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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锦若安年-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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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槐生与季舒玄的这番对话,裴锦箬自是全然不知,马车踢踢踏踏往前跑动,裴锦箬正随着马车的晃悠,掐着手指,垂目不语。

    袁嬷嬷看了她一眼,又一眼,终究是忍不住道,“姑娘,老奴知道,你心绪不佳。可,你总得拿个主意啊!是直接告诉老爷,还是先跟英国公府通气?反正,如今有了连翘的证词,咱们总算可以给太太讨个公道了。”

    袁嬷嬷想起方才从连翘口中听说的真相,亦是不由红了眼眶。

    裴锦箬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父亲,是不能指望的。他那时早早将母亲身边近身伺候的,都给发卖了出去,便是表明了态度。那时,他可能是害怕英国公府将账算到他头上,也可能是为了护着孟姨娘,不管是为了哪一种,他如今,绝对不会任由我将这桩陈年旧事再翻出来。”

    “英国公府,我也并不想惊动。外祖父和外祖母年纪大了,若是沉渣泛起,我怕他们承受不住。若是再闹出什么事端,未必于英国公府就是好事。”

    袁嬷嬷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她知道,裴锦箬是为了老英国公和葛老夫人,甚至是整个英国公府着想,可是,这样一来,没了英国公府做后盾,姑娘便会艰难许多。

    转头望着袁嬷嬷一脸担心的模样,裴锦箬反倒笑着安慰道,“嬷嬷,你别这样,事情简单些就是了,也不怎么难办。”

    “姑娘想要如何简单些?”袁嬷嬷有些不解,却直觉的,有些不安。

    裴锦箬嘴角的笑缓缓淡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裴锦箬一双琉璃色的眼珠里泛起一缕薄冷,既然指望不上父亲,那她只能靠自己了。那么,什么证人也好,证词也罢,反倒都不那么重要了。她只要报了仇,哪怕方式简单粗暴些也没有关系,最要紧的真相,哪怕只有她一人相信,也没有关系。

    因为做过母亲,因为煜哥儿始终是她心中最为柔软与疼痛的归处,她曾经不忍过,为了投生在孟姨娘的肚子里,最终却又流掉的那个孩子。可到了如今,她才明白,因果轮回,看天道饶过谁?一命抵一命,那个孩子,不过是孟姨娘的报应,还的,只是她那个无缘弟妹的性命。可还有她母亲呢,总得一报还一报。

    “嬷嬷,回府后,你悄悄去见一个人。”

    转眼,便是进了腊月,天候,越发的冷了起来。那日的一场雪,直下了几个日夜,等到再放晴时,天地之间,已是一片雪白。

    冬月二十四过后,整个裴府便是平和下来。

    品秀阁与裴锦栋、裴锦芸兄妹二人都没有半点儿杂音,虽然,裴锦箬很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平静,她却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一进了腊月,博文馆年底校验的事儿便也紧锣密鼓地提上了行程。

    博文馆的年底校验,算得凤京城中的一桩盛事。

    一来,这凤京城中常年太平,人一太平,自然便喜欢寻乐子,看热闹。二来,那博文馆中念书习学的,多是贵胄子弟,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大多都有子弟或者亲戚在那里就读,自然关注,何况,这年底校验,就是陛下都会亲临的。若是能在校验中脱颖而出,那必然会在陛下心中留个好印象,来日出仕,自然是好处多多。

    当然了,这校验最有看头的,便是魁首之争。

    当真是风云际会,龙虎相搏,精彩纷呈。

    得到魁首的人,还能当面向陛下提出一个请求,自然是人人眼热,有能力一争的,都要卯足了劲儿去争上一争。

    如此种种,这博文馆的年底校验,如何能不成为凤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事?

   

………………………………

第126章  疯了

    “也请父亲去看看吧!”裴锦栋说着,已是重重磕了两个响头,眼眶微红。

    若是换了裴锦芸,说不定裴老太太和裴世钦便也不会心软了,可是换成了裴锦栋。。。。。。这两位可都最是看重家里几个儿孙的,裴锦箬叹息一声,几乎可以猜到裴老太太和裴世钦的反应。

    果然,片刻后,裴世钦便是道,“也罢,我就去看看吧!”说着,他有些迟疑地望向裴老太太,“母亲,可要随我一道?”

