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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宁为嫡女不为妃-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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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珑俯下身子,歪着头问,“十三皇子,可是有事?”
  墨连晔点点头,指了指西北角,背着小手在前面带路。
  灵珑笑笑,她只恨自个儿一下子就长大了,怎么皇族子弟却偏偏喜欢装深沉呢。
  灵珑纳罕地想着,踩着和缓的小步子跟在墨连晔身后。
  西北角便是公子们聚集的地方。相较于小姐们的热闹景象,公子们这边倒是雅致得多了。有的饮酒作诗,有的赏花作画,还有的便如墨连画与杏黄色衣袍男子那般,便是传说中的闲庭对弈了。
  灵珑暗道终于来对了地方,抬眼却见灵紫凝坐在墨连画身旁,温柔浅笑,端庄舒雅,颇有几分淑良闺秀的味道。
  灵紫凝见了灵珑,只是抬了抬眼皮,仿若俩人从未相识般。
  灵珑无所谓地笑笑,敛眉低首道,“十三皇子,找灵珑来可是有事?”
  墨连晔拽着灵珑的袖子来到棋局旁,洋洋得意地说,“皇姐,晔儿把曹操给你们请来了,允诺晔儿的条件也该应验了吧。”
  墨连画猛然抬头,见是灵珑站在眼前,立时眉开眼笑地站起身子,扯着她的手道,“灵珑,你快来,这是你上次绘于我的残局,我和太子哥哥赌五百两银子呢。”
  灵珑一听坐在对面的果然是太子,连忙屈膝行礼道,“灵珑给太子请安,太子万福!”
  太子挥挥手道,“免礼。此处不是宫廷,这些礼数大可不必。灵珑姑娘若能解了这棋局,本宫倒是要感谢你。”
  墨连画跺了跺脚,娇嗔道,“太子哥哥莫不是想着早早地解脱了,平日里你们总爱用棋局为难我,今日可也遇着难题了吧。哼,莫说五百两银子,就是一千两银子,这棋局也值得”。
  灵珑只当墨连画有些拘礼内向,还是头回见她撒娇耍赖的样子,可见太子私下里对这些弟妹,还是颇为慈爱的。
  太子宠溺地笑笑,点了点墨连画的眉心道,“你这丫头好不凌厉,皇兄可曾说了什么不曾。皇兄好不容易出宫一趟,酒也没喝,诗也没作,偏陪着你这小丫头玩弄棋局了。既如此,皇兄出一千两,今儿就让灵珑姑娘解了这棋局可好?”
  墨连画娇俏地笑道,“这还差不多,方才没能解局的少爷们不妨也来瞧瞧,我这夫子可不是随便便能请到的”。
  灵珑一听这话,顿时发傻,她扯了扯墨连画的衣袖,着急道,“公主,别闹,灵珑哪里有这等本事!”
  上次在庆亲王府不过是几个人,且是王妃特特请来的,灵珑估摸着放肆些无碍,这才无拘无束地赢了那盘棋。可如今这局面,她若赢了,于太子的脸面恐怕有碍;可若输了,竟也白白打了墨连画的脸面。
  灵珑左右为难,只得恳切地看着墨连画,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灵紫凝悄悄来到灵珑身侧,扶着她的手臂温柔道,“妹妹若能解,解了便是,若不能,姐姐也好替你告罪,莫要众人如此等着”。
  灵珑听着灵紫凝隔岸观火、兴风作浪的言语,一个使力便将手臂抽回,面如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灵紫凝有恃无恐地笑着,眸中却难掩得意之色。
  墨连画不容灵珑拒绝,强行将她按在石凳上,双手环胸道,“你敢说这棋局不是你绘的?”
  灵珑点头,讷讷道,“是,可是……”
  可是这棋局却不是她发明的,是她与师父下过的残局。当时,师父明明有应对之法,却偏偏不肯结束,只左右摇摆地逗弄着她,可逗着逗着,连自个儿的局面也乱了,便开怀大笑,摆放着棋局飞身离去。
  墨连画故意刁蛮任性地说,“你既给本公主绘了,便得给本公主解了。这棋局搅得本公主寝食难安,若再不解开,本公主便要学那些个出家之人,辟谷修仙了。”
  众人皆知墨连画是棋痴,听了这话便哈哈大笑起来。
  灵珑仔细看了眼墨连画,只见她容色颇为憔悴,连眼睛也是肿的,她深深地吸口气,顿觉无力,她是该输呢,还是该赢呢?
