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卿归_离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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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们说的没错,他只是图一时的新鲜。果然,我撑着伞出门接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我笑。我又凭什么能让他在暴风雨之中等候?
我想,这样的结果最好,省了他的时间,省了我的心痛。
可是,以往日子的平静却随着他的离开而一去不复返了。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日子难过,可是当习惯了陪伴,却很难再接受孤单。
曾经沧海难为水,将一个孤独的人拉入喧嚣有多么简单,将她拉回现世就有多么困难。
我不知道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开始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水,一个人钓鱼。
然后我就发了一场烧。
以前也有过发烧,自己喝一些药就好了,可是就在我打算出去采药草时,我突想。
我这一生,究竟是在为什么活着的呢?何必要让自己疲惫痛苦,所以就这样躺在床上等死其实也是很好。
于是我不管窗外的鸟儿们怎样叫喊,我都没有出去。
迷蒙之中的梦境也是美好的,我好像有回到以前了。
蓝言带我在河面上划船的时候,蓝言给我做孔明灯的时候,蓝言教我写字的时候,蓝言弹我脑袋的时候……
原来不知不觉,回忆里只剩下了蓝言。
然后,蓝言整个人都出现在我眼前:“言溪,言溪……”
他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里都是着急的样子。
能在临死之前幻想出蓝言的样子,我真的好开心。
所以我就对他说:“我好想你。”
说完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生病的样子,更加不讨人喜欢了吧,幸好不是蓝言看见了我的这幅样子。
然后我幻想中的蓝言心疼地流着泪:“没有我在你身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我费力的摇摇头:“不要哭,让我临死前多看看你笑的样子。”
然后眼前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或许,这是要离开了。
蓝言说,去冥界的路上有一座奈何桥,桥上会有个叫做孟婆的家伙,逼着我喝下会让我失忆的汤。
不知道我求她,她愿不愿意让我留下蓝言的样子。
可是没想到的是,我醒了过来,还看到了喜极而泣的蓝言。
原来我那么丑的病态全部都让他看见了。
我低下头,然后以前那些女人说的话和那封信里的内容都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面。
于是我下床,咳嗽着推蓝言离开。
这一次蓝言没有敲门,他只是在门外喊:“言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将我推开,可是我想告诉你,我不会像上一次一样离开你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蓝言不会知道我为什么让他走开,明明我那么爱他。
可是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那么美好,理应有一个比我更加美好的女子与他相配。他觉得爱就要追求,可是我们这样的云泥之别我怎么能接受?
外面一直没有声音,眼见天色渐渐地黑了,哭累了,我便要去找一些吃的过来。
然后我打开门,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只是呆愣了一小会就推开了他。
“你看,我的院子那么窄,只能容下我一个人;我的时间那么短,只够做我以前需要做的那些事情。蓝言,你的世界那么宽广,你值得更好的女子。”
蓝言久久的看着我,然后说:“言溪,如果你觉得院子太窄,我便帮你扩充;如果你觉得时间不够用,我便帮你做你要做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太遥远,我就离开我原来的世界。”
然后他接着说:“言溪,你值得我抛下整个世界。”
我想,这是我听过的最美丽最动听的情话,而且我可以断定,这些话,他不曾说给别人听。
我想说,蓝言,我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我不相信你会爱上这样的我。我只想用我的缺憾让你望而却步,可是你从来是义无反顾。
我想说,你总觉得我是美好的,可是我却在我的身上找不到一点发光的地方,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根本比不上那么耀眼的你。
我想说,她们告诉我,你对我的爱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你身边的女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没有我这么平凡普通不知趣的人。我有多爱你,就有多害怕你的离去。所以有时候我情愿主动离开,也不想要你将我抛弃。
可是最后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害怕这样小心翼翼的自己会让蓝言讨厌,我担心好不容易我终于得到了的蓝言因为看到了这样平凡怯懦的我而望而却步。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并不想将蓝言推开,而是我贪婪到,想要拥有一个完完全全的蓝言。
我抱住他呜咽:“对不起,我再也不把你推开了。”
。
蓝言将我介绍给他的父亲,不知为何他的父亲很是满意,末了又问:“你这孩子,愿意将你的一切都给言儿吗?”
我点点头。
他开怀大笑:“言儿真是看上了一位好姑娘。”
待我和蓝言出门,正好遇上了蓝言的表妹舞玉。
舞玉看见我,很是喜欢的样子:“表哥真是看上了一个特别的女子,我觉得和她甚是投缘,表哥愿不愿意将她借我聊会天?”
