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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落魄嫡女升职记-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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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瑶思忖了须臾,道:“过两日,太太要给二姑娘办围炉会,若是能把长君伯夫人请来,二奶奶还有回西院机会,如若不然也不知得到何时了。”

    “放屁。”王姮喝道:“袁瑶你明知请她来,我就愈发不得自在了的,你还撺掇着让她来。袁瑶,你好阴毒地用心,说是帮我,却分明是想借机会害我吧。”

    袁瑶很平静地看向怒火中烧的王姮,道:“就妾身如今的处境,害了二奶奶,妾身又能得什么好处?且如今二奶奶的处境,就算长君伯夫人不来,二奶奶也出不去,倒不如听妾身一句,还尚一线有机会。”

    巩嬷嬷和王姮忖度了片刻,觉得正是袁瑶说的理,最坏也不过如此了,于是巩嬷嬷道:“可这般重规矩的人来了,二奶奶哪里还能讨到好的?”

    袁瑶却道:“不怕她重规矩,就怕她不懂规矩。”

    此时浣花阁里,霍韵照着霍夫人给的花名册写帖子,这会子正给冯将军府的表姐妹们写帖子,才写了“娣谨奉三姊文几”几字,便又忽然暴躁地抓起花笺揉成团扔了。

    霍夫人为她办这围炉会,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将她的名声张扬出去。

    可到底也是难得娘儿们姊妹们聚一场的欢乐事儿,可霍韵一想到将被人评头论足,且不知前程在何方时,她便焦虑不安了起来。

    霍韵想着越发觉得不甘,想来自己虽非贵为天家之女,可门第到底也不低,配天家子弟也是绰绰有余,但为何到最后却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庶女嫁得如意了。

    “王娥。”霍韵念了一声,又提起笔来疾书。

    把帖子都写好了,让桃红给霍夫人院子里送去。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就见霍夫人身边的管事媳妇包民家的进来了。

    “奴婢给二姑娘请安了。”

    包民家的原是霍夫人陪嫁丫头的家生子,早些年也配了府里的小厮,她丈夫包民虽没什么大出息,但她却是得用的,在她娘退下后就接她的娘的差事,当了霍夫人身边的管事娘子,到底是体面的,故而气度和旁人还是不一样的。

    霍韵知道包民家的很得自己母亲的心,故而对她也不敢拿大,堆上了笑脸,指着和自己隔了炕几的炕边里,道:“包姐姐怎么得空过来了,快过来坐。”

    包民家的忙陪笑,只侧身坐了炕沿,“二姑娘的帖子,奴婢都收到了,只等给太太过了目就打发人去送了,只是这里头有一桩……怕是不妥。”说着从袖口里摸出了一张花笺来,推到霍韵跟前。

    霍韵不用看也知是给南阳府王娥的那份,道:“包姐姐怎么就觉着不妥了?”

    这帖子也是包民家的也是偷偷留了出来的,没让霍夫人知道的,不过是想让霍韵承她的情,不想霍韵却不以为意,便觉着霍韵到底是年轻,不懂里面的深浅,有心点明道:“姑娘,先不说因着前些时候二奶奶的那档子事儿,我们侯府和伯府出的罅隙,就说南阳府这位五姑娘,她是有了人家的了,按说旧年她就该嫁了的,只碰上周家居丧守孝才误的婚期,如今姑娘却邀她来参加这等场合,怕是南阳府也不让的。”

    “包姐姐说的这等场合,是哪等场合?”霍韵故作不懂,摊手道:“不就是姑娘们一块作诗行令玩笑罢了的。不说她还是未嫁的,就说她和我们府还是沾亲带故的,怎么偏生她就不能来作诗行令玩笑了?再说京城里这等门第的大家姑娘都请来了,唯独缺了她,少不得会被人说我们侯府才是那没道理的。”

    “这……”见霍韵这般一意孤行,包民家的一时也左右不是了。

    霍韵又道:“包姐姐只管去送贴子去就是了,要担心太太那里放不过,那你放心就是,我这就回太太去。”

