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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妻威-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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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谦强撑着睁眼,仰头望去。

    如见神祗。

    男人目光疏淡清浅,低头看他。

    耳边似响起那声借旗一用。

    “慕……慕……”方谦死死抓着他的袍角不放。

    只有他了。

    只有他了。

    他一定能帮忙。

    他一定能扭转乾坤的。

    就像当初在青山关救下一县百姓那样,他一定可以扭转乾坤。

    方谦沾血的手伸向胸口,取出被油纸包着的账簿,“伸冤……求,求你……”

    慕清彦半蹲下来扶起他,认出了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青山关阵前的小统领。

    这一夜闹得满城风雨,原来说他。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长安?

    慕清彦抬头向他身后看去,只见杨德海率人追上。

    “让开!”杨德海大喝扑来。

    慕郎当然不认识他。

    但他想保住方谦,就不会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带人走就是来。

    杨德海只见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吼声,反而屈膝半蹲,掰开方谦的嘴,喂了一颗药丸。

    还若无其事地将油纸包收入怀中。

    他扶着方谦站起来,杨德海已冲至人前。

    “兄台,那是我秦无疆的人!”秦无疆在后面高呼。

    电光火石间,他只来得及做这一件事。

    慕清彦更感兴趣了。

    “这个人我救了。”他淡淡开口,掌风一扫,地面浮尘飞起,凌厉铺面。

    杨德海顿知不是敌手。

    “阁下实力高深莫测,但我们若要取他性命也不一定,还是先将人交给我,我保证只查清真相。”杨德海道。

    身后墨子行会的人亮出一排机关弩箭。

    这些虽不是长宁的连环弩,但贵在射程远,弩箭威力大,基本上射穿两人没问题,如果慕郎要强行带人离开,他带着一个重伤之人,躲得过一支也躲不开数箭齐发。

    “先生毋需管我,只要东西在……”方谦推搡慕清彦,却发现自己虽然服药后神志清醒了,可体力依旧不行。

    这一推,比小女子强不了多少,何况对着的是慕清彦这样的高手。

    “调息。”慕清彦低头嘱咐一声,单手贴在他的后腰,一股内力热流涌入,帮助方谦恢复体力。

    慕清彦单手扶着他,岿然不动:“阁下可以一试。”

    他神态平静,却给人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杨德海举起一只手。

    弩箭高举。

    方谦只觉腰上内劲更加强劲。

    他是怎么做到的。

    方谦不合时宜的想。

    他才多大。

    秦无疆发狠,逼得罗峰节节后退。

    对峙不过一瞬,氛围却是令人窒息。

    杨德海高举的手狠狠落下。

    “嘶!”一声马鸣,铠甲铿锵。

    有白马蓝袍的男子率铁骑而来,一排骑兵不过五人但足够冲散杨德海队伍,一时间弩箭乱飞,毫无章法可言。

    慕清彦与曹彧对视一眼,单手扣住方谦的腰,凌空腾跃,瞬间消失在夜幕中。

    杨德海想追。

    “私藏兵器弩箭,给我拿下!”曹彧一声令下,所领府兵一拥而上。

    杨德海顿觉不妙,下令分散撤离。

    墨子行会的众人对长安大街小巷了如指掌,顿时一窝蜂散开,没入四周。

    杨德海本人也迅速通过地道离开

    曹彧的兵都是军营中厮杀的,并不擅长巷战,拿这些鼠窜的人还真是没有办法。

    “干得好!”秦无疆心中痛快。

    有底气同时对付二十支弩箭的人寥寥可数,而现在身在长安的,他恰巧知道一人。

    慕郎。

    想必是今夜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慕郎。

    但总体来说,方谦被慕郎救走总比落在杨德海的手里强。

    至少不会有姓名危险。

    罗峰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气的脸色阴沉。

    秦无疆咧嘴看他:“怎么,刚才跟我动手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罗峰多有得罪,望秦二爷恕罪。”罗峰硬着头皮告罪。

    “恕罪?”秦无疆冲着那边骑着白马俊郎不凡的男子扬起下巴:“那是他这样的君子,而本少爷要的,一贯都是赎罪。”

    秦无疆冷哼,拂袖越过罗峰,走向曹彧。

    “是。”罗峰早闻秦无疆睚眦必报的习惯,只得先带人离开。

    曹彧驱马上前迎上来。

    秦无疆笑的像个孩子,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曹彧目不斜视,越过了他。

    “别走啊,”秦无疆笑嘻嘻第追上,拉住了曹彧骑马的腿。

    曹公子低头,板着脸:“何事?”

