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不语-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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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越是迫切地希望阮集之离开,阮集之却越是像一根木头般杵在她面前不动。
“阮……”
待李香君蓦地抬起头,准备再一次下逐客令时,阮集之的吻随即而至,堵住她口中的驱逐。
趁惊愕的她尚未反应过来,阮集之的灵舌便已钻入她口中,与她僵硬的舌纠缠在一起。
此时她面前是一双墨黑深邃的眼就像是漩涡仿佛下一刻便会将人吸入其中。
“放开我!”
李香君用力想要挣扎却被阮集之打横抱起。
她的拳头软绵绵地砸在阮集之坚实的胸上,却听阮集之道:“小花猫,在你眼中我便如此不堪?”
李香君砸在阮集之胸膛上的手一顿。
他什么意思?
望向阮集之微眯的眼,神情一怔的李香君却是摇头。
她并没有觉得阮集之不堪。
而是她无法接受被人分走的爱。
李香君黯然垂眸道:“阮集之,不是你不堪。而是……就像我刚才所说,我李香君宁缺毋滥。”
只听耳边响起阮集之的冷笑声:“宁缺毋滥?”
她是风尘女子,在他人眼中,能够嫁给阮集之为妾,便是幸事。
“宁缺毋滥”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像是笑话一般。
以为阮集之是在笑话她,李香君紧了紧双手。
但接下来阮集之却说出令她震惊不已的话。
“正好。爷亦是宁缺毋滥。这世间繁花似海,爷唯独只折你这一支。”
什么?!
走进李香君所住的房间,阮集之将呆若木鸡的李香君缓缓放到床上,而后轻柔地摩挲着李香君僵硬望着他的脸。
自从莞儿握住他的把柄,拿陈二之事威胁他之后,他就再未曾像今日这般真真切切摸到李香君柔软白皙的脸,嗅到自李香君身上所散发出的馨香。
这皆是他所眷恋的。
灼灼凝视着李香君的眼,阮集之随即抬起手对天发誓:“小猫儿。爷,心里只有你。只有你李香君。若此话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
“你休要对天胡言乱语!”
李香君坐起身,扬手去拍阮集之发誓的手,她柳眉紧皱,用力呸了几声,抬头看向阮集之又道:“阮集之,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今日便要娶莞儿为妻,诓骗我的话莫要再说!”
分明在意他。却又想赶他走……
之前他尚未察觉李香君对自己的心意。
所以面对莞儿的威胁,他才会无所谓地答应。
若是她早些发觉李香君其实已经对自己动了心的话,今日他要迎娶之人只会是李香君。
不对!
看向李香君眼中的厌恶,阮集之微眯着眼道:“爷,今日是要成亲没错。”
阮集之突然又将她从床上抱了下来,将她放在地上坐着。
在李香君震惊的目光下,她看到阮集之朝着门口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而后用大掌摁住她的脑袋。
阮集之用力将她的脑袋朝着地面压下,她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到阮集之的声音。
“一拜天。”
一……一拜天?!
错愕的李香君下意识抬起头朝着阮集之看去。
然而就在这时阮集之又用力将她脑袋朝着地面摁去。
只听安静的房间里,阮集之又道:“二拜地。”
二拜地?!
这一回,当她因为震惊再次抬起脑袋时,她便见阮集之妖孽地勾起一抹笑,摁住她的脑袋道:“三夫妻交拜。”
侧过身的阮集之与她的头同是朝着彼此低下。
这一瞬,神情呆滞的李香君仿佛觉得什么事尘埃落定……
等到李香君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又被阮集之抱了起来,而后动作温柔地放在了小木床上。
愣愣盯着阮集之的脸,阮集之喊出那三拜的声音犹如惊雷在她脑海中回响。
呆滞的目光落在阮集之微扬的唇角上,她见阮集之在一起抬起手,轻轻刮着她的鼻头:“小花猫,爷现在便是你的人。你想看一辈子,都可以。”
阮集之说罢,他的唇便向李香君落去。
但下一瞬阮集之深情的吻却并没有得逞。
李香君紧皱着眉,用自己的手抵在阮集之的胸前。
此时李香君清澈的眼中溢满复杂的情绪,她的手虽抵在阮集之胸前,却忍不住剧烈地颤抖。