    包民家的见霍韵不听劝,可到底也不敢听了霍韵的,告了辞就往霍夫人院子去了。

    霍韵更衣,带着桃红就往霍夫人的正院去。

    近腊月了,霍夫人院里的正房已经烧起了地龙,就算霍韵穿得还有些少,但也不觉的冷。

    进了里间,就见霍夫人靠炕西侧的青缎靠背引枕上眯着,那东侧往日里是霍荣的位置,而两相对的座位中间搁一张红漆螺钿暗八仙的炕桌,桌上一纸花笺,霍韵便知霍夫人是知道了的。

    霍夫人没往东侧座褥上挪,霍韵也不敢去坐的,便到炕边挨墙的一溜椅子上坐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霍夫人睁了一丝眼缝看霍韵。

    霍韵故作轻松道:“看娘说的,不过就是给二嫂娘家的姐姐下个帖子而已,何必都这般草木皆兵的。再说了,她将来可也是我的表嫂,如今请来,也算是为周家的表哥把把关,别到时才发现又是二嫂那样品行的主,就迟了。”

    这口头霍韵来时便想好的,觉得妥妥的,不曾想霍夫人却勃然大怒,“住口,你当你那些心思,我都不知道吗?”

    其实来说,霍韵那心思,霍夫人当初也有过的。

    这周家虽根基浅薄,不能和他们侯府这样门第的相比,可也正因如此,霍韵一旦进了门那是立马能当家做主了的。

    且头上的婆婆是姨妈,不说会为难霍韵的,就周冯氏那性子讨好霍韵都来不及的。

    而周祺嵘是独子,性子绵软,霍韵拿得住他,再生下儿子就是周广博和周冯氏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不怕周祺嵘敢再有小星。

    这般一来,以后就不怕霍韵会受自己受过的那些委屈。

    想起霍荣后院那些莺莺燕燕的,霍夫人又觉得心口疼了。

    这般一想,周家那真是万般好了。

    只是早些年的时候,霍夫人便看出周冯氏是没这心思的,她自然也不能掉了分子倒贴过去的,就作罢了。

    而见霍夫人这般恼怒了,霍韵一时也是怕了的,支支吾吾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自己说的是什么,最后觉得委屈就哭了,嚷着,“我那里就差过她们去了?少了个袁瑶,却来个王娥。”

    到底是年纪小,又被宠惯了的,在霍夫人面前就没个顾忌了。

    霍夫人眉头一拧,道:“袁瑶?这又和袁氏有什么干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星期一按例休更一天,亲们星期二见,(*^__^*)

正文 87

    霍榷曾经说过;霍夫人是知道袁家就原来住周家隔壁的那户人家;可当年自己和袁家没有往来,是故也从没在意过袁家的事儿。

    如今想来,难道当年周冯氏中意的就是袁瑶?

    霍韵哭道:“怎么和她没干系;表哥老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媳妇,我看姨妈也是那意思。”

    果然。霍夫人暗道了一声。

    虽说不论是他们镇远府,还是当年的袁府;这样门第的人家都不是周家能比的;然就是侯爷都敬佩袁大人的为人,可见这位袁大人也不是攀权附贵的人;对于门第之见自然就淡些。

    这般一来,周冯氏选袁府的女儿就是自然的了,总比娶了霍韵这尊比婆婆架子还大的大佛回家供着的好。

    “好不容易袁家出了事,表哥死了心,没想又跑出个王娥来。”霍韵任性地哭嚎道,“我就是要请她来,倒要看看这王娥是个什么人物,若是个不如我的。”霍韵拽着霍夫人的衣袖,“娘你就去让表哥趁早退婚,娶我又有什么不好的。”

    “放肆,真是愈发不顾脸面了,这话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说的。”霍夫人真是又气又心疼。

    其实让王娥来不算个什么事儿,说是请各家的姑娘,到时姑娘们来也少不得有家中长辈女眷陪同着一道过来的,也闹不出个什么事儿。

    就是霍荣也说了,这婚是皇上赐的,和南阳府闹得太僵打的可是皇上的脸面,也是时候做做样子掩掩别人的眼了。

    所以今儿霍夫人这般,只为警告霍韵这不纯的心思。

    可见霍韵这样不依不饶的,霍夫人到底是作罢了,迭声道:“罢了,罢了,罢了,你要请便请,但只一样不许再说些不要脸面的话,要是让你爹知道了,小心打折你的腿。”

