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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倾城小佳人-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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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紧紧皱眉,望着镜中那张太过棱角分明的脸庞,不免疑惑。
  为什么年长一些后,就没人夸他好看了?
  是他真得变老了变丑了,还是说战功太过耀眼前途太过夺目,以至于没人敢夸他好看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伺候的老人家萧振走进来,却是给他送茶水的。
  这萧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已经年过五旬了。
  “七爷,都这会子了,怎么还不睡?”
  萧振的话刚说完,却是吓了一跳:“爷,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他这定睛一看,只见萧敬远手指上染着献血,手里握着铜镜,两只眼睛泛着血丝,直直地盯着那铜镜瞧。
  血丝顺着他的手指溢出来,染红了铜镜,也染红了衣袖。
  可是此时的萧敬远哪里顾得理会他,他直直锁着镜中自己的样子,不断地回忆着小姑娘说起自己年纪时的表情。
  他很老吗?
  “七爷……”
  血,铜镜,发直的眼神……萧振难免联想到一些诡异的事情来。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巍巍了,爷如今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中邪了啊?
  谁知道,这个时候萧敬远却开口了,他问萧振:
  “我是不是已经很老了?”
  萧振听了,顿时吓得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了。
  爷才二十六岁,风华正茂好年纪,扶摇直上大好前途的青年啊,怎么竟然认为自己老了?
  这,这,这不是附了什么邪祟才怪呢!!
  本来阿萝是一心沉浸在那种羞涩难当却又暗中渴望的挣扎中,谁知道忽而间一湿,她竟然来初潮了。
  这下子好了,万般心境,全都化作灰,再没其他心思了。
  当下叫来丫鬟们,也有没喝酒的,过来帮着收拾打理,重新洗过,又给她整治妥当,最后还告诉她诸般要注意的事。
  阿萝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不过她还是认真听了。
  当夜鲁嬷嬷见自己看着的姑娘竟然也长达成人了,自然是高兴,便亲自陪着阿萝睡的。因她有了酒意,便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
  阿萝胡乱听着,总算脑中再无那萧敬远,渐渐地睡过去了。
  第二日早膳间,阿萝见了叶青萱,却见她面上似有绯红,便寻了个空,问起她昨夜事来。
  叶青萱羞得咬着唇,扭捏半响,才道:“那位萧七爷,我是根本没落得说一句话,不过,不过……他身边那位,可是个有来历的。”
  阿萝听了便皱眉:“这原是我的不对,不该放任你这般,那太子爷是何等人也,年纪也不小了,我听说身边早有太子妃并侧妃子嗣的,你若攀他,怕是未必能讨得了什么好处。”
  虽说她记忆中,这位刘昕太子身边的妻妾倒还算太平,没听说太多勾心斗角龌龊事,可那到底是皇室之中,比不得寻常大户人家,叶青萱去了,真能讨什么好?
  “那又如何,他是太子,身份不同寻常,况且年纪摆在那里,有了正妻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叶青萱小声地对着阿萝道:“依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做正妻的,能得个偏房,以后他,以后有朝一日,得个血脉子嗣,那也是风光无限呢!”
