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不语-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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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化尸水不是普拉美斯给他的!
马夫想要反驳,但却无法说出口。
他只能再度底下头,以免自己眼中因为撒谎而呈现出的不安暴露在亚面前。
他低着头支吾道:“我……我杀了人。”
以为亚在知道他杀了人之后会对他就像是对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不想他却听到亚轻飘飘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第四遍。”
他蓦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跟前的亚,却听到亚继续说:“阿杰塔,我相信如果不是丽娜和庚多太过分的话,你是不会情绪失控而杀了他们的。放心吧,我是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你……你也就当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虽然丽娜和庚多是被马夫所杀,但如果没有她叫马夫去达布衡瀑布旁捉萤火虫的话,马夫就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杀人。
望向马夫苍白的脸,亚心中涌出内疚的情绪。
她转而又说道:“今天就不用开店,你先好好睡一觉再说。睡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亚用抬了抬下巴指向床的方向:“今天就暂时把床让给你。我去做炖菜汤,做好了叫你。”
亚丢下话,去到厨房。
因为人并非马夫所杀,又加上一晚上没睡,马夫躺在亚柔软的大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想。
但梦见丽娜和庚多惨死的模样,他睡得并不安危。
梦境中,他梦到月色下那双唇残缺的门帕提拉不仅杀了丽娜和庚多,而且还杀了他。
“不要!”
马夫大喊着从梦境中醒来。
正坐在桌前看书的亚被马夫的喊叫声猛地吓了一跳,差点直接从凳子上摔下来。
亚转头看向从床上坐起身满头大汗的马夫问道:“你做噩梦了?”
“恩。”
马夫喘着粗气应了一声说:“我梦见了丽娜和庚多。”
马夫刚杀了人,做这样的噩梦再正常不过。
亚从桌前站起身,走到床边将一块干净的巾帕递给马夫。
“你先擦擦脸,我去给你端碗汤来。”
然而就在亚去厨房端汤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从店铺前门传来。
“阿塔!快看门,阿塔!”
躺在床上发愣的马夫立即听出这是丽娜父亲的声音。
与此同时,正在厨房里盛汤的亚也听出来敲门的人是谁。
亚立即放下碗回到卧房里,对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地马夫说:“我去开门。”
第455章:应付过去
在和亚从瀑布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过,丽娜和庚多失踪,镇上的人一定会找来。
他也早就琢磨好见到克多而德要说什么。
可是这一刻,听到克多而德的敲门声,他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不见,唯有慌乱和不安。
这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亚却走到他跟前对他说,她去开门。
神情慌乱无措的马夫一怔,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围上黑布围巾的亚,诧然问道:“你去开门?”
“嗯。”亚点了点头,心知马夫不会撒谎,在克多而德的追问之下,他定会暴露。
亚又道:“到时候,你听到我说的话,在房间里面用力咳嗽就好。”
现在他能不出现,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虽然这样的情况从未遇到过,但马夫却深信亚能够应付克多而德。
马夫点忙点了点头:“好。”
砰砰砰!
敲门声又再次响起。
“阿塔,在家吗?”
正当克多而德抬起手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门从里面被亚打开。
看到身型矮小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黑布围巾,几乎挡住一整张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眼睛的亚,克多而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你?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克多而德立即将自己尚未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
虽然阿塔和他的妻子搬来这镇上已经有两年之久,但克多而德见到亚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亚用沙哑的声音对克多而德说道:“阿塔,他生病了。”
克多而德诧然:“生病了?”
亚点了点头,虽然她用黑色围巾挡住她几乎所有的脸,但一双黑色眼眸却透露出一抹厌恶的神情。
亚继续说:“他是因为你们的话而生病的。这段时间,我们不会开店做生意。去别家卖酒吧。”
亚话音刚落,马夫的咳嗽声随即从卧室的房间里传来。
克多而德愣了愣,最近镇上有关阿塔的流言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是挺严重的。
如果他是阿塔的话,他现在估计也被气得生病,不想再见任何人。
克多而德皱了皱眉,出于对马夫的关系。
不想再看亚半眼的克多而德却是问道:“那……有关阿塔不能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砰地一声。
如果不是克多而德反应够快的话,他的鼻子已经被门板给夹到。
看来镇上的流言是真的。
克多而德紧皱着的眉随即舒展开来。
他没有将自己宝贝女儿嫁给这男人,否则他的宝贝女儿就要守活寡。
还好,还好。
克多而德在心里长松一口气,这才又想起自己来找马夫的目的是想打听自己女儿的下落。
看来丽娜并不在阿塔这里。
克多而德不知道,贴在门板上的亚在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之后亦是不由长松一口气。
看来她是应付过去了。
亚和克多而德说话的声音很大,坐在里屋床上的马夫同样也有听到。
“别担心。”虽然亚亦是情绪不安,但在看到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比她更加不安的马夫时,亚只能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尽量安慰马夫。
距离达布衡瀑布不远处隐秘的山洞中,望向洞外再度暗下去的天色,饥肠辘辘的普拉美斯眼中没有丝毫异常的情绪,他的神情依旧如同往常一般风轻云淡,仿佛他不是狼狈地置身于山洞之中,而是在自己的府邸中悠然度日。
直到下半夜的时候,他才听到靠近山洞的脚步声。
“门帕提拉?”
