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卿归_离黎-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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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在一边着急的蓝田终于听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问:“是什么东西,去哪里取,我现在就去!”
蓝玉见蓝田丝毫没有怀疑,接着说:“在离此处三千里的祁连山上有一种莲花,能在高寒之中傲立不败,名为雪莲。那种花世间罕见,若能拿到它做药引,望剑一定能醒来。”
三千里?蓝田心中数着,即使是骑上她见过的最好的马,一日也不过能跑上三百里。一来一回将近一个月过去,庄望剑如何能撑住?
还未等她将心中的疑虑讲出来,蓝玉就拿出了一粒药丸:“将此药丸放入水中融化后,把水喂给望剑,他便能不吃不喝维持七七四十九日。你且放心去,一旦有机会,我会找人来照料望剑的。”
蓝田此刻已经顾不得问此种药是从何而来的了,她半跪说了句“爹爹要万事小心”便起身要跑到卧房中收拾行李。
“田儿——”
听到蓝玉的呼唤,蓝田回过头来。
蓝玉看了蓝田一眼,温柔地说了声:“多带些盘缠。”便挥手让她离开了。
蓝田觉得有些怪异,又想到这是第一次她独自一人出门,蓝玉有些奇怪也是正常,便没有多想。
回到卧房,将发簪拿了下来,小心的藏好了,她才收拾起行李来。
此次来京城本就匆忙,什么都没有带过来。这几日倒是添了几件衣裳,因为她不知自己的尺寸也没有让人量,都是不怎么合身的。收拾了一圈,也不过是两身换洗的衣裳。
天色不早了,再不动身今夜就出不了京城了。她恋恋不舍的再看一眼放发簪的地方,最后还是将发簪拿了出来,塞进了行李中。
她已经十五岁了,还没有束发。她散着头发,等待那个人醒过来为她簪发。
她怕自己再去看一眼庄望剑和蓝玉便不舍得离开,所以收拾完行装以后,连蓝玉都没有见,便跨出了府门。
蓝玉看着蓝田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寂寥。
现在的蓝田,已经再不是小时候那个缠着她玩的小女孩了。她的心里,慢慢的装的都是庄望剑,甚至都没有发现今日的他有什么异样,也在出远门的时候连一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他的女儿,总归还是长大了。现在能给他幸福快乐的人,已经不是他这个爹爹了。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爹爹的身份治好那个能让她重展笑颜的人。
虽然是他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实施起来还是有些难过。
他将木蓝府祖传的保命四十九日的药丸给了庄望剑,然后将蓝田骗走一段时间,就是为了这个施救办法。
让他就这样盲目的寻找解药,实在是太难了,也太慢了。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他也与庄望剑中上同样的毒。
作为木蓝府掌门,他本就能抵抗这许许多多的毒药,又有他精心的控制,他应该不会轻易被毒死。但是蓝田一定不会答应,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个好的借口将她支开。
这样,他就能与庄望剑感同身受,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知道毒药的药效,也就能想到救治庄望剑的方法。如果来得及的话,他们都不会死。
至于蓝田,她到了祁连山便知,山下有许多贩卖雪莲的本地人,只要带够了盘缠,就能轻易地拿到雪莲了。
第139章 马市初遇汉章
迈出司明阁的第一步,蓝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
一时间,她的身边竟然没了庄望剑,没了蓝玉,甚至连杜鹃和蝴蝶也不在身边。
祁连山在哪个方位,有没有什么近道,路上哪里有驿站,她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三千里,还是蓝玉方才告诉她的。
好在现在她在比较熟悉的京城,至少她知道该去何处买马。就在离司明阁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很大的马市。趁着天还没黑,她得快些赶过去。
谁知到了马市以后,更大的问题来了。她对马根本一窍不通,马的价位、什么马是好马,她都不知道。木蓝府的马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她从未认真观察过。
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找到一处人比较多的地方,蓝田走了进去。放眼望去,各种大小颜色都不同的马被陈列其中。
“老板,将你们这里最好的马牵过来!”蓝田为自己壮壮胆,喊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小老头应声,从马厩里挑了匹精壮的马过来,笑呵呵的问:“姑娘你看这匹马怎么样?不仅跑得快,耐性也是一流的!我小老儿看姑娘一人出行不易,就收百两银子。”
蓝田打量着这匹马,犹疑不决。她实在看不出这马与其他马有何不同,也不知这个价位是否是合理的。
而在蓝田还没能下定主意的时候,旁边一个声音响起:“老板,这马我要了!”
蓝田抬头,一个二十岁出头商人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直直的看着她眼前的马。老板的眼睛即刻亮了起来,应声:“您稍等,这就给您牵过去。”
蓝田可不答应:“喂,这明明是老板为我选的马,你买马也要分个先来后到的啊!”
对方笑了起来:“姑娘既没说要买下,也未付定金,我看上这匹马了便付钱买下,有何不妥?还是说姑娘以为所有的吗都要你先挑好以后旁人再挑呢?”