    “嘿嘿,谢了谢了。”秦无疆知道他心中有火,很是陪小心

    “不必,不是帮你。”曹公子冷冷吐字。

    “那你来干什么?别嘴硬啦——”秦无疆话还没说完,就听曹公子高贵冷艳地吐出俩字:“捉贼。”10




第二零三章:彼此

    “捉贼?”秦无疆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好好好,竟然偷到睢安侯府去了,这个贼人简直是胆大包天,连我们曹大公子的家都敢光顾。”秦无疆溜溜地跟在马屁股后面。

    曹彧扬起马鞭。

    秦无疆双目紧闭,一副认命的样子。

    “贼子流窜,你们辅助县衙的人追捕,务必将人抓到。”曹彧马鞭停在半空,喝令一声。

    睢安侯府兵高声领命,陆峥拍了拍秦无疆的肩。

    秦无疆睁眼,只看到曹彧胯下骏马一甩一甩的马尾巴,已然走远。

    “哎?”他伸手呼了声,又看向身边陆峥。

    陆峥冲他笑出一口白牙,忽地收敛,扭头追曹彧而去。

    秦无疆无趣地抿嘴,又傻乐着跟上去。

    方谦若是自己逃走,他或许没这个心情,但被慕郎救走,他却能放一百二十颗心。

    辽东郡王纵然不能亲自替柳家喊冤,但也不至于包庇郑安侯,阻拦方谦。

    如此一来,方谦明日的御状,是告定了。

    秦无疆也得到秦家的支持,不需再孤军奋战,让他心中有了底气。

    既然如此,当然要把他的好兄弟哄回来。

    “秦二爷。”睢安侯府的人对秦无疆是再熟悉不过,纷纷点头行礼。

    不过此时已是深夜,二爷还登门就有些奇怪了。

    “好好,”秦无疆一脸笑意,丝毫没有觉得时辰不妥。

    曹彧头也没回,也不等人,兀自往自己房间走去。

    秦无疆像回自己房间一样,轻车熟路地跟来。

    曹彧背对着他,看不出表情。

    “大表哥?”秦无疆凑上去,曹彧走到内室,他跟到内室,“大表哥这就要歇息了?我们兄弟好久没有促膝长谈,正好,正好,愚弟也有这个意思。”

    秦无疆好似不知脸为何物,竟先曹彧一步脱鞋上榻,大咧咧地枕着手侧躺着。

    他双目有神,就盯着曹彧笑。

    若是曹彧瞥他一眼,顿时像只小哈巴狗一样傻乐出声。

    曹彧房里伺候的几个大丫鬟见状,一时不知所措。

    两位公子平时关系就极好,今天秦二爷突然这样,让她们有些……浮想联翩。

    就以秦二爷现在姿势躺在曹彧榻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倌儿在自荐枕席呢。

    曹彧却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知夏,把匣子里的东西给我拿来。”曹彧开口。

    秦无疆眼睛跟着知夏过去。

    只见匣子打开,一截袍角在大丫鬟细白小手中飘飘荡荡。

    秦无疆哀嚎一声,向后一翻掀起曹彧的被子捂住脑袋,一副认命模样,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偷出来:“你问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彧无声笑了,挥手让丫鬟们退下。

    “木生是谁?”他问。

    “善云。”秦无疆闷声闷气道。

    曹彧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早有准备,但宋宜锦火光下清隽的小脸,和她哥哥一样的甜美酒窝,还是在他眼前滑过。

    “我会忍不住设计你的……”她的话回响耳畔。

    曹彧长出一口气。

    有无奈,也有惋惜。

    他怎知那小池边的一见,不是一场设计。

    宋小姐,可惜了。

    “不至于这么惊讶吧,你不是早知道这件事了吗?”秦无疆从被子里探出头,曹彧晃晃袍角,他又触电似得缩了回去。

    “那善云和柳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曹彧逼问。

    “这你都知道!”秦无疆一颗脑袋又伸出来,十分惊讶:“你怎么这么聪明了?快比上我了。”

    曹彧没空和他耍嘴皮子,也没有说秦昭宁的提点,只是将袍角递了递:“嗯?”

    “好好我说我说,我也不知道她和柳家是什么关系,原本以为她是半年前出事的工部侍郎,莫家的小姐,但现在看来又像是在为柳家伸冤。”秦无疆如实交代,还不忘讨巧卖乖,陪着笑道:“她的事,我可是连我祖父都没告诉。”

    曹彧哼声,强调:“我猜到的。”

    秦无疆撇撇嘴。

    还真是。

    曹彧若不提木生和柳家的关系,他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毕竟这件事牵连太广,曹家更是丁点儿也沾不得。

    所以,秦无疆希望曹彧知道的越少越好。

    奈何曹彧因为和他的关系,对这件事上了一百二十万分的心,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此刻再瞒着,反倒容易让他走上歧路。

    “现在你知道应该怎么站队了?”秦无疆摸了摸鼻头,冲着袍角扬了扬下巴:“我那……也是为你好嘛。”

    “哼,那现在就不用为我好了?”曹彧道,忽然反映过来。

    “秦太傅答应接受柳家的案子了?”