李香君道:“阮集之,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阮集之的心跳伴着她的颤抖。
这时,她听阮集之道:“小花猫,有人曾说你乃是遗世独立的香扇坠,虽身在清楼,但却是孤傲,有着一颗令人难以捉摸透的七窍玲珑心。
你为自己的心竖立了一堵高墙,在挡住别人进入的同时,你也无法出去。
过去,你以为你的心上住着侯方域,但实际上他亦是被这堵无形的高墙挡在你的心外。
小花猫,你不曾拿出你的勇敢却翻过这面墙。
既然你像乌龟一样躲在墙后不肯出来,为拥有你这颗七窍玲珑心,爷只能用强。
拆了你这堵墙。
让你成为我阮集之的妻。你便不用继续躲在这堵墙后,假装坚强。
从今以后,爷便是你的那堵墙,为你挡去风雨,成为你此生唯一的夫。”
这一回阮集之说罢,便轻而易举的挪开李香君用力抵在他胸前的手,而后珍而重之地吻上李香君那颤抖的双唇。
第121章:唤他夫君
阮集之他说此生要成为她唯一的夫,成为替她挡去风雨的墙。
褪去她的衣裙,阮集之修长的身躯覆在她的身上,此刻他狭长的凤眸中写满对她的珍惜。
“小猫儿。爷不会再问你可不可以。三拜之后,如今你生是我阮集之的人,死亦是我阮集之的鬼。”
阮集之说罢,一吻轻柔地落在李香君的眉心。
而后进入李香君的身体。
曾经李香君是媚香楼中受人追捧的香扇坠,她的身体亦是如她的容颜一般,美好至极。
曾经他是时常出没烟花之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阮少卿。
她懂得撩拨人的技巧。
他知晓男女之欢的要领。
然而就在阮集之进入的那一瞬,脸颊泛起红晕的李香君却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的动作也不似过去那般按照套路来。
此时李香君低低发出的声音成为他从未听过的仙乐。
品尝着李香君的美好,阮集之只觉自己就像是从未经历过情事的黄毛小子般急切。
最开始她因为羞赧而不知所措,却在感受到阮集之的毫无章法之后,她泛红的脸上神情一怔。
下一瞬,口中发出低吟的李香君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因为她的笑声,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阮集之的身体突然一僵。
“你……”
额头上渗出细汗的阮集之蓦地抬头看向李香君唇角的一抹笑。
她竟敢在这个时候笑他!
就像是猎豹盯着自己的小猎物,李香君清澈的眼映出阮集之一凛的目光。
弥漫着浓浓情爱的房间里,下一刻李香君的笑声便转瞬化作比起之前更加撩拨人心的低吟。
狠很冲刺的阮集之原本只是想惩罚李香君而已,但自李香君口中所发出的声音却让他眼中的眸色更深。
过去,他不知何为爱,他逢场作戏,躺在他身下的女人与他的右手无异。不过是用来满足他需求的工具。
过去,她不知何为爱,她强颜欢笑,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是谁都不重要。不过是来媚香楼寻欢作乐之人。
直到,他遇到她。他这才体会到曾经沧海难为水,这句诗中的意境。
直到,她遇到他。她才知道原来……她不信此生她能够庆幸,是因为在他之前,无人强行拆除过那一堵她在心中高高竖起的墙。
但如今,她是他的心上人,他是她的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极致的灼热,极致的缠绵。
望向阮集之凤眸中的火焰,李香君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她仿佛不记得自己是谁。
此时耳边响起阮集之沙哑的声音:“唤我。”
随着阮集之的动作浮浮沉沉。
听到阮集之沙哑的声音,脑袋一片空白的李香君下意识发出声音:“阮……阮集之。”
如今她已是他的女人,他的妻。
她竟还唤他的名字!
阮集之随即动作一顿,凤眸微眯定定望着身下李香君生出晚霞越发妩媚的脸。
脑袋一片空白的李香君早已失去思考的能力。
感受到阮集之突然停下动作,李香君紧皱着眉,抬头不满地看向阮集之。
接收到她的不满,阮集之眸光深邃地盯着她,却不再有任何动作。
李香君紧皱着眉,等待着他的继续。
但半晌之后,压在她身上之人,依旧纹丝不动。
“……”
那炙热并未退出她的身体。
李香君微微张了张嘴,他为何要停下的疑惑尚未问出口便听阮集之声音阴沉地问道:“再唤一次。”
再唤一次?
李香君神情一愣,恢复几分清醒的她转瞬明白阮集之的意思。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事在生气!
