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谋凤权-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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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情理。
风出乎意外的吹进了这临街的房间,吹的那幅画打开了一角,秦宸川的目光停留在那露出的墨发上,久久不能散去。
家主命令的事需加快速度了……不知这回他的手上将染上多少鲜血。
终归……不是好事!
许倾池站在洞口,目光所及遍地都是绿意葱葱的生机,这个地方明明见不到阳光,却又如此多存活下来的生命,可见生命这东西……贵亦贱。
他们掉落寒潭……算是在阎王殿走了一回,可是或许下次连阎王爷都认为她太折腾了,想给世间其他人留个清静,便把她收了,不过……她还是会回去的,就像换了身份这般,她也算是重活了一次。
白南池……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了,你之前所有的担子我都会帮你挑着的。心里想着这话,心情竟是没有想到的舒畅,她原本以为……她会不甘心的,可是如今心中不断涌现的雀跃,而仅仅是因为……因为……
“池儿,我们走吧。”凤知离从身后走出,他刚刚在收拾那些可能用的到的东西,这个山洞不知之前是谁逗留过,里面竟然还有一些火折子,刀具之类的东西,也是不久前发现的,现在看来这无涯谷处的寒潭倒像是专门挖出来的。毕竟寒潭虽凶险,但也是一个练功的好地方。
许倾池回眸一笑,因为她的归宿……就在眼前。
凤知离将她头上那一缕耷拉下来的头发拂到耳后,池儿的面色红润了许多,而他的伤……暂时恢复了三成吧,在这个地方若是没有足够的准备,池儿的安全……他心有顾忌。
许倾池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犹豫,不想便拉起了他的手,依旧是意料中的,知离的手格外冰凉,她的暖意渐渐包围了他,凤知离另一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样子的倾池有着难得的乖巧,但是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更是他生命中的愿景,时常有着这般活力便好。
许倾池没有说话,但彼此都心照不宣,两人的背影留给了这空寂的山洞,那迎向光明的洞口或许也曾期待着什么。这儿的路大致分不清方向,还好往上看的时候,那一轮尚且发着余光的太阳还能指引一下方向,已经第四天了,知离提起明天一过……那夙生花便枯萎了。
必须在它自然凋零的时候摘了它,一天的时间……不知来不来得及。还有龙青悠那边,荆乔的伤有他在应该无大恙,虽素来觉得龙青悠的性情看起来十分明朗,但是他那内心早已是被冰滋养了许多年的,心中藏着一个冷绝的怪兽。
因为被关的那些日子里,她害怕的外表下,里面已经有着笼中的一头困兽了,它不断吐着冷气,让她的心犹如在冰窖中一样,直至最后下沉。但还好……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
那看龙青悠一向冷眼旁观的性子……究竟是什么原因,除非……许倾池的眸色亮的有些耀人,除非……他们原就是认识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又再次被压了下去,以龙青悠的世子身份,认识赤焰楼中的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池儿,是在担忧荆乔,若是池儿点头的话,我想我会伤心的。”凤知离这般语气说起,其中依旧可以听出酸酸的味道,许倾池思绪一转,知离的性子又是另一般的了,不过知离前半句说的是对的,荆乔那小子的伤势不得不让人担心啊!
“知离,你之前与龙青悠有过什么交情吗?”许倾池的话像是散在了风中,可是凤知离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许倾池也不急,知离应该是想起了某件事情。
若说交过手算的上是交情的话,那么还是有的……几年前他们曾交过一次手,即使应该是一次意外吧。那时龙青悠的身手与他不相上下,这些年过来倒是没有见过什么面,这番在无涯谷相见,可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的目的可能也是冲着那花来的。
更何况他从刚开始就忽略了一点,荆乔主动找他合作,说明已经是弄清了无涯谷的相关事情,甚至研究了夙生花的习性,那这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当时他的一口允诺,说明他的手中一定有可以交换的筹码,而且确信他会动心,若真是这样……那么荆乔这人池儿还是不宜接触的比较好。
池儿表面上看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但偏偏是最重感情的那个,对于朋友……他虽不会限制她与哪些人交往,但是一些人过于复杂,池儿卷进去的话,他会担忧的。
“干嘛又用这种神情看着我,我又不是瓷器,不会一碰即碎的。”许倾池无奈的语气反而让他一笑,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瓷器……这个说法在他这里倒是真的。他是真的害怕倾池受到伤害,在白曜国边境的那一次,还有这一次,池儿参与进的本身就是不安宁的一条路,可偏偏……他无法劝说她放手。
那就一直护在左右,这样的岁月……何其珍贵。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但由我终
