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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锦若安年-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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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锦箬隐约记得,前世,袁婧衣最后还是嫁了的,只是,那桩婚事也委实算不得好就是了。

    许是觉得长女低嫁,却未能有个好结果,成了老英国公夫妇心中的一根刺,袁婧衣嫁的,自然不差。

    只她是年龄大了,选择却也不多,最后,便选了敏郡王家的老二,做了续弦。

    只那也是个混账的,终日里花街柳巷,秦楼楚馆的厮混,袁婧衣嫁过去,不过两年,他便死在了妓女身上。

    偏敏郡王一家,还怪起了袁婧衣,说她留不住自己的男人,是个扫把星。
………………………………

第62章  冤孽

    虽然有英国公府做靠山,敏郡王府除了言语上占些便宜,也不敢真对袁婧衣如何。

    后来,袁婧衣便从族中过继了一个嗣子,日子,只怕也不怎么快活。

    裴锦箬还记得,她后来曾在某个场合上,远远见过袁婧衣一眼。

    一身暗色的衣裳,骨瘦如柴、面容枯槁,竟是比她实际的年龄老了十岁不止。而且,看那样子,竟是心如死灰,等着混日子的模样。

    也许,外祖母之所以早逝,也有这件事的因由在里头。

    依稀记得,袁婧衣嫁进敏郡王府,应该是在两年后,如今,这桩婚事也不知提说没有。

    无论如何,她既知道了,是怎么也不会再让袁婧衣重蹈覆辙的。

    说实在的,她家那个外祖父相女婿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她爹是她娘自个儿瞧中的,虽然事实证明,确实有些渣,不过……除了家世,那相貌、人品、才学还有性情,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哪儿哪儿都比那敏郡王家的老二好上百倍不止啊。

    想到此处,裴锦箬心头忽的一动。

    蓦然抬眼瞄向前方姿态娴雅的袁婧衣,猫儿眼闪了闪,继而,又是苦笑了一下,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怕还真是异想天开了。

    袁婧衣将她直送到二门外,抬眼便见得门外已是立了几人。

    她们从葛老夫人院子里出来时,是派了人往外院去给裴锦枫传话的,裴锦枫候在这儿,倒是应该的。却没有想到,老英国公与袁恪居然也在。

    老英国公是个固执到有些古板的人,不比如今的英国公,爵位是承袭的。老英国公身上的军功那是实打实的,彼时,打下大梁的江山,他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身上,也留下了无数的伤痛。

    就是当今陛下对他,也是敬重有加。哪怕是如今,他已退了下来,让儿子承袭了爵位,可陛下也常召他入宫喝茶下棋,这也是为何凤京城中勋贵众多,英国公府却地位超然的原因。

    老英国公如今也是快要古稀之年的人了,两鬓已是斑白,可腰背却还是挺得笔直笔直。

    裴锦箬上前朝他行礼,低低喊了一声“外祖父”。

    他的神色却仍然端肃,不见半分的软和,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便是对袁恪道,“你送他们姐弟回去。”

    袁恪自然恭声应是。

    老英国公便是转身走了,没有多说一句。

    看来,外祖父终究还是对他们裴家人存着心结啊。

    不过,裴锦箬并不气馁,也不放在心上。总归,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孝敬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她相信,血浓于水,外祖父总不会一直这样。辞别了袁婧衣,裴锦箬上了马车,袁恪和裴锦枫则在前骑马,并几个侍卫随行,往福安坊而去。

    走了约摸两刻钟,外头渐渐热闹起来,裴锦箬便知是到了街市。

    眼看着快要中秋,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感染了节日的气氛,少不得要筹备,这街上自是热闹。

    裴锦箬自来喜欢看这市井百态,正待掀开车帘,探出头去,便觉着马车停了下来。

    她正疑惑皱眉时,便听着马车外裴锦枫少年略带粗噶的嗓音招呼道,“燕二公子!”

    这凤京城中,能被称呼成“燕二公子”的还有哪个?

