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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前夫登基之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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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赏景,竟到了这般偏的地界。”
  “宫中景致太佳,随意走动,不曾想便至了个无人之地。”
  萧贵妃声音软糯,娇柔至极:“我过来时,隐约听见这处有谈话声,不知夫人可曾遇上了什么人?”
  盛姮不愿欺瞒这个小姑娘,微笑道:“说来也巧,妾身碰上了萧展将军,将军入宫伴驾陪棋,奈何皇帝陛下忽有急政,便先行一步,只留将军一人在此亭中。只是方才,将军也有急事先行了。”
  萧展入宫,萧贵妃这个做妹妹的,又怎会不知?可至今为止,她还未听宫人来报,今日自家兄长入了宫。
  且这知秋亭不是寻常地界,而是皇帝陛下最爱独自待的去处。
  在这宫里,除了陛下,还有谁会大着胆子在此下棋?
  萧贵妃不过转瞬,便明白了盛姮方才所见是何人,一时思绪千转。
  盛姮见萧贵妃神色有变,起了疑心,道:“莫非娘娘还未曾听说将军他今日入宫伴驾?”
  萧贵妃是聪明的女子,既然那位不愿让盛姮知晓自己的身份,她又怎可拆穿,扫了那位的兴致?
  “本宫自是知晓,兄长今日午后,确实入了宫来,还得陛下恩准,到本宫处讨了口茶喝,方去伴驾。想来兄长他方才匆忙离去,应当是得陛下传召,有政务相商。”
  盛姮恭维道:“娘娘明睿。”
  盛姮爱自作聪明,但有时也会自作聪明到点子上。
  在这几回同萧展的相处中,盛姮不是未对萧展的身份产生过怀疑,只因她觉这萧展瞧着不像武将,更似文官。但倘若萧展不是萧展,哪这世上还会有何人敢假冒大将军身份,在此下棋?
  盛姮不敢再往想下去。
  只因答案让她畏惧十分。
  此刻,听得萧贵妃之言,盛姮对萧展的身份更再无怀疑。
  两人又言了几句,盛姮便施礼告退了。
  萧贵妃瞧着盛姮那婀娜妖娆的背影,寒凉之意不觉中透进了心头。
  ……
  盛姮刚回府,连口茶都未喝上,便被舒芸告知了一件大事。
  盛澜离家出走了。
  盛澜今日下午同盛姮吵了嘴后,又是气闷,又是悲伤。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一个小姑娘,还能做些什么?
  娘的脾气和自己一般倔,决定的事,便无更改之机,但她就是看不得娘亲和容修那言笑晏晏的模样。
  盛澜心头憋闷,便想寻人诉苦,舒芸是娘身边的人,定会替娘说话;两个弟弟年岁小,许多事说了,他们也不懂;温叔是个好对象,但已经同娘和离,自然也和自己成了无甚瓜葛的人。
  最后,她能想到的人还是自己的爹爹。
  她能倾述的人也只剩下爹爹了。
  她的爹爹向来就不是个贪恋权势、喜好束缚的人,在月上王宫时,许澈虽恪守礼法,但一出宫门,便是如何潇洒自在如何来。
  盛澜年幼时,许澈便极爱偷偷带她溜出宫,看民间众生像,赏江湖青山远,一路走着,还会同她讲一些江湖游侠的故事。盛澜被带出去多了,胆子自然比寻常孩童大上不少。
  她人乖嘴甜,鬼点子又多,溜出府去,于她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离府前,她偷拿了些银两,出府后,先是去买了香烛纸钱,随后便雇车到了爹爹的坟前,一路所遇之人,见这个小姑娘如此胆大独立,不由暗自称奇。
  若是寻常孩童定无这个胆子,可盛澜是许澈一手带大的,就算真到了一个全然陌生之处,也决计不会说出一个“怕”字。
