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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锦若安年-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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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便是将事情都推到了燕崇头上,她并非没有法子收服这些人,但毕竟要颇费一些周折,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果然,那些人的表情微乎其微地变了。

    面面相觑片刻,那高先生道,“是世子爷的意思?”

    “自然是。”裴锦箬语调平稳,“诸位应该知道,我方才刚从大理寺监牢回来。”

    “那……不知世子爷有什么吩咐?”众人的态度蓦地便是变了。

    裴锦箬倏忽一笑,“今夜,请诸位在此,正是为了此事。”

    眼看着那些幕僚鱼贯走了出去,洛霖一直八风不动的面容总算有了一丝变化,皱着眉道,“夫人不是说,不能指望这些人吗?缘何又要做下这些安排?”

    “世子爷出事,咱们若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那才惹人怀疑吧?总要有些人来牵引住那些暗中盯梢的眼线,咱们才好做咱们要做的事儿。”

    “什么?方才那些都是幌子?”同样被留下来的邵谦很是诧异地挑起眉来,“这么说,刚才那些,也都不是晙时的部署吧?行啊!嫂夫人,之前倒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没想到,嫂夫人也是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才啊!”

    “邵四爷用不着这般恭维,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没有法子了,今回还要多多仰仗邵四爷相助呢。”裴锦箬欠身福了福。

    “嫂夫人快些请起,我和晙时是开裤裆时便有的交情,他有难,我是义不容辞,有什么事,嫂夫人尽管吩咐便是。”邵谦清了清喉咙,正色道。

    燕崇能够委以重任,交托信任的,自然也不是表面那般的纨绔。

    “如此,便先谢过邵四爷了。”裴锦箬还是坚持扶着肚子,欠身福了福。

    “夫人,侯爷那里怕是也会有动作,这个,我们可拦不住。”洛霖沉声道。

    “这个无妨,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稳住那些人,不让侯爷参与进来,侯爷自个儿要动却是无碍,侯爷若是不动,那才奇怪。”

    “相反,你家侯爷动了,仍然可以掩人耳目,也更便于我们行事,我没说错吧?嫂夫人?”邵谦笑眯眯接嘴。

    裴锦箬抿嘴笑了笑,“我心里已有大概的谋划,如今,有两桩事,要你们帮我。”

    “夫人请说。”

    “北狄怕是不会给我们多少时间,陛下那里不知能扛过几日,所以,若要救晙时,咱们只能加紧动作。”

    “嫂夫人尽管吩咐便是。邵某能帮的,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放心吧!邵四爷,你与我家世子爷兄弟情深,我无论如何也不会陷你于险境。我不只要让你帮我家世子爷一把,还要送一份大大的功绩给你。”裴锦箬勾唇轻笑间,邵谦好似瞧见了燕崇的影子,狡诈如狐,滑溜如泥鳅。

    邵谦有些恶寒地想到,难不成,这便是世人所说的夫妻相了?

    翌日清晨,裴锦箬起身时,眼下是重重的黑影,衬着微白的脸色,看上去,很是憔悴。

    袁嬷嬷看了,心疼得不行,“夫人,老奴知道,你心里急,可再急也得顾惜自个儿,你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你若是有个好歹,世子爷在里面岂不更担心?”

    “嬷嬷,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裴锦箬微微一笑,反手轻轻拍在袁嬷嬷搁在她肩头的手背上,“何况……我和晙时的孩子,自然不会这般娇气,连这点儿风雨也经受不住。”另一只手,转而抚向腹间,她的眸色坚定而从容。

    袁嬷嬷也不好再劝什么,叹息一声道,“老奴再给夫人敷点儿粉,好歹遮一遮……”

    裴锦箬却是抬手按住了袁嬷嬷的手,“不用了。”

    袁嬷嬷狐疑地皱眉。

    这时,红藕却是匆匆进门来报说,“夫人,大奶奶来了。”

    “申嬷嬷也来了。”

    这般迫不及待上门来打探消息了。


………………………………

第399章  谋划

    她怎么半点儿不觉得意外呢?