看得出来,蓝言和舞玉十分要好,所以这句让我觉得有刺的话蓝言听了只当是夸赞。他笑了笑,就答应了,然后转身走开。
“表哥是我的。”
蓝言走远,舞玉突然说,我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感觉刚刚被埋葬的寒气都冒了出来。
第46章 再也不见
她说:“你能帮上表哥什么?你知道现在木蓝府处于危机之中吗?若不是我的爹爹暗中帮助,木蓝府如今怕是早就毁于一旦了,你根本帮不上。”
她说:“甚至,你这样的山野村妇,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你做不了表哥的贤内助,无法成为表哥的后盾,你嫁给他,只会拖他的后腿。”
她说:“表哥是要有一番大的作为的,他是世间最优秀的男子,无论他沾惹过多少花花草草,我都可以消掉,可是你能吗?你觉得遇到那些迷恋他的女子,你能不动声色地处理掉吗?”
我想这些我早就是知道的,可是我却从来没敢认真考虑过过。我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配得上他,我只是催眠自己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我突然觉得头好痛,然后我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喊:“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或许是我的叫喊声太大,引来了厅堂内正在和蓝言的父亲商量事情的舞玉的父亲。
他出来,皱着眉头看着我:“你怎么招来了这样不懂事的下人?”
在所有人的眼里,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够和蓝言相提并论的女子,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下人。
我待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低着头看着地面默默流泪。
然后蓝言冲了进来,抱住我:“言溪,不要害怕,我带你离开。”
他冲着周围的人喊:“我告诉你们,她不是下人,她是我蓝言的妻子!”
妻子?
我听见这两个字,突然止住了眼泪。
我会成为蓝言的妻子,从此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只要知道了这个,我就无所畏惧。
蓝言,只要你在,我就不害怕自己的卑微,不害怕你的光芒,不害怕我们过去的不同,我愿意为你掩藏自己的畏惧,我愿意为你仰起头来。
于是我抬起头,笑着说:“好啊,我们走。”
蓝言将我送回我的家,然后摸摸我的头:“言溪,别担心,我马上就回去准备,三天后就过来迎娶你。”
我点头。
我相信他。
因为相信他,所以我一直在等,但是直到最后,都没有等到花轿。
我跑到街上,看见了蓝言坐在迎花轿的高马上。
“听说木蓝府的大公子今日迎娶的是他的青梅竹马,当今相爷的女儿舞玉姑娘。”
“这木蓝府本就是江湖大派,如今有了相爷撑腰,想必是前途无量!”
“蓝言公子是我们京城第一公子,舞玉小姐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女,二人在一起,着实般配。”
他们说的话我渐渐的听不清了。
我曾经想过多次蓝言迎娶我的样子,但是没想到最后,在这个盛大的喜庆的美好的场景中,我却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舞玉说得对,蓝言最终还是她的。
我不知道怎样回到家的,只觉得好累好累,真想一睡不醒。
可是我还是被蓝言晃醒了。蓝言的眼睛还是那样明亮,眼里的光芒还是那样炽热,就好像那场婚礼没有过一样。
“言溪,今天我来娶你好不好?”
有一瞬间,我差点相信了,可是下一瞬间,我想到了婚礼上他牵着舞玉的手说要白头到老的样子。
我狠狠地推开他:“蓝言,我已经知道了,你娶了舞玉,又何必来骗我?”
“原来……你知道了呀!”蓝言无奈地笑了起来,就像是刚刚开了一个玩笑,结果我没有笑,于是略微觉得有些尴尬一样。
“对,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我冲他大喊。
我多么希望他给我一个解释,哪怕只是谎言,我多么希望他告诉我,他只是被逼的,他还是爱我。
只要他这样说,对这样的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他依然无所谓地说:“哦,知道了,那就太无趣了,本想将你娶进门做小妾呢,现在被你发现了,我就没办法骗你进门了。不过,你不是很爱我吗?那做我的小妾应该也愿意吧,嗯?”
他只是在羞辱我,我一巴掌抽上去:“畜生,你一直在骗我!”
他却欺身上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便让你尝尝惹恼我的下场!”
