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嫡女不为妃-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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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珑故作惊吓地后退,却在墨连画即将摸到衣角的那一刻,扯着墨连缨飞身后退。
墨连缨笑嘻嘻地喊着墨连缨,墨连缨怒极,抓起一把花生便丢了过去。
小宫女们看得得趣,连忙递了托盘给墨连画,墨连画一把一把扔着小食,三个小姑娘倒是玩闹得欢脱无比。
☆、183。不请自来便如何
暮色渐渐低沉,西岚宫里终于热闹起来。学子同窗自不必提,各宫小主们也齐齐到场恭贺生辰。
古灵儿端坐席间,自有梅菲儿、墨连画等人随侍谈心,灵珑则跟着庆亲王妃在西岚宫门口迎宾。
容妃挽着丫鬟的腕子缓缓行来,看见庆亲王妃亲自迎宾,不由讶然轻笑道,“亏得妹妹来凑热闹,险些错过了王妃姐姐的接请。只姐姐这般疼宠灵珑,倒抢了古夫人的风头,不行,妹妹得替王妃姐姐向古夫人告饶去,这般霸道,可怎么得了。”
庆亲王妃朗声笑道,“容妃妹妹自去便是。姐姐没生养女儿,不过借了灵珑丫头过过有女儿的瘾,倒引得你们个个眼红心热的,哼,随你们闹腾去,这丫头偏就只能有本宫一位姨娘,再再别指望了。”
灵珑娇俏行礼,容妃却拍了拍她的肩头笑道,“好孩子,且随你姨娘迎宾吧,本宫先进去了。本宫这般有儿有女的,倒要少惹你姨娘记恨。”
灵珑掩唇窃笑,庆亲王妃难掩欢愉,三人正絮叨几句闲话,便见金黄色轿撵缓缓行来,连忙屈膝行礼,迎了皇后进门。
容妃和庆亲王妃一左一右地搀扶皇后踏上高台。皇后优雅端坐,雍容云手道,“都起吧。今日是灵珑丫头的生辰,在场多是公子小姐们,倒莫因本宫到场,拘谨了才是。”
众人屈膝应承,皇后微微颔首,乐手们便奏响了琴瑟之声。崔嬷嬷对这场生辰宴颇为用心,乐手们只吹了一首惯常奏的祝寿歌——《麻姑拜寿》,旁的小曲儿却皆是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曲子,欢意畅快地很。
墨连缨和乌雅乐不可支,倒学着部族少女那般,随着曲子翩翩起舞起来。
灵珑觉得逗趣,可她是寿星,倒不好太过招摇。岂料墨连画和柳诗涵竟一左一右将她拖进了场子中央,一行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挥舞手臂,倒是别开生面的欢乐场景。
墨连玦执着酒杯凝望灵珑,她今日涂抹了脂粉,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生动异彩,尤其是挥袖轻舞时,分明是那般不伦不类的舞姿,却偏偏令人移不开心神。
墨连玦痴迷地看着灵珑,恨不能将她私藏起来,不予旁人观赏。墨世钧却几不可察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朝着上首位瞟了瞟眼睛。
墨连玦顺着墨世钧所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不少男子盯着灵珑观望,墨连漓满眼欣赏,太子却挂着志在必得的淡笑。
墨连玦危险地眯眼,盯着太子的侧脸冷哼。太子似有所觉地回头,墨世钧忙探身遮挡了太子的视线,朝着墨连玦挤眼道,“九哥,来,世钧敬你一杯。”
