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嫡女不为妃-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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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骞谂摹
灵珑找不到机会,便专心陪着墨连缨玩耍。索性添了乌雅,紫萱宫里倒越发热闹了。
乌雅率性纯真,初时找上灵珑,也不过为着吸引墨连漓的视线,奈何墨连漓除了上朝,便是回寝宫读书,再不然便是找伴子下棋。乌雅跟了几次,便失了趣味,倒同墨连缨笑闹到了一起。
这一日,灵珑照例跟着墨连画前往紫萱宫,却见乾帝带着康汉走出了乾清宫。
灵珑顿时跃然,敛眉垂眸之际,跟着墨连缨屈膝行礼道,“臣女灵珑见过皇上(儿臣见过父皇)。”
乾帝微微颔首道,“都起来吧。缨儿,又要去哪里混闹啊?”
墨连缨跺跺小脚,挽着乾帝的手腕嘟嘴道,“父皇,缨儿与灵珑姐姐读书去,夫子今日讲了‘英雄者,国之干,庶民者,国之本’,缨儿尚有文章要做呢。”
乾帝诧异抬眸,朝着康汉朗声笑道,“吆,瞅瞅,瞅瞅,平日最不爱读书的缨儿,竟然也要去做文章了。”
康汉躬身轻笑道,“皇上,十一公主还是很用心的。”
乾帝失笑摇头,朝着灵珑开口道,“灵珑丫头,可是真的?”
灵珑屈膝应承道,“回皇上,确实是真的。十一公主的文章大有长进,左夫子今日点名表扬了公主的。”
乾帝满意地颔首,拍着墨连缨的发顶道,“去吧,父皇要去凤仪宫,若得了闲,便去紫萱宫里指导缨儿的学问。”
墨连缨乖巧地点点头,挽着灵珑屈膝告辞道,“儿臣(臣女)恭送父皇(皇上)。”
乾帝衣袖轻摔,带着康汉越走越远。
灵珑陪着墨连缨走了片刻,忽然凝眉懊恼道,“缨儿,姐姐忘了带送给乌雅的丝帕,你且先回紫萱宫去,姐姐取了帕子便去紫萱宫找你。”
墨连缨随意地挥挥小手,甜笑嘱咐道,“姐姐要快些,缨儿的文章还要姐姐指点呢。”
灵珑捏了捏墨连缨的小脸,含笑点头。待墨连缨和彩月消失在拐角处后,忙拎着裙角返回了乾清宫。
灵珑躲藏在乾清宫外的大树上,但见宫墙内只有两个禁卫军,心内虽有疑惑,却不得不好好把握此番大好机会。她掏出短笛召唤了两只老鹰,指使它们将禁卫军的帽子撞翻在地,然后低低地飞翔在半空中。
禁卫军都有些傲气,被只老鹰暗算,自然不爽,但见老鹰嘎嘎叫着挑衅,索性举着长剑飞身跃起,直接朝着那老鹰刺去。
灵珑将笛子吹得急促些,那老鹰便高高地飞起,待禁卫军落地后,便又故态萌发地俯身挑衅,反复几次后,那两个禁卫军果然来了脾气,横眉竖眼间,誓要将那两只老鹰斩杀于剑下。
灵珑微勾唇角,让老鹰飞出乾清宫外,待两个禁卫军追赶老鹰之际,她便闪身翻过围墙,轻轻松松地推开了乾清宫的大门。
灵珑方进入乾清宫,禁卫军便折返了回来。他们是禁卫军,警惕性强得很,若然能在乾清宫外斩杀自然是好的,就算不能,也不会为两只老鹰远离了岗位。只嘴里骂骂咧咧,显然被那老鹰气得够呛。
灵珑将门扉轻轻地阖上,转身朝着内殿而去。
书案上,那本观象书依然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只是页码早已不同,显见乾帝近日翻阅过。
灵珑默默摇头,乾帝恐怕永远不会明白,为何他学不会星象之术,凭着这本错乱的书籍,若真能入门,便是奇迹了。
灵珑未去碰触那书籍,乾帝既已回宫,她必要比之前还要细致才是。她不着急进卧房,倒趁着明亮之时,细细翻找那根短笛,只可惜,依旧没有收获。
灵珑仔细将碰触过的物件归于原位,蹑手蹑脚地进入了卧房。
卧房内黑暗依旧,除了香烛燃烧的光亮,一丝一缕的光线也照射不进来。
那香烛早已换了新的,竟比她第一次见到的还要长上许多。
灵珑朝着那供奉台看去,不再是那鼻环之像,却换了一副头戴项圈之像。她围着那圆柱绕来绕去,却发觉不出新的东西。索性轻轻跃到半空中,从供奉台的位置俯视着那铜镜,然后身子一颤,竟险些跌落下来,连忙旋身支撑,脚步微乱地落在了丝绒毯上。
灵珑警惕地环顾四周,原来那窗帘不是为了防止窥探,竟是为了防止铜镜的光线外射。乍一看,那铜镜的辐射范围不过十丈有余,事实上,若没有窗帘遮挡,这阵法怕要覆盖整个皇宫,甚至是整个京都。
灵珑定了定精神,重新飞到了铜镜的正中央,那供奉台确实是阵眼,围拱周围的鬼魅却不是二十五个,而是二十七个,原来供奉台的内侧面上竟然还有两个,因为太过隐秘,初时倒未曾发现。
灵珑重新记忆着鬼魅的位置,只凝眉片刻,便豁然瞪大了眼睛,二十八个,竟然是二十八个。难道,不是旁的压阵位置,竟然对应着夜空中的二十八颗星宿吗?