他吻上来,霸道而无情。
我以前多么喜欢他温柔地吻我的感觉,那时候我觉得,我是他的全天下。可是现在……
我想到了那个为了他跳河的女人,那些被他抛弃了之后将我拖进巷子里打的女人。
不久以前,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天下,现在才回想起来,其实他的身边一直围绕着太多太多的莺莺燕燕。
于是,我咬了下去。
厚重的血腥味在整个屋子里面飘摇,他被我咬得吃痛,一把将我摔在了墙上。
我觉得我的额头上出血了,血将我的视线变得模糊惨烈。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我竟然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心疼。
呵呵,是他平日里,做戏成了习惯,所以不经意间就有了那个表情。
我却开始很没出息地大哭起来,像以前一样,等待着他来温柔地摸摸我的伤口,心疼的抱住我。
可他却只是冷哼一声,然后大步地离开。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止不住地大笑,一边笑一边流泪。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独角戏。我一个人矛盾,一个人心烦,一个人承受,一个人自卑,一个人快乐。
我耻笑自己竟然因为觉得配不上他而再三犹豫,竟然因为那么多女人爱他被他抛弃而更觉得他美好。
我心里恨透了那个卑微到极致而又自以为是的自己。
我冲进木蓝府,像那天元宵庙会遇见的那个疯女人一样,冲着他大喊大叫,可是最后却还是没有出息的抓着他的袖子:“求求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可是他眼中的我,像极了一个乞丐:“现在,我甚至都不想让你做我的小妾了。”
我看见他像那天晚上一样无情的离开,还有他身边的舞玉回头嘲笑的眼神。
然后木蓝府里的下人泼上来的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我。
我不该在这里摇尾乞怜,我该做的,就是让他承受我曾经承受过的痛苦。
。
母亲曾经将一个锦盒送到我的手中,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用心守护里面的那个能够转动天下局势的宝物。
我打开,不过是一个圆润的玉石罢了,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将它佩戴到身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异乎寻常的冰冷。就是这份冰冷,让我清醒。
从玉石离开锦盒开始,乱世便开始了。越是乱世伊始,混乱越是可怕。
在杜王庄和木蓝府争斗最为惨烈的时候,我从木蓝府盗走了万相,险些将在悬崖上的木蓝府打入谷底。
然后我便成立了圣灵派,专从乱世中盗取别的门派的秘籍。
于是本就混乱的天下,更加混乱,甚至朝廷都受到了牵连。
也许是玉石的帮助,我修习了所有的秘籍,成为了天下第一女魔头。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没有人能够招惹圣灵派。
或许,只有蓝言敢冒死走到我的面前。
“言溪,不要再任性了,你已经害死很多人了,你知道吗?”
我大笑,原来蓝言也是会珍惜别人性命的人。
他拉着我,说:“言溪,跟我走,好吗?我被迫娶了舞玉,又被迫羞辱你,现在我的父亲已经走了,再也没有人能将你我分开了,跟我走,好吗?”
是因为我孤独了太久吗?为什么我听到这个负心汉说的这些话还会心动?我竟然想最后一次再信他一回。
虽然,我无法完完全全地信他,因此我将万相给了别旁人,若是我回不来,万相便会被送到别处去。
他带着我走到了一个他说的,专门为我做的,叫做言的宫殿,让我先进去。
我进去了,就再也没能走出来。
第47章 我很抱歉
这世界上并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完全相信的,即使是自己的眼睛。
所有人都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看见自己想看见的。
蓝言从不敢说,他当初是毫无目的的接近言溪的。
木蓝府遭逢大劫,蓝言的父亲想尽办法寻找一个能够拯救木蓝府于水火之中的人,后来,他看见了言溪。
言溪和她的母亲长得太像了,像到只需要一眼,他便能认出来。
他知道,言溪有一块世代相传的无名玉石,得到那个玉石的人,便能拥有掌控天下局势的能力。
言溪此人长居山中,内心纯良,不懂俗世,很容易被骗,即使玉石是祖传的东西,只要像到一个好的借口,他们便能得到它。
他最终决定让蓝言去接近言溪。
而此时的蓝言方年少,因为疏于管教,又长的一副勾人的相,所以在京城桃花不断,却始终没有娶进一个妻妾。
这样的蓝言,正是最好的选择。
一开始的时候,蓝言的内心是抗拒的。
言溪长相普通,而且不爱说话,和她待在一起,跟一个人关禁闭差不多。
但是后来,木蓝府的情况越来越不妙,时时有可能被杜王庄一举吞并,能够帮助木蓝府的只有那块玉石,蓝言就开始真的上心了。
因为言溪很重要,所以他将言溪捧在手心里。
捧得久了,他开始习惯照顾这个弱小的自卑的一无是处却让人心疼不已的女子。
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开始为言溪心软,为言溪心痛。
那天的大暴雨,彻底让他清醒起来,他知道自己爱上了言溪。
蓝言身上背负的是木蓝府的兴衰,这对于言溪来说太过于沉重,他听言溪说过,那块玉石不能轻易拿出来,否则便会受到生不如死的诅咒。
他不能坐视木蓝府衰微下去,却也始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