    只有这样,秦无疆有了底气,才会主动跟他恢复关系。

    因为秦无疆知道,如果他是孤军奋战,那么曹彧不论如何都会站在他这一边,想让曹彧安全就只有,割袍断义,互不相干。

    但若是有秦家作为背景。

    不到关键时刻,曹彧不会插手他的事。

    而真到了秦家都不能抗住的时候,曹彧插手,也于事无补。

    那个时候,秦无疆知道,为顾曹氏一族,曹彧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就是睢安侯府,也会强迫他做出理智的决定。

    所以,当秦无疆看到他“不计前嫌”地赶来相助,心里自然愧疚,主动凑过来求和。

    “也不全是,总之,我祖父不会撒手不管的。”

    曹彧正色。

    看来柳家的案子,的确有冤。

    有大冤。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曹彧将袍子丢给他。

    秦无疆赶忙接住,一副谢主隆恩的模样,“我回去就让人缝上,绝对严丝合缝,不不不,是天衣无缝!”

    曹彧被逗笑,白了他一眼。

    “世子爷,侯爷请您过去。”门外知夏叩门。

    “知道了,”曹彧出门。

    秦无疆啊了声:“完了完了你完了,私动府兵是大忌,舅父怕是要动家法。”

    他一跃跳下来,追到院中:“你拖一会,我去搬救兵!”

    “不要惊动姑姑了,”曹彧拦住他,微抬下巴:“我官领九城兵马司,城中有人械斗,带兵抓捕,职责所在。”

    秦无疆哈哈一声:“狡猾。”

    “彼此彼此。”曹彧说。

    两人相视,月光洒在彼此身上,顿时哈哈大笑。

    同一轮月下,慕清彦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渡了层冷漠。

    “无法无天。”他说。

    账簿就在他手中,展开在那关键一页。

    “所以,你是想在明日陛下祭天回程时,告御状?”他回头,问向方谦。




第二零四章:枷锁

    方谦撑着坐起来,恭恭敬敬道:“是。”

    “是她给你出的主意吧。”慕清彦说。

    方谦一怔,想起那句不忘初心,也就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了。

    “是。”方谦应声,喉头动了动,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该从何说。

    他对着慕清彦,就像面对莫小姐一样,只觉对方什么都知道,解释什么都是多余,是对对方智慧的侮辱和不信任。

    可他又有千言万语想说,想将老将军一门的冤屈说尽。

    “这账簿,是她从庆安侯手中得到的?”慕清彦问。

    方谦讷讷点头。

    “嗯,”慕清彦轻声。

    “先,先生……”方谦迟疑着,不明白他的态度。

    慕清彦似乎看出他的局促,端了杯水给他。

    方谦犹豫着,毕竟,这可是位郡王爷。

    不过这位郡王是真的和气,半点架子也没有,周身气质更让人轻松舒服。

    方谦还是接过了杯子。

    命都被人家救了,也不怕再受一个端水之恩。

    “你休息一下,时间还有。”他说。

    方谦颇为急躁:“我……”

    慕清彦知道他的意思,示意他安静,“你中的是乌头的毒,不过你处置得当,用过药已经无碍,不会影响你的大事。”

    方谦放下心来。

    那户人家也并非存心设计,只是意外发现他,便取了女人正喝的汤药中的乌头下毒,其实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毒性怎么样。

    “多谢先生。”他想行个礼。

    慕清彦却示意他不必多礼,坐到了一旁的桌前。

    方谦喉头动了动。

    让辽东郡王给他当护卫,实在惶恐。

    “你不必紧张,这是我辽东慕家对老将军的一点心意。”慕清彦坐在圆桌前,腰背挺直,没有去看方谦。

    “郡王高义。”方谦抱拳。

    经过秦家的桩桩件件,他也明白,那些看似尊贵,可以纵情恣意的名门望族身上,其实也有很多寻常人想象不到的枷锁。

    有的时候,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百姓过得爽快。

    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他们在财富权势上的挥霍无度,不过在这些枷锁下的另一种释放。

    权利越大,枷锁越重。

    虽然辽东郡王看似风轻云淡,但仍要受到这些东西的制约。

    相比于秦家,他和曹氏一样不能沾染半点。

    否则,就会遗祸无穷。

    毕竟他在辽东,是一位自立的藩王,手中兵权可比柳家曹家要自由强大得多。

    所以慕郎能做的,只有这些。

    能保护他到陛下回来,方谦已经感激不尽。

    他躺了回去,药效上来,脑子昏昏沉沉。

    可他就是睡不着。

    莫小姐。

    莫小姐一定有听到他闹出的满城风雨。

    她不像沈锦容,能从秦无疆口中得到准确的消息。

    那她是否会担心。

    会做出什么,让自己暴露的事。

    方谦翻了个身,看到慕郎坐在桌前,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洒在他身上,犹如一尊通体柔光的神像。

    这样一尊无所不能的谪仙人。

    他怎敢随意相请。

    “你在担心她?”慕清彦偏头看向方谦。

    方谦连连点头。

    慕清彦眨眨眼,转过头:“你应当对她有信心,这最后一脚,她一定会稳扎稳打,不会自乱阵脚。”

    方谦张张嘴,竟无话可说。

    听起来,郡王似乎比他还了解莫小姐。

    “先生……这么信任莫小姐吗?”

    慕清彦笑笑。

    “我初见她时,她是庆安官奴司的女奴,如今,她却成了庆安侯都不敢违拗的贵人。这当中的波折我不清楚,但能够走到今天,是她的本事。”慕清彦说。

    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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