许倾池眼底的光更加亮堂了,她虽不敢说出十足的允诺,但是因为有人担忧着她,她的心中自是多记挂了一把锁,“知离,我做事一定比之前更有分寸。”这句话应该可以舒缓他的情绪吧……
凤知离最终担忧的目光隐隐散去,那双一向清冷的眼中倒影着某人的身影,是如此的清晰。
“这几日赶路其实我一直在想,白曜国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或多或少都与梦华海域扯上关系,若是换个思路来想,这一切的开始是从……秦宸川到白曜国开始的。”许倾池想起那日无意相识的场景,第一次见面,秦宸川的手下就抓了季狸。
虽还不知道季府是否与梦华海域有什么关联,但是凭他在白曜国的势力,他是最可能的人选。
凤知离越听眸色越加浓重,池儿的猜测……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但细细一想,宸川背后所代表的是秦家……如今的苍梧秦家已经许久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踪迹了,可若是在这一层面,事情就已经发展到他不能控制的地步,凤家对秦家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虽秦家是被凤家除名了,但是当年的分歧在他看来……全然没有对错,要说唯一的错……从凤家踏上苍暝大陆的那一刻开始,之后一切可能犯下的错都有了根基。
“知离,秦宸川背后是否有什么家族之类的?”他说他是云魂国人,白曜国相距这么远,若是没有足够的财力与人力支持,那天下第一楼在将近十年间发展如此之快……秦家,可她并没有听过云魂国秦家。
凤知离偏头看向神情处于思索中的池儿,不觉一笑,当真是聪明极了……
“池儿可听过苍梧秦家?”凤知离的薄唇轻抿,那嘴角形成的一抹寒意却让突然看过来的许倾池目光有些恍惚了,记起那日在炽羽山庄中他谈起与秦宸川的过往,那般的神情中寒意初显,更多的是她能感受到的丝丝悔恨,可是这两种情绪不是过于矛盾了吗?
这股寒意……究竟是为何?
这空无人迹的谷底时而有未知名的鸟儿低叫,那一排排错乱生长的树都给了彼此一个生机,到这儿还能听见不远处那寒潭上悬着的一股水流的落入寒潭的声响,他们并没有走多远。
一声轻叹随着缓缓传入耳边的水声一起包裹住了许倾池,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的路,眉眼间竟然染上了冰霜。
“池儿,我手中染上的血绝对不比龙青悠的少,若是有一日你看到我……”凤知离还未说完,身边的人已经径直倒下去了,他反应过来立即抱住了体温突然骤降的许倾池,她那眉眼中凝结的冰霜让他心下一惊,这是……天青劫提前发作了。
搭上她的脉搏,这若游丝一般的跳动更是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惨白,从白曜国边境时他就发现池儿的天青劫有提前发作的迹象,只是后来回来时他默默的观察着池儿的气色,并没有见到这迹象的显现,这一次突然发作……是因为寒潭中寒气的引发,还是……那下药之人的催引。
他真正担心的是后者……以血作引,鬼门接应,这是凤家关于天青劫的定语,看来……是不是要改变一下方法了。
“若是有一日你看到我浑身戾气的样子,会不会嫌弃我呢?”他低头在她额间一吻,说着刚刚未说完的话,眼中这副容颜上那以前便出现过的嫌弃模样浮现在眼前,他担忧的眸色中又显出一抹笑意,池儿以前是挺嫌弃他来着,手中不断的输送着内力,而他那恢复一点红润的唇色已经越来越苍白了。
夜色已经降临了……那不远处的洞口内再次迎来了光亮,寒潭的水不断输入,整个潭面不起波澜,可是那输出的出口过于隐蔽,夜色中树影拖地,洞内的火光又亮了几分。
白羽坐在白曜国皇宫主殿屋顶,看着下面来往的守卫,目光有些幽深,这偌大的白曜国皇宫竟然后宫空设,看来百姓口中的白曜国太子确实是清冷之人。近来民间都传言先皇的贵妃淑妃娘娘怕是要搬出后宫,移居那郊外的一座佛院中,为这白曜国的上下子民祈祷。
祈祷一字用的倒是绝妙……他的思绪一下子飘远,对着空中的那一轮弯月,眉间已经倾散下月光,朦朦胧胧中隐约见到眼底一闪而过的相思,月色相思,为何故人……
眨眼间屋顶已经不见人影,地面来往的守卫依旧恪尽职守,皇宫此时笼罩在月色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静谧。
白裕衡掌灯在等着一个人,今夜……那人会再来的。
果然……在他刚端起茶水的一刻,烛光无风自动了,对方坐下的桌子上已经沏上了一杯热茶。白羽神情有些笑意,对面之人此时可是神情自若,面前这一杯茶水……他知道自己会来。
“白曜国今年的夜露倒是比以往重了些,阁下喝一杯热茶比较好,不知道在下说的是不是?”白裕衡继续饮着他手中那杯茶,而对面的人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那只昨日拿剑的手此刻换上了他的待客之道。
“阁下若是有何问题不妨直说,这白曜国皇宫素来清静惯了,也是时候热闹一下。”语气中有道不明的小心思,但是那摸着杯子的那只手突然间放开,目光看着里面微恙的茶水,有一片茶叶静静的漂在上面。白裕衡眉眼一挑,这人着实有趣。
“阁下是不喜这白曜国的茶水,还是……怕在下在里头下了毒。”他眼中闪现的光带着眼角都有了细微的变化,这茶可是最上等的茶,茶中的茶叶也是故意留了一片,是为了让这清香保持的时间久一些,可看着这黑衣男子的神情,似乎并不是不知,而是……有所顾念。
“太子不必再套话问我是哪里人,既然太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那么就是那个主意。”白羽的语气清冷的很,可是在白裕衡听来,他的话中并无任何嘲弄之意,这个人的性子是素来如此……高冷吗?
