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难为:娘亲,你马甲掉了-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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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恒不得不承认，江道君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真相更能抚慰人心。江子恒慢慢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江子恒进洞府的时候，天天正在数数，“一二三四五小龙，这是多少了？”
“三十。昨天是二十九。天天小主子，你每天都问这个问题，不累吗？”他只不过是每天回答，都觉得好累。二十年啊，现在才过去了一个月罢了。只是稍微想想他可能要回答那么五六七千次，他就觉得口干舌燥。
“不累呀，这墙上多一条横，离开娘亲回来的日子就近了一天。小龙，你说娘亲会不会因为想我，然后提早回来呢？”小龙很想说实话，估计不会。天天最近却极爱自问自答，他只是轻轻地靠在了小龙身上，轻声呢喃，“我知道不会的。”
本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江子恒听着天天和小龙的对话，最终明白了天天的意思，他这是，在计算着，沈随心什么时候能回来。江子恒觉得心里酸酸的，天天这会儿的期望越大，将来的失望也就会越大。在某一瞬间，江子恒很想告诉天天真相，长痛不如短痛。
“呀，是江真君来了。”小龙抬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洞府门口，脚步迟疑的江子恒。
闻言，天天回过了头，“江叔叔。”
看着天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江子恒什么都再说不出来了。他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而后，走到了天天跟前，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低声道，“乖。”
江子恒从来没想过，他能有个儿子。当他知道的时候，天天已经这么大了。错过天天的成长，江子恒不是不遗憾的。更遗憾的是，他没法再和沈随心说‘对不起’，说‘谢谢’，甚至说说‘做我的道侣吧，我们一起陪着天天长大。’
“天天你最近，都做了什么？”良久，不知道该如何与变了身份的天天相处的江子恒才终于张了嘴，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跟着爷爷认字，等娘亲回来。”天天的答案，十分地简单。
江子恒几乎没有犹豫，将天天抱进了怀里，“以后不管天天要做什么，叔叔都陪着你。”
接下来的一整天，江子恒都陪在天天身边，陪他认字、习字，陪他说话，陪他用饭，陪他午睡到了一天的终结，江子恒按照天天的意思，在洞府的墙壁上划了一条横。在那一刻，他也存了希望，在这洞府的墙壁被刻满横线之后，沈随心就会好好儿地站在他们的跟前。
确认天天睡了之后，怎么都睡不着的江子恒起了身。江子恒起身的时候，小龙也抬起了头，江子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步出了洞府。
“师兄。”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子恒很快回过了头，看到上官玥从暗处慢慢走出来，“玥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迟了，你怎么还没休息？”做了百来年的师兄妹，江子恒对于上官玥的关心已然成了自然，只是他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对上官玥也就只剩下对于师妹的关心了。
听了江子恒所言，上官玥笑的有些苦涩，“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闭关。我在这外头，等了一天了。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出来。我等了那么久，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上官玥说完这话，停了许久，然后才继续说，“师兄，我前些天从百里那里听了一个特别好笑的事，他居然说天天是你和沈随心的儿子，百里神识受伤了之后，真的不是一般的糊涂，是不是？”说完这话，上官玥嘴角带着僵硬的笑容，一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江子恒。
江子恒知道上官玥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可他必须说实话，因为不想再继续耽误她，“玥儿，不想笑就勉强。百里他说的，都是真的。天天是我和随心的儿子，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我不信！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师兄，我知道你心肠好，你是看沈随心死了，天天一个孩子可怜，所以才勉强认下他的是不是？其实没有必要的呀，他是雷灵根，就算他不是你的儿子，宗门也是会待他很好的，你又何必背这个黑锅呢？沈随心她就是个不检点的女子，谁知道天天的父亲是”
