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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宁为嫡女不为妃-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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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诗涵会意,两人便携手朝着苏夫人屈膝行礼,然后一左一右地抬着灵珑的画作来到了假山前。
  学生们疑惑不解,却不由再次抬眼看去,随即便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画与那景,竟似连成一体般无法分割,寒风在吹拂,上下两朵幽兰花竟似有了回应般翩翩起舞,竟分不出哪里是画哪里是景……
  苏夫人欣然,这便是画中之神韵也,与色彩、笔法皆无关,却比那景致还要美上三分。
  梅菲儿缓缓上前,握着灵珑的小手赞叹,“‘庭院幽兰思,花开二三枝;经春又历秋,客来不觉迟’。姐姐今日才知晓,妹妹画景致竟毫不逊色于画人物,姐姐受益良多,日后要请妹妹多多指教了。”
  “梅姐姐……”
  灵珑羞赧,挪着小步子靠到了梅菲儿身侧,她并不爱出风头,奈何一入画便忘了分寸,这会子,竟真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柳诗韵含笑走来,拢了拢灵珑鬓角的碎发道,“小丫头啊小丫头,日后便莫再算计着用那劳什子蝈蝈诓骗人了,下次再缺银少钱,便来寻姐姐。你若肯为姐姐画上一幅画,姐姐便是有一万两银子,也舍得给你八千两的。”
  灵珑一听,立时瞪圆了眼睛,一把抓住柳诗涵的衣袖问道,“真的吗,姐姐,这画真有那么值钱吗?”
  柳诗涵笑着点头,柳诗韵却戳了戳灵珑的额头道,“钱钱钱,旁人还以为偌大的丞相府竟穷得没米下锅了呢,这才肯舍了嫡小姐出来卖艺。你只别出去丢人现眼的好,若改日真要贱卖,卖给咱们这些小姐妹倒也罢了,横竖跑不了宗祖,若卖给旁人,日后你想寻回来,怕是再也不能了。”
  灵珑撅撅嘴,用手肘撞了撞柳诗涵的肩膀道,“哼,我偏就卖给旁人,若卖给你,我怕你诓骗我,上次我给你画的小像,你绣在帕子上到处显摆,也没见你付我银子。这般霸王的性子,我得敬而远之。”
  柳诗涵怒极反笑,推了灵珑一把道,“我打你个没良心的,苏姐姐,你快来瞅瞅,我就说这丫头心疼不得,你方才还扯着我巴巴地给她抬画架子去,这会子,竟是过了河便要拆桥的。”
  苏艳洛掩着帕子笑道,“你们小姐妹自去博弈,谁赢了便谁有理,你苏姐姐粗笨,哪里算得清这本糊涂账哦。”
  梅菲儿等人掩唇而笑,灵珑和柳诗涵也互相瞪着眼睛大笑起来。
  灵珑的画作得了苏夫人的称赞,虽年纪尚幼,却也得了不少公子小姐们上前讨教,其中一人便是杨致远。
  杨致远画得是木槿,好看倒是好看,就是线条过于硬朗了。
  灵珑犹豫着该如何落笔,梅菲儿却来到近旁开口道,“妹妹,这画既已成型,再改动怕也困难,不若略作修补便好。”
  灵珑颇为赞同,取了支墨色画笔在枝丫、叶脉等处略作勾勒,那开得鲜艳的木棉花,立刻便添了几分柔和。
  灵珑将画笔搁置,双手捧画递给杨致远道,“杨公子,今日多谢你。”
  杨致远点头,嘟囔了句“互不相欠”,转身便朝远处而去。
  灵珑有些傻眼,敢情这货不在意画,竟是来撇清关系的。
  她撇嘴嘴,想着他到底是威远将军府的人,互不相欠总比日后挟恩以报要好,便搁了心思不去理会,转脸却发现梅菲儿正对着杨致远的背影发呆。
  灵珑眨眨眼,再眨眨眼,待确认自个儿没有看错后,便敛了眉目悄悄低下了头。
  梅菲儿本是翰林院大学士梅芳泰的嫡孙女,如今已是十六芳华,却依然待字闺中。旁人总爱戏谑她高傲冷漠,却不知她真真也是身世可怜之人。
  灵珑曾听苏艳洛提起过梅菲儿的婚事,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唏嘘。