    这厢刚让霍韵走了,就说霍林氏来了。

    霍夫人赶紧起身去迎,让到了东侧的炕座上。

    妯娌两人说了会子王姮近来的事儿,霍林氏便往今日来的目的引了,“听说二姑娘要办围炉会,也请了左总兵家的姑娘。”

    霍夫人这一听就明白霍林氏的来意了。

    左总兵当年曾是霍荣的部下,得霍荣的提拔,现如今任宁武关总兵。

    按例,出任总兵者家眷不得随行,留在京中,美其名曰为保护,实则有无为质子之意,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而左总兵的长媳妇,正是长君伯夫人霍苗氏的独女——霍静。

    长君伯夫人是最重规矩和礼数的,故而教出的女儿也是有口皆碑。

    出嫁的女儿,除了王姮这样的,都甚少动不动就回娘家的。

    长君伯夫人母女就因过于看重这规矩,导致母女虽说都在京中,却一年也见不上一两回的。

    思念女儿,对于如今又孀居了的长君伯夫人来说,就愈发了,只是碍于规矩和礼数她也只能孤苦伶仃地挨着。

    如今有这机会相见,且又未越了规矩失了礼数的,想来长君伯夫人也是愿意的。

    而左夫人也早说了,那日就让霍静带着姑娘们过来。

    霍夫人就笑道:“弟妹放心,我就霍韵这一个女儿,到底是关心则乱,难免到时有个想不周全的看不明白的。大嫂年长又是个稳重的,有她在旁提点,我才敢安心的,所以我早就亲自去请大嫂过来了。”

    “果然是二嫂想得周全。”霍林氏也是欢喜的,“唉,大嫂也是难啊!”

    说着两人又聊起了闲篇。

    再说南阳府。

    南阳伯夫人王宋氏在得知镇远府给王娥下了帖子,难免有些意外。

    自王姮小产后,南阳伯夫人觉得镇远府对他们南阳府的不满,就摆上了台面。

    先是让霍榷大张旗鼓地娶了二房,接着以王姮要调养为由,禁止了他们南阳府的人探望。

    大有和南阳府断绝往来的意思。

    虽说王姮是她女儿,可如今到底是别人家的媳妇了,让不让见镇远府说了算。

    南阳伯夫人就王珩和王姮这么一子一女,在得知王姮自小产后身子不容乐观,那个日日挂心。

    想让南阳伯王諲想想法子,王諲却道,镇远侯未在朝上参他个教女无方,已是万幸了。

    要不是王姮身边的人时常有消息传出来说,霍夫人请来的少君伯夫人是深谙其道的,王姮身子日渐好了,不然南阳伯夫人就要不管不顾了,要带人就直闯镇远府去了。

    镇远府这一下帖子,无疑就是给她们母女相见的机会,南阳伯夫人想到此也不多做他想了,让人通知王娥早早做好准备。

    得到南阳伯夫人的允许,令王娥倍感意外,但此类聚会的用意王娥是知道的,因此更多的是期待。

    对能见霍榷的期待,对终于能有一展头角的期待,对王姮下场的期待,对那敢不听她话的春雨下场的期待。

    但自从身边的人都被南阳伯夫人更换过后,王娥就如同与世隔绝了般,回头问了身边的丫头南绿,“你去问问这番都有哪些人得了请了,那日都穿什么衣裳,我好准备起来,免得倒是穿冲撞了就不好了。”