  许澈坟前,还留有那日下葬时烧钱上香的痕迹。
  痕迹虽存,可他的妻子为求名利富贵,已然决意投入旁的男子的怀抱,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去主动引诱。
  盛澜一想到这几日娘亲的话语和举动,便感说不出的难受和失望。
  她边想着,边拿出牛油纸里的纸钱和香烛,用火折子点燃香,插在了坟前软土上,又拿纸钱引火,一张接一张地烧,泪水也不禁流了出来。
  待盛澜正欲对着爹爹的坟墓哭诉时,却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第24章 告状
  盛姮明白,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再如何怪责家中下人看管不力,也无济于事了,现如今,最紧要的事便是找回女儿。
  盛澜留下的字条上只有四个娟秀的小字“暂离勿念”,除此之外,再无旁的线索,这让盛姮怎生下手?在她还未回府前,舒芸便先遣了几个家丁出去找寻,如今回来了两个,皆是无功而返,盛姮闻后,又冷着脸让他们出去接着找。
  正当盛姮焦急万分时,一位名唤丁顶从府外赶了回来。
  这丁顶二十上下的年纪,模样英俊,说话又机灵,若是换身华服,哪有半分家丁的模样,活脱脱是一位官家公子。
  府上侍奉的人里面,舒芸对这位叫丁顶的家丁极是满意和看重。盛姮知晓舒芸的性子,舒芸对待手下是出了名的严苛,素日里难得夸赞人,连她都很是看重的人,盛姮自然也会对之高看几分。
  今日这位丁顶果真没辜负盛姮这对主仆对自个的厚望,待府上人皆像无头苍蝇四处乱找时,丁顶便携来了盛澜的踪迹。
  丁顶道:“回夫人话,起西街上棺材铺子里的老板说,约莫在一个时辰前见过小姐。
  盛姮一愣,道:“当真?”
  丁顶道:“按老板的描述,那小姑娘应当就是小姐无疑。”
  舒芸只觉荒唐,道:“小姐一个孩童好端端地怎会去棺材铺?”
  丁顶道:“小姐不但去了,还……”
  盛澜是盛姮的女儿,她的心思,盛姮怎会不明,她略一思索,便打断道:“她是不是还在铺子里买了香烛纸钱?”
  丁顶点头称是。
  如此一来,盛姮便全然清楚盛澜去了何处了。她轻叹一口气,吩咐道:“备车。”
  ……
  郊外青山,石碑新墓前,盛澜还未来得及沉浸在悲痛中,便听见了脚步声。她胆子大,警惕之心也极高,可纵使自己如何警惕,荒郊野外始终是荒郊野外,而自己也始终是个未满十岁的女童。
  若真遇上了险恶之辈,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一瞬,盛澜便听身后来者一声训斥。
  “你这般任性地独自出门,就不怕爹娘担忧吗?”
  话语刚落,盛澜本欲流的泪,刷刷地掉了下来,转头望向了身后的玄衣男子。
  来者正是盛姮在知秋亭里所遇的萧展,他衣衫未换,还是宫里面的那套常服,眼中藏着三分恼意,七分担忧。
  盛澜下意识想唤“爹爹”,可转念一想,自家爹爹不是正埋在身后的黄土下吗?至于眼前这位男子,娘早就同自己说了,只是个长得似爹爹的外人罢了。
  她听萧展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提及爹爹,泪流得更厉害,道:“爹爹怎会担忧?我早就没爹爹了,我的爹爹在土里面。”
  萧展看了一眼盛澜身后的那座坟堆,自觉失言,神情柔和了几分,蹲下身子,不顾地上湿泥弄脏华贵锦袍。
  “为何会独自一人到此处?”
  盛澜心中本就憋闷,还遇上了一个多管闲事的路人,便更为不悦,语气不善道:“我想爹爹了,便来拜祭,与叔叔有何干系?”
  “你娘可知晓此事?”
  盛澜语塞,她明白,离家出走,到底是自己理亏在先,于是便垂下小脑袋,道:“娘知不知晓此事,又与叔叔你何干?”
