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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前夫登基之后-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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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演点头,泪从目中流出,打湿了手中的《孙子兵法》,道:“姐姐,我舍不得爹爹。”
  泪也从姐姐的目中流出,她搂着哭泣的弟弟,喃喃道:“谁舍得呢?”
  ……
  三年后的盛府,离别感伤早已淡去,剩下的唯有权势面前的虚伪。
  沉默之际,盛姮笑着打起圆场,道:“劣子知晓的都是些浅薄东西,说出来,当真让陛下见笑了。”
  皇帝淡笑不答,半晌后,问道:“朕听闻你府上还有个儿子,怎不曾见?”
  盛姮道:“回陛下,那孩子是亡夫的遗腹子,才两岁多些,现下应当还在房中午睡。”
  皇帝沉默了良久,计较了良久,斟酌了一番言辞,道:“朕陪你去瞧瞧。”
  盛姮闻后,也沉默了良久,问道:“臣妾有些好奇,陛下怎对臣妾家的几个劣童如此上心?”
  皇帝轻咳一声,淡淡道:“朕膝下无子,还未曾尝过为人父的滋味,今日陪你见这几个孩子,也权当品个新鲜。”
  盛姮面露淡笑道:“陛下是天子,天子说什么,那便是什么,臣妾只管接旨便是。”
  言罢,便见舒芸赶来,舒芸先向皇帝行了个大礼,随后在盛姮耳旁低语了两句。
  盛姮闻后,面色略变,当即向皇帝施了一礼,道:“恕臣妾失陪。澜儿、演儿,你们带着陛下去瞧瞧弟弟。”
  盛澜和盛演点头称是,盛澜见皇帝未允准,先上前拉住了皇帝的左手,她朝盛演使了个眼色,盛演便会意,上前拉住了皇帝的右手。
  皇帝忽被两个孩子拉住手,暖意涌上心头,一时也不愿为难盛姮,颔首道:“早些过来。”
  “是。”
  ……
  容修消息很是灵通,极快便得知了盛姮被封为昭仪,又极快便知晓了皇帝陛下恩准盛姮回府之事。
  一闻此事,他便赶至了盛府。
  盛姮得宠,是肉眼可见的事,与其指望宫里那位没什么前景的淑妃表妹,倒不如豪赌一把,让盛姮这位日后的宠妃,能铭记自己昨夜的恩情。
  为不招人眼,容修连轿都未乘,偷偷入了盛府,舒芸知他到,将其请入了偏厅,小坐了一会儿,便见到了盛姮。
  昨日盛姮穿的还是寻常妇人家的衣裳,今日她所着便成了一身华贵宫装,云鬓高髻,瞧着更是美艳胜仙,一瞥便难忘。
  容修心下暗叹,这般绝色,确然也只有天子才配享用,
  容修面上再不敢有丝毫垂涎之色,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臣参见昭仪娘娘。”
  盛姮微笑道:“看来京中有何事,都瞒不过爵爷的耳朵。至于昨夜那事……”
  容修忙接道:“昭仪娘娘这般聪慧,定能明白臣的好意。”
  盛姮轻叹道:“果然那下作手段便是你所说的夺君心大计。”
  容修最擅长的便是颠倒黑白,张口胡言,依旧面不改色。早在昨晚皇帝带走盛姮时,他就想好了今日的说辞,唯一忧心的是,盛姮是否记得自己曾对其毛手毛脚过。
  好在老天开眼,盛姮并不记得此事。
  想到此,容修便顺着话接了下去:“手段虽下作,但成果却显见,昭仪娘娘现下如愿以偿,臣也为娘娘感到开怀。”
  容修这一番话听下来,虽不见一字一句邀功之语,可那邀功之意,已是扑面而来,掩藏不住。
  盛姮当女王时,便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眼下,容修手段虽下作,可助了自己,确然是实情,那这恩情便不可不报。
  她道:“爵爷之恩,本宫记着,日后爵爷若有难,本宫必当竭力相帮。”
  容修感激道:“能得娘娘此言,臣便安心了。”
  容修心道:这老天爷还是公平十分,盛姮虽有绝世美貌,可这脑子也委实不大好使,难怪王位被自个妹妹夺了去。他三言两语,便将其骗得团团转。昨夜若不是皇帝陛下从天而降,单凭自己的本事,这盛姮早便落入掌中了。
  正当容修窃喜之时,门忽被推开,一道冷冽男声响起。
  “容卿这番话,听得朕都险些信了。”


第43章 护妻
  皇帝一入内; 容修吓得跪倒在地,好似见鬼。
  皇帝先看向了盛姮。道:“方才听你们二人所言,好似在昭仪心中; 朕是个喜用下三滥手段的人。”
  盛姮被说破心事; 忙跪下道:“臣妾不敢。”
  “起来。”
  容修先一步起身; 皇帝斥道:“你还有胆子起来?”