    裴锦箬挑起眉来,扶着袁嬷嬷的手站起身来,“侯爷一大早便出门去了?”

    “是。想必是为了世子爷的事儿。”袁嬷嬷应道。

    这一年多来,靖安侯几乎是足不出户,眼下这个时候出门,自然只能是因为燕崇的事儿。

    裴锦箬淡淡“嗯”了一声,便是举步走了出去。

    姜氏和申嬷嬷已是被引到了厅中,抬眼见得她来,便纷纷起身。

    互相见了礼,姜氏落了座,带着关切望向裴锦箬,“弟妹可还好?听说世子爷出了事儿,我是一宿没能睡着。”

    “是吗?倒是让大嫂挂心了。”裴锦箬勾了勾唇角,与姜氏对望一眼,视线相触间,无声的交锋。

    姜氏又笑道,“那倒没什么,不过同病相怜罢了。那时,瑞昌出事时,那种无望无助,偏还无能为力的感觉,我尝过,心中对弟妹自然便多了两分怜惜。”

    裴锦箬听着,双眸却是一利,如今,燕崇不过只是下了狱,还未曾被处决,她却拿了燕岑作比,姜氏还真是“好心”。同病相怜?姜氏可是非要让她也守寡,才觉着甘心?

    在裴锦箬锐利的盯视下,姜氏却是若无其事一般,甚至勾起唇角,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不过,弟妹比起我,还是要幸运了许多,毕竟……你还有孩子……”目光一挪,望向了裴锦箬已如小山丘一般隆起的小腹,顿了顿,有些复杂。

    裴锦箬侧了侧身子,在那样的目光下,终于是没有忍住,抬起手,护住了小腹。

    “大嫂惯常的善解人意,多谢。”嗓音带了两分戒备的紧绷。

    姜氏这回没再说什么,只是抿起嘴角,笑了笑。

    边上站着的申嬷嬷目下闪动了两下,笑着上前道,“侯夫人昨个儿夜里听说世子爷的事儿,急坏了,哭了一宿。只是,她如今出不得门,只得差了奴婢来瞧瞧。还让奴婢带了话来,世子夫人如今肚子里,怀着咱们靖安侯府的嫡长孙,无论出了什么事儿,还请您宽心,千万保重自个儿才是。”

    “多谢侯夫人关心了,只是,这样的事儿,哪里是说宽心便能宽心的?我家世子爷……我一下子,便是没了主心骨……”裴锦箬说着,已是抬起手帕,捂住了眼,语调里带了颤音儿。

    申嬷嬷和姜氏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却是不会落下的,纷纷出言安慰。

    好一会儿,裴锦箬这才稍稍平稳了心绪,抬着一双有些红肿的眼,将两人送出了池月居。

    看着人走出了院门,裴锦箬反手便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了绿枝,“这药粉太霸道了一些,熏得眼睛疼,下回换一种。”

    绿枝应是,将帕子收了起来。

    抬眼,却见得一道纤巧的身影跨进门来,是青螺。

    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漾着笑,“奴婢来给夫人换花儿了。”她怀里抱着一束新剪的花,开得正是鲜妍,心情晦暗之时,看着这灿烂的颜色,也能让人心口敞亮许多。

    裴锦箬不由笑了,“去换上吧!”

