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重生良妃-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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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习惯的指过来,指到他的时候才突然警觉到那是康熙。
她顿住了,心里有一点堵。因为康熙的眼睛湿润润的。那或许是泪,或许是喜悦,不管怎么说,她知道他的心里也一定有着期待。
在良妃无数次调侃他的心早就坚强和冷却的时候,他却把柔软留给了她和她的孩子。
不,是他们的孩子。
这是良妃头一次感觉到,八阿哥是他们俩的。
她为这样的发现惊异,还有点慌乱。然而这时候却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
荣妃催促着说:“八阿哥,这是谁呀。”
顿时,其他人也这么问。
她们都知道同在延禧宫的康熙见到八阿哥的机会一定比她们多,她们也都知道康熙“巴结”他的那些事儿。她们更想看看,贱婢当众会是什么态度。
嚣张,会得罪人。巴结,那他会丢人。
总之,妃子们都想看好戏。
良妃顿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让八阿哥叫康熙什么。叫什么都不合适。
她突然的就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遭遇,在她第一次得以见到八阿哥的时候,对方已经十岁了。那时候,惠妃领着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出现,当时,也是不知道让他怎么叫的。
那时候,她……
良妃闷哼了一声,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而坐在众人之间紧盯着的成妃心跳也越来越急了。
八阿哥会怎么称呼康熙?叫他贱婢吗。
哦,那还真是有点期待。
不,不行。
成妃心里突然跳出了这个念头,她被自己的阴暗吓到了。理智告诉她,那是疯了,那是不可以的。
“八阿哥……”她虚弱的唤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这一声并没有什么意义。
康熙大方的坐在那里,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的脸上还是充满了笑意,甚至主动对八阿哥伸出了手。
人们的眼睛全都盯了过来。
呼吸也都紧张了。
当她们在心里数着一二三或者更多的时候,八阿哥伸开了双手,朝着康熙巴了过去。
好,很好。
康熙充满了温柔的迎接着他,把他从良妃的怀中领了过来,然后,低下头嗅了一下他的脸颊,轻声道:“叫我乌布里吧。”
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
顿时,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不是贱婢,也不是什么贵人,而是名字。
一个低微的名字,可他却这么认真。
这就说明康熙并没有自轻自贱,他也没有觉得八阿哥会因为这样而看不起他。
他情愿不摆长辈的架子,也不以低人一等的态度对他。
这才是不卑不亢。
妃子们的脸热了起来,好像被人打一样。成妃的情形比她们更加浓烈。
她们都在想,贱婢总是这样,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他乐意,他就是主角。
他会把其他人的光彩抢得一丝都不剩。
就好比现在八阿哥在他的怀中,旁人看着就像他生的一样。
康熙却没有在乎她们的看法。他低下头,依依不舍的拿脸蛋去蹭八阿哥的手。
真是越是越不见他越想他,他就好像着魔了。
良妃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把八阿哥抱了回去。
八阿哥看着倒像是还没和康熙相处够,一直扭头在看他。
良妃张口亲了一下他的脸:“乖,我们该抓周啦。”
最重要的抓周快要开始了。
在这时,苏麻喇姑陪着太皇太后到了。
太皇太后本来是不想来的。因为七阿哥过两周岁她没有来,对八阿哥也应该如此。但是抓周向来是对于阿哥最为重要的仪式,所以,她得来。
只是见着他,她不由的就想起他撒尿的那事了,有点尴尬。
废话少说,客套之后,众人来到下人们布置好的圆桌,良妃把八阿哥放了下来。
桌上是宾客们送来的各种礼物,千奇百怪的,就看他喜欢什么了。
有算盘,念珠,地球仪,胭脂水粉,什么都有。
他会选什么呢。
众人屏着呼吸,静静的等。
八阿哥在桌上爬着,一会儿爬到这里,一会儿爬到那里,却都犹豫不决。
有的人在旁边小声的猜测与建议,他却没有听。
终于,他向一串黄色的东西伸出了手。
是铜铃。
它是……
贱婢的铜铃。
顿时,众人都朝着康熙望了过去。
康熙也没有想到它会出现在这里,明明已经摘下一年了,扔在妆匣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抓周的意义乃是终生的志向,难不成,八阿哥是为了他奋斗?
不,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良妃。
这串铃铛的主人,首先应该是良妃,如果他没有代替她的位置,她会一直拥有它。
也就是说,八阿哥的志向其实是良妃。守护良妃就是他最大的志向。
康熙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感到心内有一团火燃烧了起来。
旁人不会理解他的感受,也不会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是如此惭愧,如此纠结的面对着他的孩子。即便他不知道也不会记得这串铃铛,可是直觉导致他这么做。
是他把良妃刻在灵魂里了,他是那么爱她,不能放下她。
是他的残酷造成的,是他的冷漠造成的。如今他才看见他的孩子在爱的是谁。
那么,刚刚的亲近,是不是也应该八阿哥在想的是良妃?