马夫抱着包袱走进山洞时,山洞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没有听到门帕提拉回应他的声音,马夫在黑暗中下意识皱了皱眉。
难道这门帕提拉已经离开了?
就在他拿出火折子看向山洞中的景象时,他发现门帕提拉已经再次晕倒在地上。
“门帕提拉?”
“你醒醒,门帕提拉。”
脸上传来微微的痛意,当普拉美斯再次睁开眼时,就像他晕倒前所预料中的一样。
马夫一定会来。
就在普拉美斯睁开眼的这一瞬间,看到普拉美斯眼中的风轻云淡,马夫再次一怔。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再次不由想到普拉美斯。
“吃的呢?”
普拉美斯低沉沙哑的声音将失神的马夫从他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虽然他的伤势很严重,但任谁也不会想到,他普拉美斯竟然会有被饿晕的一天。
“哦。在这里!”
马夫说着将装有肉肠的包袱递到普拉美斯跟前。
马夫做的肉肠味道不错,这是他现在不用吃也知道。
似乎觉得少了什么,普拉美斯在拿起肉肠之后,他眼中的神情微微一怔。
“有酒吗?”
吃马夫做的肉肠再搭配马夫所酿制的葡萄酒,在普拉美斯看来算得上是比皇宫美食还要可口的食物。
在趁亚睡着之后,他匆匆忙忙拿了食物过来,压根没有想到要给一个深受重伤的人带酒来。
听到普拉美斯的话,马夫愣了愣说:“你渴的话,我再去瀑布给你打些水来。”
普拉美斯淡淡看了马夫一眼:“下次记得给我带酒来。”
他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在说完话之后,普拉美斯没有在搭理马夫,开始吃肉肠。
虽然这脸上有残缺的男人不太好看,马夫却发现他吃东西的动作异常优雅。
不是没有感受到马夫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只是普拉美斯现在并不在意。
不想就在这时,安静的山洞内响起马夫的声音。
“门帕提拉,你是不是经常模仿普拉美斯的一举一动?”
“咳咳……”
听到马夫的话,普拉美斯不由被肉肠给呛到。
他还需要模仿?
“你别激动。”
见普拉美斯被肉肠呛到开始咳嗽,马夫轻拍着普拉美斯的后背说:“其实这样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普拉美斯英雄睿智,是受阿蒙神指引的神之子。在这世上模仿他的人多的去。实话告诉你吧,我曾经是普拉美斯身边的马夫,有时候我也会偷偷模仿普拉美斯的一举一动。”
普拉美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马夫有模仿他一举一动?
不管从什么地方,他都没有看出来过。
普拉美斯长眉微挑:“你确定有在模仿他?”
“呃……”对上普拉美斯质疑的目光,马夫挠了挠头发支吾着说,“只是没你这样到位而已。哦对了,门帕提拉,你在普拉美斯身边是做什么的?”
马夫不由好奇地问道。
“隐卫。”
普拉美斯没有丝毫犹豫回答道。
难怪,他从来没有见过门帕提拉,原来他是普拉美斯身边的隐卫。
普拉美斯正欲继续进食,却听到马夫又忍不住问:“门帕提拉,你见到梅布尔的次数多吗?”
很多。
这两年,他几乎每天都能够见到梅布尔。
这老男人总是絮絮叨叨地出现在他面前。
普拉美斯默了默说:“很少。”
马夫闻言“哦”了一声,一丝自他眼底划过。
就算已经远离孟斐斯城,远离梅布尔身边,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有关梅布尔的一切。
这……
这大概才是他真正救门帕提拉最主要的原因,而并非因为他是普拉美斯的属下。
自从在他说很少见梅布尔之后,马夫就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耷拉下脑袋。
吃得差不多,普拉美斯朝着放置木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木瓶里还有水,给我拿过来。”
听到普拉美斯的话,马夫依旧耷拉着脑袋,他缓缓伸手将木瓶递到普拉美斯跟前。
这马夫对梅布尔的感情竟如此深沉。
普拉美斯喝了一口谁说:“你对梅布尔的感情很不一般?”
