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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锦若安年-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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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这个,徐蓁蓁神色更有些郁郁,“你说这是不是流年不利?一个才好,这一个又病了。”

    裴锦箬这才反应过来,“月龄病了?”

    徐蓁蓁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蓦地从桌面上蹭了起来,“你回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等到散学后,两人果然一起结伴去了太师府。

    说起来,这还是裴锦箬头一回来太师府。文臣清流之首,又是清贵的书香门第,虽然未必权柄在握,却有帝师之名,永成帝又最是个尊师重道的,因而,卢家在凤京城中,也算得文官翘楚。

    卢家的宅院处处考究,低调中见高雅,却也有股子难言的压抑。

    裴锦箬和徐蓁蓁被引着一道进了卢月龄的院子。

    她的院子,居然也种了一院子的竹,这个时节了,还是翠色寒森,裴锦箬一看,便觉得亲切。

    她们来访,早已有人报到了卢月龄跟前,丫鬟打起帘子,两人前后进门,便见得她已一身家常的妆扮,候在了待客的花厅中。

    脸上略施脂粉,微微笑着,道,“你们来了?”

    裴锦箬一看,心下,却不由得一“咯噔”。

    这才几日不见,怎么人就成了这样?

    卢月龄瘦得厉害,脸色也是不好,即便是脂粉也掩盖不住的憔悴,眼里,更是云山雾罩般,却分明泄出丝丝缕缕难言的哀伤。

    引她们来的婆子告退出去,徐蓁蓁则上前便是拉了卢月龄的手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病得起不来身了吗?我和锦箬又不是外人,来看你一遭,可不是为了折腾你的。”

    “我也没有病得那么严重,哪里就到了不能起身的地步?你和锦箬难得来一趟,她更是头一回来,难不成,还要让我蓬头垢面的,躺着待客不成?那我岂不要羞死?”卢月龄笑笑道,只那笑声却太过漂浮,不过一掠而过。

    几人一道在临窗大炕上坐了,卢月龄抬手,将伺候的人都一并撵了出去。

    徐蓁蓁拉着卢月龄的手,欲言又止片刻,才道,“我听说了,皇贵妃娘娘几次召见了你家太太,可是因为这个……你才病的?”

    听到此处,裴锦箬乍然一惊,望向卢月龄。

    方才瞧见卢月龄这番形容,裴锦箬心里便有所猜测,这般模样,很是眼熟,分明就在前不久,才在为情所伤的季舒雅身上瞧见过。

    如今……又在卢月龄身上瞧见,那么,必然是卢月龄与甄先生之间出了什么岔子,也只能是此处出了岔子。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当中居然还关着宫里的事儿。

    皇贵妃……

    是了,这么久了,她都忘了,前世,卢月龄可不就是穆王正妃么?

    难不成……这次中秋宫宴的传闻都是真的?陛下要给未婚的皇子们赐婚?

    说是赐婚,但陛下和宫里诸位皇子的母妃自然对人选都是心中有数。皇贵妃既然频频召见卢家太太进宫,这便不由得让人多想。

    果然,卢月龄听罢,微微一顿,才扯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大抵是这样了,中秋过后,没准儿我便会成准穆王妃了。”语调幽幽,说不出的凄凉。

    徐蓁蓁当下便是皱起眉来,“你不愿意的话,跟你父亲好好说说,你不是正好病了吗?也是个现成的理由!何况……你家太太未必就愿意看着你高嫁。”

    卢月龄与裴锦箬一般,都是正室原配所出,可也一样命苦,都是年幼丧母,如今的卢二太太,乃是继室,并非卢月龄的生身母亲。

    徐蓁蓁是一心一意站在卢月龄那边,只是,说出来的那些话,只怕是连她自己,也没有办法说服。

    别说穆王出身高贵,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又得陛下看重,就算他是个歪瓜裂枣,他也是皇嗣,天生便高人一等,由得你挑肥拣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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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瞩目

    何况,如今储位悬而未决,穆王殿下往后说不准还有更大的造化,彼时,卢月龄这个穆王妃自然也就可以水涨船高,这样的好事,卢家哪里会拒绝?

