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卿归_离黎-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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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多数人未曾见过庄望剑的真面目,可是看着他执剑而立,眼眸深邃的样子,便料定了他是剑宗,齐刷刷的跪下:“恭迎剑宗!”
终究是瞒不住的。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众位前来的无惘派弟子:“各位辛苦了,今日找大家前来,是想要商议一件大事。”
定了定神,又说道,“我有意与木蓝府结盟。”
。
府中的人醒过来,已经是次日傍晚。
无惘派的人帮忙处理好昏倒的人之后,又去搜寻被蓝河带出去的人,不出所料,果然尽数被杀死,这让庄望剑更加疑惑,为何杀死了那些虾兵蟹将,却留下了蓝玉唯一的女儿不杀呢。
可是,不等庄望剑分析完,蓝玉和长老们就闭关结束了。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闭关一结束,就得到了这样一个噩耗。
京城中的木蓝府弟子,折损了将近半数。庄望剑将事实告诉木蓝府剩下的人,大家将信将疑,所以结盟之事,只能搁浅。
而且事情远比庄望剑看到的更为麻烦,许多长老私下里开始怀疑,此事全都是无惘派做的,结盟,只是为了吞并木蓝府而进行的第一步。
木蓝府作为江湖八大门派之一的地位,听起来很威风,实际上却因为日益削减的势力而被其他门派盯着。
原本庄望剑可以在他身份暴露的时候离开木蓝府,可是一来他担心木蓝府,二来他若是走了恐怕府内的弟子对他的怀疑会更加严重,所以权衡再三,他和无惘派的弟子交代了一下,还是决定留在了木蓝府。
只不过留下之后,他就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逍遥了。
各帮各派的拜帖纷至沓来,虽然庄望剑并不理会,但是这样似乎间接地帮助了蓝玉,所以他也未拒收这些帖子。
似乎自从那日起,庄望剑和蓝玉就都忙了起来,忙到了没有时间坐下来聊天,忙到了心中皆有疑窦却都未说出来的状况。
。
春去秋来冬至,日子不咸不淡又到了蓝田的生辰。
庄望剑原以为,越是接近这个日子,弦儿会越是沉闷,因为去年的今日,她亲眼看见母亲自尽。
可是没有。
她不仅没有露出一点难过的样子,反而在蓝田临近生辰的喜悦的感染之下,变得稍许快乐起来。
庄望剑从不敢说他是了解弦儿的,但是这一年下来,他至少知道,弦儿并不像是那晚上表现的那样无情。
有时候,如果将一些感情隐藏起来,就有可能将自己骗过去,让自己以为自己并没有那么难过。
他不提,弦儿也不提,仿佛所有人都在为蓝田的生辰而准备着,仿佛今日与往日并无不同。
直到生辰前日,弦儿定定的拿着笔,却迟迟下不去手。
庄望剑见状,走过去:“累了便休息一日吧,今日蓝田也是借着生辰的原因未曾来呢。”
弦儿罕见的听话一次,将笔放起来,然后坐在位子上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庄望剑也不问弦儿如何,只是看着她,他想,若是她有什么想说,便一定会说的。
果然,过了一会,弦儿抬起头,问:“庄望剑,娘亲给你留下的锦囊你拆开没有?”
庄望剑摸了摸胸口。
锦囊,是孟锦给他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他害怕看了就再也没有其他,又怕不看会后悔,于是这个锦囊就一直在他手中,不曾打开。
“娘亲给我的信,我也未曾拆开。”
许是看出庄望剑并没有打开,所以弦儿便先开口了。
“但并非是与你一样的原因。”
你知道我是何原因吗,那你又是什么原因呢?
庄望剑想问,可是再看看弦儿一本正经的小大人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好笑。
罢了,就让她以为自己以为的是真的好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此去经年,他都会为自己今日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而后悔万分。
傍晚时分,天上微微飘雪,夕阳透过雪花渗透过来,血红更加惨淡。
弦儿休息了一日,半点没有碰笔墨,亦没有弹琴,在外面玩了一天的蓝田回来,看见弦儿立在雪中的样子,觉得有些凄美。
她决定逗一逗弦儿,于是突然一下跳到弦儿面前,想要吓弦儿一跳,没想到地上碎碎的雪花那么滑,倒是让自己跌了一跤。
弦儿看见蓝田愤愤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阴郁一天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蓝田还在为自己的滑倒找借口,弦儿就走过来拉住蓝田:“外面冷,进来吧。”
蓝田看了看弦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愣了一小下,接着马上笑嚷起来来:“你终于学会关心姑姑啦!”