普拉美斯虽是在问,然而语气却是肯定。
自己深藏在心中的秘密被人看穿,马夫蓦地抬起头看向普拉美斯。
马夫目光闪烁,他连连摆手道:“没!没有。我不过是跟他认识而已。”
普拉美斯道:“你跟他不过是认识而已?”
“恩。”
目光闪烁的马夫几乎用尽他最大的力气点头,却在下一瞬说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来。
马夫:“我和梅布尔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456章:狭路相逢
“我和梅布尔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马夫虽然没有激动到用吼的地步。
无疑,他的情绪很激动。
“哦。”普拉美斯湛蓝色眼底噙着一抹促狭的浅笑,“阿塔,你觉得我是怎么想你和梅布尔的关系?”
马夫神情一怔。
如果两年前门帕提拉在普拉美斯身边的话,门帕提拉一定知道他吻了梅布尔。
紧接着他从门帕提拉口中听他并不想听到的话:“阿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普拉美斯之前的马夫是叫阿杰塔。而他两年前在主动吻了梅布尔之后就失踪不见,不知去向。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达布衡瀑布旁的小镇。”
普拉美斯顿了顿又道:“我曾经听普拉美斯说过,这是梅布尔的家乡。”
既然门帕提拉是普拉美斯身边的隐卫,他的身份哪里还隐藏得住。
只要亚不暴露就好。
马夫这样想着,却听到普拉美斯说:“阿杰塔,既然你对梅布尔动了心,为什么要躲来这里?”
马夫低头回答说:“我……我不能再见他。”
普拉美斯:“害怕他恶心你?”
听到普拉美斯的话,马夫蓦地再次抬头看向普拉美斯。
马夫的情绪比起刚才变得更加激动。
“不然呢!”
马夫秉性敦厚,普拉美斯从没见过马夫如此激动的模样,不由一怔。
马夫亦是发现自己失态。
“对不起。”
马夫浅褐色的眼中随即被浓浓的悲伤填满。
马夫突然反问他道:“门帕提拉,你有爱过一个人吗?”
一张巴掌大清秀小脸随即从普拉美斯的脑海中闪过。
那是他的腊梅。
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他身边逃走,躲起来的女人。
普拉美斯眼中促狭的笑转瞬变得很冷,令马夫只觉山洞中的温度仿佛突然低了下来。
“有。”
普拉美斯掷地有声地回答说。
马夫闻言又道:“那你能够受得了你爱的人用看苍蝇一样嫌恶的目光看自己?”
他的腊梅不是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普拉美斯没有犹豫地回答说:“能。”
这样的答案自然在马夫意料之外。
马夫诧然发出声音:“恩?”
普拉美斯眼底的笑染上浓烈的霸道。
普拉美斯:“只要她在我身边,不管她怎么看我。我并不在意。”
马夫却是摇头:“怎么可能不在意?她如果是你所爱的人,你肯定会在意她的喜怒哀乐。在意她是怎么看待你自己。你……你这样的感情不是爱。你只是霸占。”
马夫说完话后,他看到门帕提拉眼中的笑转瞬消失不见,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眼中迸射而出。
这一瞬间,马夫呼吸一滞,一股寒气从他脚底窜起。
他僵硬地缓缓抬手摸上自己的脖颈。
他还活着,没有被门帕提拉的眼刀给砍死。
因为普拉美斯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冷森杀意,山洞内的气氛随即陷入死寂。
“你明天不用再来了。”
就在马夫准备说他明天再拿食物过来的时候,普拉美斯阴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马夫怔了怔。
也好。
他不会撒谎,和这门帕提拉接触得越多,他越容易将亚给暴露出来。
马夫默了默站起身来:“你保重。”
漆黑的夜色中,马夫离开山洞后,他完全没有发现站在山洞外不远处的亚。
亚穿着一袭黑袍与黑夜融为一体,马夫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听到洞口响起的脚步声,以为是马夫去而复返,盘腿坐在干草上调整气息的普拉美斯微微皱眉。
“你还回来做什么?”
刚才在山洞外,亚不是没有听到马夫与这门帕提拉之间的对话。
亚惊诧于她在普拉美斯足足呆了一年,却根本没有察觉到普拉美斯隐卫的存在。
当她借着马夫用火折子在山洞内生起的火堆的光芒看到门帕提拉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随即冻结。
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他会是在这样情景之下。
这一刻,对亚而言,除了震惊,就是难以言喻的震惊。
调整气息的普拉美斯闭着眼睛,没有听到马夫说话,意识到不对劲,他蓦地睁开眼。
眼前的人虽然穿着一件掩盖住她全身的黑袍,却无法掩盖她娇小的身型。
她的脸几乎被黑布围巾全部挡去,只留下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