  阿萝听着一呆,心里明白叶青萱的盘算。
  “你我都是闺阁女儿家,也是有头有脸的,昨夜我们出去逛灯会,其实也本不该的。既是要出去,也该有侍卫嬷嬷随着,如今这般,外人知道,难免说三道四的。这也就罢了,咱们还可以说年纪轻荒唐一次,爹娘不知,瞒过去只当没这回事。可若是因此牵扯出这般纠葛,怕是瞒不住,倒像是去私相授予了。”
  阿萝这话,其实不止是在说叶青萱,也是在说自己。
  原本不过是女孩儿家放纵着出去玩一次,不曾想,自己竟遭遇了萧敬远,叶青萱也遭遇了太子殿下。
  这样事情就闹大了。
  谁知道叶青萱却瞬间红了眼圈,凝着阿萝道:“三姐姐,你是不知我的……或许你觉得我小小孩儿,怎地不知羞耻,眼里只看着男人。可二伯父是当朝重臣,自有伯父伯母为你张罗,你将来的亲事,左右不会差的。我却不同,我爹娘是个白身,又没什么结交,我还能找什么好亲事,少不得我自己豁出去女儿家的脸面了。”
  “阿萱……”
  阿萝顿时愣了下,却是记起来,叶青萱上辈子嫁的并不太好,只是寻常官员家的儿子,后来那儿子也没什么出息,叶青萱每每烦恼不已,也曾过来萧家和她诉说。
  上辈子没分家,留在叶家大宅,靠着那点脸面,尚且如此,这辈子……确实可能还不如上辈子呢。
  叶青萱说着间,忽而间眼圈就红了:“三姐姐,我给你说实话吧,其实这次我过来你这边,一个是我确实心里想着你,想和你玩儿,另一个,却是我娘让我过来,她说让我多和你结交,说不得有什么好的,我还能落个机会,或者干脆请二伯母帮我做主……”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语音哽咽了。
  “姐姐莫要怪我,我实在是,实在是……”
  阿萝叹了口气,忙将她搂住,安抚道:“你别着急,我自会帮着你一起想办法的。”
  将来亲事的事,她确实是没什么好担心的,爹娘自会考虑,自己只要避开萧家人,其他燕京城的公子,还不是随便挑。
  可是叶青萱,确实不同的。
  自这日后,阿萝心里多少明白叶青萱的心思,自然是有意帮着,待到这祭祀之事一过,阿萝便干脆提议让叶青萱留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
  宁氏知晓叶青萱性子,是个单纯的,和自己女儿一向相契,做个伴也好,便干脆将她留下,叶青萱知道,自然是高兴。
  及至到了二月,燕京城里春意盎然,恰是出外踏青之日,又有一向爱张罗的魏夫人,发帖子要请各家闺秀,相约一起在她家城外的别院里玩耍踏青。
  平日里阿萝对这个是毫无兴致的,如今却是催着宁氏,赶紧应承下来。
  宁氏如今也想着该给阿萝张罗亲事,少不得带着女儿出去多走动,又见阿萝喜欢,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说定了这春日踏青一事,阿萝自然想起那牛千钧来,私底下便对母亲咬耳朵,打听起来。
  宁氏一听,便狐疑地望着女儿:“你怎知此人?你见过?”
  阿萝嘿嘿笑,装傻:“还不是之前跟着爹和你去萧家,好像见过这位。”
  宁氏审视女儿半响,这才道:“那牛家人倒是家风淳朴,牛家三少爷,我只听说力大无穷,却黑得厉害,倒是不曾见过。这一次踏青,牛夫人必是去的,到时候我过去聊几句。”
  宁氏的打算是,人家若有意,自会热络,人家若无意,她也犯不着去攀附。
  毕竟她家女儿,哪里愁夫家。


第65章 
  这一晚,阿萝和叶青萱说起踏青会的事儿,叶青萱自然是颇为期盼,又在那里来回忐忑,想着太子会不会去那踏青会,又想着太子会不会根本不记得她这么个人儿了?如此这般,好生纠葛。
  阿萝见了,不免一叹,劝说道:“其实太子早有正妻,未必良配,若是踏青会上有其他合适的,未尝不可一试,我也和母亲提过,只说让她帮着看看,她自然会上心的。”
  叶青萱听闻,自是感激不尽:“伯母和三姐姐待我好,我自是记在心里,至于太子也好,其他也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不敢强求。”
  阿萝见此,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当下拿出自己的梳妆匣子,翻箱倒柜的,把各样首饰都折腾出来,看看给叶青萱装扮。
  叶青萱看了,自是惊叹不已,同是叶家姐妹,她这些年,不知多少寒酸,哪里会有这么多珍稀别致首饰,心里不免泛酸,泛酸之余,看三姐姐对自己诚心相待,也是感激不尽。
  正收拾着,叶青萱却见一物,不免纳罕:“这是什么?”