    就算是卢二太太未必愿意这桩好事砸在卢月龄头上,但耐不住人家皇贵妃看上的,就是卢月龄啊,就是为了卢家,为了自己的丈夫儿女,卢二太太都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反倒会不计一切代价促成这桩婚事,没有人会关心卢月龄愿不愿意。

    或者说,没有人会想过卢月龄不愿意。毕竟,天家的媳妇儿,超品的亲王妃,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福缘的。

    果然,听了徐蓁蓁的话,卢月龄愣了愣,倏而,便是笑了起来,“说什么傻话呢?”

    徐蓁蓁沉默了下来,是啊!可不就是傻话么?

    “我也并不是单只因为这件事病的。”卢月龄沉默了片刻,才又开了口,“若非今日这桩事,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我和他的事儿,原来……母亲一直都知道。”

    这话一出,裴锦箬和徐蓁蓁都是一惊。

    “你说,你家太太她……”徐蓁蓁瞠目结舌。

    裴锦箬更是听得心头发凉,原来,甄先生和卢月龄的事儿,卢二太太一直知晓,之所以放任自流,自然是有自己的盘算,无论是想关键时候以此毁了卢月龄,还是干脆让她自甘堕落,最后就嫁这么一个书院的先生……那都是心机深沉。

    只怕,卢月龄也没有想到,日日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口口声声喊着母亲的女人,居然会这般狠毒。

    “蓁蓁,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卢月龄突然苦笑道,“容许自己病这一场,便也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怜悯那段终将逝去的感情,最后一次容许自己的软弱。

    既然,已经是既定的命运,那么,还不如坦然地笑着去接受。

    否则,于她,于甄先生,都将是灭顶之灾。卢月龄是聪明人,所以,才会选择到此为止,不管会有多痛。

    徐蓁蓁沉默下来,眼圈却有些泛红。身为最好的姐妹,她从前也不是没有劝过卢月龄,其实她们谁都清楚,卢月龄和甄先生的这段感情,不会有好结果,可,她见过卢月龄说到甄先生时,双眼发亮的生气,见过她与甄先生一处时的爱恨痴嗔。那些种种,徐蓁蓁未必懂,却知道,那个时候的卢月龄,是那么的鲜活。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难受,不敢去想象,得到了又失去,卢月龄往后的人生,或许会高高在上,儿孙满堂,却未必会再有那般鲜焕的色彩。

    “喂!你怎么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杵在那儿当木头呢?”徐二姑娘抹了抹眼睛,虎着脸瞪向裴锦箬。

    卢月龄似也到了此时才察觉到裴锦箬一直没有说话一般,也是转头笑望过来,“对啊!不说劝我的话,也不安慰我两句?”

    裴锦箬微微一笑,“你都想通了,还有什么好劝的。至于安慰……既然做了决定,那便朝前走,别回头!”

    ……也许人生,终得有那么一两次飞蛾扑火的冲动吧?

    裴锦箬在卢月龄的身上,看到了前世的那个自己,那么傻气,明知是错,却还是毫无指望地仰望着一个人。

    只是,卢月龄到底比她聪明,没有傻气到底。

    卢月龄和徐蓁蓁都是微微一怔,片刻后,卢月龄倏而笑了起来,笑中带泪,“好一个朝前走,别回头……真好!”

    这一声“真好”,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人问,也不需问。

    裴锦箬和徐蓁蓁也不知道,自己是懂,还是似懂非懂,只是,两人离开时,都是不约而同的沉默。

    今回中秋宫宴,郑皇后是早早便让宫人来裴府传了懿旨的,小袁氏和裴锦箬都要进宫。

    衣裳和首饰是早早就备起来了的,那一天早晨,裴锦箬便被袁嬷嬷从被褥里拽了起来,换衣裳,细细妆扮。

    等到上了马车,小袁氏拉着她的手,免不了又交代一番。只是,小袁氏却没有多么担心,毕竟,裴锦箬进过宫,而且,她自来是个谨慎的性子,又有自己带着,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反倒是裴锦箬看似淡然从容的表象下,却是不自觉的有些紧张,今年与去年一般,她都隐约知道会发生什么,如何能够心静如水?

