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重生良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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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每当他想对良妃好一点儿的时候,他总会紧接着发现,良妃对他并不感激。原因就在于,他总以为那一点点的好,就能让她忘了从前的伤害。但是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一点。
而一旦良妃真的做出一点儿他想要的举动,他又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觉得她别有用心。
反正他们总是别扭着的,每次相见非得弄得血流成河。
就这样,一次次一年年隔阂越来越深,到现在能面对面的安静些说话,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不管怎样,康熙到底希望目前良妃能对他好一些。
或许,他也会想到,曾经的良妃也有可能这么渴盼过,渴盼他对她好一些。
他没有赏赐过她,轮到她对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对他就应该是例外的。
因为他们的身份不一样。他是至尊至贵的,和她不一样。
他相信那些过去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他觉得,今日的偿还已经足够了。以他的身份能够忍耐这些,就已表达了足够的“歉意”,尽管他心里并不那么想,但是实质上,他已经领受了痛苦。
“可以了。”他说:“咱们说点别的事吧,你到底怎么惹太皇太后不高兴了?”
他当然觉得太皇太后不会无缘无故的派人来打他。这一定是良妃以前惹下的麻烦。
良妃没有说话,因为指尖沾上了血,她把手放在帕子里慢慢的抹了一下,看着落下的那点红心里头有点发怔。
康熙盯着她看。他此时的目光很真诚。他也尽最大的可能温柔些。温柔和卑下是不一样的,不过也还是能让他感觉到深深的羞耻。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嫔妃面前这样展开自己。这是第一次,这是他赏赐给良妃的“殊荣”。
他的脸色从紧张变得平静,从无情变得多情。其实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也觉得很奇怪,他打磨人的手段从来都很好,怎么就在良妃的身上失效了呢。
良妃知道他在看,笑了一笑,合上手帕放在一边,柔和的说:“如今闹成这样,朕这儿你是待不得了,准备一下回浣衣局去吧。”
浣衣局?
康熙可不想回去,即使他要自由,但并不是要到那里去。
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回到那里,日后再到布库房来的时候,就跟以前的良妃没什么区别了。
这是罪奴的待遇,他不想要。
如果不是因为良妃行事不定,他其实想过一直待在这儿直到某个时间点。
只有在这儿,才有他要的秘密。也只有在这儿才是最方便行使那个秘密。
不过,真的留下来的话,时间会有些长。
好在浣衣局到底是外面了,离开这个小屋,他也会有新的机遇。他的人伤的伤,走的走,可他们总会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也就无所谓的答应了。只不过,当然要表现出有一点舍不得。
他相信如果他高兴的离开,良妃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把眉眼一低,再抬起时便含了一层水光。
那不是哭,但是很动情。
良妃愣了一下,伸手摸摸他的脸。康熙不喜欢,在她的手摸上来的时候,身体也跟着一僵。良妃的手也停了一下。
他们都觉得古怪,而彼此也都知道。
趁着良妃走神,康熙突然欺身上来,轻轻一笑。
他想告诉她,他也不怕同归于尽,却在看见她的眼神时顿住了。
他真切的感受到了良妃的情绪,因他体验着如今的身体,这种情绪是伤痛最好的说明。
肚子有些饿了。康熙为难的转过了眼睛。良妃轻唤了一声,很快便有香味从外面传过来,小魏子端来了晚膳,是乳鸽汤下的面条。
良妃已经吃过饭了,所以这一碗是给康熙下的。
份量很足,汤也很鲜。里面有很多鸽子肉和配料。勾着肚肠百转千回的香,香到了骨子里,诱人死了。
康熙微微一怔,随后质疑的看向了她。
良妃摆手让小魏子下去,然后亲手把碗筷端了起来。
等到它挨近唇边的时候,康熙才相信是真的给他吃。
