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若安年-第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裴锦箬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事实上,有他送她,她也要安心许多。
别的不说,这回的事儿,确实还是将她吓着了。她之前一直不敢睡沉,还是到他身边后,才睡了几个囫囵觉。
“正好,你难得来了一趟西北,这几日,我带你四处转转,尝尝正宗的烤羊肉,也顺道带你看看这大漠的星空。”燕崇笑着一挤眼睛。
裴锦箬心头一动,她之前落在铁赫他们手里时,还苦中作乐地想过这些呢,没想到,这便是要实现了。
不过……
“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忙的,这……不太好吧?”说到底,她的事儿,始终只能算是私事儿,之前燕崇出关去救她,几入险境,这已是了不得了。
回头若是被靖安侯或是永和帝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对她不待见呢。
若她再缠着燕崇,为了她荒废正事,那就真是不懂事了。
“没关系,我在这里的差事已是办得差不多了,不过是想着让你歇几日,这才逗留。再说了,陪未来的娘子,也是正儿八经的事儿,谁敢说嘴?”
燕崇的性子自来是说一不二,第二日,果真便带了裴锦箬在这宁阳关中游玩儿。
只是,到底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这地道的烤羊肉倒是吃了,果真比燕崇烤的,还要美味上许多。
中途,还与燕岑一道喝了一回酒。当然了,燕崇不准她喝,她便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喝。这么一看,倒看出了些门道来。
比如说,这兄弟二人是感情真好,比如说,天不怕地不怕的燕二公子,原来,也是害怕兄长的。
不过,这星空却是一直没能看成。
这些时日,天一直阴沉沉的,在酝酿着一场暴雪,哪里,还能看见什么星星?
而这一夜,裴锦箬将将睡下,便听得屋外起了刀兵之声。
“姑娘安心睡吧!外边儿有二公子守着呢。”她正待动时,头顶上,便传来了洛霖平板的嗓音。
她便拥着被子,屈膝坐在床榻之上,静静等着屋外的刀兵之声缓缓平息下来,燕崇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没事儿了,你安心睡!我就守在外面。”他倒是没有进来,只在门外说了这么一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裴锦箬不知,本来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不过一会儿,便睡了过去,还睡得不错。
第二日醒来,燕崇便是让她收拾行装,他们立刻启程回凤京城。
她便知道定是与昨夜的事有关,“昨夜……又是狄族来的人?”她虽是问,语调却已是笃定。
燕崇端凝着脸色深深望她,良久之后,叹息了一声,“你说,你长这么招人做什么?”
裴锦箬眉心一皱,正要怒,下一刻却又被他的话逗得哭笑不得起来,“我是不是得把你关家里,不让人瞧见才好?”
裴锦箬只觉得斛律藏有病,这种时候,为了她一个女人大费周章,这个人,想必也是个昏聩的,不足为虑。
不过,这星空是暂且看不成了,她的东西也不多,随便一收拾,就可以上路了。
燕崇特意寻了辆马车,算不上多么豪华,车把式却是个好手,加上马车内用棉被铺了厚厚的几层,竟是感觉不到什么颠簸。
加上为了照顾她,速度也一直不快,走走停停,倒是比来时舒适了不知多少倍。
还得益于此,她还有幸踏足了几处沿途的古迹和名胜。
燕崇看着她双眼发亮的模样,不由暗笑在了心底。这丫头,到此时,才算有点儿小丫头该有的样子。
如此这般,走了十几日,已是十一月中旬了,再过两日,便也要到裴家城郊的庄子了。
燕崇这一日,却是钻进了马车,与裴锦箬同乘。
闲话了两句,便是道,“你之前请我帮的那个忙,已是成了。”
裴锦箬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裴锦栋这些日子迷上了赌,越陷越深,你父亲发现后,狠狠打了他一顿板子,谁知,他不肯悔改,居然偷了钱去赌,却在赌场跟人起了冲突,被人打断了腿脚。你父亲倒是对这个儿子真不错,都这样了,居然也没有放弃他,而是将他送回了族里去。”
燕崇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裴锦箬却听得心惊肉跳。裴锦栋这个人,思维缜密,隐忍功夫也到家,要设计他,并不容易,这才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如今已是尘埃落定,便也算值得了。
若非他帮着福王算计她,她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那日的事情,却并非他的手笔吧?”燕崇问的,自然是庄子上,将她从厢房里偷出来的事儿。
那时,听铁赫他们的话,裴锦箬便猜出了个大概,那人是要毁了她的清白,没准儿,还是要将她卖进什么地方去的,不过因着铁赫他们正好路过,这才免了这一桩。
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不像是裴锦栋的手笔,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裴字,他不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那么,排除了裴锦栋,这个人,就不难猜了。这般不顾后果,又恨透了她的人,还能有谁?裴锦芸……她还真是小瞧了她了。
她患了时疫,在庄子上养病的话,骗得过不知情的人,像裴锦芸这样的,自然是骗不过。
她只怕还以为她的阴谋得逞了,她裴锦箬如何如何了呢。
只怕,因着这个,她当时出阁时,心情也要好上许多吧?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也用不着为了这么一个杂碎再费心神了。她嫁给了孟德裕,便也算得她的报应了。”燕崇说着,略带两分神秘地勾起唇角笑了。
裴锦箬狐疑地看向他。
“你知道孟德裕之前被人在花柳街打了闷棍儿的事儿么?”
