鸢低头,没发现什么异样,但被长宁的动作唬得一动不敢动。
再抬头,长宁像只灵活的猫一般悄声来到她身前蹲下。
一根极细的银丝一头黏在地板上,另一头……
长宁站起身,“说得我口渴,去倒杯热茶来。”
“是。”木鸢的声音俏生生地透过银丝传来,之后便是一人离去的声音。
隔壁的慕清彦放下茶碗,正要离开,门外便响起小二的敲门声,语调有些哆哆嗦嗦:“客官,送茶。”
慕清彦眉头轻抖,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
他不语,倒退一步突然拂袖,大门刚开一只茶壶就砸了过来。
慕清彦却似早有准备,动作不多不少,刚刚避过茶壶,却滴水未沾。
小二茫然站在哪里,连连告罪:“客官恕罪,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刚才有人撞,撞我。”小二的脸皱成一团,他身边并无旁人。
可他方才明明感觉到肩头被人退了一些,茶壶就脱手了。
慕清彦说:“进来收拾掉吧。”
“多,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小二点头哈腰地道谢。
他微微转头,目光扫向一扇开在走廊里的木窗,噙笑:“何不光明正大的看?”
长宁施施然从窗后走向门前。
光明正大就光明正大。
小二还不知道这就是刚才推他的罪魁祸首,端着残破的茶壶灰溜溜出去。
“那阁下何不光明正大的听?”长宁说。
她用茶壶试探,本就是为了知道里面偷听到她和秦无疆全部对话者的功夫深浅,如果能先手夺人,她早就一匕首上去了。
现在的她很清楚,就是自己和秦无疆加起来也不是里面这位的对手。
所以,他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听。
因为长宁和秦无疆并不能发现他,但他却选择银丝传音这样巧妙的办法。
到底是太君子,不屑伏墙偷听,还是瞧不起她们?
长宁微抬下巴,她前世今生加起来,还没被人如此轻视过。
慕清彦则声线平静:“别生气,”他摊手:“坐。”
第一七四章:跑腿
长宁眉头微动,他这个语气甚是怪异。
像是,长者。
长宁莫名发笑,这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如此托大么。
还是心态苍老?
长宁迈进门,这才觉察到自己之前紧绷的神经被他不知名中舒缓。
他的语气神态,整个人的气质,都让人为之轻松。
长宁依言坐到一侧,心中还在估算时间。
“还有半盏茶的时间。”男子语调平静,但此言一出,长宁的神经又一次紧绷起来。
他对她的心事了如指掌。
还知道帮她算计宋宜晟赶来此处所需时间。
不过女孩噙笑,下巴微扬:“你错了,是一盏茶的时间。”
“你地方选的很好,他若抄近路会被经过的巡城卫挡住片刻,正可以多拖上半盏茶的时间。”慕清彦倒茶,哗啦啦的水声作为他清润嗓音的背景音,让人如临山水竹林,一时轻松。
“你既然知道……”长宁话音一顿。
因为远处传来了马匹疾驰而来的声音,顺着窗口望去,隐约可见铁甲卫铠甲的泛光。
她低头,慕清彦碗中的茶刚倒入一半。
“你?”长宁站起身。
“我方进城时救了一对母子,适才见到跟着你的铁甲卫回去,便让她们去城防兵马司递了个口信,那对巡城卫应该有所耽搁。”慕清彦慢悠悠说道。
长宁忽尔笑开:“不愧是辽东慕郎,谋略天下第一。”
“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没人逼得了你,何必用这些拖延时间。”
“不是,”慕郎轻笑,将茶盏推来,“是你太紧张了。”
长宁表情一凝。
“仇心太重,会乱了本性。”慕清彦微抬头看她,“用了茶再走。”
长宁低头看着茶碗,转身而去。
她喜欢运筹帷幄,却不喜欢被人运筹帷幄。
女孩高昂着脖子,像只骄傲的天鹅回到隔壁房间坐下,木鸢慌慌张张向隔壁张望被长宁用眼神制止。
慕清彦自己端起茶碗送到口边,唇角是不温不火的弧度。
噔地一声。
他此前射入隔壁的银丝被人一刀斩断。
长宁潇洒将匕首插回靴子里。
陌上君子人如玉,不屑伏壁窃听,就不要听咯。
慕清彦唇角弧度更深。
“蹬蹬蹬”宋宜晟带人冲了进来。
“贤妹,”他一脸焦急地撞进门,好生紧张:“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长宁噙笑坐在桌前,看着一脸急色的宋宜晟:“秦参谋好歹也是长安城的贵公子,怎么会行不轨之事。”
她眸光流转,在宋宜晟身上打量:“倒是侯爷你这般情急,是当真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怕他同我说上什么要紧的话?”