    “是。”青螺应了一声,转头进了内室,将花瓶里有些枯败的花束取出,转而换上了她新拿来的。

    青螺自那日被袁嬷嬷教训了一番之后,行事便稳重了许多。因着裴锦箬怀着身孕,熏香、香囊、香露这些的,一概禁了,青螺知道裴锦箬喜欢花香,便是专程去向庄老讨教了哪些花于胎儿无碍,之后,每隔几日,便会给裴锦箬屋里送上一束鲜花。

    本以为她没有定性,却没有想到,这花儿一送,便已一月有余了。

    “夫人。”青螺将花换好,出去没一会儿,红绡便是来了。

    她习过武,动作灵巧,方才特意被裴锦箬差去偷偷跟着姜氏和申嬷嬷,就是为了确定一事儿,这会儿,是回来复命的。

    果然,红绡行礼后,便是低声道,“不出夫人所料,方才,大奶奶果真借机与申嬷嬷闲话了两句,只是不敢跟得太近,说得是什么,就没有听清了。”

    听没听清的,裴锦箬却是不那么在意。反正,如今这样的好时机,林氏也好,姜氏也罢,都不会轻易放弃。

    她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可是,却不会放任着靖安侯将燕崇毫发无损地捞出来。

    若是能够让靖安侯撒手不管……那么,还有谁会全力救燕崇?

    两国和谈之时,杀害北狄公主,有阴谋破坏两国和谈,挑起两国战事之嫌,这样的罪名,一经落实,只怕是连永和帝也无力相护了吧?

    “传话给洛霖,这两日,一定要盯紧了,若是不出所料,该有动作了。”裴锦箬双眸渐渐冷锐。

    “夫人,邵四爷那里来消息了,已是将人看住了,可要动手?”丁洋从外阔步而进,在落地罩外拱手道。

    裴锦箬手里的纨扇轻轻一顿,“去回禀邵四爷,此间之事,只贵在出其不意,我要的唯有将人拿住,至于怎么做,便全由他自己把控了。只是,提醒邵四爷,那人怕是深藏不露,切莫大意。”

    “是。”丁洋拱手应罢,便是匆匆而去。

    裴锦箬又不紧不慢摇起纨扇来,只是眉宇始终轻蹙着,未能展颜。

    片刻后,她纨扇一顿,终于是下了决心道,“红绫,你立刻去一趟英国公府。”

    红绫匆匆而去,裴锦箬手里的纨扇却是越摇越急,终于是再无法安坐,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屋外知了叫得欢,却是让人心生烦闷。

    裴锦箬沿着庑廊一路走到了西次间,让画屏准备笔墨的空档,转头对红绡道,“你跑一趟,去守着,若有了消息,立刻来报。”

    “是。”红绡应了一声,转头快步而去。

    裴锦箬深吸一口气,迈进了西次间,画屏已是在铺纸研墨。

    裴锦箬放下纨扇,深吸了一口气,净了手,握住笔杆的那一瞬间,她本还有些浮躁的心,也渐渐沉定下来。

    等到第一张纸写完,即便天闷热得厉害,不动也是浑身的汗,知了聒噪得厉害,但她,却已是心如止水。

    该谋划的都已谋划,该安排的,都已安排下去,如今,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的事儿,无需浮躁。

    直练了半个时辰,裴锦箬觉得手有些发酸时,寂静的庑廊终于是被细碎急促的跫音敲响。


………………………………

第400章  成了

    迎面,便是红绡兴奋的脸,“夫人,成了。”

    裴锦箬心下一松,挑起眉来,“人抓住了?”

    “嗯。”红绡点了点头,“邵四爷按着之前商量好的,让买通的那几个北狄人在那个客栈里闹起事来,他则趁势带人过去搜查,将闹事的北狄人都先抓起来。谁知道,那个人却是反应极快,等到邵四爷的人围过去时,他和他的人都已经先逃了,幸好夫人留了后手。袁世子的人将他们抓住了,已是秘密交给了邵四爷。”

    裴锦箬点头,还好,最后还是为求万全,让表哥帮了忙,只是,表哥也是设想周到了,竟是将功劳尽数让给了邵谦,也是为她还人情的意思。

    “现在人呢?”

