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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梦落芳华尽桃花-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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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将热腾腾的蔬菜杂锅端了上来,桌上各位只觉得香味扑鼻。

    加了牛乳的汤底看上去丝滑诱人,里面煮着菠菜,红薯,山药,粉条,居然还有一尾鲌鱼,当地人从没有这样吃过,一旁的下人和木格尓闻着香,都好奇的往里看。

    萧静好首先盛了一碗,边盛边道:“诺敏你有人照顾我就不管你了。”

    木格尓一听,忙起身盛汤献殷勤。

    萧静好盛满一碗,递给榕儿,“榕儿病了好几天,小脸都青了,我特地叫人给你做的,多吃点。”

    那傻丫头愣了半晌才接过,看了看四周几个男人能杀人的眼色,快速把头缩进碗里猛吃。

    她又盛了一碗,左右两道眼风一冷一热,正好能保温,她笑嘻嘻的送到了十七手里。

    第三碗,她送给了沐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卿若无心

    那家伙得意的接过碗,也不吃里面的菜,一个劲的用嘴大力的唆汤,满桌就他唆着汤的声音,斜眼看着主子黑的快冒烟的脸,他好舒爽呀好舒爽。

    最后,萧静好一齐盛了两碗,一碗有鱼,一碗只有汤,有鱼的那碗递给了元纪,只有汤的那碗……

    元纪爱吃鱼,接过碗时还不忘刺激旁边那抱着手臂装作淡定的家伙两句:“哎呀……扮了两天夫妻就是不一样,你偏袒我也不该这么明显嘛,这要我在大伙面前还怎么做人,你呀……”

    他话没说完,就见萧静好拿起公筷仔细的在那碗汤里挑出鱼刺,挑出生姜……

    沐沂邯睨着元纪挑挑眉,仰起了优美的颈脖,用一只手高傲的接过那碗萧静好双手奉上的汤,缓缓送至唇边——不好做人么?做人做到你这样还真不如做只兔子。

    萧静好只当没看见这两人黑来黑去的脸。

    谁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应该是唯男人和美男难养也!又是美男又是王爷的更难养,奇葩加美男加王爷的只有傻缺才会养,很不幸,她暂时就是那只傻缺。

    沐沂邯慢慢喝着汤,说实话,这汤在他看来就是一碗洗锅水,虽然他不稀罕那些精华,但至少她该先给他盛一碗吧。

    我比榕儿还不如吗?

    比十七还见外吗?

    比沐悉还那个什么吗?和这只比最让人气愤,从里到外都找不出一丝半点,可!比!性!

    元纪,没挑刺的鱼吃了就不怕卡喉咙吗?

    “咔咔……快拿醋来——”

    沐沂邯:“……”

    填饱了肚子,各回各房睡觉。

    木格尓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把沐沂邯当成了求爱上上签,席一散就把他拉到了一边求教。

    萧静好路过时就听到他们小声咬耳朵的对话。

    “我还能做什么?”

    “对不起,我也无能为力……”

    “你先说可以教我讨她喜欢的。”

    “那是对有心的人而言,你确定她有心?”

    “……”

    “卿若无心我便休,子不我思,岂无她人。”

    “我听不懂。”

    “就是说给你喝洗锅水的女人,永远别想喝到她送上的一碗汤。”

    “诺敏没给我喝洗锅水……”

    “哼,那更可悲,趁着现在还能睡得着,赶紧洗洗睡吧!”

    “喂……你别走啊!”

    不远处的萧静好被这对话搞得苦笑不得,表少爷这次似乎是准备着气不发完死不休?

    ——卿若无心我便休?你要休咋的还要近路不走偏要绕个远路往我身上蹭一下?

    真是的别扭的男人!

    ……

    沐沂邯回了房间,沐悉已经叫宅子里的下人备好了洗浴的水,很自觉的跃上了横梁,不看主子洗澡。

    这些日子以来,主仆两都是相互看不顺眼。

    自从入了草原开始,沐沂邯就没吃过一顿好饭,他不食荤,那些羊啊牛的他闻都不愿意闻,何况是吃。

    沐悉觉得主子这是自己找罪受,为了个女人,还即将是别人的女人,竟然以外出修心为由就这样丢下了兵部事务千里迢迢跑到草原上,当真是要做一个闲散王爷?

