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不语-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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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布尔虽然没有明说自己的感情,但亚已经足够明白。
“安西德莫耳,去帮我拿羊皮纸和笔来。”
听到亚的吩咐,正在用布折扇给亚扇风的安西德莫耳放下布折扇,屁颠屁颠跑去房间里取来亚要的东西。
“母亲。”
亚很快画了一张地图给梅布尔。
“这是……”
看到亚所画的地图,梅布尔的手忍不住颤抖。
这地图上所显示的位置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他的家乡。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窜上梅布尔心头。
梅布尔此时的反应更加证明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亚不由说:“他一直很想念你,但却不敢来找你。”
这天梅布尔在从亚这里得到马夫的行踪之后,他连夜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他的家乡。
等他接到马夫再次回到孟斐斯城的时候,他难以相信整个埃及的王已经易主。
霍伦海布已病逝,在病逝之前将王位传给了普拉美斯。
而在普拉美斯登基为王的这一天,普拉美斯曾经的养母安苏丽娜则出现在皇宫外,说普拉美斯是双唇残缺的怪物,他之所以戴着金面具不是因为他俊美无双不能冒犯,而是因为他并非阿蒙神之子,是来自地狱的怪物。
不仅是孟斐斯城,整个埃及所有的百姓都视普拉美斯为神之子。
安苏丽娜说出这番话无一是自寻死路。
但在普拉美斯出现于高台之上时,她却信誓旦旦地问普拉美斯敢不敢揭下脸上的金面具,如果揭下金面具的普拉美斯并非是双唇残缺的怪物,她便自尽在普拉美斯面前。
戴着金面具的普拉美斯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安苏丽娜用一双憎恨的眼看着他。
普拉美斯不仅想起幼时自己被霍伦海布倒掉在苹果树上的画面。
“好。”
普拉美斯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和震慑力。
多年来,戴着金面具的普拉美斯乃是成千上万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
普拉美斯越是不以真面具示人,越是让万千少女想入非非。
就在普拉美斯说出一个“好”字后,站在广场上围观的,不仅是女人,就连男人亦是呼吸一滞,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神之子的真容。
那不容侵犯的容颜。
安苏丽娜双手紧握成拳,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到普拉美斯这个杀死她儿子的怪物跌下神坛。
看到普拉美斯双手缓缓朝着他自己戴在脸上的金面具而去,安苏丽娜紧抿的唇不由微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在心中默默说道:“我的儿子,很快我就会让有普拉美斯来陪你。”
安苏丽娜毒辣的目光落在普拉美斯缓缓撤去金面具的脸上。
她是看着普拉美斯长大。
就算距离再远,普拉美斯的声音,她一听就能辨识出来。
就算普拉美斯化成灰,她也一眼能够认出来。
站在高台上的人是普拉美斯没错。
然而当普拉美斯揭开金面具这一刻,所有人包括安苏丽娜在内皆不由倒吸一口气冷气。
普拉美斯站在高台之上,金色的阳光倾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湛蓝色的双眸犹如深邃大海般迷人,他高挺的笔就像是山脉,他纤薄性感的唇鲜红欲滴。
一阵微风袭来,拂起普拉美斯堪与阳光媲美的金发,白色衣袍随风翻飞。
他高高在上,宛如神祗。
“不!”
“不可能!”
安苏丽娜瞪大眼睛,发出尖锐刺耳的喊声。
她不敢相信,眼前被她哺育长大的普拉美斯竟会摆脱残缺,成为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他不是普拉美斯!”
“他不可能是普拉美斯!”
虽然明知道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她的男人就是普拉美斯没错。
但这一刻,她不敢相信竟有人医治好了普拉美斯的残缺。
似乎想到什么,安苏丽娜眼底划过一抹光芒。
“一定是慕丽西亚!”
“是慕丽西亚治好了你这怪物!”
周围的人原本沉醉在普拉美斯的美貌之中,听到安苏丽娜前后矛盾的话,众人不由紧皱了皱眉。
有人认为安苏丽娜早就已经疯了,有的人则喊着让安苏丽娜兑现她的承诺,自尽在普拉美斯面前。
最后普拉美斯并没有逼迫安苏丽娜自尽,而是命侍卫将安苏丽娜流放。
从达布衡瀑布领着马夫回来的梅布尔听到仆人禀告他在这短短三个月时间内所发生的时,梅布尔浑身脱力,如果不是马夫红着脸扶住他,恐怕梅布尔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见梅布尔魂不守舍的模样,马夫皱了皱眉。
他知道梅布尔是霍伦海布的随从,马夫木讷地安慰梅布尔说:“节哀。”
听到他的声音,梅布尔真准备抬起头朝马夫看去,谁知一个温柔的吻转瞬印在他的双唇上。
第477章:要她死
“唔……”
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心心念念两年之久。
梅布尔原本脑袋乱成一团乱麻不说,更是沉浸在霍伦海布病逝给他带来的悲痛之中。
霍伦海布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病逝?