  梅芳泰共有两子两女,而梅菲儿恰好是长子嫡女,自小便长得眉目漂亮,调皮聪慧。梅芳泰甚为疼爱,便从同窗的后辈中择了个家室样貌皆出众的男童与梅菲儿定了娃娃亲。因着两家人世代交好的关系,梅菲儿与那男子自小便玩在一起,说是青梅竹马也颇为恰当。奈何梅家大老爷于梅菲儿及笄的前一年意外从马上坠落,撇下妻女撒手人寰。梅大夫人悲痛欲绝,恨不能随着夫君而去,可到底怜惜梅菲儿小小年纪,硬生生咬牙挺了过来。
  梅芳泰眼见同窗一家没有闹着要退亲,对待他们越发殷勤了些,甚至为那男子在工部谋了个侍郎的差事。可就在梅菲儿的及笄礼上,那男子亲自上门,不但送上了一份贵重的贺礼,连带将当初定亲时的环佩送了回来。
  梅芳泰顿时气得旧疾复发,立时便摔碎了那定亲的环佩,对着那男子破口大骂。梅菲儿少不得安抚祖父的脾气,却对着那男子问了一句“你可想好了”。那男子满脸羞愧,却是狠狠点了点扬长而去。梅菲儿立时滑落一行清泪,却是苦笑着拭去泪痕,安心为祖父侍疾。
  梅芳泰看着孙女日日强颜欢笑,到底心有不甘,不待身体康复,便遣了人私下却打听。原来那男子早已同舅父家的表妹有了夫妻之事,还将那表妹搞大了肚子抬进了府去。梅芳泰气不过,以该男子不尊伦理不守道义的由头在工部尚书耳边吹了吹风,那男子次月便被罢黜了官职,回家自谋生路去了。
  梅芳泰出了口恶气,本以为对方理亏不敢声张,不料对方竟到处宣扬梅菲儿乃克夫克父命相,不堪匹配的。这下子,梅菲儿的名声算彻底毁了,连原本有意结亲几个人家也不再上门,从此竟变得乏人问津了。
  梅芳泰懊悔不已,奈何事情已经发生,无可奈何,只得搂着梅菲儿心疼得老泪纵横。梅菲儿避了旁人静坐整夜,第二日竟似没事人般的精神起来,只不过从此不再惦记婚嫁之事,日日除了修生养性,便是细心照料着娘亲和祖父的身子。
  梅芳泰和梅大夫人也尝试过找媒人说和,可惜梅菲儿不同意,被逼得急了,便嚷嚷着要去自梳,梅芳泰和梅大夫人不敢强求,只得推却了媒人,安心守着梅菲儿在府内生活……
  灵珑看着梅菲儿淡薄的侧脸,又看了眼杨致远逐渐远去的健壮身影,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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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路嫣然出手了

  苏夫人吩咐学生们将画作交给宫女后,便宣布了下学。
  尚未到午膳时间,小姐公子们倒不急着回住处,竟三两成群的围坐在草地上晒太阳。
  灵珑将梅菲儿的手臂抱在怀里,磨蹭着她的肩膀道,“梅姐姐,今日到梅兰阁用膳可好,王妃姨娘赏下的果子茶还有些,不若跟着妹妹一同去尝尝吧?”
  梅菲儿浅笑道,“也好,本是一早应承了你,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也未尝不可。”
  柳诗韵摇头失笑,拍了拍灵珑的小脸道,“你呀,你梅姐姐既应了你,必是会去的,你抱这么紧做什么,难不成你梅姐姐还能插上翅膀飞跑了不成。”
  苏艳洛斜斜靠在柳诗涵身上朗声笑道,“咱们刚进宫时,小丫头便惦记着一起用膳,这会子终于约好了,可不得抱紧点儿嘛,咱们呐,自去看看小丫头准备了什么珍馐美味,若吃得熨帖,下次便换我来做东,若竟备些残羹冷饭招待咱们,日后咱们便悄悄地在芙蓉阁里聚,甩了这吝啬的小丫头倒也罢了。”
  梅菲儿将灵珑揽进怀里,捏着她的鼻子调侃道,“嗯,说的是,这主意咱们得悄悄地说才好,否则,一会儿到了梅兰阁里,倒真咱们换成那残羹冷饭了。”
  灵珑噘噘嘴,对着苏艳洛回嘴道,“苏姐姐你少吓唬我,我自是不怕的。赶明我日日踩着饭点儿到芙蓉阁去等饭吃,你若想撇了我吃小灶,哼,再再是不能的。”
  苏艳洛拍了拍掌,咋舌道,“啧啧,看看,快看看,真真被梅姐姐宠成了小霸王了。得了,苏姐姐惹不起你,下次开席一定喊你,没得糟践了姐姐为人大方的好名声。”
  灵珑朝苏艳洛扬扬小下巴,丢了个“还算你识相”的眼神,小姐妹们顿时欢笑不已。
  灵珑笑得开怀,可左右瞅了瞅,梅菲儿在,苏艳洛在,柳家姐妹也在,唯独路嫣然不在。她心内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路姐姐去哪儿了?”