他想也许是今天的事给了良妃警告,所以她这么对他也是为了向他示好。这么一想,他也就坦然的接受了。
他一向高高在上惯了,根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忐忑的。
但是手太疼了。一动,身前背后也都疼得很。
良妃没说什么,挑着面条小心的喂到他嘴里。
她太温和了,这让康熙觉得很不对劲。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先受用了再说。
等他把面条吃了,汤也喝完的时候,良妃和他一起洗了把手,然后接着聊天。
“鸽子肉收伤口很好,待会儿洗了澡上了药你好好睡吧,小心些别碰到了。”良妃此刻的情绪很低落。她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苏麻喇姑。康熙的遭遇让她想起了从前的痛苦,在她被无数的责罚弄得死去活来时候,幸好有苏麻偶尔的庇护和鼓励,她才能支撑下来。
所以今晚的面条其实和康熙没有关系,是她报还给苏麻喇姑的。
康熙听了,心头涌起难言的情绪。他感谢苏麻喇姑的慈悲,使得他可以领略到急需的温情。他也为自己感慨,他刚刚差点又自作多情了。
身上痛得太厉害,他情不自禁的抱膝,背也稍稍弯了下来。这时候,他突然想到良妃曾经的动作还有那个梦,他明白了原因在哪里。
身上前后都有伤,可不就得这么睡么。
良妃大方的指点着:“其实你可以试着趴着的。”
侧着睡也成,但是良妃的腿曾经折过,旧伤好了以后,侧着睡仍会有压痛。
趴着是没法子的选择。康熙心里明白,若是趴着脖子上的伤口又得磨到了,会见红的。只有抱膝待着才是最好的。虽然睡不踏实,但是总好过做恶梦。
他又一想,良妃那样已经养成了习惯,她从前挨过多少打呀。
他叹了口气,抬手去捉她的手指。虽然说不上是可怜她,但也有着同病相怜的心情,这种心情只能持续一会儿,但是他的确想要安慰她几句。
良妃躲开了。
康熙尴尬的动了下肩头。他很少主动去安慰下人,既然她不领情那就算了。不过,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正好想打岔也就顺口提了起来:“玉录玳过来的时候,为什么要带着水盆呀。”
其实这是一个无聊的问题。康熙问完了也就意识到了,他并不期待答案的。
只是既然说出了口,他也就希望良妃不要第二次拒绝他。
这样问的时候,他不太敢看她的眼神。那里面的情绪总有一种命运的暗示,告诉他,他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日子迎接些什么。
恰好良妃也不想看他,把脸扭到了一边。
康熙听到她轻松的说:“她打完以后总要洗手的吧。呵呵。真恶心。我的血……你们真恶心。”
他心头一凛。
良妃压下喉头的呜咽,没再继续了。她的话有点奇怪,可是他听得明白。她在骂玉录玳,也在骂他。
她的血是干净的,一点儿也不脏。是他们弄伤了她,他们才是下贱的人。
他闷闷的把头低下去,他不想告诉她,在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着情不自禁的认同感。
那是领略过和她一样的痛苦才能明白的情感。
他烦躁的忽略了这些,摸摸身上的伤,小声的跟她说:“我累了,我想洗澡睡觉了。”
☆、12、用心
但洗完澡上完药之后,却不是可以马上就睡的。
今天没有什么折子要批,不过是良妃还没有答应他可以睡。于是康熙只能从洗澡的地方回到她身边,看她还要做些什么。
此间只有他们两个,所以某些习惯也就无所谓的泄露出来了。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良妃对面。仰起下巴瞧着她。因为洗了澡回复了一些元气,他的那一点点怜悯的心情也就完全收拾起来了,姿态如常。
良妃是无所谓的,只若是别人瞧见就难免会惊诧了。
她冷笑着轻踢了下他的腿。
她并不是柔弱的女子,从前作为康熙的后宫时也不喜欢涂指抹粉的。可这不表示,现在康熙变成了她以后就可以这么的“放肆”。
康熙倒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太留神这些细节。他收起双腿略收下颌,这回柔和些的看她:“还有什么事。”
良妃知道他不耐烦了。如今他精神不济,应该放他一马。
于是她又叮嘱他:“临走之前,我会让人备些药给你,但是不要多带。另外,”她深深的瞧他一眼,唇边露出令人寻味的笑意来:“好好保重。”
那里能是虎狼窝不成?康熙鄙视的一笑:“你也好好保重。”
看他俩谁先下地狱。
想到这儿,他又刺激性的跟她说:“对了,到了那儿我可要和别人说话了。”
良妃不许他做的事情他可就都能做了。他不仅要和别人说话,别人也要和他说话。而且,他比现在自由得多。
良妃认同的点了点头:“对的,你最好大声说你是皇帝,然后,别人就可以把你当成疯子一棒子打死了。你说好不好?”