    南阳伯夫人给王娥这些个人,都是一问三不知,王娥也从未想过会从她们嘴里知道些什么,只是想借她们的嘴告诉南阳伯夫人而已。

    完了便说要静静,令人出去后又摆弄起周祺嵘从南方送来给她的那盆一品红来。

    一品红非花,但顶层的枝叶火红耀眼,叠簇一起,咋看似花,实则不是。

    在南方一品红还好养活些,可到了北方就娇气了,因不耐寒。

    为养活这盆一品红,王娥屋中的火盆就未熄灭过。

    因此内外都知道她对这盆一品红珍爱得不得了,但也只有她知道为何珍惜这盆一品红。

    瞥见笼中的小鹦鹉,王娥随手摘了几片叶子,捣碎了绞了汁滴入鸟笼里的盛食料的小杯碗中,逗那只小鹦鹉吃了几口,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也不知王娥在等什么,只见她面上的阴冷一时甚过一时,突然抬手就将鸟笼给拽了下来,往那盆一品红上砸。

    花几被砸倒,一品红摔落,盆碎了,土散了一地。

    外头的听到动静,进来就见屋里的狼藉,和王娥一脸的阴狠,都不敢上前了。

    王娥闭眼吐息了几回,再睁眼已经恢复了镇静,道:“都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收拾干净。”

    得了王娥的话,南绿让几个粗使丫头进来收拾,知道王娥宝贝这盆一品红得很,便问道:“姑娘,这盆花是找花房的人来重新栽种,还是……”

    不等南绿说完,王娥便道:“扔了,都扔了。”语气中满是对这盆一品红的厌恶。

    听她这般说,就都有些诧异,前些时候还宝贝紧,这会子怎么就又不要。

    虽说都奇怪王娥的反复无常,但也不敢多嘴,她说要扔了那就都扔了。

    “咦,这鸟怎么了?”

    听声音南绿就知道,是新来的丫头,回头刚要训斥,就见王娥又变了脸,过来道:“什么鸟儿怎么了?”

    那丫头回道:“我……奴婢方才见这鸟还好好的,可现在却好像不成了。”

    王娥过来看,见那只小鹦鹉此时已站不起来了,倒在笼中抽搐不止,再一会子就没动静。

    “快,快让花房的人来把这盆一品红重新栽种起来。”王娥又欢喜非常了。

    等都收拾妥当了,一品红又移到一个新盆里,王娥心中暗道:“果然是有毒。”

    可王娥是如何得知这一品红是有毒的?

    自然是周祺嵘说的。

    这一品红是周祺嵘从海外商船那里得的,十分珍贵,自然就问了这花的习性和忌讳,得知这一品红全身是毒万不可误食了去,便在信中一再叮嘱。

    知道这花有毒,王娥就似得了珍宝,今日小试见那鸟儿半日没动静还以为被周祺嵘哄骗了,没想只是毒性发作慢了些而已,毒到底还是有毒的。

    可毒性发作慢实在是不好控制得很,后一想,王娥又觉得发作得慢些才好,不然当场毒发,始终难逃嫌疑。

    王娥越想越觉得这花好。

    围炉会那日,早时下了一场大雪,枝桠上都覆了雪,顿时萧条被掩了痕迹,显了洁白的宁静来。

    屋里也因外头的银装素裹映得分外亮堂。

    袁瑶这些时日很是嗜睡,青素不来叫醒不来。

    只今日没见叫她自己便醒了,因着感觉到脸上有气息在吹拂,起先袁瑶只往别处躲了躲,不想却又被拉回了,迷迷糊糊见就听到有人同样不算清楚地道:“海棠儿别闹,我三日没睡了,让我再睡一会子。”

    袁瑶霎时睁眼,就见霍榷正闭着眼给她扯了下锦衾,又睡去。

    他瘦了,原来圆润如皎月般的脸庞,两颊处微微凹陷了下去。

    长长的眼睫毛也掩不去他眼下的疲惫。

    沿腮上的胡子虽有刮过,但不难看出是囫囵而过的,不甚干净。

    头发散着垂在床外边,竟然还微湿着,可见他有多累,连等头发干的功夫都等不及便睡了。

    不见他的这些日子,袁瑶从不敢去想,只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是那么地想他。

    不禁伸手去抚他的额,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把他给搅扰醒了。

    她就是故意弄醒他的。

    他却笑了笑,亲亲她指尖,“醒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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