弦儿不管蓝田如何激动,自顾自将她拉进房内,然后着杜鹃和蝴蝶为蓝田找了一件干净的棉衣换上。
在蓝田终于安静下来以后,她说:“今日我想去看看娘亲。”
蓝田原本喜洋洋的样子僵了下来。
第 20章 一直陪着你
弦儿撇撇嘴。
这个蓝田从来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心情,那么明显的同情的样子,看得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可是明明蓝田自己也是没有娘亲的孩子,何必露出这幅表情。
弦儿转过头去:“我要你陪我去,不准让别人跟来。”
“啊?”蓝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弦儿不是一直喜欢庄望剑陪着她的吗,怎么这会儿却要叫上她呢。
在蓝田还愣神的时候,弦儿已经披上了裘衣,顺带着拿了蓝田的裘衣,撑开伞,就拉着蓝田走出了木蓝府。
虽然莫名其妙被拉来,蓝田也不恼,反而兴冲冲的。
“小弦儿现在已经渐渐发现姑姑的好了是吗,既然如此,我以后便带着你玩好了。”
“不过为什么不带着旁人一起过来呢,两个女孩子多危险啊。”
“小弦儿那么漂亮,你的娘亲也一定很美吧。”
一路上虽然只有两个人,不过好在蓝田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话,气氛还算是活跃。
孟锦被葬在逐府附近的树林之中,两个孩子走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蓝田有些害怕,躲在弦儿身后,弦儿原本是没打算掌灯的,看蓝田吓成这个样子,无奈的进了逐府,拿了一盏灯才出来。
虽然有一盏灯,可蓝田还是有些害怕,所以在路上依旧不停的说着话,努力让自己忘掉周围的黑暗。
灯上的火苗轻轻跃动着,蓝田由衷的赞叹:“弦儿好棒哦,小小年纪就能点火了。我至今还不会呢!”
弦儿腹诽了一句:“那是你蠢。”
可她自己也没想到,明明是心里想的话,却不经意间就在嘴上说了出来。
蓝田立刻就气不过了,深吸一口气,就将燃了半路的灯吹得只剩下一缕烟。
“你敢说我蠢,我现在就给你证明,我也能无师自通的让火燃起来!”
蓝田从弦儿手中夺过火折子,学着弦儿刚才的样子对着它吹了起来,可是怎么吹也不见火苗冒出来。
最后,她只能脸红红的将火折子递给弦儿:“要不,还是你来好了。”
弦儿接过火折子,对着它轻轻一吹。
什么也没有发生。
“大概,这火折子坏了吧。”
蓝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是欣喜的:“你看,我就觉得不是我的问题嘛!”
可接着,她慌慌的看着弦儿:“那接下来,我们还怎么办啊!好黑啊……你不害怕吗,周围好黑啊……”
就在蓝田已经有哭腔的死死抓着弦儿的时候,弦儿将伞缓缓放下,仰望着天空。
“蓝田,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啊。”
月亮?明明还在下着雪呢,天上怎么会有月亮。
虽然不信,蓝田还是抬起头来,然后一片雪花就落到了她的脸上。
“弦儿骗人,月亮早就躲起来了。”
“可是只要心中是明亮的,月亮和星星就是在天上发着光的。”
蓝田皱着眉头咀嚼这句话,发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但是经弦儿这么一说,她也不是太害怕了,于是拉着弦儿的手继续往前走。
“来,弦儿,姑姑既然带你来了,便要陪你找到娘亲再回家的。”
弦儿却停在原地不动。
“哎?怎么不走了。”
弦儿捡起地上的伞,踩着薄薄的雪走到蓝田身边:“蓝田,以后你还是叫我妹妹吧。”
声音平缓清凉,宛若山间的清泉。蓝田睁大眼睛看着弦儿波澜不惊的样子。
妹妹,意思是,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了吗?
“姐姐,走吧。”
蓝田啊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对啊,弦儿在木蓝府已经待了一年了,她会接着待下一年,下下年,然后一直到永远。
原本就该这样的,蓝田是姐姐,弦儿是妹妹。
。
虽然没有月光,但是她们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靠着弦儿的记忆,很快就摸索到了孟锦的安息之所。
蓝田被弦儿拉到孟锦的坟前,认真的拜了三拜,依稀可以看见墓碑上刻着
爱妻孟锦之墓
但是,并没有留下落款。
她偷偷看了弦儿一眼,弦儿似乎不是太难过的样子,于是问了句:“你娘亲的碑文是剑哥哥写的吗?”
弦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蓝田:“你是我姐姐的话,我的娘亲该是你的什么?”
蓝田努力在脑海中摸索着,终于想到了一个词:“姨妈!”
