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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女捕本色-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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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南行止看着她。
  成青云微微抿唇,虚虚指了指尸体的右手,“尸体右手食指与拇指指尖,有些许腐败的痕迹,比其他地方更明显。”她轻轻蹙眉,慢慢俯下身,凑到尸体右手上嗅了嗅,“而且,尸体被保存得还算不错,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生明显的腐烂现象,这右手食指和拇指的指尖,却略微腐烂了。”
  南行止闻言,也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右手,的确如她所说。
  “在前几天,尸体被放入停尸房的时候,尸体的手干干净净,并没有这种尸斑。”成青云说,“这尸斑,轻微发黑,有些许出血点……”她欲言又止。
  “所以你猜测,谢景焕,或许接触过毒?或者是钩吻?”南行止接了她的话。
  成青云微微摇头,“我并不清楚直接触碰了钩吻之的情况。常人或许都知道,钩吻是剧毒,只需三四片钩吻的嫩叶,就能毒死一个成年人。但是却很少有人直接触碰钩吻,除非……除非亲自调制过钩吻剧毒的人。”
  南行止蹙眉,“这还不简单,让人去郊外找些钩吻回来,实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成青云赞同,两人单独商议完之后,才重新让御史大夫等人进来。
  御史大夫困惑质疑地看了成青云一眼,又恭敬地看着南行止,“世子,不知可否有新的发现?老夫只希望,能早日查出杀害我孙儿的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南行止恳切地说道:“伯父请放心,我与谢兄也算是世交,出于情义和法力,也自当亲自查获凶手,还他一个公道。”
  御史大夫欣慰地看了他一眼,轻轻一叹,这才带着谢景焕的尸体离开。
  成青云与南行止一同出停尸房,路过卷宗书阁,卫则风正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成青云,正想说话,又见南行止在场,连忙噤声,立刻恭敬地行礼。
  南行止忽然冷下脸来,看着成青云,“我还没问过,你在卫宅,住的可还习惯?”
  “习惯,”成青云点头,“卫兄一切为我安排得很好。”
  “是吗?”南行止淡淡地看了卫则风一眼,勾了勾唇,“没想到,卫宅倒是比王府更好些,否则你怎么这么急匆匆地搬过去住了呢?”
  成青云哑口无言,与卫则风尴尬又无措地对视一眼。
  
  第37章 亲身试验
  
  卫则风明显察觉出这世子爷对他没什么好意,识趣地拱手行礼告辞了。
  南行止让秦慕铮牵了马过来,一跃翻身上马。
  “走,”他对成青云说,“跟我回一趟王府。”
  “去王府?做什么?”成青云不解。
  “自然与查案有关。”南行止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逆着光,他的身躯与眼神压抑又冷厉。
  成青云不自觉微微后退一步,身后的秦慕铮突然把缰绳递给了她,“成先生,请上马。”
  成青云迟疑了一瞬,踩着马镫上了高大的马匹。南行止这才满意地策马,带着她离开刑部。
  秦慕铮得到南行止的吩咐,另外骑了一匹马,策马驶向城外的方向。
  成青云方才听见了南行止对他的吩咐,让他出城找些钩吻回来。
  钩吻虽然生长在野外,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一般,一大片草地里,或许会有一两株,而且形状与普通的草相似,若是不够仔细,还真的难以分辨。
  但是一般在田地之中,有务农经验的农人能够辨认钩吻。
  到了王府,正是午时,门房将两人的马牵走,成青云与南行止进了府内。
  刚走入正院,迎面遇上一人。
  成青云远远地就认出那人是谁了。那人走近了,停下脚步,恭敬温和地看着南行止。
  “兄长,”南行止轻轻叫了他一声。
  “你回来了?”南行章微微一笑,“我刚才去见了母妃,母妃刚为父王念诵完经,现在已经歇息了。”
  南行止说道:“有劳兄长了。”
  南行章轻轻摇头,又说道:“我还有事,得出府一趟,先告辞了。”
  成青云好奇地目送南行章离开,不由得猜想,这南行章与南行止是兄弟,可两人的关系看上去虽然不错,但总感觉在生疏之中,有些刻意的亲密。
  “他是我的兄长,但是却不是和我同母所生。”南行止似看出成青云的心思一般,冷声淡然地解释道。
  成青云微微惊讶,不敢妄自置喙,只能沉默。
  南行止继续往前走,“他的母亲,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因为自小爱慕我父王,一直没有出嫁。吏部尚书心疼自己的女儿,害怕她为此耽误一生,所以恳请先皇下旨,让我的父王娶了他的女儿。”
  他面色平静,口吻轻沉,没有情绪,继续说道:“可是我父王,自小就与我母妃有婚约,所以我父王就让礼部尚书的女儿,做了侧妃。侧妃进王府一年,就有了身孕……”他这才停了停,“据说,正因如此,我父王才在第二年,就迎娶我母妃入府,母妃是正妃,所以就算侧室有了身孕,也必须让她知晓。”
  成青云慢慢地跟在他身后,心想,其实王府之内,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侧妃。
  “侧妃嫁入王府没多久,就去世了。”南行止淡淡地说。
  不过片刻,两人进入南行止的庭院。
  进入若水堂,侍女立刻摆上饭菜,又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先吃饭吧,”南行止坐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成青云慢慢地坐下去,脊梁挺得笔直。
  南行止侧首看着她,“你很紧张?”