灵珑心内震颤,却不能表露,眼见来的时间略长了些,索性收敛了神色,查探周围并无不妥之后,敛着裙角踏出了卧房。
日光忽然照射,灵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她悄悄地将殿门打开,但见两个禁卫军一丝不苟地站在殿前,不由咬着唇瓣为难起来。
灵珑犹豫着是否该叫那两只老鹰飞回来,墨连玦却忽然出现在乾清宫门外,朝着禁卫军远远招手。
禁卫军不疑有他,齐齐朝着墨连玦而去,灵珑便趁着他们离开门扉之际,直接掠身躲进了大树上。
大树难免发出沙沙的声响,引得禁卫军抬眼查探。
灵珑无奈,只能朝着树梢上吹响短笛,好歹扑棱出一只刚刚要离巢的小小鸟。
禁卫军们忍不住放松了精神,灵珑却看着艰难飞行的小鸟,有些于心不忍,时刻担心它会落在地上。
墨连玦飞身跃起,直接将小鸟抓进了手上,朝着禁卫军挥手道,“去吧,老鹰是本王养的,若然再见着了,且莫要伤它。”
禁卫军齐齐称是,行了军礼后,便返回了乾清宫内。
墨连玦将小鸟捧在手心,朝着树梢遥望了一眼,踏着步子朝宫外而去。
灵珑看着墨连玦的背影不由勾唇,却不得不旋身落地,急慌慌地朝着紫萱宫而去。
墨连缨少不得一通絮叨,乌雅却捧着那丝帕无比欢喜道,“灵珑,这帕子真好看,哪日得空,你教我绣可好?”
灵珑尴尬地应声道,“好,乌雅若不嫌弃我的绣功,我倒不介意教你的。”
乌雅爽快地挥挥小手,拉着彩月踢毽子,灵珑却返回书案旁,细细为墨连缨指导文章。
墨连缨执笔书写,灵珑便找了张宣纸,将二十八个鬼魅的位置点在了纸张上。鼻环之像移到了左下角,项圈之像却从东南角转移到了供奉台,而之间经历的时间,恰好是二十日。
灵珑将二十八星宿的移动轨迹统统默想了一遍,鼻环之像对应着“角”,项圈之像对应着“奎”,余下各鬼魅,也皆有对应的星宿。她默默肯定了心里的猜测,却分不清心绪地叹了口气。
乌雅将纸张抢了过去,疑惑开口道,“这是何物?”
灵珑轻轻摇头,直接将宣纸夺了回来,一边撕扯一边嗫嚅道,“一团乱麻,不足道也。”
乌雅歪着脑袋,显然有些不相信,可那般乱麻似的条条线线,她分辨不出所以然来,索性拉着灵珑的手腕央求道,“灵珑,好无趣,陪我下棋可好?”
灵珑跳了跳眼皮,悄悄收回手腕苦笑道,“乌雅,你我二人的棋艺……”不是她蔑视初学者,可乌雅的棋手比墨连缨还臭,下不了三五步便终结,颇为搅扰兴致。
乌雅眼眶含泪地看着灵珑,仿若灵珑不答应,那眼泪立时便能滚落下来。
灵珑顿觉无奈,举手投降道,“只下五局?”