    “乌石令找到了没?”沐沂邯泡在水中,这是这么多天来泡的第一个舒心的澡。

    “啪!”

    一个黑色令牌落到沐沂邯手里,他拿在手里仔细的打量,正面刻着新月标记,背面是一只腾飞的雀鸟,岁月的痕迹将令牌磨得很光滑,这样的令牌造不了假,若是新刻的令牌不会有这样乌亮的光泽。

    “是在半路伏击的么?”沐沂邯问:“人都处理干净了?”

    “放心,我悄悄的去,悄悄的走,挥一挥匕首,不留一个活口。”沐悉在横梁上晃着二郎腿,“去马场的半路我就把那几个干掉了,后来听到消息说这边抄秋大宴已经开闹我便回到镇子口,金木盛偷偷派出去传令的那两亲信出来后我就派人一路跟着,在朱雀铁骑出发后才动手,把那两家伙给宰了,用化尸粉给化了。”

    “嗯,做的不错。”沐沂邯淡淡点头道:“准许你暂时跟着我吧。”

    沐悉一口气给呛在肺里不敢发,气的腮帮子左鼓一块右鼓一块——我要跟着你需要你准许么?你不准许我也跟了几千里也没见我少块肉好不?

    “咦——”

    “怎么?”沐沂邯抬头问。

    “有人往我房里去了。”沐悉竖起耳朵听,“步伐轻盈是个女的,个子不高不矮身材窈窕,她在我门口停下了……”他眼睛晶晶亮,“莫非有人看上了我?不行,主子你自己慢慢泡,我去也……”

    “咔咔咔!”

    瓦片被挥开三片,横梁上的人慌忙火急的闪了。

    沐沂邯无奈的摇了摇头,唇角一勾。

    草原上民风开放,有婢女看上了中原男子夜里找上门一表钟情也不稀奇,更何况沐悉这么多天都心心念念着那个婉儿,现在有人看上他不是很好么,省得有事无事围在自己身边惹人烦躁。

    他从浴桶里起身,手一招长袍到手,慢慢穿上了衣服。

    ……

    沐悉跳下屋顶,一眼看到他门口的人,正是萧静好,手里端着一个汤盅,正要敲门。

    沐悉隐在暗处,慎了慎。

    她这是要干嘛?

    很明显是要给自己送汤嘛。

    大半夜送汤,这个……好吗?

    难道她看上的不是晋王不是岚王不是十七更不是主子……

    原来是——我!

    这可怎么办?

    主子可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沐悉?”萧静好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树后面神色古怪的沐悉。

    “呃……”沐悉背着手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一脸的正色,“我觉得,有必要谈一谈。”

    “谈啥?”萧静好摸了摸汤盅的温度,道:“汤快冷了,等下再谈吧。”

    “不行,今晚必须说清楚。”沐悉凛然拒绝,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别人的示爱,原来竟是这样的有存在感哇。

    “你你你你……”沐悉指着她,找着能让她对自己死心的措辞,酝酿半晌发现自己肚子里除了大肠就是小肠,原来一点点墨水都木有。

    萧静好瞧着他干着急,无辜的道:“汤冷了……”

    “闭嘴!”沐悉伸出一个指头转,转了半天道:“你就没有心,一年前主子为了送你出永安自戳大穴制造内伤,不惜违逆了皇上,差点被皇上罢权软禁,那内伤你知道养了多长时间才好吗?就算是好了也伤了根源没个几年根本恢复不完全,那时还要一边养伤一边想法子出南晏去见你,就为这事他花费心思安排了多少日子你知道吗?在北渊,一面安排南北两地部署,一面夜夜给你渡内力打通关窍,你在马场里吹风他在马场外吹风,你睡屋里他睡屋顶,北渊的宅子那床铺他压根就没躺几回。”