墨连玦缓缓松开手,墨世钧垂眸一看,那青花瓷的古朴酒杯,早已被墨连玦捏成了碎片。
墨世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掩唇讷讷道,“九哥,你用我的杯子吧。”
墨连玦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掌,毫不客气地端着墨世钧的酒杯饮酒。墨世钧认命地叹口气,朝着身后的宫女招手,待取了新杯子,场上欢腾的舞蹈也终于告一段落。
古灵儿携了灵珑出列,朝着皇后屈膝举杯道,“臣妾古氏携小女灵珑,谢皇后娘娘的抬爱。”
皇后接过崔嬷嬷递来的杯盏,微微扬眉道,“古夫人客气,这丫头多才多艺又乖巧,倒是丞相夫人教导得好。”说罢,举了酒杯一饮而尽。
古灵儿和灵珑屈膝道谢,满饮杯中之酒,敛了衣裙退回席间。
既然是生辰宴,自然少不了赠送贺礼这一环节。只是,宾客虽众,贺礼堆积如山的情景却并未出现,倒是冰儿和翠浓怀里皆抱着厚厚一沓子银票,那张口结舌的模样,倒颇为尴尬。
灵珑忍不住捂住了小脸。唔,她不要活了,她是爱银子没错,可这帮人也太省事了些。她想起自个儿往日里偷懒送银票的事儿,忍不住深深地自省起来。
庆亲王妃见灵珑羞赧,忙挽着古灵儿调侃道,“妹妹,瞧咱们珑儿多争气,满京城的姑娘小姐们,再没有珑儿这般实诚的孩子了。唔,赶明儿将银钱交给姨娘打理,姨娘倒为你买个铺面,买方良田,岂不是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容妃挑眉嗔怪道,“王妃姐姐别忙活了。小丫头如今也不愁吃喝的。做塑像的小姐夫人,怕排到明年也排不完呢。”
墨连缨听风就是雨,跑到灵珑跟前要求道,“灵珑姐姐,王妃婶娘若真的为姐姐开铺面,缨儿也要入股的。”
容妃率先大笑起来,引得席间众人忍俊不禁。
灵珑将墨连缨搂进怀里搓了搓小脸,到底有些无地自容,索性垂着眸子不说话。可她方一愣神儿,眼前却出现一双男人的大脚,她赫然抬眸,不是旁人,正是墨连玦。
灵珑眼睛一亮,本欲扑上去求安慰,裙摆却被人踩住了。她回眸一看,墨连缨正朝着她挤眉弄眼。她立时回神儿,羞羞答答地朝着墨连玦屈膝行礼。
墨连玦微勾唇角,脸上却平淡无奇,递了一根玉簪过去,音色平稳道,“喏,生辰礼。”
灵珑双手接过,但见玉簪一头雕刻着拇指大小的少女容颜,立时便知晓是墨连玦亲手雕刻的。她咬唇克制着欢喜,屈膝道谢道,“多谢靖王爷,倒要多赢几杯才是”,随即转身,将那玉簪恋恋不舍地交到了翠浓的手里。
墨连玦清淡应声,深深地看了灵珑一眼,掀了衣摆离去。
墨世钧摇头晃脑地行来,直接打开匣子,笑盈盈开口道,“表妹,表哥好穷,将书房翻检遍了,却只找到一个儿时耍玩的九连环。不过,这九连环怎么说也是玉制的,表妹将就着耍玩吧。”
墨世钧着重咬了咬“玉制”二字,旁人只当墨世钧故意闹腾灵珑,灵珑却知道墨世钧是拿着墨连玦的玉簪子打趣。她将九连环捧给冰儿,双手环胸道,“世子表哥,姨娘在这处,你便惯会装模作样。平日饮酒作乐倒舍得大手大脚,对自家表妹却节俭起来。罢了,今日心情好,表妹权当你留着银钱帮我娶嫂子,王妃姨娘自会贴补我的。”
墨世钧故作姿态地瞄了眼庆亲王妃,瘪嘴嗔怪道,“真真是锱铢必较的臭丫头。得了得了,表哥晚些时候补张银票给你便罢,倒莫要引着母妃乱点鸳鸯谱了。”
“出息的你!”庆亲王妃笑骂一句,墨世钧屁颠屁颠地回了席位。
墨连漓赠了一支短笛,是用苍翠的新竹做的,捧在手里还散发着清新的竹香之气。
灵珑屈膝道谢,墨连漓那袭浅灰色的衣袍却早已渐渐远去。
灵珑摇头失笑,太子却似乎千花万唤使出来般,不急不缓地迈步到灵珑跟前,递了一个雕刻铜锣花的小匣子,眉眼凝神道,“灵珑,十三岁,便是大人了。”