弦儿摇摇头:“是娘亲。”
蓝田登时瞪大眼睛。
从她懂事起,便没有听蓝玉说过她娘亲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娘亲是死是活。突然弦儿让她给一个已逝之人叫娘亲,未免……
看着蓝田犹疑不决的样子,弦儿摇摇头:“罢了,也无妨。”
说完,靠近孟锦的墓碑,有些清冷的说着:“娘亲,我已然学会了写字,今日也将姐姐带来见您了。您泉下有知,便安息吧。”
蓝田小声嘟囔着:“原来你这么醉心学字,是受了娘亲拜托。”
弦儿不置可否,和孟锦道别,便带着蓝田离开。
虽然弦儿并没有表现出太难过的样子,可蓝田已经不敢和来时一样不停的说话扰了弦儿了,一路上有些安静。
直到快走出小树林的时候,弦儿突然开口。
“那晚,娘亲和我说了许多话,我以为次日的阳光会比往日更明媚些,可是接着,她亲手将自己杀死了。”
蓝田直接呆在了原地。
此时她实在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才能让弦儿好受一些。
她从小没有娘亲,可是爹爹一直视她为掌上明珠,还有整个木蓝府的人疼爱着她。
可是弦儿从小只有娘亲,而这个娘亲,听起来也不甚可人。
为什么会有那么残忍的娘亲,让自己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生命的完结。
弦儿不爱说话,不爱玩耍,闷头学习,是不是也是那个娘亲造成的呢。
弦儿是个好孩子,理应被疼爱的。她那么好看,那么聪明。
“弦儿,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因为我可是你的姑……姐姐啊!”
弦儿朝着蓝田的方向看过去,她就像是一抹晨曦,将整个黑夜都点亮了。
也难怪大家都喜欢她。今日以后,她也该好好待她。蓝田是个需要别人疼爱和照顾的孩子。
“我知道。”
说完,嘴角微微扬起。
第21章 愿与分一半
两个人回到木蓝府的时候,整个府中的人都在找两个孩子,庄望剑险些将无惘派的弟子召集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女孩子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
急切的走到她们身边,想训斥她们,又不忍心说出口,想问她们去了哪里,又觉得没意义,思来想去,他只得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下次,不准这样自己跑出去了。”
蓝玉这时也听到找到了的消息,走了过来,蓝田看人都齐了,就忍不住宣告:“今天开始我便是弦儿的姐姐了,弦儿有我保护着,你们以后谁都不准欺负她。”
庄望剑弹了一下蓝田的小脑袋:“真不知除了你还有谁会欺负弦儿呢。”
说话间看了看蓝玉。
蓝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可捉摸的异样的表情,像是高兴,又像是惊讶。
但是很快那种表情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拽着蓝田的耳朵进了木蓝府,叫嚣着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弦儿本想阻止蓝玉告诉他是她想出去的,可转念想着蓝玉是不会对蓝田怎么样的。
于是她拽住庄望剑的衣袖,抬头对上他的眼眸:“我们回去吧。”
庄望剑点头,握住弦儿小小的冰凉的手,然后走进了木蓝府。
。
次日是蓝田的生辰,所以蓝田起了个大早。一起来,她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从弦儿来木蓝府至今,蓝田已经过了两个生辰了,可是弦儿似乎一直没有过过生辰。
于是蓝田忍不住凑到已经开始提笔练字弦儿身边问:“弦儿你生辰是何时,不会是瞒着我自己去过了吧,这样可不好,生辰就该热热闹闹的过的。”
不过蓝田的问话弦儿似乎并不在意,兀自在哪里习字。
明明说好了昨日起她便是弦儿的姐姐了,可是弦儿今日仍旧是以往那样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蓝田不开心的嘟嘟嘴巴,只得再问:“弦儿,你生辰是何时啊?”
弦儿蘸了蘸墨,头也没抬的回道:“没有。”
蓝田皱皱眉头,她这才发现,原来没有两个字也会那么难以理解,思索半天没有什么结果,便再问:“没有是什么意思?”
“没有便是没有,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弦儿说没有,也就是说她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几何。再联系到在蓝田心中印象本就不好的弦儿的娘亲的影响,她就猜测弦儿或许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过生辰是蓝田每年几乎最开心的事情,可是弦儿却压根连生辰都没有,实在是可怜。
于是她大方的抱住弦儿:“那我的生辰便分你一半好了,从此以后,我的生辰便是你的生辰,你看如何?”
“哪有分一半生辰的道理。”
蓝田立即自信的说:“我说有便是有的,我愿意把快乐分给你一半,天上的神仙都是能听懂的,到了分配快乐的时候,自然会分给你一半。”
生辰这个日子,对于弦儿而言的确不曾有过什么特别的意义,可是蓝田这样说,她也不好推辞,而内心也涌出不想推辞的想法。
哪有快乐分一半的说法,只有小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明明知道这句话是假的,可这次,她想信一回。
弦儿轻轻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蓝田一看到弦儿应允,就立马开心的奔了出去,向木蓝府所有人宣告这个消息。
不出一个时辰,整个木蓝府便开始筹谋两个小姐的生辰。
看着身前纸上被蓝田弄花了的“生辰快乐”,没由来的,弦儿笑了起来,于是换了张纸,重新写了起来。
这次的生辰快乐,就是写给她们两个人的了。而以后得每次这个日子,她都会和蓝田一同快乐的度过。
至少这个时候,她心中是这样坚定的相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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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望剑早就答应了蓝田会在这一天陪着她去街上玩耍,却迟迟不见他现身,蓝田异常生气,拽了杜鹃便要出门,这时,便迎面撞上了风尘仆仆的庄望剑。
蓝田指了指高升的太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