裴锦箬望着某人掩藏不住嘚瑟的表情,若有所思。
。m。
………………………………
第240章 归来
“那日,他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怎么的,从那之后,便是……呃……不行了。”
裴锦箬好一会儿后,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色便是蓦地涨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原来是这样。
难怪之前,小袁氏让人在孟家稍稍一点拨,他们就登门求亲来了。
原来……这当中还有这么一层因由。
燕崇被她瞪得喉间发痒,咳咳了两声,这才道,“嫁个孟德裕可不只是守活寡这么简单,孟德裕自那之后,便性情大变,据说,他房里,已是抬了三五个丫鬟出去,都是被活活虐打而死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
裴锦箬皱了皱眉,燕崇很是诧异地望向她,“你该不会在不忍吧?”为了那个害她的人?
裴锦箬自然不是,她可不是圣人,何况,她和裴锦芸之间,还隔着前世今生的仇怨,“没有。我只是觉着,这也算得报应了。”
燕崇点了点头,只下一瞬,目光却是深了深,“还有一桩事!”
“早先因你失踪,所以一时没有顾上,眼看着就要到凤京了,才又想起。你之前,让邵谦帮你两件事?”
裴锦箬微微一顿,早在那时,她便知道这事儿是瞒不过去的,她既然找了邵谦,便也没有打算要瞒燕崇。
“我可能……不小心发现了穆王的一个秘密。”
她将那一日,在穆王府中发现的事情说了。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叶准与穆王私底下有联系?”
裴锦箬点头。
“叶准是翰林院的人,虽然朝廷明言不可结党营私,但如今,储位悬而未决,多的是各有打算的,叶准投靠穆王也在情理之中,却为何非要掩人耳目?”
裴锦箬摇头,她不知,总之,前世今生,叶准这个人,都太深不可测了一些,让她不自觉的,便是顾忌。
“所以,你让邵谦派人暗中护你,是怕穆王对你不利?而找陈通,是为了查叶准的事儿?”
裴锦箬抿了抿嘴角,与其说是防萧綦,她更多的,其实是防叶准。
她总觉得,比起萧綦来,叶准更要危险得多。
不过,很显然,在燕崇看来,叶准这么一个小人物,委实算不上什么。
可是,一个前世时,不过而立之年,就入了内阁的,又岂会是个简单人物?
“叶准这个人……让我有些看不透。你说……他擅画山水,不知,可又擅长人物丹青?”
这一路上,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连燕崇都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萧綦必然也这么认为,既是如此,哪里会为了这么一件事,便大费周章,杀她灭口?
但或许,在燕崇和萧綦看来,都并不怎么要紧的事儿,叶准却觉得至关重要。为此,借刀杀人,也不一定。
可这么一来,还将燕家,还有燕崇也牵扯了进去,又太过了一些。
究竟是怎么回事?裴锦箬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果然,这么一来,燕崇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乍然便是一凛。
“我知道了。早先,我也派人查过叶准,只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觉得没甚要紧,便也没有继续查了。既然你猜那画可能是他的手笔,那就不能不查了。陈通那里,你也不必再挂着,我会让人跟进。有什么消息,我会让人告知你。”
裴锦箬点头,这些事,他本就比她在行,由他接手,她自然轻松不少。甚至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大抵,便是有人分担的感觉吧!有些陌生,却还……不赖。
燕崇却在这时伸手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她一怔,下意识要挣扎时,他却是紧了手上的力道,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一双眼,静默而幽深地将她紧紧盯着,她被他看得极是不自在,“做什么?”