    裴老太太略一沉吟,点了头,“我自是要去瞧瞧,这才几日的工夫,能病得多深沉?”这话里,显然是还气恨着方才裴锦栋的意有所指,但无论如何,却已是松了口,裴锦栋不由便是松了口气。

    裴世钦上前去扶了裴老太太起身,沉吟了一瞬,却又蓦然抬起头来,目光锐利而深沉地望向裴锦箬道,“箬姐儿,你也一道来。”

    厅中,裴锦箬的兄弟姐妹个个都面有异色,有震惊,有猜疑,也有忧虑,唯独裴锦箬却是面色沉静,既不意外,也不惶然,只跟着起身,低低应了一声“是”,端得是波澜不惊。

    品秀阁中却已经是乱作了一团。

    等到他们到时,正屋内哭喊叫闹皆有,屋外,竟是连一个丫鬟仆妇也不见,反倒是正屋内吵嚷一片。裴老太太和裴世钦皱眉加快步伐走了进去,却是被惊得呆在了门口,“这是怎么回事?”

    正屋内,如同被人洗劫了一般,桌椅歪斜,杯盏碎了满地,已是一片狼藉。而一众丫鬟仆妇都是形容狼狈,当中两人,正是孟姨娘和裴锦芸。

    可孟姨娘不过数日未见,居然是如同变了一个人般。裴锦栋所言,竟是半点儿不假,孟姨娘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一身衣裳空荡荡地穿在身上,面色白中带青,一双眼深深凹陷了下去,一头披散的发丝里居然已经掺了银,数日不见,她何止老了十岁不止。

    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之处,最让人不敢置信的却是此时孟姨娘正死死咬在裴锦芸的手上,众人亲眼见着裴锦芸疼得面容扭曲,那牙齿下,已是血肉模糊,她居然也没有半点儿松开的迹象。

    “还不快些将姨娘拉开?”裴锦栋赶忙上前道。

    那些个完全被吓呆了一般的丫鬟仆妇们这才好似反应过来了,连忙赶上前去,七手八脚地要将孟姨娘拉开。那孟姨娘却好似疯魔了一般,她们越是这样,她越是发狂,咬得愈紧,费了好一番周折,裴锦芸疼得满脸的泪,这才终于脱了“虎口”。

    可孟姨娘却还是赤红着眼,狰狞着面容,要扑将上来,呲出的牙上,还残留着血迹,看着有些恕

    裴老太太打了一个寒颤,“她。。。。。。果真疯了?”若不是疯了,缘何会那样凶狠地咬她自己的女儿?要知道,孟姨娘疼爱裴锦芸,如同眼珠子,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这般伤她的。若不是苦肉计,那便只能是真的疯了。

    裴世钦的脸色亦是不好,望向被几个丫鬟仆妇死死押着,却还是在如同困兽一般胡乱喊叫着的孟姨娘,眸色复杂难辨,他本就不是个心狠之人,如今见着宠爱了十几年的枕边人,居然成了这副模样,自然动容。

    裴锦栋和裴锦芸兄妹二人一时也不敢靠过去,只得在边上抹着泪瞧着。

    裴世钦让人取了金疮药来为裴锦芸清洗包扎伤口,而孟姨娘在闹了一阵儿之后,许是没了力气,终于消停了许多。但基于她方才那副癫狂的模样,却也不敢轻易放开她,最后,还是裴老太太做主,让人寻了被单来,将她绑在了椅子上。

    终于等到大夫来看完诊时,她已经累极,睡了过去,也因而安静了下来。

    “大夫,我姨娘到底怎么了?”一等大夫诊完脉,裴锦栋和裴锦芸便是再也忍不住了,忙上前问道。

    “姨娘的脉相紊乱,又是神志不清,看样子,果真是癔症。”

    “癔症?”