“住口！”江子恒好久没有能开口，因为他十分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怒气，在听到上官玥说沈随心死了的时候，他现在才知道，他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这个字和随心联系在一起。他宁愿相信父亲安慰天天的话，随心只是在凌天秘境里修炼，二十年后，她就会回到他和天天身边。这会儿上官玥口不择言，他的怒气一时间也再压抑不住。
“你生气了？”
“别那样说她，她是个好女人，不好的人，一直都是我。”
“她有什么好的？天天是你的儿子，她却一边装作不认识你，一边带着孩子处心积虑地赖上你。”
“她不是”江子恒想要解释，可是当初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他虽知晓，却没办法在上官玥跟前把事情一言半语地就说明白。
“不是子恒的错，也不是沈随心的错，都是我的错。子恒，恭喜结婴。”说话的，是百里墨。
“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我有权力知道。”江子恒不愿意说，上官玥只能寄望百里说了。当初百里也说，要等江子恒出关了再说这事的。
江子恒回头看了眼天天所在的洞府，”咱们去别处吧，别在这里说。”他不愿意冒险，即便天天真的睡的很熟。
当初的事，江子恒其实知道的并不多，因为他当初的神智已然不清醒。所以，开口的是百里墨。
百里墨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恢复了这段记忆，当时的事，他说的十分详尽，从和江子恒名义上出宗历练，实际上是去收服异火开始说起，说起了江子恒当初被异火反噬，说起他擅自做主去欢喜宗给江子恒买了一个女修，说他当初因为怕给宗门抹黑给自己和江子恒都戴了隔绝神识探查的面具，说为了怕沈随心不配合而封闭了她的五感，说因为江子恒不愿意配合而给他用了药
上官玥听罢，狠狠扇了百里墨一耳光，“你混蛋！”
百里墨被扇偏了头，他慢慢地转回头，而后用食指抚了抚嘴角，“嗯，我是。”
上官玥没有哭，只是眼中带着晶莹，她仰头看着江子恒，“师兄，你是不是一定要认下天天”
自然是想认的，只是，不是现在。江子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上官玥转身就准备离开，江子恒叫住了她，”玥儿。”
“不要叫我玥儿。”
“上官师妹，随心的事，你别和天天说。天天以为随心只是在凌天秘境里修炼，二十年后就能回来的。”
“这个理由，你们不可能骗他二十年。”留下这句话，上官玥就大步离开了。
“子恒。”
“百里，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洞府休息吧。”时光无法倒转，说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
第十五章结契
因为结婴大典的时间已经确认下来，所以姜如意基本已经没有了人身自由，毕竟她才是主角。这出宗一趟，让姜如意觉得烦的已经不是结婴大典这事儿了，而是没事就装可爱的紫枭。她可不是十来岁的小姑娘，见识过紫枭的原大小后，她自然也无法忽略他的年纪。姜如意以为，不管是论年纪还是论体型，该装可爱的其实都应该是她才是。
关于结契的事儿，熙峰道君见天儿地在姜如意耳边念叨：馅饼都从天上直接砸到她头上了，赶紧把馅饼吃了吧。熙峰道君还说了结契之后的其中一项好处，就是虽然紫枭还不能说话，她也能明白紫枭的意思了。关于这点，姜如意却是有些纳闷的，其实她即便不与紫枭结契，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很多时候，她只是装作不明白紫枭的意思罢了。因为照理来说，她是不应该懂的。
和灵兽签订平等契约，并不大容易，因为平等契约的图腾十分大，不论是人修还是灵兽，都要放不少的血，但凡体型大的灵兽，把那繁复的图腾染透几遍都是轻而易举的，身子大，不但肉多，那血也多。对于人修来说，即便只浸染一遍，也有些恐怖了。姜如意在放血之前，先开炉给自己炼了炉补血丹。其实她储物袋里有不少存货，可她坚决不想承认，她还是想再拖延拖延时间，万一紫枭的父母突然间想通了，来接紫枭了呢？可惜，不过是低阶的补血丹，对于熟练工姜如意来说，整理灵植的时间反而更长些。
大致准备好之后，姜如意把紫枭带进了她的洞府。平等契约这东西么，虽然不常用，不过不代表没用，毕竟每个师傅都是希望自家徒弟能收服高阶灵兽的，而高阶灵兽，总是十分高傲，一般是无法忍受和人修签订主仆契约的，除非是被钻了空子，或者那高阶妖修脑子进了水。
曾经有好一段时间，熙峰道君专门教姜如意描绘平等契约的图腾，因为姜如意本就聪慧，教学的时间也拉的颇长，熙峰道君要求的信手拈来，姜如意做的极好。长时间做同一件时间的后果就是，当突然停下来的时候，会不习惯。姜如意原来一天画几遍几十遍甚至上百遍那图腾，这突然停下来后，又控制不住地祸害了宗门内的不少地方。这其中，她的洞府，‘伤’的最重。除了洞口之外，几乎各个方向都有，平日里她的洞府，几乎是不让外人进的，因为她觉得有些丢人。
这会儿，姜如意把洞内的遮掩法阵都撤掉之后，面容很有些淡定地与紫枭说，“你看看你更喜欢哪个。”其实这图腾的大小、图案都是一样一样的，不一样的无非是位置。
紫枭显然是震惊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未来的小伙伴原来是一个这么渴望拥有自己灵兽的修士。他的眼睛在姜如意的洞府里头溜了一圈儿之后，最终抬起了头。