  墨连玦不知何时来到了近旁,客气疏离道,“灵珑小姐只管解局便是,是输是赢皆无妨碍,只放我这犯了魔怔的妹妹,解脱了便是。”
  灵珑听了这话,登时送了一口气,她勾唇浅笑,恭恭敬敬地回道,“是,多谢靖王爷!”
  墨连玦点点头,背着手来到太子身侧,俯身问道,“太子殿下是选黑子还是白子?”
  太子随意道,“便是黑子吧。皇兄向来喜欢黑色。”
  灵珑端端正正地坐下,朝着太子微微云手道,“太子,请!”
  太子点头,执起一粒黑子放于左边角的星位上。
  这一手棋十分的微妙,既护了内腹的黑子,又对即将入侵的白子略作抵挡。
  灵珑暗暗点头,倒也认真起来,左思右想之后,将白子落在了中腹。
  太子颔首,满是赞赏地看了灵珑一眼,捻起一粒黑子放在指间,继续朝着左边角的星位上集中。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众。
  灵紫凝早被挤到了人群外,发髻乱了,容妆花了,她暗骂竟是些粗鲁汉子泼妇娘子,却不得不跺了跺脚,跟着蝉儿自去补妆去了。

  ☆、062。交了公主做朋友

  半个时辰后,两人的棋子所剩无几,朝棋盘看去,乃是黑白交错,棋招纵横。
  众人看着眼花缭乱,细细分辨倒像是输赢各半、伯仲之间,这样的棋局极是罕见,便忍不住悄声议论起来。
  少时,灵珑手心里捏着最后一粒棋子,有些迟疑。这棋子一下,太子便输了。可若不下,她总不能说自个儿少了一枚棋子吧。
  太子见灵珑皱着眉头发愁,忍不住笑道,“灵珑姑娘可是要手下留情吗?只可惜为时晚矣,这满当当的棋盘,只被你余下了这一个星位,你既不想本宫输得太惨,何故要把本宫围困在这棋海之中呢?”
  太子这话说得戏谑,灵珑却忍不住羞赧,她哪里是想围困太子啊,不过是下着下着忘乎所以了,这会子看见只余一个星位才醒悟过来,可惜已没有退路了。
  灵珑舒口气,磨磨蹭蹭地将最后一粒白子放在棋盘之上,立即起身告罪道,“太子殿下,小女实属侥幸,还望见谅”。
  众人随着那刚落下的白子围拢过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和局,可随着墨连画将黑子一粒粒放进棋缸的动作才发觉,辐射大半个棋盘的黑子竟然全军覆没、无一生还,顿时唏嘘不已。
  太子将灵珑虚扶起来,赞赏道,“怪道人们常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灵珑姑娘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诣,着实令人叹服”。
  灵珑起身浅笑道,“是太子殿下谦让,且这棋局本就是灵珑所绘,灵珑提前便知晓破解之法,这才侥幸取胜,故而不敢妄自尊大。”
  太子见灵珑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且全了他的颜面,忍不住欣赏地点点头。
  侍从递过来一张银票,太子随后接了递给墨连画道,“喏,老十,你要的银票。此刻皇兄便可以退下了吧,之郎府里的酒可是百年纯酿的老爷王,皇兄再不去,怕是一滴也不剩咯。”
  墨连画接了银票,屈尊降贵地摆摆手道,“皇兄且去吧,有了今日之事,看日后你们可还敢难为于我。”
  太子殿下摇头失笑,孟之郎却摇着折扇道,“岂敢岂敢,十公主自此有了智囊,怕是再无人敢上门挑衅了,只日后不要觉得无聊便罢。”
  墨连画哼了哼鼻子,孟之郎却朝着太子殿下邀请道,“太子殿下这边请,这老爷王百年难得,孟某为太子留了一坛。”
  太子拍掌大笑,“还是之郎兄了解本宫,走,咱们且去尝尝这百年佳酿。”
  众人大声应和,随着太子去品酒,亭子里便只余下一众的小姐丫鬟,并一个嘟着嘴生闷气的十三皇子。
  墨连画将银票递给灵珑,“喏,拿着”。
  灵珑看着银票心头微动,却依然推却道,“公主,赌注是你和太子殿下下的,灵珑受之有愧!”
