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为妻[重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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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玖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梅婉近前把一件玄色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手指灵巧的打了一个结扣:“骤暖骤寒,添件衣服别着凉。”
慕玖对着美貌女子总爱调笑几句,不然岂不是枉担了风流浪荡的虚名,可面对梅婉的温柔妥帖她却生不出什么戏谑之心。
她一时也看不出梅婉这么做是何目的,她也没必要做戏给她看啊,还是怕她不让她入西陵王府的大门?
“梅小姐宽心,我与西陵王已解除婚约,西陵王妃非你莫属。”
梅婉指尖轻颤了一下,她的发不知何时重新又挽了起来,素银梅花簪换成了木雕梅花簪,水润风清的凤眸似乎酝着一汪湖水轻轻眨一眨眼睛清澈的水便会溢出来,姑苏女子娇弱,水做的一般。
慕玖在心里暗忖,莫说男人喜欢绕指柔,这样纯良无害乖巧懂事又落落大方行事稳妥,她这样看着也受不住啊。
只想好好疼惜好好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真见了传闻中的梅姑娘自己倒是输得心服口服。
梅婉抿唇道:“先用膳吧。”
菜式精致,样式多但量少,十分对慕玖的胃口,她寻思梅婉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手,于是乎吃得十分心安理得。
席间梅婉没说几句话,慕玖自知礼教森严的书香门第都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卿书宠她才由着她的性子而已,识趣的应付了几句只埋头吃饭。
屋内昏黑,芦笛掌灯时慕玖告辞离开,梅婉放下碗筷欲起身相送,慕玖方才看清一小碗米饭她也就吃了一点点,大家闺秀吃饭都是按照米粒算得吗?
“脚扭伤了就好好歇息几日,不必送了,我知道路。”
梅婉轻声道:“将军慢走,后会有期。”
应当是后会无期了吧,也不知为何和梅婉待在一起她整个人都感觉怪怪的,心口也不舒服。
外面细雨蒙蒙,在烛光的映照下宛若细密的发丝,芦笛递给她一把油纸伞:“将军,你能陪小姐用膳她真的很高兴。”
高兴?没看出高兴啊。
“陪美人用膳我也高兴。”
话一出口她才恍然发觉自己本性暴露,好像也只有面对梅婉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无所适从,古里古怪的。
出了漏月台,慕玖撑着油纸伞闪入一片阴影处吹了几声骨哨,如鬼魅般的暗卫瞬时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如何?”
暗卫言简意赅:“属实。”
她眸光暗沉,骨节握得咯吱作响:“去部署吧,务必万无一失。”
“是。”
慕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道:“转交给淮阳侯的影卫即可。”
“是。”
慕玖慢悠悠走到楚策所宿之处,甫一踏入院落,细雨之中花灯连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嫦娥奔月、喜鹊登梅、凤穿牡丹、童子闹春、并蒂花开……各种式样的灯笼令人目不暇接。
楚策穿着一件宽衣窄袖的白袍,边缘用金丝银线绣了一圈繁杂的纹饰,披着银缎披风,戴着魁星面具。
他缓步从石阶上走下来停在了她的面前中指上套着打着梅花络的玉佩:“阿玖,待天下大定,我们解甲归田一起过平常人的日子好不好?”
“你何必呢?”
他一把攥住她的双手,疼得她轻嘶了一声:“阿玖,我只有你了。”
慕玖单手摘下他的魁星面具,一如姑苏上元灯节。
明灭的烛光中这张脸比之十几年前愈发俊逸薄情,她自嘲道:“从一开始就错了,你自始至终都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第六十四章
楚策虚握着她拿着面具的手:“你我是命定的姻缘。”
慕玖冷嗤道:“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你还会爱我?我喜欢你时你不要我; 如今我终于找到归宿了,你便信誓旦旦的说爱我?为什么你总是在追求求而不得的东西?”
“你讨厌我满腹阴谋; 沈淮与我有何不同,他的爱就那么干净纯粹?”
“你们不一样。”慕玖把手腕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目光阴厉,“你爱我就是把我的亲人当作要挟我的筹码像犯人一样囚禁起来?”
楚策僵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垂落了下来:“我不想伤害你; 可……可我似乎总在伤害你。
从我答应娶你的那一刻我就把你当做我唯一的妻子,除了你我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
我与她们只是逢场作戏,可你从不会吃醋,从不会不高兴; 哪怕你就表现出一次的不满我也能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可你心里却不止我一个; 你每次来和我吵架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人,我们每次得来不易的相聚总是因他们不欢而散。
魏攸宁把正妻的名分父亲的责任全部都放在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子身上; 何曾为你考虑过半分?
慕瑾、慕珩可曾真的把你当做慕家人?至于林嬿婉,那是我名义上的侧妃,你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
他们若不背弃你; 我绝不会动他们一分一毫; 让你同我日渐疏远。
你说我阴险狡诈; 说我诡计多端,可我从一开始就只能靠自己,就连活着都是我算计来的。自从有了你; 我更要步步为营护着看着……
阿玖,我远比你想象中要爱你。”
慕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楚策不善言辞,从未一次对她说过这么多话; 她怔怔然望着他:“你早就知道他会对我不利?”