    萧静好端着汤盅的指节泛白,这些她都忘了也不知道,记忆深处的片段不是她愿意想就能想得到的。

    “有了你他也无心争权夺势,放弃了多年来在朝堂的苦心经营,现在大势已去,他现在在朝堂上的关系网已经缩线,原先拥护他的朝臣哪个不是见风使舵,他无心别人可有心转向,这可是他多年来的筹谋,就这样放弃了,他若是的普通人或是个庸碌无为的人也就算了,可他有才华有抱负有鸿浩之志有身份背景有个老子是皇帝,他凭什么不去抢?”

    她的脸色发白,心中阵阵绞痛,原来南晏永宁帝是他的亲生父亲?十三年筹谋他就这样放弃?而且是为了自己。

    锦瑟年华,缘起即灭,不知是谁手指的轻轻一拨,改变了谁命运的轨迹,也不知是谁仍守候在路的那头,宁愿化身红尘路上一颗石子,水湄,紫藤,绿堤,长亭,沧海巨浪,宽河黄沙,阻谁的脚步也阻不断他在那一头的注目……

    “好吧,他无心争权也罢了,做个闲散王爷也不错,他渴望亲情,现在和他的皇上老子关系也在改善,你没瞧见他每次进宫回来那神色,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父子见面才会有的神情,可他偏偏就因为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抛弃这得来不易的父子亲情,又一次离开南晏,他那样重保养那样尊贵的一个人,为了赶时间连骑十天马,入草原就没吃过一顿好饭,你能想象他那样一个人肚子饿了啃萝卜的样子吗?在黄河渡口居然还收到你订亲的消息,意气风发一路往北的人,在听到那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我就没见过他那样子,你不心疼我心疼。”

    萧静好闭上眼睛,她心疼,当然心疼,那疼会自心底冲上眼底,有些东西只能放在岁月的烟尘触及不到的地方,埋藏至深才能不留痕迹,哪怕她的心再疼,可眼底的痛色却不能让人看到,在对的时间里错过,在错的时间里遇见,没人能改的死局……

    她睁开眼,眼睛清亮,看了看沐悉,笑道:“本来是让你把汤送过去,现在冷了,我去加热。”

    沐悉:“……”

    她转身就走,在背转身的那一刻,一滴泪在风中无声的滑落,晶莹一滴,苦涩着苦涩的心事,消散在鹅毛般翻飞的雪夜,落地无声,也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飞散。

    不知在哪扇门后,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廊檐尽头,一声叹息,两般无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前路未知

    厨房里的人已经下去休息了,萧静好探了探灶台,还留着一点余火,她把火拨旺将汤盅架在锅里蒸了会,怕又冷掉,特地用手巾包好汤盅然后揣在怀里才往沐沂邯的房里去。

    他房间门没栓,萧静好本是想敲敲门,哪知一敲门就开了。

    房里亮着灯,昏黄的灯火下,沐沂邯支肘托腮正看着门口进来的她,黑发如缎散散披在肩头,随意穿着一套浅紫色的寝衣,懒懒的风情,淡淡的光圈侧面映着他的眉宇,长睫的阴影打在他的鼻梁,弧度静谧美好,眼眸无光,却沉静,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没有反射的光芒却在清澈中凝聚如墨,凝定如渊。

    见她进来他放开托着腮的手,又看到她把汤揣在怀中的样子,眼眸微微闪光,手指点了点桌面,笑道:“正巧饿着睡不着,一起用吧。”

    萧静好将汤盅放上桌子,笑道:“还是不了,我肚子饱得很。”揭开盖子,递上汤勺,她不怀好意的笑,“这可不适合女人喝,专为你炖的。”

    “补腰,补肾?”沐沂邯用勺子挑了挑闻了闻,“虫草,陈皮,杏仁,什么汤,需要用陈皮去味?”

    他狐疑的看她半晌,最终还是将勺子递入口中,“嗯……还不错,是什么汤?”

