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卿归_离黎-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离开的时候,孟锦根本没有怀逐华的孩子,所以他自然不会想到这个弦儿是孟锦生下的。
孟锦手臂僵硬了起来。明明在这一年都安慰自己,庄望剑一定会疼爱这个孩子,此时还是担心了起来。她缓缓退却了一步,慢吞吞的说:“她……是我的孩子。”
庄望剑还没有触碰到弦儿的手突然在空中停滞了下来。
孟锦的孩子?逐华死去三个月孟锦都没有孕象,这一定不是逐华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是谁的?
他又想起那个冰冷的无助的绝望的夜晚,他躺在外面听着那个银面人对孟锦如野兽一般的侵犯,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那么努力的提升自己的功力,却还是不能阻止那个夜晚给孟锦带来一生一世的梦魇。这个孩子,会一直提醒孟锦那个绝望的夜晚,以及那个无能的庄望剑。
若是逐华,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吧。
他胸中的不甘开始慢慢消散,转变成了对自己的无力的口诛笔伐。他到底是比不过逐华的,到了最后他终究没有保护好孟锦。
这个孩子那么小那么可爱,可是他已经没有了触碰的勇气。她是无罪的吧,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平静的看着她。
孟锦看着庄望剑难以置信的样子,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或许,她本就不配再次拥有幸福,却一直痴心妄想着能抛弃过去,重新开始。她甚至以为以后可以想办法将田儿接回来,然后为这两个孩子再添几个弟弟妹妹。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弦儿渐渐地不哭了,又睡了过去。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简单,从来不必顾及别人的心情,一心一意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孟锦将弦儿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转过身去,面带微笑的对着庄望剑:“庄大哥,你我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如今有了弦儿,我更不该待在你的身边。你放心,几日后我会搬离这里。”
孟锦的笑,彻底的将庄望剑推开。刚才还在温情相拥,转眼就形同陌路。
面对孟锦美得不可方物的笑,庄望剑无法看透她的内心,只能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不,你不必走,该走的是我。”
说完,就一步一步跨出房门。
孟锦看着庄望剑越走越远,眼神也越发空洞。
突然,他回头大喊着:“锦儿,只要你我一日活着,你便一日是我的妻子!”
说完,再回到原来的路上,脚步坚定的离开。
如果他回头,就会看到孟锦满脸的泪水,也许就不再舍得离开。可惜他的语气再怎么坚决,都无法掩饰内心的不甘与恐慌。每走一步,他对自己的弱小就多一分苛责。
逐华虽然技不如他,可是却比他机灵得多,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不会中了破天散吧。他无法变得和逐华一样,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变得更强。
所以,从无惘山上下来没过几日,他就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萧端看到庄望剑回来,有些惊讶。再听庄望剑说明来意,摇了摇头:“如今你的修为已经远远比为师高了。我说过,你离开以后我便再也无法帮你了。你走吧。”
庄望剑不信,拉住萧端求他相助。
这时,门外传出一阵低沉的声音:“师兄说过若是他回来就将他交给我,怎么如今却不作数了?”
循着声音看过去,门外徐徐走来一个人。这个人全身被黑色的外衣所包围,连头上都裹着一个大的黑色的帽子,走起路来没有声音,宛若鬼魅一般。
庄望剑看了看走过来的人,又看了看萧端。萧端微微皱眉,随即松开眉头向庄望剑介绍:“这位是我的师弟,名叫……”
“伊万。”抢先一步,伊万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庄望剑有些好奇,他在无惘山待了那么久,根本没有听说过萧端还有一个师弟。当初萧端加入无惘派就是作为前任剑宗最小的弟子,平白无故怎的多了那么一个奇怪的师弟?
萧端似乎看出了庄望剑的疑惑,解释道:“伊师弟常年闭关,你不认得也是正常。”
怀揣满腹的疑惑,庄望剑向萧端行礼:“伊师叔。”
伊万低声嗯了一声,然后看向萧端。事实上,庄望剑根本看不到伊万的眼睛,只是他转向的那个方向是萧端所在的方向。
萧端被伊万盯得难受才不得已对庄望剑说:“师弟的修为远在我之上,你既然想要提升自己,那便跟着他吧。”
比萧端还强?至少现在他不知道这种人的存在。伊万的真实身份更让庄望剑怀疑起来。而且再回想萧端刚才的话,明显是要让庄望剑快点离开,装作他没有回来过一样。
这个伊万,一定充斥着危险。
但是危险越大,机会也就越大。即使看到萧端忧心忡忡的眼神,即使伊万满身的压迫感,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只是没想到,这一跟上去,便是六年。
第115章 今别离
这个漫长的梦还没有做完,忘语楼的乐声便戛然而止。楼中的人突然惊醒一般看了看身边的环境。
庄望剑在快要进入最可怕的噩梦的时候醒了过来,突然不知道该说是庆幸还是遗憾。
醒来的时候,他的心中只有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痛苦。在遇到伊万以前,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何为强者,伊万以后,他便相信了一切皆有可能。
他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他早一点变得强大,早一点拥有现在的实力,早一点到达现在这种深不可测的境界,那么当年的他和孟锦是否会不同。
如果那晚他将孟锦牢牢护好,是不是他们就能过上鸳鸯一般的生活?可惜没有如果。
思绪慢慢回到现实之中,他看向周围的人。台上的女子刚才弹奏的,是泛梦引的第二重,让他作了第二场梦。
当年弦儿初次触碰五十弦的时候,只会弹奏第一重,让他他作了第一场梦,这次,他作了第二场梦。如果可以,他其实希望第三场梦永远不要开启。因为那个梦里没有孟锦,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看看蓝田和良儿有些呆滞的样子,庄望剑晃了晃他们:“好了,快醒来吧。”
蓝田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紧紧抱住庄望剑:“剑哥哥,以后都不要离开田儿好不好?”