  墨连画皱皱眉,直接将银票塞进灵珑怀里,不满道,“赌局是你赢的,银子自当归你,你且收着吧,本公主不耐烦这些俗礼”。
  灵珑一听这话,暗道一声我的好公主,立时便将银票收进了袖子里,屈膝行礼道,“那,便多谢公主咯!”
  墨连画点点头,随即又皱着眉头道,“灵珑,你管十一叫缨儿,为何却叫我公主。打今儿起,你便叫我连画,如若再叫公主,哼,别怪我翻脸无情”。
  灵珑咋舌,旁的小姐恨不能摆足了架子,恨不能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的身份,怎么她遇着的公主这么另类呢?
  灵珑虽纳罕,心里到底有些欢喜,墨连画是想跟她交朋友,且是诚心相交、无关身份的朋友。
  灵珑展颜而笑,携了墨连画的小手道,“行,连画,一切便都听你的,只不能再为了那棋局难为自个儿了。我师父说过,这棋局跟人生一般模样,不过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罢了。若再解不出,便不要解了,等你读得书多了,明得理深了,这棋局便不攻自破了。”
  墨连画认真地听着,略作思索便明白了灵珑的意思,喜上眉梢道,“你且放心,下次再不让你见着我愁眉不展的样子。”
  灵珑点点头,正准备携了墨连画的手到一旁落座,墨连晔却拦住了俩人的去路,气呼呼地道,“十皇姐,你方才答应过晔儿,若将灵珑姐姐请来,便送我一只黑将军,而今灵珑姐姐连棋局都赢了,你却忘记了答应晔儿的奖励,你不讲信用。”
  墨连画点了点墨连晔的额头道,“你呀,没有你灵珑姐姐,十皇姐怎么知道哪只才是黑将军呢,你去找你十一姐,让她将余下的蟋蟀提过来,黑将军立时便有了。”
  墨连晔看着灵珑,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灵珑点头回道,“真的!”
  墨连晔转身便走,气势颇为汹涌,灵珑瞧着,不像去找蟋蟀,倒像去报仇,忍不住掩唇而笑。
  墨连画揽着灵珑的手臂坐在铺着软裘的榻子上,指着墨连晔的背影道,“前儿,晔儿和缨儿为了抓蟋蟀,弄得鸡飞狗跳。不但把御花园的圣品牡丹糟蹋得不轻,还将缺胳膊断腿的蟋蟀放进了梅贵人的寝殿内,父皇大发雷霆,罚了他二人抄写《诗经》一百遍,今儿刚被放出来。可你瞅瞅,还惦记着那黑将军呢!”
  灵珑听着前面还觉得逗趣,听到后面便有些无地自容了。合着她是那罪魁祸首,不但招惹了墨连缨,还连累了墨连晔,哎,看来这蟋蟀是再不能抓了。
  灵珑和墨连画吃茶聊天,左不过聊一些宫中趣味之事,灵珑觉得新奇,听得也认真,有不相识的小姐上来结交,墨连画便会为她引荐,就这样,灵珑倒是认识了不少贵族小姐们。
  刁蛮可爱的柳诗涵,温柔内敛的柳诗韵,也有如梅菲儿般骄傲孤僻的,亦有如苏艳洛般风趣幽默的。她们聊衣裳,聊脂粉,聊女红,聊诗词,虽皆是寻常事物,可是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强调,竟是十分吸引人的。
  灵珑只安静地听着,温柔地浅笑……
  可就是这般不招不摇的模样,在这莺莺燕燕的人群中却是独树一格,别具风味的。
  墨连玦捧着酒杯自斟自酌,想着灵珑丢给她的那一方丝帕,忍不住抬起手臂摸了摸胸膛的位置。

  ☆、063。银子如流水

  灵紫凝梳洗完毕,携了蝉儿入亭,一眼便瞧见珠围翠绕的那一抹粉白,竟是差点看愣了神儿。
  她咬唇暗恨,却不得不承认灵珑的出尘动人,仿若只要有她在,旁的人便都成了陪衬,哪怕你衣着再华美,姿态再魅惑,也比不得那一份轻轻浅浅的淡然。
  蝉儿见灵紫凝发愣,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角,复抬眼看了看灵珑的方向。
  灵紫凝醒过神儿来,双手揉搓着暖了暖手,复将手放在脸上轻轻地爱抚着,少时,那个明媚娇艳的灵紫凝复又出现在人前。
  灵紫凝端了个温婉得体的笑,径直朝角落里那抹粉白而去,人未至声先到,“妹妹,原来你在这里啊,倒让姐姐好找呢”。
  灵珑点点头,指了指身侧的位置道,“大姐姐坐吧!”