  萧展道:“看来,你娘并不知晓此事。”
  盛澜不再看萧展,继续从牛皮纸里拿纸钱,烧给自家爹爹。
  萧展道:“你离家出走,你娘如今定是担忧极了。”言罢,他牵过盛澜的小手,道:“我送你回府。”
  萧展掌心的温暖,让盛澜好似在一瞬间便重回了故国旧时。
  年幼时,爹爹便爱这般牵她手的。
  盛澜本想甩开这个陌路男子的手,可心中总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自己,如果此刻真抽开了手,那她日后定是会后悔的。
  可纸钱堆上飘飘而起的灰烟,让盛澜不再犹豫,任性地甩开男子的手,赌气道:“我娘反正也要嫁给旁人了,日后兴许还会同旁的男子生下新的儿女,哪还会念着我这个旧累赘?”
  萧展神情生变,道:“此话怎讲?”
  盛澜来许澈坟前,本就存了倾述之心。此刻,看着缭绕的灰烟,她一时恍惚,便将萧展当做了自己的爹爹,把本该同爹爹一人讲的话,一股脑地说与了萧展听。
  她边说边哭,将这几日所见所闻的盛姮同容修的亲言密行,全部倒了出来,说到最后,还道:“我知晓娘另攀高枝,也是为了我们的前程着想,可我不喜欢这样的娘亲。叔叔你说,温叔那般好的男子,娘都不愿要,为何要去寻一个薄情寡义的男子?”
  盛澜顿了顿,又问道:“还是真因娘就是存了心要另攀高枝?”
  她的话说到最后,其实早就语无伦次,可她就是止不住想说,忍不得要哭,也不管萧展神情如何。
  萧展起初听着,神色还算镇定,听到最后,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待他听见盛澜说,盛姮竟对容修娇言软语时,万般怒火便自心头烧了起来。
  盛澜一心只顾自己的伤悲,浑然不察萧展的神情有变,哭到最后,累了倦了,早没了戒备之心,身子一歪,睡倒在了萧展的怀中。
  紧接着,萧展将怀中的盛澜抱了起来,随后,将其安置在了马车上,复又解下身后的披风,给盛澜搭上。
  然后,他便静静地坐在小女孩身旁,看着她的睡颜,心里面的怒火方才慢慢平息了下去。
  不多时,盛澜小嘴微张,说起了梦话。
  梦话只有两字“爹爹”。
  女儿嘴里最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如同滚烫的热水,淋浇在了父亲的心上,渐渐融了早已决意冷凝着的心。
  ……
  盛姮赶到时,坟前只剩下未燃尽的香和已烧完的纸钱。
  女儿定是来过这里,但如今又不知去了何处。
  到了此刻,坚强如盛姮也再隐忍不住,美目中生了泪光,过了许久,才恢复如常,令随行下人留在原地,她独身往四处找寻。
  未走几步,便见前方老树下,停着一辆华贵马车。
  盛姮一眼就认出,这是萧展的马车,连车夫都是那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可萧展方才明明在宫中,怎会忽然便到了此地?
  远处的车夫瞧见了盛姮,忙低声对车中人道:“陛下,夫人来了。”
  车中人只淡淡道了一声“朕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眼看着盛姮离马车越发近,车夫的手心,不觉中冒出了冷汗。随即,他将帽檐拉得更低,垂下脑袋,唯恐被盛姮瞧见自己的真容,坏了主子的大事。
  片刻后,盛姮走至车夫身前,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道:“这位小哥,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接编编通知,文文会在十一月二日(本周五),也就是后天入V,江湖规矩,入V当天万字大肥章掉落,码字秃头,希望小天使们能订阅,支持正版,呜呜呜QAQ
  小剧场
  盛澜:我好像一不小心把娘给坑了,爹爹,你听我解释,娘是很爱你的,嘤嘤嘤QAQ


第25章 告白
  车夫正不该如何答,就在这时,主人从马车里出来了。
  玄衣英挺,凤目俊逸,此人不是知秋亭中的那位萧展,又是何人?
  盛姮见真是他,诧异万分,皱眉大惊道:“萧将……”
  萧展将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生怕盛姮这声惊呼会闹醒了车中的小姑娘。
  盛姮会意收声,紧接着,便随着萧展的脚步,往东边走去。
  走了几步,萧展淡淡道:“夫人放心,令爱平安无事。”
  盛姮回望一眼马车,道:“孽女可是在马车上?”