庄望剑撑着微笑着摸着蓝田的脑袋说着好,可是心中却愧疚不已,今日以后,他就要与蓝田分别了。分别在即,有些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就在庄望剑抱着蓝田哄着她的时候,对面的乐师突然起身转头,连点头都没有点一下,就昂首挺胸的离开了。
这时候其他的看客也都清醒了,一个富商看乐师快要走出台子,着急的站了起来冲着乐师挥手:“我愿出一千两,只求能换一睹姑娘真颜!”
而听到这个以后,乐师却仍旧无动于衷,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但是即使没用,此言一出,楼下的人也开始纷纷效仿。
“我愿加百两!”
“再加二百两!”
……
楼中之人出的价越来越高,平日寂静的忘语楼一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良儿看不懂这群人在干什么,只是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庄望剑说:“师父,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庄望剑点点头,带着良儿和蓝田下楼。
乐师最后关上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对面的看台。看台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待门关紧,萧忆靠了上去:“沧儿,今日之曲,甚妙!”
走出忘语楼的时候,外面还是人山人海。听过了这一曲的人,纷纷探头看里面,想知道奏出此曲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也就只有庄望剑,因为在梦中见到了孟锦的样子,所以就算是再怎么倾世的容颜他也不好奇了。况且,这个乐师怕是只能奏出第二段泛梦引,所以远远无法做到让听到乐曲的人大梦三生的效果。她的功力,也不过如此了吧。
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了,所以蓝田和良儿在醒过来之后并没有感怀太多,反而是对吃的东西比较上心。看着蓝田圆嘟嘟的小脸,庄望剑第一次为蓝田的婚事担忧起来。
但是,她拿到糖葫芦的时候脸上的笑,却是什么都换不回来的。也罢,若是真的后来长胖了嫁不出去的话,他养着蓝田也是可以的。
于是他的担忧只在脑海中存在了一瞬间的功夫,便消失无影了。
然后,前进跟上,付钱,再跟着蓝田和良儿走了起来。
整整一天,他们都在京城漫无目的的游逛着。直到入夜时分,庄望剑才止住了脚步,拉住想要接着前进的蓝田和良儿说:“该回家了。”
然后,又对蓝田说:“明日,我便送你回平城吧。”
蓝田的表情,从开心一下变成了不舍,又从不舍变成了错愕,最后整张脸上只剩下遮掩不住的难过。
她的确该回家了,蓝玉还在等着她,她甚至都不用问为什么就知道庄望剑怎么会想到送她回家。
或许,真的是她和庄望剑待得太久太久了吧,久到了她能一下就猜到庄望剑的想法。相应的,她与蓝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相聚过了。
此刻看着庄望剑和蓝田相顾无言,只有良儿什么都不知道,嚎啕大哭了起来:“不要,师父为什么要赶姐姐走,姐姐又没有做错什么,良儿不要姐姐走!”
蓝田多想和良儿一样哭,可是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么不懂事了。所以她非但不能如良儿一样哭泣,还要帮良儿擦干眼泪解释说:“不是剑哥哥赶姐姐走,是姐姐必须要走哦!姐姐的爹爹还在等着姐姐回家。”
庄望剑看蓝田懂事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舍。他多么希望蓝田还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可是成长总是来得那么的猝不及防。
他揽住蓝田的肩膀,同时牵着良儿的小手,深吸一口气:“走,我们回家。”
蓝田的行李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甚至她还没有来得及将她的东西放到庄府的每个角落,就要永远的离开这里了。
为了让良儿不哭哭啼啼的跟在后面,蓝田特意找了一个略微有点重的箱子放到良儿手中让他抱着,至少能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良儿的眼泪差点把她最喜欢的酥饼给浸湿了。
蓝田装作生气的样子抢过包裹来:“自此以后,姐姐的心中便只有良儿哭的样子了!”