  阿萝回首看过去,却是瞬间脸上火烫。
  原来叶青萱无意中拿出的,正是昔年萧敬远送她的小红木锤子。
  以前看到这物,无非是一会儿高兴萧敬远待自己之好,一会儿生气他言而无信弃自己而去,一会儿又觉得,他这个人原和自己没有干系。
  经历了那晚之后,再看时,却是有了别样滋味。
  原来早在自己幼时,自己就受过他的礼,还是这么精致用心的小玩意儿。
  且这小玩意儿,一直和姑娘家私藏的首饰头面一起放着,倒像是把它当个宝贝似的。
  这么一想,不免羞极,想着若是他知道了,怕是难免生出一些想法?
  一时又记起曾经她还搂着这小红木锤子睡去,当下越发羞愧,那羞愧中又生出不知道多少别样遐思。
  抱着个男人送的木锤子,那其中意味,实在是羞煞人也!
  “三姐姐,你怎么了,脸做什么红?”叶青萱纳罕地望着阿萝,不明白她脸上怎么忽然跟涂了胭脂一样。
  阿萝倏地抢过来那小红木锤子,咬着牙,直接扔到一旁去了:“没什么,这么个粗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放到姑娘家的头面盒子里,忒地碍眼,还是早早扔了吧!”
  叶青萱见此,忙拾起来拿在手里:“姐姐,你瞧,这可不是粗糙玩意儿,这做工,精致得很,用的料子也是上等的檀木。你若不喜,给我可好。”
  阿萝咬唇,看了眼小红木锤子。
  她自己嫌弃埋汰还好,可是若说送给叶青萱,其实是不舍得的,宁愿给她其他金银头面,也不舍得这个。
  不过忽而间,她想起那一晚情境,一时气血上涌,浑身燥热,便狠狠心道:“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既喜欢,拿去就是。”
  叶青萱见此,喜不自胜,实在是这小红木锤子做得精致可人,虽不是什么金银,可是别有意趣,当下摩挲着爱不释手。
  阿萝看叶青萱揽着那小红木锤子不放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可是细究那不是滋味的原因,却是又羞愧难当。
  当日阿萝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看叶青萱兴致勃勃地挑选衣裳,她却是毫无心思,一直到了晚间时分,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不能入眠。
  一时又记起那日萧敬远的种种,尚且记得,当时自己胡乱搪塞一番后,他那面无表情的神色,以及后来送回自己时的疏冷,不免猜测,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是生着自己的气?
  转念又一想,他凭什么生自己的气?
  想当年,是谁,承诺了自己,却凭空把自己扔下,再也不管自己了。
  自己当时又是怎么苦心婆口要他信自己,他却说,就是要成亲,才不会信自己!
  好生一番冷漠模样!
  阿萝就这么也一会儿羞愧不已,一会儿愤慨不平,一会儿又羞涩难当,万般心事在心头,干干地榻上熬了许久。
  最后她脑中迷迷糊糊的,竟然有了个龌龊心思。
  “我要不要去听听,他如今在做什么?”
  “隔了这么远,怕是听不到吧?”
  “总是要试试,也许能听到呢?”