  容修立马跪下,盛姮这才知,皇帝是让自己起来。
  她起身后,思绪已是万千,心想莫非自己真误会了皇帝; 那夜真相并非是自己所料想的那般。
  可现下; 不论她如何回忆; 都忆不起那夜在望月楼中醉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旁的皇帝已看向了容修; 尽是冷色,道:“以往你的那些烂摊子,朕替你收拾得也不算少,这回你竟胆子大到直接将摊子扔在了朕身上。”
  容修磕头连连:“臣罪该万死; 臣罪该万死。”
  皇帝见盛姮目中仍有些茫然; 又道:“还不快告诉昭仪那日的真相。”
  “是是是。”
  言罢,容修便将那夜之事如实说了一遍; 其间虽少不得有添油加醋之处。他先是着重夸赞了皇帝的救美之举; 后又大大贬低了自己的丑恶之行。这一捧一夸下来,皇帝面色好上了不少。
  容修虽死到临头,但仍不忘拍皇帝的马屁; 且还能将这马屁拍对地方,这便就是他的本事了。
  容修这番话是实情不假,可落在盛姮耳中,却显得疑点颇多,最为可疑之处便是,皇帝为何会突然赶至望月楼,来了这么一出英雄救美?
  关于这一点,容修没解释,皇帝也懒得开口。
  加之,她见皇帝气焰如此之盛,容修奴颜婢膝如此之惨,便有些怀疑,容修这番话会不会是在皇帝的威逼之下说出的。
  但若她还有一点脑子,便决计不会在此刻提出质疑。
  所幸,她还有一点脑子。
  在皇帝面前,自然事事都要顺着皇帝的意思。
  皇帝自认为他是个救美的英雄,盛姮就须得对他感恩戴德,将之吹捧起来。
  她听完容修所言,立马挤出眼泪,道:“陛下对臣妾的大恩,臣妾委实无以为报,所幸陛下出手,不然臣妾的清白……”
  说到此,她还故作说不下去,只是垂泪。
  容修也配合着自扇起了巴掌。
  “是臣该死,是臣无自知之明,是臣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们这二人一唱一和,倒衬着皇帝像个傻子。皇帝一看盛姮脸色,便知她又自作聪明了,大感无奈,却又舍不得朝娇妻发火,唯有将火全发在跪着的容修身上。
  “容卿,你倒是说说看,此事你该领什么罚?”皇帝已露切齿之恨。
  容修颤声道:“臣……臣不知。”
  皇帝冷声道:“不知?”
  听到此,容修便知情势不妙,生怕圣谕一出,再无更改之机,想他容修一世英名,断不能真将大好前途葬在了“色”字一事上。
  于是,他趁口谕未出、惩处未下,忙闭上眼,道:“五台山上,化生寺前。”
  皇帝一听,神色果变,眼露狠色,道:“你是在威胁朕?”
