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重生良妃-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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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在意的是大局。到时候,他便不用再背负着此刻的卑贱身份。他不必再时刻担心有人取他性命。他不必再忍耐无情的责辱和打骂。他不再是别人脚下的泥。
他会是保成永远的恩人。
他会翻身。
这世上何人不可利用?何况这个孽子。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无非利弊而已,他的抉择是对的。
康熙无视着周遭的声音,继续翻到下一页。这本异闻录快看完了,越看越觉得像是他想要的。
“自古男女自有定数,然亦有异数,有男转女身者……”
康熙的心一紧。
正入神之时,突然手中向上一提。
一个二十上下的医官突然两步过来把书抓走了:“我先看看!”
真讨厌。
康熙待要去抓,没用了。
那人已走远,扫了两眼当前页,又看了一下封面,感到奇怪的扔进了书堆里。由于觉得是没用的,就这么扔掉了。
康熙心痛的闭了闭眼睛。
这时,又有人向着他走过来了。
他赶快一转手,又随手抓起了一本书翻开。
还没来得及看,小魏子已走到他面前:“主子叫你,进来!”
保成哭得良妃受不了。此刻的他只是个孩子,她对他不能那么狠心,而且,他很爱她。所以她想救他,也应该救他。只是换了很多人来抱他哄他,都没有用。
她也试过了,不行。
康熙到了寝室,发现有很多人在伺候。
他看到保成被良妃抱着,顿时有了一些预感。良妃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了。他得以退为进。
他便为难的站在一边:“那我……那奴婢恐怕也不管用。”他没有忘记保成骂他祸水,保成对他的身体很抗拒。他去抱他,他只会哭得更厉害。弄巧成拙,他会被拖出去打死的。
他不怕死,但是没有必要找死。而且他也不想死。
良妃表情凝重的瞟了他一眼。
康熙低下眼帘沉默片刻,正想着如何进言,这会儿,良妃已放下了保成,揉搓手脚。
她要他放松,但是保成抗拒的乱抓乱蹬。
康熙见了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便冲过去,按住了保成的腿。
这举动真是放肆大胆。
良妃皱了皱眉,暗瞥了一眼。
其他奶娘宫女人等已经被康熙的动作吓呆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对保成那么做,已是十足的冒犯了。
康熙自然的侧身坐在了床边,一想不对,又赶快跪了下来,把保成的腿搭在怀里。
这还是因为太习惯了,这要是在以前他会更用力的拍他,打腿,拍腰都行。
但是接下来,保成蹬了他一脚,他方才警醒到力道太大了,忙放柔了力道慢慢揉。
对儿子和对太子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觉得是至尊爱怜病儿,别人看着可就是以下犯上的大罪了。
保成还在踢,每一下都踢到康熙的伤口上。
康熙忍耐着,过了片刻挑眉道:“这样不行。”
他把保成放开,换了个姿势,又摁住。
其他人再次受到了惊吓。
这个贱婢居然完全不管也不问就自己做决定,他以为他是谁啊!
于是奴才们群影绰绰,目光聚齐。都在往这儿看。
康熙抬眸凌厉的一瞥,他们便收敛了反应。康熙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吓人,他们害怕。
良妃看看情况,有了新的决定。人太多了,太吵。她便说:“其他人先下去。朕来照顾太子。”
光这样不行,保成看得见就会挣扎,得熄灯。
众人疑惑的从命,退出了这间房。
灯灭,屋黑,康熙心头一松便上了床。
良妃也坐好,一人抱手一人抱腿,康熙一动,她便说:“你太使劲了。”
大人紧张孩子会更紧张。
只有让保成随便踢,才能乘机安抚他。
康熙一凛,暗自苦笑,挑了个苦差事啊。他想起了在心里对保成的那些恶意,这也算是活该吧。
这是他的儿子,良妃叫他来是应该的。他们应该一起保护他。照顾他。受些苦也没什么。
他忍耐着保成的踢打,温柔的哼起了小调。终于等到他被安抚住了,踢打的力气越来越小。
康熙看情况快稳定了,赶快向良妃低声道:“我刚才看了医书,琢磨出了一个方子……”
他很兴奋,他就快要胜利了。
良妃想哄保成睡一会儿,摆了摆手。
康熙失望的闭上了嘴。
不久,外面的雷声转低,有了好兆头。
雨也小了一点。
保成渐渐安静下来,不闹了。
这时,外面李德全小心的走到门口禀报:“主子,大公主来了。”
大公主纯禧到底是不放心,过来看看。
其实还有别人也不放心圣安也想来探望,因为贱婢在这儿,所以李德全都挡了回去,免得多生是非。但是纯禧是不一样的。她冰雪聪明,极有孝心,而且很得皇上的宠爱。所以她得以进来。
康熙心里一暖,却又不可避免的想起常宁是如何用酷刑对待他的,连带着对纯禧的感觉也变得很微妙。他本来是很疼纯禧的,可现在已经再没了想见她的心情。他觉得尴尬不舒服,真想让她马上离开。可是规矩到底是规矩,现在是他该避着她,而不是随便的就能让她离开了。
康熙唯有下了床行礼,迎接纯禧。
良妃吩咐点灯。
纯禧在奶娘和宫女的保护下走过来行礼:“汗阿玛万安,听说太子受惊,女儿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很快留意到了角落里的康熙。露出异样的神色。
在宫里这么多年了,她也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事。也亲眼见过好几次。
她不懂为什么此时康熙会在这儿,但她不问。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很懂得怎么过日子。
康熙眉心一皱,却是想着机会来了。
纯禧可以作为人证。
他轻柔的出了声:“我倒有一个方子,或许可以一试。”
良妃一怔,感觉到了疑惑。她从康熙眼中看到了兴奋,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得意。
康熙察觉到语气中的一丝颤抖,忙稳定下来,一一说出了方子中的药材名称。
良妃突然之间明白过来,冷笑道:“你懂医术?”