    “喝不死你就行了。”萧静好笑,“何必计较什么汤。”

    这人居然肯承认自己需要的是补肾,要不要下次再炖一盅猪肾汤给他补补?

    沐沂邯依言微微点头,和她在一起还能计较什么?就算是毒药,他也认了。

    他静静喝着汤,笑意在眼底浮现。

    有时,一个人一生的等待和守候只为另一个人的回眸,就像这盅汤,几个时辰的文火慢炖,也只是为了这一口。

    他喝汤的样子很满足,少有的恬静,好像在很久前也有这类似的一幕,彼时她能给的不止是一碗汤,而此时,她能给的也只是一碗汤而已。

    她有点失神的注视着他,直到那汤见底,他抬起头,目光碰撞时方才抽回了心绪。

    别开眼,目光落向灯台,那一苗火焰就像胸腔里的心脏一样在跳动。

    沐沂邯拿起桌上托盘里的布巾,擦着嘴,手却有些颤抖。

    就在半个时辰前,门外发生的事以后,悄然改变的不止是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改变的还有——她的笑着装傻,他的坦然追求。

    桌上一个乌石令牌,他拿起递给了萧静好,道:“这个令牌保存好,诺敏那你若不给她交代她也不敢有任何异议,若想安抚,可以告诉她镇子里的那些人,她若有心完全可以自己组建一个军队。”

    “嗯,我知道的。”她点点头,接着道:“你那宅子我出发前去看过了,很好。”

    她知道,自己不该提这事,可在他面前,嘴巴永远比脑袋快,果不其然,他已经似笑非笑的瞅过来,眼神里意味深深。

    “咳咳!”萧静好干咳两声,一板一眼的说道:“其实没进去,就在墙边上看了看,里面有灯火,所以我没敢进去打扰。”

    “哦——”他看似了解的长长一声哦,笑道:“幸亏没进去,否则还真不太好。”

    “是是是是,是吗”她觉得喉咙干干的。

    沐沂邯盯着她半晌,悠悠笑道:“那宅子换了主人,你若去了当然不太好。”

    萧静好“啊”的一声,吃惊的看向他。

    “竹秋不愿回南晏,她伺候了我十几年,送个宅子给她也是应该的。”沐沂邯淡淡解释。

    她“哦”了一声,几乎能听到堵在胸口的一团东西落地的声音。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叮叮和南宫璃呢?”

    “你对他们说地宫有不少好宝贝,叮叮哪还坐的住,给我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萧静好顺口接话,想了想问道:“叮叮似乎很缺钱,南宫璃不是西川大皇吗,难道就这样陪着她疯,挖遍四国古墓?”

    “叮叮缺钱?我看不尽然。”他用手指玩着灯上火苗,淡淡道:“倒不如说是南宫璃缺钱,叮叮却是为了他,还有,他们似乎不纯粹是为了盗墓赚钱,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南宫璃缺钱?”萧静好不解,一国之主,国家再怎么穷也饿不着皇上。

    “西川地处大陆西北,土地辽阔资源丰富,但也有很多弊端——种族太多。其中以回,苗,藏,羌几族居多,你说一个国土上聚集不同种族,哪还有什么中央集权,地盘四分五裂,政权各握手中,各属国之间纷争不断硝烟四起,看似属国和属国之间的战争,也许是扰乱朝廷视线,搞不好哪天就会合众一力直对中央,所以他需要不断强大他的王军,有军需就要有补给,这些钱哪里来?在百姓身上刮百姓吃不饱饭就会有民怨,有了民怨就会生乱,乱世一起枭雄四起,那样,一个国家就完了。”

    “可怕,可叹,可敬!”萧静好面带唏嘘总结。

    沐沂邯支肘托腮,和她对望,唇角弯弯笑意浅浅,她永远都是这样,情感丰富,会为了别人的故事唏嘘。

    可怕——乱世中百姓的生计和存活,虎视眈眈皇位宝座的各双眼睛。

    可叹——一副肩膀独挑大梁,生来的命运无从改变,不能屈服只能面对。

    可敬——在那副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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