  容修又磕了三个头,道:“臣不敢,只是陛下曾当着佛祖的面,开过金口,答应过臣,只要臣不涉谋逆,其余小罪小错,皆有一次赦免之机。”
  盛姮早知容修深得圣宠,却不曾想他竟还有一块免死金牌,可见皇帝对其的看重,只是不知这其间究竟有何渊源。
  盛姮有些好奇,但也深知,知晓越多,死得越快这一道理,尤其是天子家事,还是少知为妙。
  至于这五台山上的化生寺,她远在月上,也有所耳闻,此寺乃是一座皇家寺庙,“化生”两字还是当年大楚的开国皇帝所赐所题,听闻现下太后便在此间礼佛,为天下苍生祝祷。
  皇帝深知容修性情,若容修强抢了旁的女子,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罢了,毕竟英明天子本也不该过多干涉下属的私事。可容修打的竟是盛姮的主意,这让皇帝如何能忍?但另一头,皇帝也曾确然金口许过诺,
  半晌后,皇帝冷笑道:“朕开过金口,自不会罚你,非但不罚你,还会奖你一桩好差事。”
  此时所奖,怎会是好差事?但容修仍先磕头谢恩。
  “太后如今仍在化生寺礼佛,朕虽欲尽孝道,但奈何有江山重责在身,容卿既与朕情同兄弟,便请容卿前去化生寺替朕代发修行,侍奉太后左右,以尽孝道。”
  替天子修行,确然是天大的恩赐,非天子极信之人不可担之。但于容修而言,这差事委实苦不堪言。按皇帝的意思,太后一日不归宫,他便一日要侍奉左右。掐指算算,太后至少还要在化生寺待上半年,让容修一个风流浪子去做半年和尚,简直比杀了他还残忍。倘若遇上太后凤意再改,不待半年,待个三年五载,那与要了容修命有何异?
  这明面上虽是恩赐,实则比降职削爵还要狠上不少。
  容修大为叹服皇帝的阴狠手段,但转念一想,好在官帽保住,小命留下,半年荤腥不沾、美色不碰,回来岂非又是一条好汉?
  容修谢完恩,自不敢再多留片刻,灰溜溜地走了。
  房内再无他人,皇帝看着眼前的大美人,伸手轻戳了下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蠢,被卖了,还去替人数钱。”
  蠢事已做下,与其矢口否认、找诸多借口,倒不如大胆承认,将计就计,博取同情。
  想通后,盛姮忙上前挽住皇帝的胳膊,撒娇道:“若臣妾不蠢一些,怎能让陛下今日有救美之机?若臣妾不是蠢得连王位都丢了,今日又怎能留在陛下身边,伺候陛下呢?”
  皇帝道:“如此说来,你倒还以蠢为荣了?”
  盛姮撇嘴道:“臣妾说的皆是实话罢了,若臣妾又厉害、又聪明,哪还能得到陛下的怜惜?”
  她不过随口一说,确然便说中了皇帝的心事。
  倘若盛姮真能在月上安稳一世,他们又岂会重逢?
  倘若盛姮真能同温思齐琴瑟和谐,皇帝又怎会真去拆人姻缘?
  可盛姮偏偏就是不要安稳,不要良缘,偏偏就是要自作聪明、自作自受,使得躲在暗处的他,老是放不下心,屡屡出手,步步行错,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她越不省心,便越是能牵动他的心肠,惹得他不忍,增得他怜惜。
  就好似,会哭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若是太过懂事,委屈的反而成了自己。
  盛姮见皇帝似陷入沉思,又娇声道:“且陛下是真龙天子、英明神武,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能逃过陛下的法眼。而臣妾不过是个凡人,和陛下一较,自然就蠢了。试问天底下,有谁到了陛下面前不是这副模样?陛下您想想,像鹿国公这般机敏之人,到了陛下的面前,都只有诡计被识破的份。而臣妾呢,本就不及鹿国公,若在陛下面前还不老老实实一些,那岂不是轻则自取其辱,重则自取灭亡了。”
  皇帝心头听得舒坦,但面上仍无表情,片刻后,淡淡道:“日后你都莫要再同那人来往了。”
  那人自然指的是容修。
  “你如今这副没皮没脸拍马屁的模样,学了他起码八成。”
  盛姮鼓起脸来,像个包子,嘟嘴娇嗔道:“臣妾没有,陛下有所不知,臣妾的嘴巴本就这般会说。”
  盛姮面容虽生得美艳妖冶,可若真扮起娇俏少女来,那便又是另一番滋味了,皇帝不过偷瞄了一眼嘟起嘴巴来的盛姮,心下便大呼不妙。
  所谓绝色,确然是一颦一笑,都易使人把持不住。
  明明扮的是娇俏,可眉梢眼角尽皆是魅惑之意,好似天真无邪的神女同淫邪艳魅的妖女合二为了一。
  神性和妖性共存一体,这般的女子,对天下男子而言,实乃极品中的极品。
  盛姮本就是天生媚骨,来大楚后,又去烟花之地学了些媚术,如今已有小成,连容修这种万花丛中过的浪荡子都拜倒在了盛姮裙下,更遑论皇帝这种本就不近女色的君子。
  盛姮忽又问道:“陛下可见到溪儿了?”