    进了宫,自然免不了往凤藻宫拜见,今日,葛老夫人和吴夫人也是来了,倒是袁清洛已经专心在家中待嫁。看葛老夫人和吴夫人打扮都很是庄重,裴锦箬心中略有所感,垂下头去。

    等到了凤藻宫,满屋子的衣香鬓影,今日,传闻又都说,陛下要给几位皇子赐婚。

    其实,今日能进宫赴宴的人家,都是有门道的,多多少少,都听得了风声,哪家的姑娘配了哪一位,大抵都是心中有数。

    听听,这话里话外,都透着音儿呢。

    原本,今日,该是没裴锦箬什么事儿,毕竟,这满屋子的贵女,还有很快就要成为皇家媳妇的准王妃们,她这么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实在是不起眼得很。

    谁知道,上座的郑皇后目光在满殿的人中一个逡巡,便是瞧见了葛老夫人一行人,不由眼睛亮了亮,笑道,“葛老夫人来了,快些请上来,您老人家可还好?”

    众人皆知,陛下有意招英国公府世子为驸马,如今,看皇后娘娘这殷勤热切,这事儿果然是跑不了了。

    众人闻弦知雅,顺着郑皇后的话,奉承了几句。

    郑皇后的目光便越过葛老夫人,往裴锦箬这里看了过来,笑吟吟道,“那便是裴家的三姑娘吧?上一回,匆匆见过,倒是没有看仔细,来!你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郑皇后这话一出,让整个正殿内都是为之一寂。

    裴锦箬一瞬间便感觉到满殿人的目光都往自己身上集中而来,不只是旁人,就是葛老夫人、吴夫人和小袁氏都是心中惊愕,不懂郑皇后这神来一笔的用意。

    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尤其是想起春猎之上那一桩事。

    裴锦箬略顿了顿,便是蹲身应了一声“是”,这才敛衽徐步上前。

    周围人的目光如芒刺在背,裴锦箬却是走得从容,到得郑皇后跟前,又是敛衽蹲身,行了个大礼,期间,身上环佩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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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战端

    “好孩子!快起来!”郑皇后亲切地亲自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嘴角的笑容始终不失热度,甚是满意地连连点头道,“果真是个极好的孩子。”

    边上的掌事宫女不需郑皇后吩咐,已是捧了一只匣子上来。

    “好孩子,这是给你的。快些接着。”

    皇后所赐,谁敢推辞?

    裴锦箬除了恭敬地接过,再谢恩,没有别的选择。

    好在,这之后,她便退到了一边,郑皇后也再未特意提起她。

    不过,即便如此,方才,郑皇后的那番举动,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

    只是,虽然心思各异,皇后面前,却也不敢造次,多只是以眼神来隐晦地表示罢了。

    而裴锦箬便当作什么都不懂一般,兀自眼观鼻,鼻观心。

    宴席还早,在殿内说了会儿话,郑皇后便让大家各自散散,只留了几人近前说话。

    当中,便有葛老夫人和吴夫人,竟是连小袁氏也有份。

    是以,裴锦箬只得带着绿枝从殿内退了出来。

    刚走到门边,便已经被人抓住,“你怎么回事?方才……皇后娘娘那是什么意思?”