康熙叹气。他对于医道也有涉猎,但他知道良妃没有,便只能撒谎:“是……奴婢幸运。”他刚才好歹看了很久的书。虽然不是对症的,但良妃的草原经历也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什么样的病症也是有可能发生的。草原比紫禁城更容易遇到奇难杂症。
所以他很自信的说出来,并且因为保成现在的年纪而将药量酌减份量。
这声“奴婢”说得艰难,但康熙忍耐住了。胜利就在眼前,他会忍住的。
他有意的瞧了瞧良妃,希望她相信他。
良妃心中微动,事到如今自然是救保成要紧,不管康熙真的心思是什么,也得先过了眼下才行。于是她和他一起出去面对那些太医院的人。她也想要那些太医验证一下康熙的说法。
众人跪迎,听了方子以后,皆是双肩一动。
方子是有效的,而且令人惊叹。只是它出自康熙之口,可以相信和使用吗。
群医犹豫着,不敢搭话。也有的人面露不服之色瞪向了他。
良妃无心过问这些人的心情,只是想确认:“这方可用?”
院使周秉正看看左右无声,都不肯担责任,他只得亲口承认:“此方可用。”
看来是真的立功了啊。
康熙低着头,心头一荡,却不说话。
良妃目光灼灼的看了康熙一会儿,对群医道:“也罢,先照此方实验了再说。太子累了,今夜在此歇息,无关人等先回去。”
康熙也是无关人等,他也要走。
看着人们越退越少,他抬头望了望良妃,忍耐道:“奴婢跪安。”
他安静的走了。
良妃却唤来适才和太医们待在一起的太监们:“刚才那贱婢看了哪些书。”
“奴才不识字。”小太监很为难的回应。
哦,对,差点忘了。良妃让他退下。一望还有个年轻的医官未退,唤他过来单独回话:“你可见着了?”
那医官自然记得:“微臣记得是本异闻录,什么男转女……”
原来如此。
良妃瞬间明白,冷笑道:“可以了,你退下吧。”
“是。”那医官疑惑的离开。
这时良妃又想刚才是小魏子把康熙带过来的,便叫他来回话。
小魏子自然也不识字,不过,康熙拿的那本医书的封面和字形他还记得。
他把它找出来,呈现在良妃的面前。
——《千金方,妇人卷二》。
小魏子又说:“奴才过去的时候,乌布里刚把它抓起来,好像还没看。”
良妃面色一冷,顿时心头清明,便又笑了一声:“好,朕知道了,你也退下吧。”
☆、35、替代
此时宫门已经下锁了。康熙往回走被卡在了半路。他虽然寻了个廊子避雨,仍是躲到了三更半才得解脱。
这便是到了第二天了,开锁时也正好雨歇。
他快要冻晕了。
他终于发烧了。可即便是这样也还要回浣衣局去。
进了浣衣局,他便戒备的绷紧了双肩。
气氛不对。他感觉到了。
一推卧房门,他便见着许多愤怒的同事们在等他,气色都不怎么好。
娜仁第一个跳起来去拽他头发。第二个圆脸的丫头个子矮,在她后面紧跟着就上来了。第三个个子高些,冲过来拿着麻绳就往他身上抽。
这便又是打群架了。
其实是她们的错,昨夜突然闪白光,一个个贪睡不肯动,直到被照醒了打着雷雨大了才去收衣服。她们不知道康熙不在不回来,总也以为是他的活儿,都不管。
结果后来发现他不在,她们被迫的在雨里穿梭收拾,都受了凉。
都怪他。是因为他,她们才不能待在安逸的屋子里,她们当中也有人因为淋雨受凉发烧了。
她们觉得这都是康熙的错。
现在就是算账的时候。
康熙身上湿淋淋的,头也很晕,自然不是她们的对手。更烦人的是,竟连萨仁和托日娜也是袖手旁观,不理会他。
这样的待遇很危险,但他却并没有害怕。
他扫了一眼娜仁的脖子,冷笑着说:“看来,你是想我再掐你一次了。”
那夜他的残忍令这儿的所有人都刻骨铭心。
他成功的吓住了她,还有那些女孩子。
康熙不想跟她们打起来。他知道,他很快就要脱离这个地方,不能在这种时候让良妃有借口抹去他的功劳,和这些低贱的奴才比起来,他的辛苦是多么的可贵和残酷,完全舍不得拿来交换。
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
可是,光是说说狠话只能吓住她们一阵子,没多久,那些人便朝他涌了过来。
有的掐他,有的拿绳子抽他,还有的直接就拿牙齿咬。
康熙躲了好几遍没有还手,但他的双眼显现着的已经不再是前些天的忍耐。
刻骨的恨意在心中燃烧着,他想杀人。
“你要干什么!”女孩子们纷纷警觉起来。她们很害怕。
她们不相信康熙敢把她们怎么样,但是,这个贱婢能活到现在,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不如……杀了他?