乌雅不迭点头道,“好,五局便五局,本小姐定要撑到晚饭之时。”
灵珑感叹于乌雅的豪言壮语,岂料一盏茶的时间,棋局便结束了。
墨连缨收了功课过来,忍不住笑话乌雅乱弹琴。乌雅反驳墨连缨不懂纵横,二人掐着掐着,便掐到了棋局之上。
灵珑彻底解脱,便捏着那碎纸屑,悄悄远离了紫萱宫。
只是,那鬼魅之阵,到底是不是血迹之阵呢?
☆、165。我不想你出事
夜间,灵珑摸到靖王府,却只是待在屋顶上,惬意地享受着夏风的吹佛。她听见书房内传来刻意的咳嗽声,便知晓墨连玦是在催促她进屋去。她勾唇浅笑,拎起瓦片丢在院落中,随即便斜斜躺在了屋顶上,听着沙沙作响的叶脉声,等着墨连玦的到来。
可等来等去,墨连玦始终不肯上来。灵珑索性拎着裙角旋身落下,一脚便踹开了书房的门,便见墨连玦双手撑着下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灵珑顿觉闷堵,小手往身后一背,鼓胀着小脸瞪着墨连玦。
墨连玦失笑摇头,起身来到灵珑面前,勾了勾她的俏鼻道,“乖,我虽希望你丰腴些,到底不喜欢小肉包子。下次,下次定然第一时间上去接你。”
灵珑瞬间展颜欢笑,费力地拍着墨连玦的肩膀道,“哼哼,本小姐才没那么小气,不过是同你玩闹罢了。”
墨连玦轻佻眉梢,认真打量灵珑片刻,随即微微凝眉道,“本王送的木钗为何不戴?”
灵珑挠了挠头发,从怀里掏出那木钗娇羞道,“我怕弄丢,舍不得戴。”
墨连玦瞬间软了心神,将木钗插入灵珑发间,轻笑出声道,“无碍,若丢了,我还帮你雕。”
灵珑欢喜地点头,却下意识地将木钗插得更紧了些。
墨连玦拉着灵珑来到书案后,甫一坐定,灵珑便熟练地爬上了他的膝盖,顺势揽上了他的脖颈。
墨连玦在灵珑的额际印上一个轻吻,拿起案上的卷宗阅览。武城三郡发展迅速,城建扩编规模不得不跟上。
灵珑伸长脖子瞅了一眼,扯着墨连玦的衣袖开口道,“墨连玦,你为何会来乾清宫?”
墨连玦神情微敛,严厉开口道,“你还敢提,你知不知道今日有多危险?”
灵珑顿时有些惊吓,默默地将小手收回来,握在胸前胡乱抠挠着。她自然知道墨连玦在担心她,只这般疾言厉色的墨连玦,到底让她有些委屈,索性低垂着眉眼不说话。
墨连玦见灵珑这般模样,心疼难耐,直接将她压进怀里,抵着她的发心低喃道,“珑儿,我不想你出事。若父皇忽然折返……”
若皇上忽然折返,她有没有把握全身而退呢?
灵珑想着想着便有些后怕,索性抱紧墨连玦的腰身深深闻嗅着,似乎只有那墨香之气才能安抚她的心悸,“墨连玦,我下次定会更小心些。”
墨连玦轻柔地抚摸着灵珑的背脊,轻声嘱咐道,“珑儿,下次再要查探,只需将那吊坠挂在窗外,自会有暗卫帮你去办。”
灵珑触摸着那微暖的吊坠,她曾嫌弃那骷髅头丑陋,没想到竟是调动暗卫的信物。她直起身子吻了吻墨连玦的唇角,嗫嚅开口道,“墨连玦,我……”
墨连玦吻住灵珑的话语,缓缓摇头道,“珑儿,你便是你,无论你在做什么。”
灵珑看着那冰眸中的柔情,恍然有些沉醉,她将头颅靠近墨连玦的胸膛上,望着窗外高悬的月星,心悦至极。
翌日,灵珑刚刚从上书房回来,便见康汉侯在梅兰阁外。她心里咯噔一下,却故作坦然地款步上前,微笑垂首道,“康总管,怎么这会子有空过来?”