  皇帝愣了半晌,才想起盛姮口中的溪儿指的便是许澈那位遗腹子。
  皇帝忆及方才所见的那张熟睡着的小脸,微笑道:“见着了,现下还熟睡着,朕不好打搅,便出来了。”
  他顿了半晌,道:“他生得像你。”
  盛姮道:“臣妾倒觉溪儿有几分神似陛下。”
  皇帝险些称是,所幸回神及时,平静道:“他又非朕的儿子,怎会神似朕?”
  盛姮也忙改口道:“臣妾是说,希望溪儿日后也能生得像陛下这般龙章凤姿,俊逸无双。”
  “朕刚说了,让你莫要再拍马屁,这便又来了。”
  盛姮娇软的身子靠了上去,一时迷醉,好似重回月上,身旁之人不再是大楚天子,而是那个自称平平无奇的商贾之子。
  她笑道:“臣妾没有拍马屁,陛下本就龙章凤姿,本就俊逸无双,本就是天下最好看的男子。”
  盛姮还是少女之时,便暗暗对天发过誓,她要娶便要娶天下最好看的男子。
  只有天下最好看的男子方才能配得上聪慧又好看的自己。
  月上国中,是有不少才貌双全、性情柔顺的男子,但盛姮总觉,那些男子不过尔尔,连那位同她最亲近、最有望成为日后王夫的徐家公子,叫盛姮瞧着,都配她不上。
  盛姮原以为,自己此生都未必能寻到一位如意郎君,直至那日雨中,他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抬眸一见,一见倾心。
  那一瞬,倾盆大雨好似停了,沉沉乌云好似散了,七色虹桥好似现了。
  可实则,大雨未停,乌云未散,虹桥更未现。
  可少女心中的雨停了,心中的乌云散了,心中的虹桥现了。
  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以往在月上,皆是她护着男子,这是她第一回 被男子护着。
  原来,被人护着的滋味竟如此美妙。
  原来,她不喜欢去护着人,而是喜欢被人护着。
  原来,她多么希望有人能在雨中为自己撑伞,而非自己将伞送给别人。
  原来,她甚至还奢望,眼前那个人,能一辈子给自己撑伞。
  而自己则一辈子躲在他撑起的伞下。
  那一瞬,一个疯狂的想法从盛姮的心头生出。
  只要能躲在他的伞下,她宁愿抛下月上江山,弃了公主身份,忘了女尊男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努力去做一个贤妻良母。
  只可惜,这个疯狂的想法只停留了片刻,便被盛姮抛出了脑海,尔后,却又深深地藏在了心里。
  如果十年前,她大胆地向他道出这一疯狂的想法,兴许,自己会过得不知比现下幸福多少。
  可惜,有些话不早说,便没了再说的机会。
  可惜,有些事不早做,便失了再做的时机。
  ……
  晚膳前,盛姮就跟着皇帝回了宫。
  临别时分,自又是一番离别伤感,三个孩子抱着盛姮哭成一团,久久不愿放手,而皇帝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好似一个外人。
  如今,他本就是个外人。
  有时,许澈不在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来,盛姮这个做母亲的,便能完完整整地得到三个孩子毫无保留的爱,也不必忧心还有个做爹的来同自己争孩子们的宠了。
  临行前,皇帝提出想把盛澜接进宫,盛澜闻后十分欣喜,可盛姮却想方设法推掉了此事。
  盛澜先是不解,但随后便想,母亲这是要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好生在宫外照顾两个弟弟。盛澜看着任性,实则懂事得很,父母不在了,确然是该自己好生照顾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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