这么一想,他的心就要裂成碎片了。
可是这场抓周还没有结束。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当八阿哥一只手按住铃铛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摸中了一件东西。
是地球仪。
他整个身体趴在那里,搂住了它。
众妃顿时无话可说了。她们之中有的认识这是何物,也有的不认识。然而不管是怎么样,她们都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这场抓周很微妙。
地球仪是皇帝喜欢的东西,八阿哥投其所好自然很好,但是这铃铛……
为什么他会选铃铛,这不是贱婢的东西吗。
就算是孝顺双亲,另一个对应的应该是对成妃呀。
这是怎么回事。
成妃看看她们的脸色变得不正常起来,顿时也有了反应。她笑着说:“怎么这么贪心。好了好了,快给额娘,让额娘看看。”
她伸手去摸地球仪,八阿哥没给,去拿另一样,他也没给。
周围的轻笑声也响了起来。
良妃忙道:“他是想给你,你等他拿起来。”
哦。
成妃让了一步,看着八阿哥的手,结果,八阿哥搂了几下,好容易才把地球仪抱着。
地球仪不大,但是很滑。
良妃看他努力了好几次,有点不忍心了,指指桌上的其他东西:“你再选一样?”
没关系,已经搂起来了。
八阿哥把手一伸,把球递了过去。
很好,很乖巧。良妃喜悦的笑了:“乖。”
另一只手一伸,却是摇摇晃晃的。
成妃这时候已经挤到康熙的身边来了,张手一接,口中笑道:“乖。”
众人这时候才放松下来,同声庆贺。
一接一递非常快,成妃在手心里握着,太皇太后看得不甚清楚,只听到了铃铛响,问身旁的苏麻:“那是……”
苏麻支吾过去了。心里却在想,这到底是谁干的?
是谁故意安排贱婢的铜铃出现在这儿?那个人是故意的吗。一旦八阿哥抓中了铜铃,成妃多没脸啊。
苏麻顺着妃子们的脸一个个的看过去,觉得每个人都有些嫌疑。她也分辨不出来。
也许这些妃子们在报复吧,她们嫉妒成妃?还是有意对付贱婢?
苏麻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在,抓周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饮宴的部分。
良妃心情好,破例也允许后宫们饮酒。酒过三巡之后,她看到成妃有点坐立不安的。
她明白,又到了七阿哥该喂奶的时候了。成妃必是要去盯着下人看看她们有没有好好伺候。
唉。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现在不能放她走。
良妃轻声对成妃说了一句,成妃连忙忍耐下来,不再有所表现。
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候来了,良妃举杯命众人同饮:“今日八阿哥抓周,朕亦有意赐名,从今而后,就叫他胤禩吧。”
☆、136、知心
宴会结束后,良妃去了东偏殿。
康熙也有些醉了,却还没睡呢。
良妃看到他眼睛红红的,以为在难过,问了一声:“不至于吧。”
康熙叹气。
如果他是一般人,当然就至于了。他的孩子在喊别人额娘,却只能叫他的名字。
良妃听这一声就知道他在回忆什么,她也知道,铜铃的事情让他又受了一回刺激。她的胤禩最爱的终究是她,而不是康熙。
若不是他们能够判断出来胤禩并没有带着前世的记忆,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记得以前的事才会这么对待康熙。可是,正因为知道他没有想起那些,才能感觉到,这是一种本能。
他的胤禩就是爱她。
这使良妃感到由衷的欣慰,她的辛苦没有白费。
可是对康熙却也有一点歉疚。毕竟是她有意分隔了他们俩。而现在康熙想要见他,却还要得到自己的同意。
康熙醉了,脑子还不糊涂,知道她要说什么:“我没有这么小气,我才不难过。”
说着不难过,可是他的心口堵得像是塞了石头。
搁在从前,他无法想象,他怎么可能去争在一个孩子心里的地位。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现在,他切实的感受到了,那是什么滋味。可怜的是,他争也争不过。
他怎么争?
想着想着,他有点急了:“你到底让不让我养着他。”
良妃摇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可以做八阿哥的师父,私下教导他才艺和本领,却不能作为有血缘关系的人和他相处。
一旦那样,八阿哥就会被打成“异类”。
情愿让所有人认为康熙是在倒贴也不能让他主动。
就算她自私,她也要决定,她的孩子只能更爱她。
康熙眸光暗了下来,伸手抓住了枕头。
他有点晕。晕得想吐。
良妃扶住了他,递给他一只木桶。当康熙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良妃去收拾垃圾了。
他们在私下相处的时候,向来是不让奴才打扰的,所以良妃也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适。随后,她拿起架上的毛巾帮他擦脸。
“我来吧。”今晚是要将就一点了。可康熙却还是坚持着由自己来照顾她。他反过来把毛巾放在她的脸上,轻轻揉起来。
揉着揉着,他的心里难过了。
现在胤禩才周岁,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会开始有记忆,开始认定成妃是他的额娘。到以后,他要怎么办?