“绾绾。”燕崇难得地收起了面上的吊儿郎当,正色道,“往后,再有这样的事儿,不要一个人担着了,至少,可以告诉我。”
裴锦箬望着他,喉间微哽,片刻后,才“嗯”了一声,嗓音微哑。
燕崇已是让人提前去给袁恪报了讯,等到他们到了庄子时,袁恪、小袁氏,还有裴锦枫都已等在了庄子上。
小袁氏一见裴锦箬,便是将她一把揽进了怀里,而后,便是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直到确定她只是略瘦了些,并无大碍,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裴锦箬自然不敢与他们细说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也足够唬得他们心惊肉跳。
尤其是袁恪,更加清楚个中危险,尤其是在听说燕崇居然亲自出关去救裴锦箬时,不由微微一怔,目光略有些奇异地看了燕崇一眼。
后者却自始至终是一副笑微微的模样。
“晙时,此事真是要多多谢你。”小袁氏一想起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到了此时,自然是百感交集,喜极而泣。
“岳母大人莫要折煞我了,我救绾绾,那不是应当应分的么?可莫要见外了。”燕崇笑眯眯一挥手,丈母娘自然是要讨好的。
不过,这一声岳母大人也喊得太容易了些。
小袁氏愣了愣,裴锦枫和袁恪默了默,都是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裴锦箬则憋红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暗啐道,这个没脸没皮的。
他却全然不知一般,仍然笑得阳光灿烂。
小袁氏只得咳咳了两声,将这尴尬暂且掩了过去。
“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便收拾收拾,回家吧?”他们今日,本来也就是来接“痊愈”了的她回府的。
裴锦箬自然没有疑义,点了点头。
离家这么久,她还真有些想家了,想袁嬷嬷,想绿枝红藕她们,就是雪团,她也想念得紧。
小袁氏的目光却是望向燕崇。
后者无所谓地咧嘴一笑道,“我回京的路上听说未过门的妻子病了,在庄子上养病,所以,特意来探望。没想到,这么刚好,恰恰撞上她痊愈要回府的时候,我正好护送一程。”
他倒是什么都想好了。
裴锦箬眼角抽了抽,裴锦枫和袁恪面无表情,小袁氏笑眯了眼。
很快,将东西收拾好,留在庄子上的绿枝和红绫两个服侍着裴锦箬上了马车。
到了裴府,裴世钦听说燕崇也来了,便将他和袁恪一并请了去喝酒。
………………………………
第241章 告别
府里的人,被瞒得紧,就连袁嬷嬷也只是忧心着她病了这么些时日,一直不见好,闹过几次要去庄子上看望,都被小袁氏拦了下来。
英国公府葛老夫人那边,也是一样被瞒着、拦着。
她们都不知道,裴锦箬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经了怎样的险境,历了怎样的危机。
只裴锦箬再回到竹露居时,却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泡了会儿热水澡,从净房里出来时,袁嬷嬷已经准备好了一碗清香扑鼻的鸡丝面,和几样可口的小菜了。
“姑娘病才好,得吃清淡些,先将就着吃。等过几日,老奴再给姑娘好生补补,看看,这都瘦了一圈儿了。”袁嬷嬷望着裴锦箬,一脸的心疼。
“姑娘,燕二公子已是走了,特意让人带话来,与姑娘说一声。”红绫快步进来回禀道。
裴锦箬点了点头,他还知道分寸。
毕竟,他才回京,陛下那里还没有交代,靖安侯府也还没有回,在她家里待太久,可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用过饭后,歪在榻上,雪团便是靠了过来,这么久不见,它居然也没有生疏,撒娇地磨蹭着裴锦箬的膝头,惹得裴锦箬稀罕得不行。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裴锦箬的身心都放松下来。
一夜无眠,第二日醒来,便是忙着去给裴老太太和裴世钦请安。
又被拉着好一番叙话,不过,如今的裴府,少了裴锦栋和裴锦芸,裴锦箬觉得就连空气,都好似清新了许多。
又过了两日,大抵她回京的消息传了出去,卢月龄和徐蓁蓁都双双来了信,说是要来看她。
裴锦箬自然没有不应的,两人果然结伴来看她,三个人又聚在一处,说了会儿闲话。
拜她们二人所赐,裴锦箬不过一会儿,便将这一个多月来,凤京城发生的大事儿都了解了个大概。
首先是安平县主生了痘疮,不知怎的,还留了疤,说是成了麻子,如今,连门也不肯出了。
再来,便是彭允薇居然成了福王府的侧妃,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最最要紧的一桩,却是半个月前,陛下的皇长孙出生了,正是荣王妃所出。
陛下龙颜大悦,御笔一挥,不止亲自给皇长孙赐了名,还赏赐下了不少东西。
皇家的龙子凤孙本就金贵,何况,几位成年的皇子,虽已有成家,甚至做了父亲的,但头几个,都是小郡主。
陛下虽然没有明言,但心里总是盼着孙子的,否则,这回也不会这么高兴了。
荣王本就居长,又过继给了皇后,便算得嫡,本身也是文武皆成,深得称赞,如今,就连子嗣一事也拔得头筹,这朝中的风向……怕是又要变上一变了。
只是,这样的事,并非她们这些姑娘家该关心的,因而,点到即止,几人都是心照不宣地转开了话题。
倒是燕崇,一回了京,便是没了消息。
等到再有消息时,却又是他要走的时候了。
他还是入夜时,悄悄来的。
裴锦箬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还真是挺强的,否则,如今推开窗户,瞧见他那张笑脸时,怎么已经可以这么坦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