  萧展点头:“是,且睡得很香。”
  盛姮半是感激,半是揣测道:“多谢将军,那日将军在此捡了我,今日又在此捡了孽女,当真是巧。”
  萧展是聪明绝顶之辈,怎会听不出盛姮的这个“巧”字里藏着的疑惑和询问之意。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朝前走,盛姮也不再追问,乖巧地跟在萧展身后。
  盛姮曾经是君王,就算如今王位已丢,到了异国他乡,也始终持着几分王室傲气,但每每待她到了萧展身边,便总觉自己低他一等,以往的傲气,全数化作了臣服。
  她说不清这种臣服究竟是源于对亡夫的愧疚,还是旁的什么东西。
  百步后,萧展在一座孤坟前,停下了脚步,盛姮定睛一看,只见这座坟前立着的竟是一块无字碑。
  “一位故人之墓。”萧展平静道。
  盛姮有些不解,萧展曾是世家公子,如今又是朝堂重臣,他的故人多半都是非富即贵之辈,怎会下葬荒郊,落得孤坟凄凉的下场?
  半晌后,她转念一想,便又忍不住自作聪明起来。
  “萧将军曾有七年时光同皇帝陛下浪迹江湖,想来这位故人应当是那时所结识的布衣之辈,说不准还是某位江湖游侠?”
  萧展不置可否,盛姮便当他默认,刚起的疑惑,便消了不少。
  不出萧展所料,盛姮果真又自作聪明,落了他的圈套。
  半晌后,萧展解释道:“遇夫人那日是故人的祭日,今日是故人的生忌。”
  盛姮道:“原来如此,将军的故人与我的亡夫竟同埋一山,当真是巧。”
  话音落,她又蹙眉,疑道:“将军拜祭故人,为何不带祭拜之物?”
  萧展淡淡道:“心意既到,何须那些身外名目?”
  盛姮看着身前的无字碑,点头道:“碑上不留名,说明将军的故人是个潇洒至极的人物,这般的人物,也确然不像是会在意香烛供奉之辈。”
  言罢,萧展朝孤坟告了一礼,便朝西边走去。女儿还在萧展的手上,盛姮也只好老实地跟在他身后,往西走了不到百步,便到了许澈的坟前,插在坟前的两炷香还未燃尽,但已然是强弩之末。
  萧展看了良久墓碑上的“许澈”二字,道:“听闻夫人的亡夫并非月上人士。”
  盛姮道:“正因亡夫是大楚子民,我才将他的骨灰带回了大楚,好叫他能魂归故里,便也不枉我同他夫妻一场了。”
  盛姮原以为,自己能平静地道出这句话,可话至最后,却尽是悲戚之意,索性不加遮掩,由之任之。
  “夫人情深。”萧展赞道,但语气中并无一丝称赞之意。
  盛姮摇头,眼角渗出泪水,望向萧展,道:“若我当真情深,便不会让他落到今日的地步。”
  她见萧展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便又接着道:“老天曾给了我一桩最好的姻缘,我没有珍惜,还把它弄丢了。”
  “可曾悔过?”半晌后,萧展问道。
  盛姮苦笑道:“逝者已矣,悔有何用?”
  萧展道:“倘若老天再给你一次机会?”
  盛姮斩钉截铁道:“凉薄寡情之人不配。”
  都说女子的柔顺和眼泪是最大的武器,但实则,女子最厉害的武器不是柔顺,而是决绝;不是寻常的眼泪,而是因痴情留下的泪水。
  萧展闻后,久久无言,盛姮也未去瞧他的面容,但此刻,她很清楚,落入圈套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位貌似亡夫的萧大将军。
  “对不住。”她心头默念了一声。
  这声“对不住”既是送给亡夫,亦是送给萧展。
  她方才说的那些,不过是利用自己对亡夫的深情,去博得萧展的好感和同情。当她在知秋亭遇见萧展时,便下了决心,若有机遇,定要想法子谋得这位金吾卫大将军的好感。
  若能得这位天子红人、贵妃兄长的好感,于盛姮日后入宫,百利而无一害。
  为替亡夫报仇,盛姮早已走上了一条过往极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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