楚策隔着衣袖攥着她的手走过层层叠叠的花灯步至廊下:“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意何况你呢。”
他蓦然与她直视,双手箍着她的肩膀问道:“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
楚策不容置疑的死死盯着她:“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了?”
慕玖淡淡道:“八年前我被种下了诛心蛊,所以才会不得安枕为梦靥所扰,偶有神志不清脉象紊乱之兆。
西陵王难道不清楚么?”
他眸光阴鹜:“你认为是我做得?”
她挣脱他的钳制勾了勾唇角:“不是你但也与你脱不了干系,诛心蛊需要蛊引,我实在想不到有谁能八年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对断魂草的气味习以为常。”
楚策苦笑:“我以为我隐藏的足够好,可他还是不肯放过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他以为九将军是什么人?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玖,诛心蛊……”
“卿书已经帮我调理好了,无甚大碍。”慕玖扫了一眼桌案上的酒菜,“楚策,我把飞凰骑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安置他们,南诏的事情以后我不会介入。
人已经被我带走了,饭也在你未来王妃那吃过了,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楚策望着烛光下的慕玖,疏淡的眉眼淡到极致令人过目就忘,他小心翼翼守护了那么多年的人而今却要拱手相让,他就只有她,他们还要和他抢,凭什么?
“阿玖,你不要逼我。”
慕玖静静回望着他目光中的针锋相对慢慢淡去,她抱了抱他低声道:“阿策,你有帝王之才,我信你会成为一个好皇上,拨乱反正,开创太平盛世。
你我本就无缘,就不要强求了。”
之后几日楚王病重她再未见过楚策,日子看似静水悠长实则他悄无声息的切断了慕玖与暗卫还有沈淮影卫的所有联系,当初的倾囊相授而今成为他控制她的筹码。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偏执的可怕。
一早慕玖歪在黄花梨圈椅上削发簪,软底布鞋旁落了一圈木屑,她手中锋利的匕首分外灵活,眼睛一眨不眨雕得很认真。
马上就要入九月了,卿书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他也在想她吧,她嘴角上扬,每次想到她心里就抑制不住的发甜,这样好的人怎么就落在她手里了。
“整日待在屋里都不像你了。”
林嬿婉拎着红漆描金漆黑提裙走了进来,慕玖翘着二郎腿未动:“整日下雨没什么心情,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外面阴云密布,雷声隆隆,房内阴凉她身上披着的鹤氅因着她的动作滑到了地上,林嬿婉把饭菜一一放在圆桌上:“我亲自下厨做得菜,还给你温了酒。”
慕玖含笑拉着她坐下:“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你陪我一起喝才尽兴。”
她的手很凉,林嬿婉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看着慕玖夹了几筷她爱吃的菜肴抬手给她斟了一杯酒:“阿慕,你还是要走吗?”
“嗯。”慕玖把玩着手中的冻石酒盅,“你不怕楚策不高兴,他可是给我下了禁酒令的,回头他罚你可不关我的事。”
林嬿婉笑笑:“我珍藏八年的碧落,旁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她一口饮尽,清冽醇香,回味悠长,确实是好酒。
数日阴雨绵绵,空气中泛着湿潮的粘腻,慕玖右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手指攥着暗纹丝缎桌布,黑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抬眸望向林嬿婉双目血红蒙着一层看不分明的氤氲水光。
林嬿婉用手帕拭了拭她嘴角的血丝:“阿慕,你又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慕玖长睫颤了颤,眉眼凌厉:“是你对我下得诛心蛊?”
“阿慕,你是不是很疼?我给你把把脉,用完针就不疼了。”
林嬿婉指缝中皆是细如牛毛的银针,慕玖一阵掌风扫过被她堪堪避开,阴测测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这些年你待我不薄我本不想杀你的,可是你为什么非要走呢?
你背弃了南诏更背弃了王爷!”
慕玖吐出一口鲜血,用衣袖抹了抹嘴角,讥讽道:“你还知道我待你不薄?林嬿婉,难为你伪装了这么多年。”
“谁让你蠢呢,把催命符当成救命药!
安神香里掺杂了断魂草,你每晚都很听话的去熏染,一年比一年用得多,一年比一年身体差,就算我不下手,你也熬不了几年的。
你去探查了,王爷也去探查了,可你们都没有在我身上查到任何蛛丝马迹,知道是为什么吗?”
慕玖往后踉跄了几步跌倒在了地上,口中的鲜血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她迷迷糊糊听到木质托盘落地的声响,接着有人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林嬿婉拍了拍手掌勾唇笑道:“你看,老天都在帮我。
这位梅小姐可真是我命里的大贵人,无缘无故就成了我的替罪羊。阿慕,你既查清楚了,怎么不杀了她呢?
是我提供给你的线索不够清晰明朗,还是你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不舍得?”