    “是。只是造成这癔症的原因多种多样,姨娘这样的情况,我却也说不出因由。只有给她开些安心定神的药,吃吃看了。”

    “大夫,我姨娘之前身子好得很,并无什么大的病兆,如何这才几日的工夫,便成了这般模样?”裴锦栋犹自疑虑。

    “是啊!会不会是有人下毒?”裴锦芸更是直言不讳。

    边上,裴世钦和裴老太太都是不由得皱眉。

    “芸姐儿!为了避嫌,孟姨娘的吃食,可都是你们备好,让人亲自送来的。”裴老太太就防着这一手呢,虽然囚禁了孟姨娘,将门户看得极严,却并未事事经手。

    “你们若想要做手脚,东西送进来之后,多的是机会吧?”裴锦芸梗着脖子道。

    “祖母和父亲见谅,芸姐儿年幼,又没什么心机,如今,见母亲这般,她也是关心则乱了,口不择言,还请祖母和父亲念在她年幼无知的份儿上,原谅则个。”裴锦栋倒是比裴锦芸聪明了许多,连忙打起圆场,话也是说得分外好听。

    裴老太太和裴世钦果然都是脸色稍霁。

    “不过。。。。。。”裴锦栋又是话锋一转,“这事情,到底是出在我们裴府内院。我姨娘只是一介妾侍,哪怕是生养了我和芸姐儿,也不够分量让父亲和祖母兴师动众,可,如今品秀阁到底是在祖母手底下监管着,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是不是底下有人暗地勾结,坑害主子,哪怕是为了日后,这府中的安宁,也得查个清楚啊。您说呢?父亲?”

    裴锦箬在边上听得笑起来,她就说嘛,孟姨娘那般精明的人,如何会生了裴锦芸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敢情,这所有的聪明劲儿,都被裴锦栋给占去了?

    裴老太太和裴世钦听了他一番话后,神色果然都有所松动。

    母子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裴世钦不由望向那大夫,“大夫,您给看看,是否能查出这病由来?”

    那大夫也是常年在这些深宅大院中出入的,见惯了阴私腌臜之事,一听他们的话头,便已是明白了,哪里肯蹚这趟浑水,略一沉吟,便是道,“这癔症的病由千千万,一时半会儿只怕也是说不清。”

    “那不如请大夫帮着验验看我姨娘今日的吃食。”裴锦栋兄妹二人居然早有准备,将今日孟姨娘的吃食封存了起来,如今,便是顺势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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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逼问

    裴世钦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略一沉吟之后,便也是准了,“就让大夫瞧瞧吧!”

    当家人都是发了话,大夫自然只得将那些吃食一一验过,却是并无什么异样。

    可裴锦栋和裴锦芸兄妹二人却并不怎么相信,“当真没有问题吗?可我姨娘这病,未免来得太突然,太蹊跷了。”

    “这也未必吧?前几日,石榴来报说你姨娘病了时便是说,你姨娘近来常做噩梦,夜半惊醒,我瞧着,她这怕是心病吧?”裴老太太在边上哼道。

    边上,一个穿青色比甲的丫鬟便是上前来道,“奴婢石榴,正是老太太院子里指了来伺候姨娘的。姨娘自从小产之后,一直身子虚弱,夜里常常盗汗,也睡不安稳,总爱魇住,老说听见婴孩儿的啼哭声,前夜,还说屋里有鬼,喊叫了大半夜的工夫,这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是听得清楚的,奴婢不敢胡言。”

    “大夫,这姨娘前些日子刚没了孩子,你看看,这可是病由?”裴老太太转而问道。

    大夫沉吟了片刻,“这倒也不无可能。这癔症,说白了,乃是心病。许多人都是因着经受了太大的打击,又难以接受,是以才导致神志错乱。”

    “你们都听见了?这吃食上没有问题,有了石榴和大夫的佐证,你们姨娘分明就是自己心思重,这才疯了,莫要再胡言乱语,惹得家宅不宁。”裴老太太冷冷哼道。

    裴锦芸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裴锦栋拉扯住。

    裴老太太这又转而睐向裴世钦,“你说说看,如今可怎么办好?你方才也瞧见了,如今孟姨娘当真是神志错乱得厉害,就连栋哥儿和芸姐儿都认不出了,方才还将芸姐儿咬成那样,真是可怜见儿的。。。。。。要我说,这如今离着一月之期也不远了,倒还不如提前送了她去李家庄,派个贴心的人照顾着,也给她请了大夫看着,这便也算得我们仁至义尽了,更可留得家宅安宁,你说呢?”