  墨连缨哼了哼鼻子,她本不喜灵紫凝,却为了灵珑的脸面一直忍着,不曾想灵紫凝偏又凑了过来,这会子看着她矫揉造作的虚伪模样,到底是忍不了了,直接开口挑剔道,“这话真是怪哉,灵珑姐姐也不是那虫儿蚁儿,怎的就不好找了。倒是你,小姐们都在这亭子里混着,你又去了何处了?”
  灵紫凝俯身浅笑道,“公主真爱说笑,紫凝不过是待得有些憋闷,到院子里透透气罢了。没向公主禀告,是紫凝的不是。”
  墨连缨翻了个白眼,塞了一颗白玉葡萄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吃着,却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儿朝着灵珑的座位挪了挪屁股。这下子,就算灵紫凝想坐也坐不下来了。
  柳诗涵似笑非笑道,“倒是好排场,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儿也敢向公主禀告,合着就属某些人脸大,尽想着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呢。”
  灵紫凝站直身子,颇为讽刺地看着柳诗涵道,“排场大不大不是你说了算,我竟不知,你凭着什么对旁人指手画脚。”
  柳诗涵将点心扔在桌上,用丝绢帕子擦拭着小手道,“凭什么,当然是凭规矩,难不成还凭我脸小吗?”
  “你……”
  灵紫凝对着柳诗涵怒目而视,那模样竟比方才在丞相府门口还要癫狂,想来这二人结怨已深。
  灵珑哑然失笑,暗道柳诗涵真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可她到底顾念着丞相府的尊严,不好让灵紫凝太过丢脸,只得携了灵紫凝的手臂来到桌旁,“大姐姐快坐吧,十公主在向小姐们讲宫里的趣事,姐姐也来听听,竟是比戏台子上还精彩呢!”
  灵紫凝整了整颜色,朝着墨连画微笑点头,自取了一块点心慢慢地吃着。
  灵珑见终于消停了,这才深深地舒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果子茶,捧在手心里安静地暖着。
  孟之郎的宴席安排在畅春园,下人们将一张张的桌椅摆放在空地上,又在座位右上角贴了一张含有人名的宣纸,旁人便对座位一目了然了。
  这样的巧思十分讨喜,也免了众人做错位置时的尴尬。
  灵珑从靠近园子口的位置一路找过去,最后在离着主位最近的方桌上,发现了自个儿的名字,与她同桌的便是墨连画、墨连缨及柳诗韵。
  墨连缨嘻嘻地笑着,凑近灵珑耳边邀功道,“怎么样,我让表哥将灵紫凝放在最末端,可是替你出了口恶气吧。”
  灵珑抬眼看去,果然见灵紫凝坐在最末端,且座位上只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灵珑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缨儿,真的是你让孟公子做的吗?下次不许这样了,我和大姐姐均是丞相府的小姐,她丢了脸,同我丢脸一般模样,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墨连缨见灵珑不喜,顿时噘了嘴巴嘟囔道,“缨儿不过开个玩笑罢了。这种事儿表哥如何会听缨儿的。灵紫凝本就不在邀请之列,却巴巴地赶了来,这临时加的座位岂能和你我相同呢。”
  灵珑笑笑,点了点墨连缨嘟起的小嘴道,“没有便好。我就说嘛,我家缨儿如此善良,还是宫里最受宠的小公主,怎会和灵紫凝一般见识呢,没得失了身份。”
  墨连缨见灵珑没口子的夸她,顿时便绷不住了,哧哧地笑了起来,勾了灵珑的脖颈,悄声问道,“灵珑姐姐,你猜猜咱们今日赚了多少银两?”
  灵珑略微沉吟一会儿,随口答道,“一百两?”
  墨连画摇摇头,“再猜?”
  灵珑继续道,“五百两?”
  墨连画继续摇头,“继续猜?”
  灵珑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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