但是在马夫温柔的吻中,他所有的理智转瞬消失不见,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记自己还在大门口。
哐当!
抱着酒桶路过的大叔看到眼前惊悚的画面,酒桶不由砸在了地上。
还好,没砸到脚。
但大叔现在的心情俨然和被酒桶砸到脚没什么区别。
听到周围的动静,脑袋一片空白的梅布尔这才回过神来。
这马夫……
自从他威胁马夫跟他回孟斐斯城起,马夫就开始不分场合对他动手动口,甚至还动……
但梅布尔觉得他是自己贱!马夫这样做,他不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心旷神怡。
即便是现在,马夫当着众人的面吻了他。
他也不恼。
万年不会脸红的梅布尔,再见马夫之后,他时不时就会因为马夫的强硬而脸红。
“你的酒。”
紧贴他的温柔突然抽离,心里一空,梅布尔下意识皱了皱眉。
看到神情木讷的马夫捡起地上的酒桶递到已经呆若木鸡的大叔跟前,梅布尔哭笑不得。
他这辈子的英明算是毁在马夫手中,但他毁得心甘情愿。
没有人会知道,当他找到马夫的时候,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又重生了一样。
与此同时,皇宫内。
哐当当!
桌上精美的酒器被慕丽西亚全部扫落在了地上。
慕丽西亚妩媚的脸上染上戾气。
“为什么!”
她趴在桌上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在撕喊。
如今的普拉美斯已经成为埃及王,成为受万人敬仰的拉美西斯一世,但他却不肯立她为后。
现在的她因此招来他人的闲言碎语,甚至有人说她失去孕育子嗣的能力,所以普拉美斯宁可宠幸身份低微的女奴,也不和她同屋而眠。
“该死!”
满脸醉意的慕丽西亚字继续吼道。
她失去孕育子嗣的能力,这样的话一定是在普拉美斯授意之下才传开的。
没想到普拉美斯为了一个女奴竟羞辱她到这种地步,甚至成为万千百姓眼中的笑话!
慕丽西亚现在开始后悔在从阿发里斯城回来的路上,她因为高傲,终究没有对亚动手。
现在她现在想要对亚动手,却已无可能。
房间内响起她悲凉的笑声,然而这样的笑声却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所打断。
“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是谁?竟能不经过禀报进入她房中。
慕丽西亚紧皱着眉,她一抬头就看到白发苍苍站在门口的葛翠。
“是你。”慕丽西亚一声冷笑,“你帮我完成心愿?”
葛翠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在普拉美斯回到孟斐斯城之后,葛翠一直伺候在普拉美斯身边。
换句话说,普拉美斯的行踪被葛翠掌控。
慕丽西亚又怎会不知道葛翠跟她一样,恨不得亚从这世界上消失。
以前的她不愿将自己的狠戾暴露在葛翠这一老奴面前,保持她的高雅。
但是现在,她已经成为埃及百姓眼中的笑话。
她还谈什么高雅。
对上葛翠沉稳的目光,慕丽西亚默了默道:“好。你想要什么?”
以为葛翠会对自己提出条件,谁知葛翠却道:“要她死。”
慕丽西亚一怔,放声大笑道:“很好!”
————————————
亚永远也忘不了这天,当她正在教安西德莫耳射箭时,梅布尔前来说,他已经找到了马夫。
“他现在在哪里!”
两年来,她与阿杰塔相依为命,亚早就视马夫为自己的亲人。
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马夫,亚没有禀报普拉美斯,直接跟梅布尔出了皇宫。
原本安西德莫耳是想跟亚一起出城,谁知却被亚拒绝。
“儿子,你好好练箭。天黑之前,我想回来吃到你从树上射下的苹果。”
听到亚鼓励他的话,安西德莫耳用力点头,答应亚道:“母亲,今天你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吃到我从树下射下的苹果!”
在亚离开之后,安西德莫耳不断抬手瞄准树上的苹果,拉弓射箭。
但他的箭却总是与他想要射下的苹果擦肩而过。
好气!
安西德莫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远处的苹果树上,就连葛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都未察觉。
普拉美斯对守护在院门口的护卫下过命令,除了他之外,任何人不能擅自进入院中,就连伺候在普拉美斯身边的葛翠都没有这个权利。
没有人知道,葛翠利用那化尸水在融掉一面墙之后,直接走进院中。
葛翠虽脸上已布满皱纹,但她身体健硕,走起路来可以悄无声息,而不发出笨重的脚步声。
出现在安西德莫耳身后,葛翠悄无声息地从她怀中拿出一只特制的小银瓶,将剩下的半瓶化尸水倒入了水池中。
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葛翠眼底划过一抹阴毒的笑。
她不会让亚再看到明天从她故乡的方向所升起的太阳。
喧嚣长街上,某酒馆内。
“阿杰塔,我没想到你和梅布尔竟然会在一起!”