    裴锦箬蹙了蹙眉心,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

    正在腹诽时,马车外便响起了燕崇带着两分慵懒的嗓音,“谨之兄和裴家三郎这是要往哪儿去?我们几个正要去半闲居吃酒,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吧?”

    燕崇一边说着,目光便已是朝着后面的马车看了过来。

    袁恪是天子近臣,燕崇又是陛下最爱重的外甥,两人少不得常打照面,难怪可以直呼表字。

    “多谢晙时好意,只我奉了祖父之命,要送表弟、妹回府,脱不开身,心意便心领了。”袁恪朝着燕崇遥遥一拱手,推辞了。

    这自然是婉拒,哪怕是今日他没有送裴锦箬姐弟二人,也能寻着别的理由推辞,袁恪可是这凤京城中有为的青年才俊,哪里会与他们这些无所事事,章台走马的纨绔子弟混在一处呢。

    燕崇了解地笑笑,听袁恪提起表弟、妹,他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望向那马车时闪了两闪,笑道,“最近京城中倒是有一桩趣事儿,不知谨之兄可听说没有?”

    袁恪蹙了蹙眉,本以为一番宣阔之后,他们便可以离开了,谁知,燕崇居然又提起了什么趣事儿。他往日里,可不是这样蛮缠之人。

    心中过了一道,袁恪面上却没有半点儿异样,“不知晙时说的是哪一桩?”

    “吏部尚书李家的大公子,谨之兄可知?”燕崇笑道,马车内的裴锦箬却是心口一跳,便又听着他道,“那李尚文前年不是没了夫人吗?这才刚刚说定了祁阳侯家的四姑娘做续弦,听说。。。。。。这还是人家祁阳侯家自个儿瞧中的。你说。。。。。。李尚文那样的,那姑娘也能瞧上,是不是眼拙?”后面这一句,是压低了音量说的,却也能让马车内的人听得清楚。

    袁恪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解他为何要跟他说这个?难道。。。。。。是因着他也与李尚文一般,是个丧妻的鳏夫么?可却为何拿李尚文说事儿?李尚文好男风的事儿,李家虽是捂得紧,但却瞒不过许多人的眼睛,不过只是心照不宣罢了。袁恪是锦衣卫副指挥使,锦衣卫是干什么的?这凤京城中,哪家的秘辛又能轻易逃开了他们的耳目?

    难不成,燕崇这话,当真只是为了取笑一回李尚文?

    可惜,袁恪心中的疑虑,却注定难解。

    燕崇说完这一句,便是直起了身子,笑道,“既然谨之兄有事在身,我们便也不耽搁了,来日有机会,再请谨之兄喝酒。”说着,已是朝袁恪一拱手,便是一扯缰绳,驱马而动。

    好似,他方才那一席话,当真只是心血来潮一般。只目光,却带着两分深意的笑,瞥向了那没有半分动静的马车。

    马车内的裴锦箬却是听得皱起眉来,对面,绿枝有些迟疑地瞥向自家姑娘,“姑娘,燕二公子什么意思?干嘛要提起李家大公子的婚事?”

    裴锦箬私下里做的一些事情,旁人不知,却没有瞒过绿枝。

    绿枝是知道的,早前,季家本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姑娘送给李家大公子做妾,后来,突然改了主意,是与她家姑娘有关的。
………………………………

第63章  遇险

    若说,燕二公子提及李家,没有深意,只是巧合,那会不会也太巧了一些?绿枝始终有些惶惶。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他这人做事,自来没有章法,也许,只是信口一说吧!”

    话虽这么说,裴锦箬心里也有些惴惴,总觉得燕崇这话是对着她说的,可是……怎么可能?

    他哪里知道她与季家的事儿?李家大公子的亲事又与她有什么相干?就算他真凑巧知道好了,刻意说这个给她听,又有什么用意?

    倒是李家,怎么会与祁阳侯扯上关系?