    是徐蓁蓁和卢月龄,她们方才也在殿中,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到这会儿,便是忍不住来逼问了。

    裴锦箬沉敛下眸色,摇了摇头。

    “你当真不知道?”徐蓁蓁皱紧眉,凝目望了一眼绿枝手里捧着的那只镶贝雕花的匣子。方才,同样的匣子,郑皇后还赏了其他几家的姑娘,卢月龄手里,便也有一只,式样相同,只花纹有差别。

    而卢月龄,她们都清楚,那是已经定给穆王的。

    那么……这只匣子,由皇后娘娘送给了裴锦箬,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当中的深意了。

    裴锦箬自然也知道,徐蓁蓁这是关心她,只是,有些事,没有成定局,她也不能说。

    卢月龄虽然瘦了些,但想必是真的想通了,神色倒是如常,反倒因着清瘦,更多了两分楚楚之态,见徐蓁蓁凝眉不语,裴锦箬也是沉默,便上前一步道,“不管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也是由不得我们去揣度的。”

    再说了,早晚会知道的。

    卢月龄笑着一手拉了一人,“终究是好事。”就冲着皇后娘娘将裴锦箬叫去说话,还送了这只匣子,往后,这内、外命妇们,又还有谁能轻易不将裴锦箬放在眼里。

    听到卢月龄口中的“好事”,徐蓁蓁却是双目一亮,而后,似是想起了某种可能,紧皱的眉宇舒展开来,深深盯了裴锦箬一眼,点了点头,“是啊!没准儿,还真是好事。”

    抬眼见到处都是人,徐蓁蓁给卢月龄和裴锦箬使了个眼色,三人一道走了开,去寻个安静的地方,说说体己话也好。

    等到快要开宴时,这才回来。

    只是,近前,便发觉氛围有些奇怪。

    徐蓁蓁和卢月龄都是回到自家长辈身边,裴锦箬也是靠到了葛老夫人身边,葛老夫人拉了她的手,望着她,眸色有些奇怪,只眸中,却也隐隐透着欢喜,只怕,已是从郑皇后那儿听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

    这会儿,倒是裴锦箬有些不自在了,垂下头去,悄悄压低嗓音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吗?我怎么瞧着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

    “已经到开宴的时辰了,可陛下却还没有来,皇后娘娘让人去看,才知道,陛下还留了好些人在御书房议事。”

    这个时候还在议事?那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

    前世这个时候,朝上有什么大事吗?

    裴锦箬努力地想了想,然后,心口,便是砰砰急跳了起来。

    葛老夫人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似是犹豫了片刻,这才凑到裴锦箬耳边轻声道,“方才,我就在皇后娘娘跟前儿,听了那么一耳朵,好像是……边关有什么异动,怕是要起战端了。”

    战端?裴锦箬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便是道,“可是西北?”

    葛老夫人顿了顿,才又望她一眼,“你这孩子,倒是敏锐。正是西北狄族。”

    裴锦箬却是心头纷乱,怎么可能?她清楚地记得,前世,确实是今年秋上,狄族大举犯边,阵势很大,一来,便拿下了周边两座城镇。据说,就是因为边关守将,没有防备的缘故。

    因着狄族势如破竹,靖安侯父子才会亲自披甲上阵,调集兵马迎敌。

    等到消息传回凤京城时,已是九月底的时候了,永成帝震怒。斥责边关守将失察之过,彼时,靖安侯也上了折子,自罪己身,毕竟,边城的守将说到底,也是靖安侯帐下,他一样有失察之过。当时,若是靖安侯父子没有战死,回到凤京城,只怕也逃脱不了责罚。只是,后来,靖安侯父子战死沙场,以身殉国,后来,又有燕崇子代父职,力挽狂澜,这才保住了靖安侯府的威名。

    可是,战事的消息传回之前,整个凤京城都是歌舞升平,没有半点儿风声。

    缘何今生,却是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究竟是因何而来的转变?

    这些,自然无从得知。

    正在这时,永成帝跟前的一个小内侍匆匆而来,到得郑皇后跟前,低声禀了几句。

    郑皇后到底是经过风雨的,面色一直稳沉,笑盈盈的模样就未曾变过。

    如今,也是一样,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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