  纠结挣扎一番后,她终于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开始试图去探听周围的动静。
  叶青萱的叹气声,听到了。
  小丫鬟的嘀咕声,听到了。
  院子外不知谁家的猫叫声,听到了。
  街道上打更人的走路声,听到了。
  再远一些,再远一些……
  阿萝皱着眉头,累得气喘吁吁,最后挫败地叹了口气,看来她是不可能听到那么远的。
  就在她打算鸣金收兵好生睡觉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那是父母在说话的声响。
  其实自从父母和好后,她怕不小心听到父母的床事,已经轻易不敢去偷听了,岁曾想竟然无意中竟然听到他们说话。
  “这事儿,还是你自己拿主意,我若说了什么,只怕你又多想。”这是母亲温柔的嘟哝声,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哎,你这话说的,这些年,我何时曾不信你?你也忒多心!”父亲无奈地这么道。
  阿萝一听这话,不免疑惑,顿时把那遐思绮想抛之脑后,专心偷听父母说话。
  “既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你说就是。”
  阿萝支棱着两只小耳朵,仔细倾听,却听得母亲先是叹了口气,之后才道:“当年你和他闹着分家,知道内情的,自是明白,都为了我的事儿。我心里自是感激你对我的一片好,可是每每夜里,扪心自问,也是反思,总觉得对你不住。外人说起来,只怕也以为,你叶长勋为了我冲冠一怒,闹着分家。更可叹的是,自打分家后,我们这一房是越过越好,大房日渐衰败,实在不如人意。”
  “你和他,再怎么样也是兄弟,原该是同气连枝,荣辱与共的,毕竟一支笔写不出两个叶字。如今他长房若有什么闪失,你总不好独善其身的。”
  母亲说完这话后,父亲沉默良久,才仿佛将母亲搂在怀里,柔声道:“含蕴,难为你今日说出这番话来,我心里为之前的事,自是恨他,可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也不能真得见死不救。今日今时,得你这一番话,我就放心了。他叶长勤若是有难,我必会出手相助,可也是在法理容许之内尽力而为……若他自己造下什么孽,我也绝不至于豁出身家性命去帮他。”
  母亲听到这话,轻叹了口气:“你说得是呢,他若真犯了这等事,谁也帮不得的,没得把咱们也连累进去。真到了那地步,长房里的两兄弟自是能够独善其身,咱们好歹帮衬下青莲青蓉两个姐妹就是了。”
  “你说得是。”
  话到了这里,声音便不太对劲了,有仿佛得了病般的低低呻声传来,又仿佛狗儿喝水时的呱呱声。
  阿萝慌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听下去了。
  她躺在那里,拧眉回忆着刚才父母的话。
  这敢情是说,伯父犯了什么事,叶家长房要出大变故了?
  可是上辈子,她分明记得,一直到她十七岁怀胎生子出事,叶家长房都好好的,并没有遭遇这等变故。
  不知这一世,是触动了哪个机关,竟引出这等巨变?
  阿萝这么想着,心中一抽,忽而想起一件她往常忽略的事来。
  当初她马上就要生了的,大伯母曾经带着早已经嫁为人妇的姐姐叶青莲来到萧家,去见萧家老祖宗。她还问叶青莲,是为了什么,可是叶青莲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说话。
  谁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是大伯母和叶青莲离去时,大伯母看上去颇为不悦,面色犹如死灰。
  她心中有所疑惑,待要打听,谁知道恰那日腹中疼痛,便请了太医把脉,之后干脆在房中休息,没怎么出门。
  如今想着,难不成,就是在自己临盆之前,叶家曾经出过事?
  如果大房出事,是不是也会波及自己的哥哥叶青川?
  甚至于波及当时一直留在边疆,远没有今世这般地位的父亲?
  如此一来,自己被人替换了后,整整十七年,那假冒的叶青萝都没有被人拆穿,仿佛也就说得通了。
  叶家人没了,不会有人拆穿她,而萧家人,无论那叶青萝性子怎么变,谁会忍心去苛责一个因为娘家一朝变故而性情大变的产妇呢?这么一来,那假叶青萝,浑水摸鱼在萧家混了那么些年。
  只是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能在萧家干出这般遮天蔽日的事,必然是和萧家渊源极深的,且也对自己知之甚详。


第66章 
  却说阿萝听得父母床头闲话,这才知道,原来大伯父家已是岌岌可危,不免想起上一世的蛛丝马迹,猜着怕是上辈子自己出事后,娘家其实也跟着出事了。
  只恨自己被关押在水牢之中,不能知道父亲和哥哥如何。
  其实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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