“阁下是聪明人,那恕在下愚钝了,阁下应该不止两次到这皇宫吧,若是有何东西要找,又或许……”白裕衡这时一下子与他的视线交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有何人要寻……”他的话还未说完,对面的人突然端起了那杯茶,那极薄的唇瓣碰上了那牙白色的杯沿。
白裕衡竟然一时觉得……不必再说任何话了。
眼前这黑衣男子身上有着一种吸引人目光的淡静,他身上的黑衣只是最简单的样式,但是白裕衡知道这也是白曜国的衣样款式,可是这料子上……就算是在皇宫内也找不出这样细腻的针法,但是绝不会是天香阁出来的衣服,就这一点上……他便有所怀疑眼前的人身份不简单。
“太子也是聪明人,现在看来我原本要寻的人已经不那么紧要了,倒不如跟太子多讨几杯茶喝。”白裕衡的脸上突然出现诧异,这人的语气竟然跟他有了几分相似,可是随即淡淡一笑,这算是一种新的交流方式吗?白羽的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神色,然后在说这番似乎不符合他性情的话时竟然没有任何违和。
白裕衡由浅淡的笑渐渐转为脸上那挑起的眉眼,最后是原本有些滞留的空气中融入一声欢笑,门外的侍卫一时拿起了放于身旁的剑,屋内……当然没人敢进去,若没有太子的命令贸然闯进,他们都要被侍卫长处置的。
屋内……慢慢的连一脸冰寒的白羽嘴角都有了一抹笑意。
这白曜国太子……对此的看法,比他从无涯谷来这时想来是要变了许多了。
“太子对于当年的内乱是如何看的?”白裕衡绝没有想到对方开口问他的问题会是这个,不觉刚刚笑后的余意顿时消散了,不论何时谈起当年之事,他的神情都应该是颇为严肃的。
白羽在观察着对面之人的表情,虽然紫姨他们当年遭受的苦难与眼前的人无关,但在开初的每个晚上,当年王府被灭时的场景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面过在眼前,而如今……似乎是念及多了,那画面更像是在身边一样,连那种嘶哑的喊叫声都犹在耳边回响,可是来到白曜国的这几日,他的心中竟然十分的空静。
这种变化……有些难以捉摸了。
“不由我始,但由我终。”这八个字……是他这十年每天都想着的,眼前的人会是当年王府中谁人留下的遗孤……还应是前来报仇之人。
“好一个但由我终,那就看太子该如何终了了。”白羽的神情不见讽刺,但是他的视线突然停留在白裕衡的手上,此时空寂下来的房内只听得见白裕衡手指轻叩的声音,果然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白羽的眼底有了一抹笑意,年幼时南池可是经常与之玩耍的。
白裕衡手指一停,微微弯曲,这个人……似乎并不是来寻仇的。
“阁下与我认识吗?”白裕衡看着他那并不熟悉的五官,下意识的问出了这句话,若不是之前认识,他刚刚那眼中应当不会有那闪现的一抹光亮了。
人走茶凉……白裕衡手中的杯子再也感受不到刚刚的那股暖意,那人说……不认识。
不认识……可是他的语气虽没有迟疑,但是白裕衡能感觉到,他身上一瞬间显现的伤感,极淡,但是毕竟是存在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山洞温情
此时的山洞余火未尽,洞外寒气逼人,而里面却带着丝丝暖意……以及一股烤鱼的香味,凤知离架着的树杈正串着两条金黄的小鱼,那通红的余光在他脸上照现的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只是那眉眼间竟与刚刚许倾池一样,结满了冰霜,他依旧安然坐着,可他身上渐发的寒意确实有的。
“冷,冷,好冷。”许倾池似是梦中的喃语声清晰的传到他的耳边,他突然冰霜凝结的脸上划开一张笑容,可是走近她本想抱起她时,他伸出的双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他身上寒潭的冷气更是不行。他蹲下来,紧握她卷缩进去的双手。
再一次往里输送内力,他额头的冷汗越聚越多,眉间的冰霜竟这样融化了,那由寒潭寒气凝结的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凤知离原本苍白的脸已经有些青紫了。
他的内力快用尽了……
突然手中的那双手抽离出了,他一抬眸,就有些狼狈的撞进了许倾池的眼底,那双清澈的眼睛如今已经灌满了泪水,凤知离抬手拭去她眼角晶莹的泪光,可是那此刻有些僵硬的手指竟无法传递半点温暖。他也知道他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好。
不过还好……池儿醒来了。
许倾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前之人那已经冷的青紫的唇色,却……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