良儿连忙擦干眼泪,努努鼻子:“不要不要,良儿现在就笑给姐姐看。”可是眼眶接着又涌出泪水来。
蓝田笑了笑,摸摸良儿才长得稍微长一点的头发:“好啦,以后又不是不见了,你看姐姐都没有哭。”
良儿噘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涌出来。
庄望剑将所有行李都放到马车上以后回来,良儿已经不哭了。和良儿说话的机会还很多,但是与蓝田却是说一句少一句。
他低头看看蓝田:“你真的不让我送你了?”
蓝田仿佛是置气一般扬头:“田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况且剑哥哥还给田儿配了四个护卫呢!剑哥哥怎么就这般的不放心。”
庄望剑看着蓝田,眼神中多了几分忧愁:“因为啊,在我心中,田儿一直都是个孩子。我总是没有办法放心。”
庄望剑作势要摸摸蓝田的脑袋,却被蓝田狡黠的躲开,然后她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转过头就进了马车里面。
这一别不知要何时再见,庄望剑看着悬在空中的手,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下次相见,蓝田是不是已经嫁人,是不是已经成长为一个大家闺秀,是不是再也不会任性的叫他剑哥哥?
低头,良儿已经哭成了泪人。庄望剑蹲下:“良儿,你要学会变成一个小小的男子汉,不轻易流泪,这样你的泪水才显得有价值。”
良儿一边擦眼泪,一边呜咽:“师父……你就让良儿……最后哭一回吧!”
因为这个泪水,真的很有价值。
马车里,护卫手足无措的看着泣不成声的蓝田,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刚才没有逃跑,也许就要在庄望剑面前哭起来了吧。她不要,她要让他记着她笑着的样子。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知道,不久的将来,他们还会再次被命运牵绊,紧紧地拴在一起。
第116章 泉露林
蓝田走了以后的几个晚上,庄望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月明星稀,明明是夜晚,外面却明亮的不像话。是月亮太耀眼了所以他睡不着吧。他索性将外衣穿上,走到外面。
京城的秋意比平城更为浓烈。白天还是热浪朝天,晚上就已经有着冷飕飕的寒风吹过来了。庄望剑瞧了瞧良儿的房间,已经灭了灯静了下来。
他小心的经过良儿的住处,绕过蓝田曾经住的地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庄府门口。原来蓝田所说的那么大的庄府,也不过这样而已,总是有尽头的。
门口还守着两个守卫,夜深了,有些昏昏欲睡。庄望剑一过去,他们立即精神起来,挺直了腰板,说了声“盟主”。
在庄府设那么多的守卫,并不是庄望剑自己想要的。没有这些守卫他依然能够保护好自己,况且他不敌的人这些守卫也不会打得过。
但是,盟主这个位置说是虚职也不是,毕竟各门各派的不知真假的卷宗都放在了庄府,事关重大,也不得不找人看着。所以一来二去,庄府就变得守卫森严起来。
门口的两个守卫看着庄望剑静默着目视前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兢兢业业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守卫着这个偌大的庄府。
良久,庄望剑转身要回去了。看了看两个守卫一脸认真的样子,眼角笑起来:“二位辛苦了。”
两个守卫听到盟主对自己说的话,顿时两眼放光,变得无比清醒,然后其中一个说:“不辛苦!”
庄望剑抬头看看月亮,似乎已经是后半夜了,也该去睡觉了,无论能否入眠。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守卫满脸惊慌结结巴巴喊住了他:“盟……盟主……”
庄望剑回头。
在明亮的月光之下异常明显,一个像是在血海之中滚出来一样的人,整个人趴在马身上,在慢慢接近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从马上跌了下去。
他看不清来人的相貌,可是心中却不可抑制的担忧起来。
直到守卫跑过去,看清了来人的相貌才冲着庄望剑喊:“盟主,是护送蓝小姐的左护卫!”
庄望剑觉得脑袋砰地一声,像是爆炸了一样。
在回到庄府的这一个月之中,庄望剑不仅处理了在皇宫待得那个月内积压的事务,还好好地调理了庄府的等级制度,从每个派内按照各派的势力要了几个人在庄府做事。
其中,武艺最为高强的两个人就做了庄望剑的左右护卫,而处理事务最强的人则做了军师。
他派左护卫带蓝田平城,原本是万无一失的,可是如今,左护卫却满身的血色躺在这里。
庄望剑跑到左护卫旁边,支着他坐了起来。
左护卫的脸色已经苍白到极点,但是他的口中还是一直在涌出血来,仿佛要将他榨干。即使这样,他还是攥着庄望剑的衣角,断断续续的说:“救……救蓝小姐……泉露林……泉露林……”
即使没有说出来龙去脉,可是这些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左护卫沉沉睡去。
当时挑选左右护卫,他特意向一些门派要了人。在武林大会上他虽然没有碰到敌手,可是有些人的实力相较而言的确不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