    祁阳侯如今虽已式微,但好歹也是勋贵,按理说,李家大公子若是个好的,这桩婚事,也算得门当户对。可偏偏李家大公子却是个好男风,还虐妻成性的。这桩婚事,必然是得罪人。这祁阳侯家要么是当真不知李家大公子的事儿,要么,便是为了某些事情,甘愿牺牲女儿。

    可是李家前世分明娶的,并非祁阳侯家的女儿。今世,难道是因着她插手了季舒雅的事儿,连带着也让这件事发生了变化?

    裴锦箬胡思乱想时,马车已是缓缓动了起来,她全没在意。马车外,隐约的喧嚣之声,也没有进到耳中,待得绿枝一声尖叫,她身形随之一晃,重重撞到马车壁上,吃疼时,她才醒过神来,却发觉马车不知为何,竟是狂奔了起来。

    今日,街市上很是热闹。

    袁恪与燕崇闲聊两句之后,便是各自别过。一队商队穿过街市,带了不少的马匹和货物,袁恪自来不是那个以势欺人的,便是勒令己方靠边停让。

    谁知,就在这时,一声马儿嘶鸣声起,拉载着裴锦箬所乘马车的马儿突然便是发了狂,带着马车往前狂奔。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而袁恪与裴锦枫几人皆是被商队隔在了街道另一侧,刹那间,竟是不能立刻追出去。

    裴锦枫与袁恪皆是急,一边催着马儿上前,一边让护卫开路,倒是眼前一匹马儿疾驰而出,已是追着那马车而去。

    不是旁人,正是燕崇。

    他堪堪纵马与裴锦箬的马车擦身而过,那拉车的马便是发了狂,他来不及多想,调转马头便是追了出去。

    马车跑得太快了,连着撞倒了不少的摊贩,两侧的行人纷纷避退。

    裴锦箬和绿枝被颠了个七荤八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惊了马。

    “老铁叔,到底怎么回事儿?”绿枝和裴锦箬紧紧抠着马车壁,稳住身形,都是白着一张脸,绿枝提声问道。

    “马不知怎的惊了,姑娘坐稳当了,正在想法子”车把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来,带着些惊惶。

    裴锦箬一只手紧紧抓住窗框,勉强稳住了身形,另一手掀开车帘往外瞧去。

    他们的马车已是离了街市,看这方向,应该是直奔南面而去,再过去,便是鹭江了。而裴家上下皆知,裴三姑娘幼时曾险些溺毙在荷塘之中,她怕水怕得要命,自然也是不会水的。若是马车栽到了鹭江之中,她是十七八九就要交代在那里。这是意外?自然不是。分明是人祸。

    顷刻间,裴锦箬脑中已是闪过种种思绪,马车后,隐隐有马蹄声传来,恪表哥和枫弟无论如何也会追上来的,可是,也不能全然寄希望于他们。

    略作沉吟,她便是沉声道,“老铁叔,孟姨娘给了你多少好处,居然让你连死都不怕了,帮她做这样要命的勾当?你要知道,今日,我若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着。”如今,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仇人,还真是不多,实在算不得难猜。她只是终究还是错算了孟姨娘的厉害,她竟半分也等不得,立时便想要了自己的命,甚至顾不得她如今正该韬光养晦。

    听到裴锦箬这一席话,绿枝吓得瞪大了眼,偏偏她家姑娘神色却很是沉静,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态,更诡异的是,车外,老铁叔突然沉默了,这让绿枝更是心惊。

    马车,颠得更是厉害了,显然,赶车的人加快了速度。

    裴锦箬再顾不得其他,匍匐着上前,撩开了车帘,抬眼便见得前方赶车的老铁叔,她扶住门框,爬了起来,稳了稳嗓音道,“老铁叔,不管孟姨娘给了你什么好处,我都给你双倍,再将你保下来,如何?”