凝视着阮集之深邃如墨的凤眸,若不是清晰感觉到阮集之陷入她身体中的炙热。
她只觉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
原本今日与莞儿成亲的阮集之怎会突然出现在无香酒肆内。
原本今日与莞儿成亲的阮集之又怎会强行三摁她的脑袋,让她成为他的妻。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
发觉李香君闪过一丝精明的眼中随即腾起水气,俨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曾经答应不会让李香君哭,阮集之心一软,随即紧抱住李香君道:“小猫儿,是为夫的错。是为夫不该逼你。”
阮集之说罢,含住李香君的耳垂,继续品尝李香君的美好,继续让李香君感受他的灼热,他的缠绵。
过去。
在尚未遇到侯方域之前,无心堕入风尘的她从不敢怀中一丝希望,认为自己此生能够与自己心爱之人厮守一生。
当初她不信。
所以拒绝侯方域。
现在。
被侯方域所伤,差点在感染风寒时放弃求生念头的她亦是不抱任何希望。
因为她始终不信。
不信,此生她能够有所庆幸。
可是此时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却像是茶,而她则是放茶的瓷罐。
阮集之这味茶放置在瓷罐中的时间一久,瓷罐中便染上他努力渗入的气息。
而后。
即便是阮集之离开,眼前没有阮集之的身影,但她空荡的心中却已留下阮集之的痕迹。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够勇敢,勇敢到可以一个人坚强地活下去。
但实际上,就如阮集之所说的那般,其实她是一只乌龟。
因为害怕拥有之后却又失去。所以她不敢去拥有。
这样她便不必害怕面临那失去的绝望。
今日阮集之却摁住她的脑袋,与她三拜定终身这一幕,她从不敢想。
疑惑说她根本想不到,他堂堂太常少卿,竟会去找到举手投足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莞儿,甚至娶莞儿为妻。
最终却又在成亲这天跑来无香酒肆,要了她。
此时李香君并不知阮集之遭受莞儿威胁,而以为阮集之之所以会娶莞儿为妻,是为强迫他自己放下她。
身心感受到阮集之此时给予她的温暖。
不想在成亲这日流泪的她紧咬住自己的牙,逼回眼泪。
下一瞬,在阮集之震惊的目光下,她伸手捧住阮集之妖孽的脸庞,柔声唤道:“夫君。”
浑身又是一僵。
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阮集之瞪大凤眸看向眉眼间染上羞赧地李香君支吾问道:“小猫儿,你……你刚才说什么?”
第122章:熟悉的茶香
“小猫儿,你……刚才说什么?”
望着阮集之闪烁着光芒的眼,李香君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
分明她刚才还在哭,此时她却笑得比谁都幸福。
阮集之没听清她的话,那么她就重复说好了!
重复说上一辈子都行。
她放慢速度,逐字唤道:“夫君。”
“夫君。”
“夫君。”
“夫君……”
她在他耳边变着调,不停唤道。
她娇媚的声音,胜过繁花般灿烂的笑使得他的心跳一止。
此生,这世上不会再有声音比李香君唤他夫君的声音更好听。
此生,这世上不会再有笑靥比李香君唤他夫君时的笑更好看。
“不够!”
阮集之卖力释放自己的深情,在李香君耳边低吼。
因为阮集之狠狠的冲撞,使她本欲说出口的话转而变成酥骨的低吟。
她是兰舟。
阮集之是席卷而来的风浪。
在风浪中浮浮沉沉。
她的神智再次抽身游离至九重天上,但她口中却不断唤着夫君。
日落月升,竹影摇曳,颠鸾倒凤。
这夜。
无香酒肆内,李香君感受着人生从未有过的幸福。
阮府内,屋外蝉声不断,已是仲夏,但独坐在洞房内的莞儿却觉得寒气逼人。
洞房内的红绸,喜字不但没有半分欢喜之色,反而越发衬托出她的惨淡。
成婚当天,新郎却不见踪影。
在今日吉时之前,她是金陵城内不少姑娘羡慕的对象。
在今日吉时之后,她就成为金陵城的一个笑话。
虽然她已命下人去府衙报了阮集之失踪。
但整个金陵城的人已经视她做笑话。
吉时已过。当她坐在轿子里,等待阮集之前来踢轿门时,无数刺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果然啊。阮少卿只是一时脑子不清醒。”
“现在清醒过来,拎清自己今日娶的乃是一名清楼女子,所以干脆不出现。”
“就是!谁会娶一个双被人穿过无数次的破鞋为妻。”
回想起之前她在轿中听到的话,双眸染上恨意,莞儿蓦地站起身,掀开盖在她头顶上的喜帕,摔在地上,用她染满鲜红蔻丹的手撕碎铺在床上的喜被。
桌上装有合卺酒的鸳鸯酒壶也被她砸碎在地上。
站在门口守夜的丫鬟听到里面砸碎东西的声音,被吓得浑身发抖。
新郎没有出现迎娶新娘,按照规矩来说,莞儿是不能进门的。
但在成亲之前,阮集之便已将青鸾玉佩给了莞儿。
所以就算阮集之并未出现,莞儿拿着青鸾玉佩进门,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无法拒绝。
莞儿砸东西的声音还在继续。
“阮集之!”
目光狠戾的莞儿抱起放置在花凳的上阮集之亲手所种的墨兰用力砸碎在地上。
“李香君,你这个贱人!”
“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现在阮集之爱的人就会是我!”
“既然,阮集之的人我也得不到。那我便毁了他!”
一片狼藉的洞房中,回响着莞儿歇斯底里的声音。
风拂青竹,酒香四溢。
从那日起,无香酒肆内,除了老板娘,还多了老板。
“老板娘,来一坛女儿红!”
“来了!”
站在柜台前,用力咬着笔头算账的李香君闻言立即放下笔,正准备去抱酒,她放在酒坛上的纤纤细手便被阮集之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