灵珑顿觉莫名其妙,捧着那小匣子躬身道谢道,“太子殿下说的是,灵珑自当越发勤奋守礼。”
太子忍俊不禁,这般不伦不类的回话,倒只有这丫头说得出口。他轻撇眉梢,甩着衣袖回到了席间。
宫女们张罗着上席面,灵珑便欲敛裙入席,岂料皇后却抬手轻笑道,“素英,说起来,本宫也是宾客。快,将本宫备好的贺礼送给灵珑丫头去。”
崔嬷嬷清脆地应着,从高台踱步灵珑跟前,开了匣子便将一对莹白色的暖香玉手镯套在了灵珑腕上,谄媚娇笑道,“吆,这暖香玉手镯莹白脆嫩,倒将灵珑小姐的皮肤衬得越发白皙了,啧啧啧,旁人再再戴不出这般的风情来。”
小姐们伸直了脖子去看,庆亲王妃微敛笑容道,“珑儿,这暖香玉姨娘也甚是喜欢,奈何寻遍州郡,竟找不到这般透亮的,且戴着吧,过几日腻烦了,便与姨娘淘换旁的物件吧。”
灵珑诧然,悄悄与古灵儿对视一眼,便知这暖香玉别有用意。
灵珑将镯子褪下来,仔仔细细地装在匣子里,朝着皇后叩伏行礼道,“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只臣女惯常跳脱,这手镯便暂且收起来,免得臣女笨手笨脚,若磕了碰了,岂不辜负了皇后娘娘的疼宠。”
皇后沉吟片刻,挑眉轻笑道,“也罢,改日再戴也无碍。倒是王妃妹妹,若喜欢这暖香玉,本宫倒可以为妹妹淘换几个,只这般翠绿莹白的娇嫩颜色,只怕不够端重,妹妹倒要多等几日了。”
庆亲王妃皮笑肉不笑地道,“本宫只喜欢这对,如此,倒不劳烦娘娘费心了。”
皇后轻挑眉梢,缓缓喊了声“上菜”,宫女们来回穿梭,倒将那剑拔弩张之气,悄悄掩盖了起来。
灵珑敛裙回到席间,却忍不住抬眼看向墨连玦。
墨连玦亦看着灵珑,那冷峻的脸色,却阴沉地吓人。
灵珑朝着翠浓打眼色,正欲吩咐她将那匣子收回去,却听院门处传来一阵熙攘,众人侧身看去,便见珠翠环身的路嫣然缓缓行来,一路行一路高声畅笑道,“灵珑妹妹今日生辰,怎的没有请路姐姐。哦,妹妹定是混忘了,倒无碍了,姐姐不请自来,妹妹不会介意吧?”
☆、184。将算计深入骨髓(二更)
灵珑缓缓起身,含笑屈膝道,“路姨娘说笑了,来者是客,冰儿,与路姨娘安排处座位。”
冰儿应声调配,皇后却凝眉斥责道,“路氏,岂有半茬入席的道理,且速速离开。”
路嫣然摇曳身段,掩唇轻笑道,“母后,灵珑妹妹尚且无碍,母后倒是这般横眉怒目的,不知道的,还当灵珑妹妹才是您的儿媳妇。”
皇后噎了一下,太子却上前抓住路嫣然的手腕,略微用力道,“路姨娘,既来了便好好坐着,来,同本殿坐一处吧,省得烦累旁人。”
路嫣然一把甩开太子的手腕,夸张大笑道,“太子,我的殿下,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嫣儿不过是恭贺灵珑妹妹生辰,必不会丢了太子府的脸面的。”
灵珑但见路嫣然带着几许疯狂,连忙出列躬身道,“太子殿下,路姐姐既来祝贺,让姐姐坐在这处便好。”
太子咬牙切齿道,“路氏,可要随本殿下去坐?”
路嫣然斜靠在灵珑身侧,有恃无恐道,“不,本宫要跟着灵珑妹妹坐。”
太子鼻尖冷哼,警告地瞪了路嫣然一眼,负手回到了谭侧妃身旁。
冰儿搬了椅子前来,灵珑朝着路嫣然云手道,“路姨娘,且入席吧。”
路嫣然挥挥手,捏动着腰肢朝盛放贺礼的桌子而去,可她旁的物件皆不翻检,却打开了翠浓捧在手里的小匣子,接着便摇头咋舌道,“母后啊母后,这暖香玉手镯据说是镇国公老夫人赏的,说是要代代相传的,嫣儿开口要了许多次,您都舍不得给,没成想今日却给了灵珑妹妹,啧啧啧,母后,灵珑妹妹可不像嫣儿这般心悦太子哥哥,您还真打算让她入太子府做妾室不成?”