被刺激到情绪失控的娜仁又冲了上去。当她扣住康熙的脖子时叫了一声:“一起上!”
那就真的一起上了。
屋子里响起了女孩们噼里啪啦的动静,她们变得凶残起来。
康熙一看情势不对,转身一跳,跳到了院子里。
既然没有人救他,他就来点一把火好了。
管理这儿的其乐格在装死,门锁着。康熙跑过去,一拳便捣穿了她的窗纸。
其乐格正在梳头,吓得手一顿叼下了一小缕头发。疼得紧。
她吓得抬手扣住了心口,紧张的朝着窗口吼了一声:“都要造反吗,想挨打就再给我动!”
丫头们顿时安静了。
这时候,起得比她们要早的格佛荷已是端着早饭走到了院子里,被这声巨响唬得停住了脚步。她望了望被打穿的窗户,再看看一脸凛然的康熙,叹了一声。
康熙的性子真烈,跟这样的人共事,迟早要惹一身麻烦。
格佛荷思量片刻,到底不好表现得太冷淡,康熙时常能见驾,说不定坚持下去能沾光。于是她站远了一点,大声招呼着同事们:“这一大早的都在干什么呢,快点用了饭干活吧。”
众人已是追到了院子里想找康熙的麻烦,因为他突然的举动太吓人,才一起停了下来。她们这会儿回头望是格佛荷在帮腔也就没有话说了。谁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作为药贩子的格佛荷可是不好得罪的。于是,她们对康熙说了几句狠话也就散了。
格佛荷这才过去对康熙安抚道:“乌布里,你先回房去,我给姑姑送了饭就去找你。”
她还得伺候其乐格一阵子。
后来,她拿上药去来到了康熙的屋子。
康熙已擦干了身子,换好了衣服在休息。
格佛荷碰了一下他的头,关切的道:“你果然是发烧了,正好用这个药。等下我来煎药,你先睡一会儿吧。”
康熙敏感的一瞥。
格佛荷有点不悦,不过紧接着又笑了起来:“这药也还可以。你先用着。”她其实以为,以他的身份能用得上这种药已经很不错了。
康熙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些天,在浣衣局里他没少受罪,但是格佛荷却出乎意料的对他还不错。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现在的他,要保住自己已经不是很容易的事了。
他有什么可图的。
康熙冷冷的扫了格佛荷一眼,对方的温和便有些支持不住了。直到片刻后康熙自己降下了戒备,她才敢和他说话。
康熙自然是不怕她的。既然这个女人主动示好来服侍他,那他也可以暂时利用一下。
他冷淡的道了一声谢。
格佛荷竟有了惶恐的感觉。她扒拉出墙角的药罐子,洗干净开始煎药。等把药熬上时,他们也顺便聊了起来。格佛荷聊着聊着就感到了很大的压力。康熙总是不自觉的用上位者的口气跟她说话,她很有些不高兴了。
她是正蓝旗的,家里兄弟姐妹很多,年纪都比较小。家里正是最需要银子的时候,幸好她在宫里还算有出息。
家境贫困的她一直以来都在用自己的聪明谋生,把赚到的银子通过各种渠道往家里寄。
康熙听出了家道中落的意思,挑了挑眉,问道:“你从小便懂药材?”
格佛荷点了点头:“会一点。”
其他的,就是进宫以后学的了。格佛荷也是忍惯了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脱离浣衣局,毕竟在这里除了蹉跎青春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应该趁着还年轻往上爬。
浣衣局里的人并不都是罪籍,幸好她是清白的。而且这么多年买卖药材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如果将来有一天能利用它们离开这个地方,那么她真是求之不得。
她想着这些年来受过的苦,再去看康熙的时候,眼中便有了不一样的光亮。
康熙立刻有了察觉,冷声道:“你识字?”
“当然。哦,不。”格佛荷警觉的改了口。
宫女是不可以识字的。
康熙却在这时缓了下来:“这也没什么,你既然懂药材,当然必须识字的。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你……”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只懂满文?”
格佛荷也感觉到了他有特殊的想法,顿了一顿:“你要我做什么?”
康熙的脸上飞起了一抹红。他想她去找书,找那本可以改变他命运的书,之前他没有看完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