亚说着喝了一口老板送上来的葡萄酒。
不等脸红的马夫说话,亚皱了皱眉,又道:“这葡萄酒没你酿得好喝。”
看向亚,马夫却欲言又止地问道:“你……不恨他了吗?”
“呃……”
听到马夫的话,亚放下酒杯,尴尬地扯了扯头发。
虽然说两人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马夫主动。但是在梅布尔找到马夫的那天,却是梅布尔异常主动。
刚才听亚说起梅布尔去找她询问他的下落,马夫的脸迅速爬上一层又愤又羞的红晕。
而现在听到马夫的话,亚同样脸色一红。
又愤又羞。
“这个……”
亚咬了咬唇,不由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因为自己在吃完葛翠做的烤鸡之后不断呕吐,以为是她吃坏肚子,普拉美斯惊慌失措地为她请来医师。
结果……医师却断定说她不是吃坏肚子,而是怀孕。
第478章:消失不见
“这个?”木讷的马夫愣了愣,追问,“这个什么?”
脸色红润的亚扯了扯头发,她支吾着说:“阿杰塔,我现在已经不恨他了。”
梅布尔之前告诉他,普拉美斯将亚带回皇宫,他一直担心普拉美斯会对亚不好。
现在看到亚,他这才稍微放心。
毕竟眼前的亚比之前和他生活在一起时,要胖了一圈,精神也好了很多。
马夫看向她左脸上的月牙烙印,有些不能理解地再次问道:“你真不恨他了吗?”
经过两年的朝夕相处,在亚心中马夫是她的亲人,在马夫心中亚同样也是他的亲人。
他不想亚被普拉美斯所伤害,更不想亚伤害到普拉美斯。
亚当然知道马夫在担心什么,她鲜红欲滴的唇微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拍了拍马夫的手背。
“阿杰塔,你放心。我现在不会伤害他,他也不会伤害我。更何况……”
见亚欲言又止,马夫忙问道:“更何况什么?”
“我……”
马夫有些急,见亚目光转而落在自己的小腹上,马夫并没有明白亚的意思,他一脸担忧。
“你肚子痛?”
亚一愣,转而噗嗤一声笑出声。
马夫有多木讷,她当然知道。
见马夫紧皱着眉,亚忙解释道:“阿杰塔,我不是肚子痛。我是……”
亚说着将头凑到马夫耳边,在说出真相之后,马夫满脸激动地握住亚的手腕。
“真的吗?普拉美斯允许你为他诞下子嗣?”
亚看到一脸欣喜的马夫转而担忧地问,她微微摇头:“阿杰塔,普拉美斯很高兴。”
亚不由想到昨天当医师告诉普拉美斯她怀孕后,普拉美斯高兴得就像傻子的模样。
似乎担心她骗他。
马夫又确定地问道:“真的吗?”
亚再次紧握住马夫的手。
“阿杰塔,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不然的话,我现在从皇宫你出来,肯定不会是找你叙旧的。我定会让你帮我逃走,然后再打掉腹中的孩子。”
听到亚说要打掉腹中的孩子,阿杰塔眼中划过一抹负责的情绪。
但阿杰塔正好低着头,亚并未看到他眼中的情绪。
“好啦!现在的我很好。我们好不容易才再见面,来喝酒!”
埃及的骄阳渐渐西沉。
亚走在皇宫的甬道上,夕阳将她的身影脱得很长。
此时亚的眼中不见之前她在看到马夫的愉悦,她黑眸中写满凝重。
脑海中回响着阿杰塔在喝醉酒之后,对她说的话。
“亚,我很开心你能够好好地呆在普拉美斯身边,而且还怀上普拉美斯的子嗣。你千万……千万不要再惹普拉美斯生气,不要像上次一样流产……”
阿杰塔在说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拽住马夫的衣衽。
“流产?我什么时候流产过?”
“你……在尼罗河口的时候……当初我在马车外不小心听到的。”
那一瞬间,她脑中一阵嗡响。
一股寒气从她脚底窜起。
当初她以为自己是太疲惫才会高烧不退,差点死去。
没想到她高烧不退的真正原因竟然会是她流产……
亚连自己是怎么回到院落中的都不知道。
听到院子里响起的脚步声,安西德莫耳暗暗骂了一声。
“该死!”
他答应过亚,等亚回来时,就给亚吃被他射下来的苹果。
不想他拉弓射了一下午,那红彤彤的苹果却是坚韧不落地挂在树上,他就差没去撼树把挂在上面的苹果给摇下来。
“母亲。”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安西德莫耳一抬头就看到亚失落的脸。
亚肯定失落。
安西德莫耳耷拉下脑袋:“母亲,我让你失望了。”
就在安西德莫耳说话时,失魂落魄的亚不由撞掉安西德莫耳拿在手中的乌木弓。
乌木弓以一个弧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