梅婉托着慕玖的下颌,手掌颤抖着接着她嘴角流出的黑血,茫然无措道:“你喝了她给你的毒酒是不是?你吐出来啊,快吐出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哟,哭得这么伤心啊,你那么在乎她怎么不陪她去死呢?”
林嬿婉俯身欲给慕玖把把脉,她手掌翻转精准的扼住了她的咽喉,声音含糊不清道:“你……你放了她……”
林嬿婉淡淡一笑:“你们都死了,他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慕玖手上力道加重,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我说你放了她!”
慕玖发丝凌乱,素白长袍上满身斑斑血迹,阴鹜的眸光让人不寒而栗:“楚王活不过今日,我手段阴毒比不上你们这么有耐心,两辈子的血债我总要讨回来!”
“你……你说什么?”
慕玖舌尖舔了舔唇边的血,魅惑而决绝:“你忘了九将军是鬼将了?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出来的,楚王府欺辱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嬿婉盯着她颤抖的手臂察觉到她弱下的力道阴冷道:“你也忘了我制的毒无药可解。”
慕玖侧目对梅婉道:“走!”
梅婉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满脸泪痕却出奇的平静:“林姑娘,王爷若知是你杀了将军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该知道将军在王爷心中的位置。”
“帝王无情,她偏偏是他的软肋,慕玖会消磨王爷的志气毁了他的宏图大业,她该死。
我的命本就是王爷的,若能为他扫清障碍,死何足惜。”
慕玖不知道林嬿婉给她下了什么毒,她感觉万蚁蚀骨的疼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头脑昏沉,武功更是丝毫施展不出来。
她迷迷糊糊的想,卿书得知她的死讯该多伤心啊,她果真是个天煞孤鸾的命。
慕玖的手臂重重垂了下来,林嬿婉摸了摸被她捏青的脖颈,若非她下得药足怕已经死在她的手中了,即便废了她的武功等闲之人依旧不是她的对手,可惜了……
梅婉跪坐在地上半揽着慕玖:“将军,你不要睡,王爷会来救我们的,你不是还要回北晋见淮阳侯吗?
他在家里等着你呢,你不能睡。”
林嬿婉摩挲着手中的匕首:“阿慕,你是不是很疼很难受啊,我帮你解脱好不好?”
慕玖朦胧之中看到匕首落下时梅婉毫不迟疑的挡在了她的身前,她嘶吼道:“不!”
……
“姑娘,你家住何方?叫什么名字?”
“姑苏,梅黛。”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回忆杀,有小侯爷哒。
☆、第六十五章
“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黛黛。”
……
“小姐,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做这些衣服; 将军也未必会穿,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你做得。”
“他万一会穿呢。”
……
“小姐,每次九将军打胜仗途径姑苏你都这样这样远远的看着; 你怎么不上前同他说几句话?”
“远远看着便很好了。”
……
“小姐,西陵王明日成婚,你以后若嫁给他也是侧妃,既如此还不如嫁给九将军为侧夫人呢。”
“爹爹提亲时被他拒绝了; 他已有婚配待那位将军夫人很好; 我不能破坏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将军效忠西陵王,我若成为西陵王的侧妃他日或可帮衬他一二; 只要他能平安和乐我就知足了。”
“你怎么不为自己想一想,依照小姐的才貌老爷的威望想嫁什么人嫁不了,你何苦委屈自个儿。”
“不可能了。”
……
西陵王府红绸高挂刚筹交错; 楚策身穿大红喜服佯醉让楚筠替他挡酒; 沿着曲折回廊回喜房的路上他步伐急促与平日里的清冷淡漠判若两人。
未至喜房被迎面而来的管家挡住去路;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二公子,王爷让你去书房见他。”
楚策皱眉望着近在咫尺的喜房调转方向去了书房,丝竹声渐远; 他推开房门楚王负手立在窗前丢给他一枚令牌:“宋祁今晚必去晋州,你带一队精锐夜袭敌营把他们的粮草给烧了。”
“父亲,今晚是我的大婚之日。”
楚王面色肃冷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如此他才能放松警惕无任何后顾之忧的去晋州。”
楚策道:“你用魏攸宁做饵?”
“有何不可?”
“她是阿玖的……”
楚王冷嗤道:“她做得那些荒唐事有辱楚王府门楣,我不欲追究让她嫁入西陵王府已经仁至义尽。”
楚策把令牌搁置在几案上:“所以我和阿玖成婚就是你谋划的一个局?”
楚王扫了一眼令牌:“宋祁为什么会给我们可趁之机; 因为他对那个女人太过上心。
成大事者灭情绝爱,你放在慕玖身上的感情太多了。”
“太傅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她是我的妻子,我若连她都负了何谈什么江山社稷?”
楚王瞬时面色阴沉,拂袖之间杯盏尽碎:“你要为了她放弃晋州兵权?”
楚策脊背一寒,往日楚王对阿玖的殷殷期盼此刻全部化为把她碎尸万段的厌恶,是他奢望过多,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闻不问又怎么可能对阿玖关怀备至,只是他没想到阿玖为南诏不计代价的付出却成了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