  “没有。”成青云立刻否认,“只是……”
  “在成都时,你和我一起吃担担面,也不见得是这副模样。”南行止蹙眉。
  成青云缓缓地放松,“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大理寺少卿,不知道你是世子。”
  南行止一瞬静默,冷声说道:“我是大理寺少卿还是世子有什么区别吗?”
  “……没,”成青云轻轻摇头,拿起桌上的筷子,伸出去夹菜。
  以前在成都时,看过许多戏曲,戏曲之中总会演唱些皇家的风月,每每说到皇室的人用餐,都是山珍海味,珍馐美食数不尽数,少说一张桌子上,也有一二十道菜。
  可南行止的菜色很简单,不出十道,每道做得简约却精致。可见他虽然不注重口腹之欲,却十分注重口腹的品质。
  “你觉得如何?”南行止慢慢地吃着,似随口一问。
  “很好,”成青云说,“尤其是豆酥鳕鱼口味最好。”
  “嗯,”南行止吃了一点豆酥鳕鱼,觉得口感还算不错,只是王府之中都是温水膳,还能保持风味已经很难得。
  “我喜欢吃鱼,”成青云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也很会做鱼,我爹爱吃鱼,我以前经常做给他吃。”
  “比王府的厨房还做得好?”南行止挑眉。
  成青云以为他不信,立即说道:“当然,你只是没吃到我做的鱼而已。”
  “既然如此,你就做一道鱼给本世子尝尝,若是不好吃……”南行止停了停,又继续说道:“你就多来王府几次,多做几次,做到本世子满意为止。”
  成青云不以为意,很自信地一笑,“放心吧,我做的鱼,好吃得让你把手指头都吃下来!”
  南行止一笑,“尝尝红烧鱼。”
  吃过饭之后,南行止去星驰楼会见六部的人,成青云留在若水堂之中休息。
  去亭台处坐了一会儿,脑海中整理出些许模糊的线索。
  她用手沾了茶水,在小案上慢慢画出一条条线,将几条线连接在一起。
  可还是没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她有些焦躁,一把将线条全部抹掉。
  “成先生,”背后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她回头,见秦慕铮走了过来。
  秦慕铮似乎是南行止的护卫,但是身份又比护卫高很多。他沉默、寡言,一举一动仿佛只听令于南行止。
  他身着深色改良常服,袖口与领口狭窄紧缩,腰间束着皮质海涯浪涛束带,配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浑厚,期间好像隐藏着锐利的锋芒。
  成青云略微扫了他的剑一眼,好像能感觉到那古朴的剑鞘里,掩藏的是一柄秋水青峰。
  “成先生,”秦慕铮手中提着一个布袋,他走进亭台,将布袋放在小案上,动作小心谨慎,并且把小案上的茶水移开。
  “这是什么?”成青云问。
  秦慕铮把布袋打开,露出一丛青绿的嫩叶。
  成青云脸色微微一变,“钩吻?”
  “正是,”秦慕铮移开手,“在下去城外荒郊之中找到的,这种草与一般的杂草很像,好在有当地的农户帮忙。”他声音平静,说话略微迟钝,“农户说,他家的牛,误食了一株钩吻,当即就死了。”
  成青云沉思片刻,立刻让一旁的侍女准备药杵,药碗,还有纱布,以及一块新鲜的猪肉。
  秦慕铮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小心。”
  成青云用筷子夹了几片钩吻的叶子,放进药碗之中,用药杵小心地捣烂,再倒入纱布上,慢慢地把钩吻叶子的汁液倒在干净的杯子中。
  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挤出足够的毒液。
  侍女拿来的猪肉狗新鲜,也很嫩,成青云把毒液慢慢得涂在猪肉表皮上。
  有药籍之中记载,钩吻乃剧毒,服食四片嫩叶即可致命。若外用,毒液浸于皮肤表面,一伏时之后,皮肤溃烂,有血色小点。
  如果这涂了钩吻汁液的猪肉,与谢景焕手指指尖的腐蚀情况相同的话,则可以证明,谢景焕在临死之前,是触碰过钩吻的。
  既然是他自己触碰过钩吻,便有两种可能——
  其一,他无意触碰钩吻,误食而死。
  其二,有人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碰钩吻,神不知鬼地让他服毒而死。
  当日在宴饮之上,所吃的菜都需要用筷子,所以谢景焕不是吃菜而中毒。
  很有可能是葡萄。成青云记得,在谢景焕吃剩的狼藉之中有葡萄皮。那么很有可能,是谢景焕触碰了钩吻,接着又用手拿葡萄吃,毒沾在葡萄上,被他吃了下去……
  她呆怔地盯着那块猪肉,一言不发。一旁的秦慕铮也未曾打扰她。
  许久之后,秦慕铮见她依旧不说话,便慢慢转身看向亭外,刚一转头,却蓦地一怔。
  这个世上,少有人在靠近他之后,还未被发觉的,除了南行止。
  此时南行止静静地看着成青云,而成青云却静静地看着她眼前的肉。
  若是她旁边没有钩吻,他或许会认为,成青云是一个饥肠辘辘盯着肉,并且想要吃掉的贪吃猫。
  秦慕铮正欲起身行礼,却被南行止抬手制止住,他慢慢走近亭中,身影笼罩下去,遮住些许光亮,成青云这才晃了晃神,迟钝地抬起头来。
  她依旧沉浸在案情的思索之中,目光沉静睿智。
  南行止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小案上的钩吻和药杵等一应器皿。
  不用她解释,他就知晓了她的动机。而他也从没对她解释为何要秦慕铮去城郊找钩吻,但她却明白了。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和她,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南行止认为这种默契很好,很不错。
  “钩吻浸入皮肤,要一伏时之后才能看到效果。”他轻声说。
  “嗯,”成青云估摸着此时的天色,呆了呆,起身,说道:“世子,我还要回刑部,等明日这肉有了效果,我再来。”
  南行止眉头一蹙,“你回刑部做什么?”