宋宜晟表情尴尬:“贤妹这是说的什么话。”
此时木已成舟,宋宜晟别无退路,长宁却享受着步步紧逼的快乐。
她像那逗弄老鼠的猫,一步一按,让宋宜晟动弹不得又看不清路在何方。
隔壁慕清彦笑着放下茶杯,走到回廊里。
四处是铁甲卫,但他表情恬淡悠然,仿佛只是个过路的。
铁甲卫让行。
慕清彦噙笑踱步过去,将房间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长宁余光一扫,不由磨牙。
他这次倒是如她所说,光明正大的听了。
宋宜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慕清彦只留一个转过回廊的背影。
“侯爷若无事,我还要去给昌平侯老夫人买寿礼,就不奉陪了。”长宁说。
“昌平侯寿宴,你得到请帖了?”宋宜晟蹙眉。
“当然没有,不过倒是有人给令妹送了一份请帖。”长宁噙笑,打量宋宜晟的表情,发现宋宜晟也颇为惊讶。
看来这请帖的确不是宋宜晟弄来的。
不过宋宜晟反应也不慢:“昌平侯府的请帖是七日前送的,我们昨日才来长安,根本没有收到请帖的机会,不过补送一张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贤妹你急着买贺礼,是因为?”
“昌平侯老夫人是我的簪者。”长宁仰头。
这些事她早就像木鸢打听过了,时至今日,她可不想留下半点儿破绽。
宋宜晟点头,“原来如此。”
长宁越过他,带着木鸢离开此地,忽然眉头一蹙,春晓不见了。
不过宋宜晟就在后面,她没有提。
“还不跟上,护送姑娘一道去买寿礼。”宋宜晟从台子上喝道,铁甲卫立刻跟上来一队。
长宁没有抗拒。
她先见了秦无疆,宋宜晟没有细问已经是他的极限,再不让他跟着,他怕是要怀疑了。
长宁出了茶楼的门,身后数名铁甲卫相随,威风八面。
她一驻步。
眼前是青衣男子牵马而行,优哉游哉的从她面前走过。
慕清彦。
他到底想做什么。
堂堂辽东郡王不去镇守辽东,玩忽职守。
待她恢复公主之身,必定要跟父皇参他一本。
长宁暗自磨牙,显然,慕清彦就是那个为数不多的,仅用存在就能让她感到棘手的人。
她刚走出不远,就见宋宜晟得到铁甲卫的密报,急匆匆赶往另一个方向,他手里还攥着一截衣袖。
那是春晓的衣袖。
木鸢急着拉了拉她的袖子,用唇语说着春晓的名字。
长宁也发现了但她身边围了六个铁甲卫,虽然脱身不难,但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引起宋宜晟疑心,可就前功尽弃了。
她是想知道春晓和莫家的秘密,但并不是以牺牲自己大计为代价。
“小姐,”木鸢又拉拉她的袖子,记得额头出汗。
长宁眼睛一转,伸手“拿银子来。”
木鸢赶忙掏出两枚银锭子。
不过铁甲卫都是侯爷的心腹,两枚银锭子怕是不能收买这六人吧。
木鸢正忧心,还想再掏出些银钱来,就见长宁已经大步上前,拽住了一件青色袍角。
慕清彦回头,他那张寻常的面皮上,表情却是高深莫测。
“何事?”
长宁笑着塞了两锭银子在他手里,趁着铁甲卫还没围上来,低声略带讥讽:“你不是算无遗策么,怎么算不到何事?”
慕清彦看着手心里的两锭银子,有些哭笑不得。
想他堂堂辽东郡王,却要为一个小丫头跑腿不成?
长宁还真不客气:“你,去给我跑个腿。”
“春日去得早,晓不得那些花啊果啊的是个什么味道,你去九街十八坊,给我寻来些,这是酬金。”
慕清彦看她,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