    老铁头猝然回过头来,似是被这姑娘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与他谈起交易给惊到了,双眸略略瞠大,面上的惊惶,遮掩不住。

    只是,也不过一瞬,他便倏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些难言的意味,却让裴锦箬直觉地头皮一紧,“对不住了啊,姑娘!我老铁只能下辈子再来向你赔罪了。”话落的同时,他的手用力地朝那马耳朵旁用力一拍……

    本来已是发了狂的马儿,扬蹄嘶叫了一声,这回,更是如同红了眼一般,撒蹄朝前奔去。

    绿枝刚稳好的身形又是一歪。

    裴锦箬倒是早有所备,死死抠住那门框,东倒西歪了片刻,好歹没有又倒地不起。

    眼看着前方鹭江已在望,裴锦箬咬了咬牙,蓦地一拔头上的珠钗,朝着老铁头的颈项用力扎去。

    老铁头猝不及防,被扎了个正着,吃痛之下,红着眼挥手便朝裴锦箬掴来。

    “姑娘!”一声惊呼,绿枝不知何处来的力气,竟在要紧关头合身扑了上来,硬生生帮着裴锦箬挨了这一下。

    老铁头本就红了眼,盛怒之下根本没有留力,绿枝纤弱的身子直接便被扫到了一旁,马车一个颠簸,竟是一倾,便是落了下去。

    “绿枝!”裴锦箬趁着绿枝扑上来,老铁头闪神的刹那,蓦地伸手一推,老铁头从另一头亦是滚下了马车去,回过头来,却见绿枝居然也滚了下去,不由惊喊道。

    但电光火石间,她也再顾不得其他。

    一边抠住车板,稳住身形,一边伸手去够缰绳。

    前方,就是鹭江了,老铁头早有预谋,直奔着鹭江在凤京城内最为湍急之处而来。

    而且,前方还就是一个高崖,离水面有十来丈,崖上嶙峋尖石遍布,马车一撞上,必然是支离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裴锦箬总算是抓住了缰绳,用力往后一扯,那马儿被勒得痛叫了一声,却没有停下,仍然朝着那处高崖急奔而去……


………………………………

第64章  劫生

    手心已被那缰绳勒得出了血,裴锦箬却不敢松手,可是,眼看着那发狂的马儿没有丝毫停歇的模样,直直朝着那高崖撞去,裴锦箬有些绝望,却又更多不甘。

    重来一回,难道就只能走到这里吗?前世的仇怨,还没有报,她的仇,煜哥儿的仇不!她不能死,就算死,也不能再死在仇人手中。

    裴锦箬一咬牙,扭头望向飞速往后退去的路面,或许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裴锦箬蓦地,将缰绳一松,便要朝着马车之下跃去。

    电光火石之间,“咻”的一声,利箭破空而来,“嗤”一声没入皮肉,那马儿哀鸣一声,便是朝着一旁倒去,竟是一箭毙命。

    只裴锦箬不及震惊,马车厢便随着马儿倒地往地面栽去,这么砸下来,她只怕不死也是重伤。

    一道鞭影从侧边甩来,缚上她的腰肢,在马车倒地的前一刹,将她卷起,拉出了那生死关。

    “怎么样?没事儿吧?”耳边,有人轻问,熟悉的嗓音,去了日常慵懒的调调,却也没了记忆当中的冷硬,倒好似平常了些许,却也好似,不像他了。

    裴锦箬眼神有些发直地望着面前的燕崇,刹那间,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身处现实,还是梦中,恍惚得很。

    直到燕崇皱了皱眉,加大音量喊了一声,“喂!裴锦箬!你这不会是吓傻了吧?我瞧你平日胆子大得很,怎的这般不禁吓?”

    他嘴里,从来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裴锦箬想着,前世今生,皆是一样。

    她醒过神来,没好气地将他一推,“不想娶我的话,还是快些放开吧!”抬手指了指环在她腰间的,他的手。

    他自然是不想娶她的,裴锦箬确定。

    燕崇像是烫到一般,赶忙将手挪了开,整个人都往旁小跳了一步,一脸嫌弃地甩着手道,“你当谁想碰你似的,若不是为了救你,我犯得着么?累得我够呛。”

    此时,才又想起什么来似的,不满道,“我说,裴锦箬,好歹是我救了你吧,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裴锦箬这回却是没有说酸话,不管怎么说,今日多亏他救了她,否则她今日就算死不了,只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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