  
  第38章 纸上连翘
  
  成青云张嘴就想说卷宗不见的事情,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卷宗不见了,他作为执掌六部的人,一定会追究她和卫则风等人的责任。现在回刑部去看看,说不定,卫则风他们已经把卷宗找回来了。
  她很歉疚,又有些心虚,微微低着头,说道:“回刑部整理卷宗。”
  “你如今跟着我破案,不用去管那些卷宗的事情了。”南行止理所当然地说道,“卷宗的整理虽然重要,可只是无聊又枯燥的琐事,让别人去做好了。你的脑子,应该用在思考案情上。”
  成青云一时无话可说,只是哽咽了几声:“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南行止冷厉地看着她,“成青云,你不要告诉本世子,你来京城,是想从一个会破案的捕头,做成一个只会看书整理卷宗的书呆子。”。
  成青云眉头一蹙,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我是要当最好的侦查提刑官的!”
  “哦?”南行止轻笑一声,略微挑眉。
  可他的态度,在成青云看来更像是讥讽,成青云咬牙,心头愠怒,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世子可能有所不知,我立志做天下最好的秋官,破案查案,就像我……”她脸色倏然一变,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什么?”南行止似从她的口吻之中捕捉到什么,立刻追问。
  “就像历史上最有名的秋官包大人一样。”成青云轻声地说。
  南行止深深地看着她,看得成青云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片刻后,他才说道:“很好,既然如此,就不要回刑部整理卷宗了,跟着本世子查案吧。”
  成青云竟然无言以对。可丢失的卷宗,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为难之际,突然有人禀报:“世子,礼部尚书求见。”
  南行止这才离开,去见礼部尚书,成青云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回刑部去。
  刚挪动一步,秦慕铮却拦着她,“先生,世子并没有让你离开。”
  “我要回刑部,”成青云有气无力,“等明日我会再来与世子一同探讨案情。”
  “不行,”秦慕铮如铁人一样站在她身前,“世子并没有让你离开。”
  成青云咬牙,“你给我让开!”她伸手推他,奈何他纹丝不动,她干脆拔出自己的短剑威胁他,“你信不信我拿剑戳你!”
  “信,但是你不能离开。”秦慕铮说。
  成青云瞪大了眼睛,恨恨地看着他。
  “先生,有事情不妨与世子直说,你瞒不过世子的。”
  “什么意思?”成青云一愣。
  秦慕铮低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刑部发生的事情,世子都知道。”
  成青云怔住,秦慕铮是什么意思?难道南行止早就知道卷宗丢失的事情?
  迎上秦慕铮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心里不由得些微恐慌。秦慕铮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去。
  微风吹拂过亭台,有些暖,还有熏艾繆繆的气息。成青云呆愕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摸不准南行止到底知道了多少,若是隐瞒,或许会牵连书阁整理卷宗的所有人,若是主动坦诚,是否会争取一些宽大的机会?
  原本打定主意要离开王府,如此一来,她反而十分的犹豫不决。
  南行止与礼部尚书商议好端午节的事宜,走出星驰楼时,见成青云还在亭子之中。
  俊朗清逸的少年眉头紧蹙,浓而细的眉头,因她低头轻蹙的动作,似变得纤细而柔软。
  南行止走进亭子,成青云缓缓地抬起头来,踟蹰的目光微微闪了闪,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慢慢变得坚定。
  她咬唇,仰头看着他,脊梁笔挺,纤细的脖子倔强地昂着,“世子,我有话要说。”
  南行止挑眉,温和的目光噙着几分趣味,“什么话?是我想听的话?还是我不想听的话?”
  轻柔地口吻,带着些许逗弄,似细细的绒毛,挑逗着细软的小猫一般。
  成青云果然如猫受惊一样,微微定了定,片刻后,又卸下了气势,很没底气地轻声说道:“或许是世子不想听的。”
  南行止扬起唇角,微不可闻地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就不要听了。”
  他转身,作势要离开,成青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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