蓝田被他说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你这人嘴巴好生厉害,无中生有的话也能这般坦然说出来。”
那男子没有回蓝田这话,而是对她眨眨眼睛。蓝田被这个眼色搞得莫名其妙,不知其中的道理。
而后,那个男子对老板喊:“老板,这马还似从前的价格,一匹四十两卖的吗?”
四十两?蓝田当即被他说的话吓到了。再看那边在牵马的老板,脸吓得煞白,顿时明白他是在骗钱了。
“好啊,明明只卖四十两的马,你竟想要一百两买给我,还说是让了我钱的,你如何有脸说出口!”
蓝田此言一出,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老板可不想让蓝田搅黄了生意,忙跑过来,小声赔罪:“姑娘小声点,小老儿也是见姑娘不懂的样子,想要赚些钱而已,哪里来的骗钱一说啊。”
蓝田才不管,继续嚷嚷起来:“多要十两银子可以理解,你这样翻番还加了二十两,不是骗又是什么!”
老板整张脸都苦笑起来:“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马少说也要六十两才能买到的。那位客官定是记错了。”
那个男子适时的走过来,补上一句:“是吗?可汉某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这等马四十两都是多的,看这毛色,这尾巴,这年纪,怎么说六十两都有些贵了吧?”
蓝田听那人一分析,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好啊,方才让你给我最好的马,结果你欺负我不懂,不仅牵来了次等马,还哄抬价位。你说,该如何赔罪?”
老板此刻连笑也笑不出来,只能低眉顺眼的说:“只要二位不处处宣扬此事,小老儿便以成本价买给二位就是了。”
那男子点头:“好,就以四十两卖两匹给我们,我们便不予追究了。”
这人说完这话,不仅是老板,连蓝田都傻眼了。四十两两匹,她连想都是没想过的。
可是,正当老板想要多要些钱的时候,那男子又说:“老板做这一行,汉某也不必多说,声名远比这蝇头小利重要的多,对不对?”
那老板看对方的打扮,便是一个世代经商之人,多说无益,只能叹口气:“罢了罢了,也怪我贪心惹下祸事,当时破财消灾吧!二位稍等,小老儿再去牵一匹相同成色的马过来。”
蓝田美滋滋的,与自己击了个掌。原本一百两才能买下的马,如今二十两就能拿下了。从钱袋中拿出二十两来,却见那个男子没什么动作。
“嘿,老板都要将马牵过来了,你怎么还不拿出钱来?”
他摊手:“汉某手上没有零钱。不如姑娘先垫上,我后面再还你啊。”
蓝田腹诽着,没有二十两让老板找零不就可以了,又念着他帮她省下大笔钱财,先垫上也未尝不可,便没有说什么,乖乖给老板递上四十两。
老板收下银票,依依不舍的看两个人将马牵走了。
出了马市,那男子终于说起话来:“相逢即是有缘,在下汉章,不知姑娘大名?”
蓝田仔细考虑了一下,虽说她在江湖名声不大,而且汉章也是个市井之人,告诉他姓名应当是没事的,但是保险起见,还是说个假的名字为好,反正以后两人也没什么交集了,于是报上名字:“田蓝。”
蓝田说假名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所以也就没有发现汉章听见这个名字以后,嘴角没能忍住的笑。
“那汉某以后就叫你田姑娘吧。”
蓝田对这个称呼从内而外的厌恶,于是自然而然的脸上也就浮现出嫌弃的表情。
汉章笑起来:“田姑娘对这个称呼竟是如此不满吗?”
蓝田正经八百的点起头来:“我一个江湖女子,叫我名字就好,什么田姑娘听着就起鸡皮疙瘩,对不对啊,汉公子?”
汉章一听,似乎汉公子也不是多么顺耳,于是接受了蓝田的这个提议,开始说起刚才的债务纠纷来。
“田蓝,我虽助你省下六十两银子,你也帮我免费找了一匹好马,所以你欠我那六十两便一笔勾销,我们两不相欠,你看如何?”
蓝田听到汉章的话,险些没有缓过神来,愣在了远处,重复了一句:“我欠你那六十两银子?你……确定?”
第140章 相伴去往祁连
汉章理所应当的点头:“当然了,难不成还是我欠你的?”
蓝田顿时火大:“方才我感谢你为我省钱,于是先为你垫付了二十两,原本想着这二十两送你便是,可是你……这是什么理论?”
汉章微微一笑:“所以说,你其实根本不知道我前面给你使得眼色是什么意思对吗?”
使的颜色?蓝田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但是那个眼色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啊。
汉章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田姑娘真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从未自己买过东西啊!我给你使眼色,是让你配合我大声嚷嚷好让老板下不来台,这样才能好好商议价格。你虽未懂,做的倒是不错的嘛!”