  柳诗涵鼻尖轻嗤,斜眼看着灵珑道,“喏,你路姐姐数蚂蚁玩呢,不数够怕是不会回来的,你这般惦记她,莫不是也要陪着她去数蚂蚁玩?”
  灵珑顺着柳诗涵的视线看去,却见路嫣然独自靠在假山上,盯着那幽兰花发呆。她叹口气,心间到底平添了几许闷堵。
  除了灵珑的幽兰花,梅菲儿的芙蓉、柳诗涵的秋菊以及墨连画的芍药,皆得到了苏夫人的赞赏,同窗们少不得围观恭贺,独独路嫣然竟是蔫蔫地垂了眉目,悄悄远离了人群。
  灵珑见她失落,自然尝试着去宽慰,奈何路嫣然一口一个祖父,一句一个声名的态度,噎得她立时便没了言语。
  梅菲儿见灵珑闷闷不乐,拍了拍她的脸颊,语重心长道“妹妹,你且记住,学识也好,声名也罢,不过是连累世人活得更加愁苦些。若咱们日日再想着取悦旁人,任凭呕心沥血,也再再不能得了。”
  灵珑眨眨眼,瞬间明了了梅菲儿话里的意思。琴、棋、书、画本为陶冶情操,功利心太重,难免失了初心,连初心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悦己悦人。
  灵珑豁然开朗,抱着梅菲儿的腰身可劲撒娇,柳诗涵看不过眼,少不得一番冷嘲热讽,其他人皆失笑摇头,携着她二人朝着西岚宫的方向而去。
  而路嫣然,那原本还愁苦不堪的路嫣然,竟露出个邪狞冷然的笑。
  夜里,灵珑嘱咐冰儿和翠浓服下安神汤药后,便却了她二人的伺候,自行回了卧房。
  午时休息得甚好,灵珑这会子倒并不觉得困倦,奈何她若不睡下,冰儿和翠浓怕是很难消停,索性便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射进了屋里,带着轻轻浅浅的寒凉,灵珑侧身向外,看着那未曾送到娘亲手里的茶皿子,顺便想起被皇上派了差事出京的墨连玦,莞尔一笑。
  吊坠滑落枕边,灵珑抬起小手将它塞回脖颈间,她一直贴身戴着,少了初时的寒凉不适,这会子竟是入手的温热。
  夜渐渐深了,灵珑仰躺床上胡思乱想,想梅菲儿的不幸,想路嫣然的执着,竟还无端端想起了灵华非那个带着邪气的笑容。
  呸呸呸,灵珑懊恼地捶打着自个儿的小脑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里还惦记着隔壁菜地的家伙,她宁愿从未见过才好。只可惜,她不仅见过,还大咧咧地听了人家的墙角,哎,真真是污耳朵,她休学回家时,不知丞相府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灵华非的后花园子了?
  灵珑想起丞相府,这才忽然发觉,她来皇宫已经有十多日了。父亲为她递送过五万两银票,娘亲为她裁制了不少新衣裳,就连庆亲王妃也送了两套时兴的头面来,倒是累得墨世钧两头忙乱。
  灵珑暗暗想着,赶明儿须得为墨世钧备个礼物才好,唔,貌似墨连玦曾提起过内息丸于墨世钧颇为有效,再送一瓶也未尝不可。
  箫声轻轻软软的传来,灵珑侧耳去听,竟还是她那晚吹奏的引眠曲,只不过依着箫声的调子做了改良,听起来竟像是民间流传的童谣。
  灵珑展颜笑笑,披了件斗篷下床,推开窗户便跃到了屋顶上。
  那男子依旧站在离梅兰阁不远的地方,执着长箫轻轻吹奏,曲调婉转间,浅色衣袍随着夜风摇摆飘荡,灵珑眯着眼睛去看,竟与那日的冷峻疏离多了些许不同。
  灵珑轻扯斗篷躺在屋顶上,月很明亮,星却很少,并不是观察星象的好时机,她不免舒了口气,自从那次夜观星象发现异样后,竟有许久未曾看过星星了。
  箫声渐渐收起,男子在屋檐间轻点几下,不消片刻便来到了灵珑的身旁,俯视而下道,“可要去看看好景致?”