皇后气红了脸色,立时暴怒道,“路氏,休要胡言乱语,回去闭门思过去。”
路嫣然委屈地跪伏在地,泫然欲泣道,“母后,嫣儿分明没有说错,为何要思过。母后可是嫌弃嫣儿嫉妒不贤了,母后放心,嫣儿只是随口说说的,对那暖香玉手镯一早便歇了心思的。”
席间立时安静下来,哪怕掉根针的响动便能震颤人心。然而人们不敢说话,却不代表不猜忌,想着皇后向来疼宠灵珑,还为她举行了这独一无二的生辰宴,便觉得路嫣然的话所言非虚,打量灵珑的目光中,少不得带了几丝敬畏。这般的貌相才情,岂会是妾室,只怕那太子妃之位,要被这年少的女子收入囊中了。
灵珑咬了咬唇瓣,煞白着小脸叩伏行礼道,“臣女谢皇后娘娘抬爱,只这暖香玉太过贵重,臣女年幼,撑不起这般华贵的东西,倒要恳请皇后娘娘收回赏赐,还望皇后娘娘成全。”
梅贵人举着酒杯媚笑道,“皇后娘娘,送礼送贵自是没错,可灵珑妹妹今日才十三岁,皇后娘娘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古灵儿敛着裙角跪在灵珑身侧,凝眉柔声道,“皇后娘娘,臣妾感激娘娘待灵珑的怜爱,暖香玉手镯却万万收不得,请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糟心地瞥了眼路嫣然,路嫣然故作惊恐道,“母后,嫣儿是不是说错话了,母后,您别生气,嫣儿这便回去闭门思过。”
皇后暗暗咬牙,却是大度地挥挥手,朝着灵珑等人云手道,“都起来吧。不过是一对暖香玉手镯,哪里就有这般多的由头。嫣儿,你这孩子,岂能乱说怪谈,瞧把古夫人和灵珑丫头吓得,都不敢承受母后的好意了。喏,你说的手镯在这里,不是就戴在母后腕子上吗?”
众人抬眼看去,皇后腕子上确实带着一对玉镯,比灵珑那对色彩要浓重,看上去也更华贵些。
庆亲王妃舒了口气,朝着路嫣然怪责道,“路姨娘,下次可莫要如此眼拙了”,容妃、梅贵人等人一阵笑闹,暖香玉一事到底还是遮掩了过去。
灵珑随着古灵儿道谢回席,旁人未曾瞧见,她却是看得真真的,那玉镯是崔嬷嬷偷摸塞给皇后的,想来定然也不是什么暖香玉。不过,且无论这暖香玉手镯有没有寓意,经皇后一番解释,即便有意义也变成了寻常物件,灵珑忍不住呼口气,朝着路嫣然投去一抹感激。
路嫣然讥讽地勾唇,未曾入席,绕道席面后,便缓缓地离去。
灵珑看着那略带凄凉的背影,看着那被金步摇压弯了的身形,忍不住暗暗泛起了心酸。她抬眸朝着男宾席看去,却不见了墨连玦的身影。
墨世钧指了指西南角,灵珑便知墨连玦提前回到了靖王府。她想着那笔触细腻的玉簪,顿觉甜蜜,可想着那对暖香玉手镯,却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
太子一愣一愕,本欲勾唇笑笑,灵珑却带着几丝厌恶转过了头颅。太子顿觉气闷,执起酒壶灌了几口烈酒,谭侧妃忍不住规劝,太子将她推到身侧,那酒水倒灌得越发狠了。
礼也送了,酒也喝了,皇后强撑了一会子,便推说乏累,挽着崔嬷嬷的手腕回了凤仪宫。
皇后走了,小姐夫人们便懒怠演戏,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没一会儿功夫,这庭院里便只余古灵儿、庆亲王妃等几个亲近之人了。
梅菲儿等人帮着冰儿和翠浓归整贺礼,古灵儿却摸着灵珑的小脸,不无庆幸道,“多亏了路嫣然,改日见了,倒要谢谢人家才是。”
灵珑忙不迭地点头,庆亲王妃却讥讽愤然道,“执掌后宫这些年,旁的没学会,这手段倒是越发下作了。珑儿,且无须害怕,这婚姻大事,姨娘一定替你做主。”
灵珑撒娇地蹭着庆亲王妃的肩膀道,“姨娘,要不,那暖香玉手镯您带走吧。倒不拘卖多少钱,只莫要留在珑儿手里便是,珑儿一想到皇后的算计,只怕哪日不顺心,倒将那手镯砸了去。”
庆亲王妃摇头失笑道,“乖,珑儿,那暖香玉是极品暖玉,少不得卖上几百万两黄金,你这般想着,就是再败家,也不会舍得拿它来砸响声听的。”
灵珑一时咋舌,却觉得那暖香玉越发烫手了。
时辰渐晚,古灵儿不得不跟着庆亲王妃出宫,却在出宫之前,用音信问询了佟妃的所在。
灵珑不着痕迹地瞄着西北角的方向,且细细传递着大内侍卫巡查的规律,这才将古灵儿和庆亲王妃送出了宫去。
灵珑回到西岚宫,宫女们正在收拾着满桌的狼藉,见她回来,纷纷行礼问安,倒比对待各宫小主儿还客气些。
灵珑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