康汉躬身行礼道,“见过灵珑小姐,皇上命小姐去乾清宫一趟。”
“有劳公公,且容我略作修整便来。”灵珑敛眉颔首,裙据微动地返回了梅兰阁,从枕头下摸出那短笛塞入袖中,转身出来时,却见康汉依然侯在门前。
灵珑微微惊诧,康汉却朝着西岚宫外躬身云手。
灵珑端着淡然地笑容款步向前,康汉便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灵珑悄悄打量着康汉,见他虽客气疏离,面上却不见愠色,不由悄然松了口气。她将帕子绕在指尖,本以为会一路沉静,行至半途时,康汉却忽然快行半步,凑至她身侧,轻声开口道,“皇上酉时三刻会去梅贵人处,余下时辰几乎全在乾清宫里。”
灵珑一时惊诧,脚步却未曾停顿。她不着痕迹地朝身侧看去,康汉却早已退回到礼距得宜的位置上。
灵珑朝着身后甩了甩帕子,表示自个儿知晓了,对于墨连玦的用心,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灵珑随着康汉来到乾清宫,便被直接带进了书房里。
乾帝正在批阅奏章,右手边摆着的,依然是那本观象书。
灵珑将视线收回,敛了衣裙跪伏行礼道,“臣女灵珑见过皇上。”
乾帝将朱笔放下,含笑颔首道,“起吧,灵珑丫头。”
灵珑优雅起身,垂首问询道,“不知皇上宣召臣女,所为何事?”
乾帝略微挑眉,出声打趣道,“小丫头忎般能干,竟将大悲寺的佛龛皆比了下去。长公主方才传信,说礼梵大师看中了你的手艺,竟要托你将所有的佛龛皆绘制出来。丫头觉得如何啊?”
灵珑心道正合我意,面上却无比诧然道,“皇上,臣女斤两不足,恐难以担此重任。”
乾帝笑容微敛,沉声开口道,“可朕已允了礼梵大师,便该如何?”
灵珑咬紧唇瓣,叩伏于地道,“皇上,臣女小小年纪便能绘制佛龛,实属抬举。奈何上书房课业繁重,臣女绘制一尊便耗费十个日夜,那罗汉总共十八尊,灵珑哪怕通宵达旦,怕也难以赶在斋月来临前完成。”
乾帝微微凝眉,康汉却轻摔拂尘谏言道,“皇上,灵珑小姐兼顾课业又要绘制佛龛,着实艰难些。不若停了灵珑小姐的课业,遣她去大悲寺专心绘制佛龛可好?”
灵珑感激地看了眼康汉,连忙应声道,“皇上,离着斋月尚有二十余日,若今日便赶往大悲寺,倒也并无可能。”
乾帝轻笑颔首,朝着灵珑虚扶道,“既如此,朕便依你。且去吧,有何缺少,告诉康总管便是。”
灵珑屈膝道谢,敛着衣裙退出了书房,待站在殿外缓气时,才发现手里的帕子早已濡湿不堪。
大悲寺,师叔祖,但愿这一趟出行能有所收获吧。
乾帝将奏章拿在手上,却忽然朗声大笑道,“康汉,礼梵那老秃驴总是在棋局上赢朕,不给朕留面子。这会子却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向朕借人,哈哈,朕这心里实在是爽快。唔,那丫头回来,倒要好好赏赐一番才是。”
康汉含笑躬身道,“皇上说的极是。礼梵主持若不是喜欢极了那佛龛,定不会舍弃脸面向皇上借人的。”
乾帝忽然收敛了笑容,遥望着窗外道,“分明不在京都长大,各色造诣却如此惊人。康汉,朕让你派人去查探,可有结果了?”
康汉躬身凝眉道,“回皇上,只找到一处溪谷和竹屋。听周围的猎户说,是一个落魄书生带着一个少女居住,至于那书生是何人,竟无人见过。”
“书生?”乾帝摇头斥责道,“一个落魄书生便能教出这样的女弟子,便是你相信,朕都不会信。”
康汉忙跪伏叩首道,“皇上息怒,是康汉办事不力。”
乾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道,“起来吧。这番说辞,与丞相府一模一样。继续查,朕一定要知道,灵珑的师父是谁。”
康汉躬身应承,捡起掉落地上的拂尘,缓缓退出了书房内。
灵珑回到梅兰阁,连忙吩咐冰儿和翠浓收拾行装,她却将那些阵法卷宗皆翻阅出来,仔细寻找关于二十八颗星宿的蛛丝马迹。只可惜,那些书卷中,最复杂的阵法便是十二颗星宿,竟找不到丝毫可以借鉴的地方。
灵珑将书卷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