永远当他心目中的“乌布里”,一个类似于客人的身份吗。
他想到这儿,手上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良妃却看穿了:“你可以当他的师父。”
她想过了,无论是让胤禩叫他什么,都不如让他当他的师父。这样,他不会看不起他,也会尊敬他。
只有这个身份或许才是不使他们尴尬和难以相处的。
康熙揉着毛巾的手轻轻的颤抖着。
他不说话,不想回答,他无话可说。
他的情绪很复杂,因为带着前世的那些记忆片断一起冲到他的脑子里。他想要抵抗它们,却无法做到。
有些东西超出了意志,变得残酷无比。
明明是温馨的一些内容,却让他痛得无言以对。
过了许久,他方才放下了手里的毛巾,问良妃今夜是否在此歇息。
他想和她亲近了。
康熙拽着她对着她笑:“咱们给胤禩生个钱袋子吧。”
老九?
良妃一下子就猜到他说的是谁。九阿哥这个人多才多艺,又交友广阔极讲义气,对胤禩的感情更是非同一般。有他在,胤禩会省力得多。
到时候,是有银子又有人脉,这江山根本就是如同探囊取物。
可是,要为了这样的理由去生孩子,她的心里还是不舒服。
况且,一旦有了新的阿哥,康熙灌注在八阿哥身上的心思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专一了。
良妃的脸色凝重起来:“不用了。”
康熙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他感觉到成妃对他开始有敌意了,所以他也要提醒她:“你没跟成妃说过我知道胤禩的身世吧。”
当然没有。一旦成妃知道康熙了解这些,就会觉得他们在合伙骗她,那样她会有很大的顾虑,也不会甘心对胤禩好。
康熙点头:“这就对了。你看,你能为了胤禩驾驭成妃,为什么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呢。更何况你也不是没做过。”
比如改了老四的玉牒,这事不就等于让保成和胤禛将来掐成一团么。
到时候,渔人得利啊。
他想再生孩子是为了给胤禩树立人脉,同时当然也是为了确立自己的地位。他不可能作为一个随时可以被人除去的工具,那可不是他的计算。
即便他对良妃说过“将来杀了我”这样的话,但是又怎么可能自己轻易放弃呢。
所以,良妃如果同意他的建议,将来会迎来他们的双赢。
良妃摸摸脑袋:“我不是你,我不会这样做的。”
心里不愿意就没有可能去造就一个新生命。怀着功利的心去得到新生儿,将来,也只能得到功利的结果。
况且,在她的心里,胤禩就是全部,就已经足够了。
康熙后悔把话说得太直白了,又道:“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爱胤禩,所以我必须好好活着,也让他好好活着。他要是有能信得过的兄弟,会活得更好。”
现在怀上老九是最好的,等胤禩开蒙的时候,他也有一岁多了。康熙刚好恢复身体把精力投入到教育胤禩上面。
而且,现在他的心情正好,对于迎接孩子也有着十分的准备。
他要为了孩子们开路。
没有权力往往就失去了好好活着的可能。在皇权的笼罩下,实力是多么的重要,没有人脉,就无法得到权力。
要么成功,要么死。
没有别的选择。
老九的存在会为胤禩的事业添砖加瓦。
到时候,一明一暗,遥相呼应,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们。
良妃依旧皱着眉。
康熙的心揪了起来,他知道,在对待孩子这一点上,他的一些“习性”让她看不惯。
这是没有办法的。这是他和她的区别,也是他无法解释的鸿沟。
他只能等良妃自己想通。
他扭身弄熄了所有的灯,之后和良妃一起上了床,在黑暗中回忆过去。
良妃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双眼慢慢的弥漫起了湿意。
如果没有他们,她或许早就死在后娘折磨的招数下,更有可能被阿布鼐以拉拢人脉为目的,送给别人当成玩物。是他们的存在挽救了她。虽然前世她的结果到最后还是很悲惨的,可是没有他们,她的人生中就不可能还有一段幸福快乐的日子。
就算那些日子很稀少,很短暂,可也是支撑着她对抗康熙的力量。
是他们让她变得坚强,让她学会保护自己。也让她一次次的挺了过来。直到后来有了胤禩,她才变得更加强悍。
他们和胤禩一样,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是她相依为命的信仰。是她宁愿用生命去悍卫的。
她不希望康熙有别的计算。更何况今夜他们都喝了酒。
她拨开了康熙的手,让他安静的躺好:“睡吧,想点高兴的事情。”
她希望康熙不是因为受了刺激才这么想。
康熙耐心的解释:“你相信我,我并没有多想。”
今晚不行,还有以后。
他放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