    “祖母!”裴锦芸挥开裴锦栋的手,抢步上前。

    “祖母!多谢祖母宽恩。”裴锦栋却已是抢先一步,将她挡住,并拱手响声道。

    裴锦芸瞪大了一双眼,不敢置信盯着她哥哥的后脑勺。

    裴世钦瞥了一眼裴锦栋,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那……我便让他们收拾收拾,明日清早,便送孟姨娘过去。”裴老太太只想着快点儿将这个瘟神送走,见裴世钦松了口,自是怕迟则生变,便是当机立断道。

    裴世钦点了点头,其余的人,便再没了杂音。裴锦芸想说话,却是被裴锦栋笑着扯到了里屋去,“走吧!咱们得去给姨娘收拾些东西。”

    “银杏,你随大夫一道去开方子抓药。”

    “石榴,你去清点随行的人手,还有打点行装。”

    “冯嬷嬷,你去让门房趁夜去城外李家庄先报个讯。”

    裴老太太便是开始着手安排起事情来。

    裴世钦的目光瞥向椅子上被绑着睡了过去,形容枯槁的孟姨娘,再想起方才她癫狂的模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道暗影,似是不忍再看下去,便是扭身要走。

    谁知,迈步时,却又想起什么了一般,扭头往裴锦箬看来,“箬姐儿,你跟我出来。”

    说罢,便是率先迈步而出。

    裴锦箬目下闪了两闪,但是没什么异色,静静举步跟上。

    品秀阁内室里,裴锦芸却是蓦然挥落了裴锦栋的手,再也忍不住地疾言厉色道,“二哥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老太太现在便要送走姨娘,你非但不求情,居然还要谢她宽恩?”

    “芸姐儿,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你难道看不出,我们今日求情与否,根本于事情没有半点儿助益,老太太都是铁了心要送走姨娘吗?”

    “何况……姨娘实在病得蹊跷,偏偏,却什么都不能拿出来,我们便无计可施。”

    “既是无计可施,那背后之人,能害姨娘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若是姨娘能离了府里,未必就是坏事。”

    裴锦栋语重心长,裴锦芸面上的怒色一点点散去,转而悲戚,默然不语,眼里的泪,滴滴而下。

    裴锦栋叹息一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定能护得姨娘周全。她在庄子上,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那边厢,裴锦栋兄妹二人神色哀戚,说罢一番话后,强打起精神给孟姨娘收拾东西,暗中安排随行的人手。

    这边厢,裴锦箬随着裴世钦出了花厅,直往暗处行去。

    这些年,孟姨娘盛宠不衰,虽然是个妾室,却做得比许多当家太太还要来得体面,这品秀阁中,自然也是处处精致。

    西边的一面院墙之上,种了满满一墙的蔷薇和迎春,每到花期之时,便是一墙的烂漫馥郁,只是,如今的时节,却显得有些萧条。

    尤其是未化尽的残雪映衬其中,愈加显得颓败。

    裴世钦疾走两步,终于是在与院外相通的一道月洞门前停了步,蓦然转过头望了过来,一双眼,在门前灯笼的微弱光芒下,越发显得幽深难辨。

    “是不是你?”裴世钦骤然问道。

    “父亲什么意思?”裴锦箬挑眉,仍是不动如山的模样。

    裴世钦的眉峰紧紧攒了起来,“你别给我装傻。当日的事情,就算是琼娘自作孽,可你那些证人却都是一早就找好了的,你明知道她要做什么,却还一直捂着,直到事情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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