康熙一噎。
良妃又说:“忘了告诉你,朕刚刚下了口谕,会有两个丫头跟着你回浣衣局。一天十二个时辰,她们都会盯着你的。但凡你走在路上,有人见着你,也一定是先看见她们。”
这么紧张,其它的奴才也一定会盯着他。
他干什么都有人监视。
康熙当然觉得这样很不好:“那我要来见你怎么办?”折子总要批,难道要让他们看见吗。
良妃摆手:“这个当然不会,你过来的时候,他们只会觉得是我要折磨你,所以他们不会跟着的。但是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跑去找帮手了。”
康熙明白,每一次召见都会有专门的人来请他,然后再送他回去。
他离开了这儿,却并没有离开监视。因为那些监视,理应比之前更严格。
康熙轻笑:“你又何必呢。与其担心我会出卖你,倒不如担心别人看出我们的变化。其实……”他想良妃最重视的无非是八阿哥,只要他拿老八来安抚她自然是有效的。但事情还未到那地步,他用不着主动去谈条件。
他一向习惯是别人主动来哀求自己。这一回也不会例外。
他要让良妃知道,接下来的路,是他在指点她。
“好呀。”良妃认同他的话:“既然如此,如果我做得不对,那一定是你的错,是你故意在骗我。”
还能这样。康熙无奈的摇头,他无法理解来自于女人的任性,那些真是很情绪化的东西。他无法去理解,也犯不着太花心思。
他只要维持住目前的平和就可以了。
他点点头,尽力用平静的口吻告诉她:“放心,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只要你对得起我,我自然也对得起你。”
良妃笑了笑又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在浣衣局若还是这么没规矩,你可是要吃苦的。”
康熙闻言,背上顿时又痛了几分。
他不禁问道:“朕都这样了,难道不能放假吗。”
良妃板起脸来:“当然不能。别忘了,以前你可没教我休息过。”她又一想,康熙伤太重,若不容忍他,怕是他太累会完蛋,便又说:“每日给你半天歇着。”
也罢,康熙突然想起来了,他给她的恩典实在是太少了。
相比之下,良妃待他也还不错。
他接受了她的意见,想想到那儿以后的日子,哈哈的洒脱一笑:“行,那你告诉她们,我还欠着你的债呢,我一定还的。”
良妃呵呵:“是啊,很多债。”
次日,康熙在天黑时回去,因为那样,身上的伤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跟着康熙一起回浣衣局的还有两名女孩子。康熙原以为会是自己的女官里的人,但是不是。
虽然是乾清宫的人,没有在他跟前伺候过。她们的主要职责也不是为了照顾他,监视的意思更多一点。
康熙自然也知道不可能跟这样的人说出心底的秘密,她们也不会帮他,干脆就先安心养伤了。
回了原来的通铺房,他先收拾东西。
他很爱干净。不过,现在他有伤,按理应该是这两个女生来帮忙。
哪知道,他只不过刚刚透露出一点心思,那两个宫女就大惊小怪的瞪着他,一起毒舌起来:“一个贱奴,打你几下,手也废了不成?”
康熙正好在摸自己的手,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的手上当然有伤,被良妃割破的两道口子还在换药呢。不管被派到什么活,伤口一定会感染的。
他不满的斜了一眼那两个女生,这种素质居然是乾清宫里出来的,真是丢他的脸。
不过,他再一想,会不会是因为他如今的身份,她们才变成这样。
看上去极有可能。他以前下过旨,贬良妃为贱奴,而且根据他对良妃的态度,每个人都可以难为她,而今轮到了自己,他算是自作自受了。
那两个女生可不会管康熙高不高兴。相对的,她们才有理由不高兴。和身份这么低的人一天到晚在一起,她们都觉得好丢人。
而且,那么贱的人,跟她在一起待着,谁知道会不会传染什么“脏病”。
康熙听出来了,他顿时匪夷所思的瞪了她们一眼。
女孩子的世界真是令他大开眼界,很多问题他根本想都没想过!
他沉沉一笑,回应道:“你们这么委屈,干脆回去吧。我也不用你们伺候。”
他不至于跟她们生气,只是觉得这两个人品卑劣最好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倒是暂时忘了她们的职责。
可是这么一来,听在那两个女生耳朵里就成了嫌弃了。她们当然觉得他是没有资格这么做的。
这给了她们加倍羞辱他的借口。
两个一起过来骂他,很兴奋:“贱人,你还以为你是高贵的草原格格吗。我们可是乾清宫的人,是伺候皇上的,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这两个字。”
康熙有了一点奇异的乐趣。他从前当然见识不到奴才会是这个样子,于是,他比刚才温和了一点问她们:“那你们来是干什么的?”
“我们只是来看着你不许你不老实。”这两个女子有着非同一般的默契,一唱一合的,一个说完了,另一个很快就接上去:“姑奶奶是来管教你的。”
哦,管教。
也就是说,康熙犯了事她们会管,其他的,她们不管。
好吧。
康熙想起了一句话,回应给她们:“我还欠着……你们主子债呢。你们懂是什么意思吧。”
他笑着跟良妃说过的这句话,在他临走前,良妃的确交待给了这两个人。这虽然是他的一点小聪明,但是良妃默许了。
此刻说到“你们主子”他打了个顿。康熙意识到,这不能是在说自己,而只能是良妃了。
她们不懂。
康熙笑了笑,随意抓起身边的一个茶碗扔了过去,正好打在她们两个人的脸上。他的手法很快也很准确,一打就打了两个。
她们惊呆了。
康熙冷冷一笑:“你们有本事还手,就过来,没本事,就给我闭嘴。”
这两个人愤怒的红了脸,还有一个要冲过来揍他,却被另一个拉住了。
以康熙的身手,她们还手,未必讨得到便宜,况且,良妃有交待这句话明明就是要保护他,她们不可以不识趣。
于是,这两个比刚才老实了很多。
康熙看她们静了些,还是不满意,不过,也只有将就了。先问二人名字。
“萨仁,托日娜。”
她们先后回了话,已经开始怕他。宫女是很怕伤到脸的,如果留下疤那就完了。她们才只有十七岁,还没有到可以出宫的年纪,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