蓝田似懂非懂:“所以刚才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
汉章耸耸肩:“自然是装的,你看我,虽是个生意人,也不会是个买马的吧!”
“那你说的那个四十两?”
“猜的啊,我平日买东西给你这种不懂事的小姑娘,也会成倍提价的。”
“那你还说那马的毛色还有尾巴不是最好的!”
“那是自然,我虽不懂马,也是买过不少马的,四十两只能买到一匹次等马而已。”
蓝田感觉自己的世界被颠倒了过来。明明刚才她与汉章是代表的正义与善良,怎么现在就成了助纣为虐,帮助汉章一起坑骗无知老板了。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把人家老板的血汗钱都骗没了,不行,我要回去,将钱还给他!”
汉章抱手站在原处:“那你就因此忘了那老板是如何骗你的了吗?”
蓝田呆在原处,纠结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谁对谁错了。
“笨蛋,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况,做生意本就是如此。如果二十两不够本钱,想来那老板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卖给我们了。”
蓝田混乱了起来,完全分不清孰是孰非。
汉章看了看迷糊糊的蓝田,笑了笑,跨上了马:“喂,快上马吧,看你的样子是要出城的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蓝田甩甩脑袋,不再纠结此事,她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快点赶到祁连山,这种小事本就不该去纠结。于是她也跨上马,随汉章前行。
然后她就想起一件事来:“汉章,那这样说来,我们骑的便不是最好的马了?”
汉章翻了个白眼:“田蓝,你可否不要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我都要被你的蠢惊到马下了。且不说那种马市根本不会有太好的马,一匹四十两的马能好到哪里去!”
蓝田吁的一声停下马来,汉章也只得停下来:“又怎么了?”
蓝田咬了咬嘴唇:“你先走吧,我得回去,换一匹好马。否则,就来不及了。”
汉章跨在马上,看戏的表情看着蓝田,蓝田被汉章的表情看恼了:“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汉章笑起来:“你确定,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不会第二次被坑,你不会换上一匹更差的马?”
虽然汉章说的很对,可这个说法着实让蓝田生气的很:“什么叫没有你就不行了!我好歹也是个江湖行走的女侠,不要小看了我。”
汉章耸耸肩:“得了吧,如果你真是个江湖行走多年的人,就该知道城门外有很多驿站可以换马,而你现在去马市再回来,可就赶不在城门关门以前出去了。”
蓝田再次吃瘪,可实在是不愿意向汉章低头,便哼了一声,骑着马从他身边走过。汉章追了上去,嘴上还喊着:“我汉章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那么无知还如此趾高气昂的人啊!”
蓝田一下子又被戳中了,不由得奋力驭马。
也是他们骑马飞快的缘故,终于在城门关闭以前赶到了城门处。
蓝田擦了擦脸上的汗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汉章又赶了上来。
“这老板果真黑心,这第二匹马,就是没有你这匹马好。”
蓝田总算是赚了回便宜,洋洋得意起来:“那是当然,我付的钱,自然是我骑快的马了。”说完,又打量了汉章一眼,“你为何一直跟着我,难不成还真想再骗我六十两?”
汉章不屑的撇撇眼:“我若真想骗你,像你这样人傻钱多的,我一百两都能骗出来。前面恰好与你同行,不过是因为我们都要出城门罢了,到了这里,大概很快就要分开了。你后面要去哪里?”
蓝田听完汉章的人傻钱多,理也不想理他一下,就转过头去说了句:“祁连山。”
谁料蓝田说完,汉章就惊叫起来:“怎会有如此大的缘分,我也是要去祁连山的!等等,别说我猜猜,你是不是也要去采雪莲的?真是太好了,本想着这将近二十天的时间会十分孤苦无依呢,怎么会那么巧!”
他居然也是去祁连山的,而且也是要采雪莲的,那如果一起的话岂不是成了竞争对手了?而且他那么聪明,指不定会怎么骗她呢,于是她说:“我还没说愿意与你同行呢!”
汉章却是胜券在握的样子,甚至已经慢慢的骑起马来:“行了,别闹脾气了。若是没有我同行,你半路上要么被骗得倾家荡产,要么被人拐去做了青楼女子。你先回答我,你可知祁连山怎么走啊?”
蓝田被汉章的问题堵住了。
再想想,这汉章虽然嘴不饶人,可是心却是不坏的,跟着他走,一定能事半功倍。于是也驭马走起来:“你若想跟着我,那便跟着好了。”
汉章看着前面别扭的蓝田,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笨到完全没有戒心的人啊。这样也好,这一路便会轻松许多了。
再看蓝田的方向,果然是错的。
“喂,田姑娘,难道不该是你跟着我才对的吗?祁连山明明是要往这边走啊!”
蓝田回头看了汉章一眼,又将马骑了回来:“我……不过是想试试马而已,反正你的马比我慢嘛,我也算是……等你了。”
汉章笑着摇摇头,向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