  灵珑诧异,“此刻?”
  男子点头,“对,此刻。”
  灵珑轻笑,扯着男子递过来的大掌一跃而起,却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忽然发现,这男子眉宇间竟有几分熟悉。
  灵珑悄悄地将小手收回,皱着眉头思索,却忽然灵光一闪,对,墨世钧,这男子眉宇间竟有几分墨世钧的影子。
  墨世钧?墨家的人?
  灵珑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迟疑地问道,“你是墨连漓?”
  旁的王爷她全都认识,墨连漓却多是匆匆一瞥,难免有些生疏。
  墨连漓愉悦地轻笑,“对,我是墨连漓。”
  灵珑瞬间低垂了眉眼,屈膝行礼道,“臣女灵珑给褚王爷请安,褚王爷万福。”
  墨连漓将长箫置于掌心轻轻拍打,挑眉问道,“莫非灵珑小姐觉得,此番良辰美景需要如此虚度吗?”
  灵珑抬眼,看了看自个儿随意的着装,亦看了眼脚下踩踏的红砖瓦片,忍不住抚了抚手臂,尴尬道,“褚王爷说的是,是灵珑糊涂了。”
  墨连漓勾唇浅笑,悄然云手道,“请!”,随后便飞身而起,朝着东南方向逐渐远去。
  灵珑见他身形矫健,行动飞速,少不得来了兴致,动手扯了扯身上的大氅,亦运起全部内息,踩着飞仙步追踪而去。
  少时,灵珑与墨连漓一前一后降落在一座湖心小岛上。这小岛并不宽敞,约莫能容下十余人左右,可景致却真真是极美的。
  “这里好美啊”,灵珑喃喃低语,忍不住朝着小岛的边缘靠近。
  月光在湖面上轻轻荡漾,波光粼粼处,映着一景一物,在这亮如白昼的湖波里,陶醉着如画的风景。
  墨连漓将长箫置于唇边,舒缓悠扬地吹奏,灵珑便安静地坐在地上,支着下巴聆听,思绪也顺着那箫声越飘越远。
  少时,曲子终于结束。
  墨连漓收了长箫,负手而立,却见灵珑依旧望着湖面发呆,忍不住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想我师父”,灵珑缓缓开口,轻扯唇角道,“从我回到京都,我便再未见过他。在府里时,师父还能想法子为我布置课业,进宫后便再没有消息了。”
  墨连漓坐于灵珑身侧,随口问道,“你师父很严厉?”
  “嗯”,灵珑点点头,“很严厉,又很疼我。”
  墨连漓轻笑,不再开口,两人便专心致志地欣赏着景色。
  良久后,墨连漓率先起身,伸出大掌将灵珑也扯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据说明日是左夫子的早读课,仔细起晚了受他磋磨。”
  灵珑笑笑,本以为左夫子的**式体罚是新创下的,却不知早已流传甚久,连堂堂的褚王爷也惧怕的。
  墨连漓不理会灵珑的调侃,纵跃而起,按着原路返回。
  灵珑舒展身子,提气追去,没过一会儿,却见他堪堪停靠在西岚宫的院墙上。
  灵珑纳罕,方要说话询问,墨连漓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灵珑会意地点点头,旋身而下,顺着墨连漓的视线朝下看去,却见从秋桐阁内走出来一个身形纤瘦的女子,未曾在门外停留,竟直接朝着梅兰阁的方向奔去。
  灵珑轻轻扯了扯墨连漓,示意他不要乱动,自个儿却提气追了上去。
  那女子来到梅兰阁,先是侧着耳朵倾听一番,似乎觉得没有动静,便从发上取下一根簪子插进了门缝里。只听那门轻微闷响一声,瞬间便被打开了。
  那女子得意地笑笑,闪身进入门内,向外张望着左右无人,便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扉。门扉之后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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