和四周、地面的图腾不同，上头那个，因为位置的关系，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你就不能当做没看到上头那个吗？”姜如意觉得当初的自己就是吃饱了撑的，那样的位置，一点都不方便。
在姜如意意料中的是，紫枭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抬头欣赏她的脑抽作品。
“就依你。你先来吧。”紫枭闻言，猛地变大了身形，只见他抬前爪轻轻在齿边一蹭，大颗大颗的血珠就往下滴落，在姜如意想说‘浪费’的时候，那些血珠似乎受到什么召唤一般，连成了串儿，往上逆行而去，慢慢地，染红了那个图腾。姜如意眼见图腾闪了一下，朝她冲过来，她用手一接，当她掌心出现红色的图腾之后，刚才被鲜血染的红的妖冶的图腾也恢复成了最早的模样。
看着掌心的图腾渐渐消散，姜如意知道，这回轮到她了。她轻轻往空中一跃，‘站’定之后，朝近在咫尺的紫枭龇了龇牙，“张嘴。”然后往他嘴里倒了一瓶子补血丹。即便他也许不是太需要，不过，反正她炼制了好多，不吃也浪费了。
之后，姜如意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咬牙轻轻地在手腕上蹭了一下，抱着眼不见为净的态度，她掌心朝上，头则撇向另一边，看着紫枭，直到她开始觉得头晕，她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补血丹，直到看着血色的缩小版的图腾朝着紫枭而去，姜如意才给伤口止了血。此刻的姜如意，即便吃了大量的补血丹，还是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昏睡之前，姜如意唯一的想法是：怨不得大家都喜欢主仆契约，太省血了，一滴足矣。
结婴大典近在眼前，姜如意想要再闭关显然是不实际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资质太好，又顿悟了，闭关个十年八年的，那真是对不起那些千里迢迢赶来观礼的客人了。
和紫枭结契之后，紫枭显然更信任姜如意了，其表达方式么，没事就让姜如意背着他满玉华山走动，其实紫枭更属意被抱着，不过呢，姜如意没干，因为抱着紫枭，她就看不见路了。当然，那不过是姜如意的借口，她之所以不愿意抱着紫枭，只是因为她最近偶尔会有种错觉，她的怀抱是要留给什么人的，那个人于她来说很重要，可是她完全想不起来，那人是谁，和她是什么关系。
至于能背的动紫枭什么哒，这大约是结契之后唯一的‘好处’了，虽然姜如意其实不大想要这样的好处。总有只狮子在你耳边‘呼哧呼哧’的，反正她是习惯不了的。
这一日，紫枭又在地上打滚，要姜如意背着他去玩。平日里紫枭滚个五六七八遍，姜如意基本也就从了，今天么，被奴役了好些天的腰酸背痛的姜如意突然变聪明了，“你四条腿，我才两条腿，难道不应该你驮着我出去玩吗？”
紫枭迅速翻身，歪着头看了姜如意好一会儿，眨了眨眼睛，然后傻傻地点了点头，瞬间变成了姜如意最喜欢的大小，催促姜如意上狮子。
姜如意：“”终于明白为啥紫凝再三强调一定要签订平等契约了，紫枭这样单蠢，要是主仆契约的话，会被主人欺负死的吧？
利落地翻身上了紫枭的背，姜如意瞬间觉得自己有了种俾睨天下的气势。
第十六章洗灵丹
紫枭最喜欢去的，还是玉华山的灵兽园。大约但凡十分强大的动物，没事儿都抽抽，想要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家伙，看着他们无力反击的时候，反正姜如意是能感觉到的，紫枭很高兴，丝毫没有因为以大欺小而愧疚。
姜如意以为，只要紫枭不祸害她，祸害谁都是可以的。就算是要祸害她那些可爱的师弟们，她也是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
看守灵兽园的弟子看到姜如意来了，那脸色十分精彩，即便如此，因为姜如意的身份，他还是迎上了前，用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说道：“姜真君，您又来了？”不是昨天刚来过吗？前天、大前天您就不能休息一天吗？或者等我轮休了您再来啊！！！
“咳，这些灵兽，养的挺好的，比”姜如意很快收了声，她知道她想说，‘比好多了。’姜如意觉得自己最近的错觉真多，她居然觉得曾经去别的宗门看过他们的灵兽园里的灵兽。“我家紫枭有些寂寞，刚好和他们一块儿玩玩。”
某弟子：“……”您确定是‘一块儿玩玩’？而不是‘一块儿被玩玩’吗？
灵兽园中，姜如意仔细地清理着将要用来炼制丹药的灵植，偶尔抬头看一看紫枭版‘老鹰抓小鸡’。而后觉得，紫枭其实是做了件大好事，自从紫枭来了灵兽园之后，这灵兽园里的灵兽们的动作都灵活了许多。早先紫枭一巴掌就能同时盖住好几只灵兽，现在么，只能盖住一两只了。
“师弟，就是这里了，只要你的宗门贡献值足够，想换什么中意的灵兽做灵宠都是可以的。”
“谢谢师姐指点。”听到了十分熟悉的声音，姜如意猛地回过了头，那个孩子，她看着他长大，陪着他度过他人生将近一半的时光。只是现在，他已经再认不出她了。莫名地就有那么些感伤。
在姜如意望过去的时候，林杨也因为那抹不容忽视的红色转过了头。四目相对，作为应该心虚的那个，姜如意很快挪开了眼神。林杨，当初那个不论遇上什么事都能微笑以对的少年，二十年后，竟然让她觉得如此陌生。
姜如意想起了当年，当年因为林杨没事总是乐呵呵的，一看就是很好欺负的模样，明面里被欺负，暗地里总是锲而不舍地找回场子的姜如意曾经不止一次教育过他，“要少笑，这脸么，得给我板住了。你没事总笑，谁看到咱们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