    “已是被带进了北镇抚司诏狱。”

    裴锦箬点了点头,如今,人是抓到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死犟着不肯认。裴锦箬虽听说过诏狱的手段,但毕竟有些不肯定,若是耽搁得时间太久了,那她想要的结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只是,如今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了。

    好在,没有等太久。

    当日夜里,英国公府便是来了人,说是葛老夫人突发旧疾,很是凶险,怕是有些不好,心里惦记着外孙女,要接她过去看看。

    裴锦箬心急火燎地套车去了英国公府。

    到了二门处,萧灵犀早已在那儿候着了。

    “外祖母怎么样了?”她抓了萧灵犀的手,便是促声问道。

    萧灵犀反手抓住她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裴锦箬还有些惶惶的心,便是定了下来。

    萧灵犀拉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道,“祖母听说了燕世子的事儿,一时急火攻心,不过是担心你,一会儿见着你安好,想必也能药到病除了。”

    裴锦箬这才舒了一口气,虽然料到葛老夫人的急症怕只是袁恪为了见她,摆出来的幌子,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安,听了萧灵犀的话,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到了葛老夫人的院子,果然抬头便瞧见了立于廊下的袁恪,还是一身飞鱼服,显见是抽空来见她,连衣裳都不及换。

    萧灵犀将她领到袁恪跟前,便是道,“你们谈,我去祖母房里照应着。”

    “嗯。”袁恪点了点头,待得萧灵犀转身走了,却是蓦然扭头望了过来,一双目光沉黯而锐利,将裴锦箬牢牢盯视着,“我待会儿还要趁夜进宫,因而时间不多,我便长话短说了。”

    裴锦箬心口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袁恪的话便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今日,你特意让红绫来给我传话,让我配合邵谦抓了一伙北狄细作。这个时候,还有闲情抓什么北狄细作,想必是与北狄公主被杀一案有所牵扯,是以,人一进了诏狱,我便与邵谦一道加急审讯。却没有想到,那人不等我们用刑,居然便招了。”

    说到这里,袁恪略略顿了顿,才又道,“他一上来,便是自报家门,你猜,我们抓到的,是何许人?”

    裴锦箬心口紧跳,面上却是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表哥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曾经不小心撞见过那个人,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所以多有留意罢了。表哥知道的,我之前与北狄人有过接触。昨日,邵四爷因着晙时的事儿到了侯府,我想起这事儿,便与他提了一嘴,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动作。这终究是我提议的,那个人一看便不是好相与的,这才知会了表哥一声,让你帮邵四爷一把,没有想到还歪打正着了。”

    “是吗?”袁恪望着她,却是挑起了眉。片刻后,倒是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稳声道,“歪打正着也对,说起来,你也不可能知道那人是谁。”

    “是谁?”裴锦箬很是好奇地问道,能让袁恪这个态度的,定然不是什么小人物。

    袁恪目光静深地望向她,“北狄之主,斛律藏。”

    “斛律藏?”裴锦箬惊讶了,“他怎么也来了凤京城?还这么偷偷摸摸的?”

    “是啊!所以,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然要报知上去,如今,也只能压着这么一会儿,先来问你,便是为了确定此事,不知你可还有别的部署。如今看来……你这歪打正着,于你们靖安侯府,于燕崇而言,倒是一桩好事。”袁恪语调淡淡道。

    “既然你事先不知,那便没事儿了。我要立刻进宫,将这事禀告陛下,之后该怎么做,还要等陛下示下。”袁恪说罢,便是转过了身。

    要迈步时,却又想起了什么,停下步子,转头望向裴锦箬道,“斛律藏偷偷摸摸来了凤京城,这可不是小事。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或许能多拖一些时日,可陛下和谈之心坚决,若是不会对斛律藏如何,而斛律藏逮住了妹妹被害之事,要大梁给个交代,陛下怕是也无法护短了。”

    裴锦箬却只是沉默着没有言语,脸色却是微微白了。

    袁恪恍若不见,收回视线,低垂下头道,“进去看看祖母吧!听说了燕崇的事儿,她很担心你。”说罢,便是负手而行。

    裴锦箬望着他的背影,长长吁了一口气。

    恪表哥还是这般敏锐,也还是这般可靠,看破,却从不说破。不管如何,恪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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