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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梦落芳华尽桃花-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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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尘衣心里一疼,扶着她坐起,靠在胸口,轻拍着她的背。

    两天而已,她竟折磨自己清瘦如此,单薄的背在掌心中微微咯手。

    “一切都结束了……”他靠着她的头,轻声道:“你情绪不好,不如将赴任的事压后,我去信交待一声就成,咱们先四处走走散散心,可好?”

    萧静好闭上眼睛——四处走走?

    我曾经是多么希望你解去一身的毒卸去一身的负担和你一起没有牵挂的四处走走,可现在我怎么还能心无旁骛和和你一起去洒脱走四方逍遥看风景?

    “不了。”萧静好抹去眼泪,淡淡道:“我不想还没赴任就落人话柄,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章节目录 第百一百一十一章 卷 二结局上

    “也好……”斥尘衣微笑,酒窝在颊边漾开,“你能这样想最好,好好养好身体,至于我们的约定来日方长,等皇上再大点我就不再管他,日子还长着呢。”

    萧静好抬头看着他,不由得痴了。

    解了毒的斥尘衣,如脱胎换骨般的亮眼,若说以前的他像飘渺在云端的仙,在雾中若远若近,那么现在的他就如同细雨拨散云雾,天地间一片豁然开朗的清明,眉宇尽带铅华洗尽后的明亮,琉璃色的眸子流转间顾盼生辉金玉满堂。

    她心中一暖,能看到这样的他真的很满足,终于是没有辜负这一路来的出生入死,还有那个人的命。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淡淡道:“毒才解,你也该先养好身体,去歇着吧。”

    斥尘衣看着她垂下的眼眸,扳过她的肩,沉声道:“你可是怨我?”

    萧静好淡淡一笑,轻声道:“怎么会,别多想了……”

    “不,你就是在怨我。”斥尘衣打断她的话,表情认真,“那日白玉台上突生一股强劲的气流,亏了绑着蛇皮护腰才护住了性命,等我醒来方知道他已经割破了手腕,玉台血槽只认一人的血,我想就算是去救他也已经来不及了,况且你该知道,若不牺牲他一人,其余人全都要送命,当时换做是我,也会同他一样的选择。”

    “别说了,我都明白。”萧静好作势欲躺,却被他箍住手臂。

    “元儿……”斥尘衣眼中有着难得的焦虑,声音也渐黯哑,“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你我无从选择,我不能为了一人私心丢下北渊大局不顾,《十绝阵法》若是落到新月族的手里,不知还要引起多大的祸端,你的身份摆在这,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你说难道你我还要对阵沙场,拼个你死我活?”

    萧静好讥诮的一笑,红肿的眼睛缓缓闭上,末后睁开,道:“若真有那一天,你会为了北渊取我性命吗?”

    斥尘衣怔了怔,清亮的眸子渐渐暗淡,沉吟了许久方道:“我不会让那一天出现,你放心。”

    “所以你便安排我到绥县赴任,一方面让我有部分兵力保护好我自己,一方面帮你看住新月族异动,我这种尴尬的身份放在绥县大概是最合适的,有你未婚妻的身份作后盾一步步往上爬何其容易,有新月圣女的身份在族和朝廷之间调解,也许能平息事端,收复新月族为你所用……”萧静好绞着他的目光,淡淡道,“苍龙部的族长,身份呼之欲出,你该是早就知道了,对吗?”

    “是的。”斥尘衣点点头,轻声道:“还记得你问过我掌上的伤么?”他摊开掌心,细细扶着那道蜿蜒的疤痕,“确实是救你留下的,那时我去南晏就是为了寻你——易明远的外孙女,你有开启地宫的另一把钥匙,后来因为元琪出嫁的事给耽误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

    “当时你为何不抢走玉簪?”萧静好抱着一丝希望,想推翻他所说的话,她宁愿相信这些话都是他编造的谎言,在自己心目中,斥尘衣是心怀国家,却不是这样一个为了国什么都不顾的人。

    “你也知道,没有圣女得了钥匙也拿不到羊皮卷,开不了白玉台。”他的目光带着淡淡歉然,在萧静好眼里却觉得可笑。

    原来早在两年前,他就是带着目的来寻她,将她带回北渊是真正计划的开始,就连求亲也只是他权宜之计的一部分。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死心的找着他只是说的谎话的可能性,可就算是把脑袋想破了想穿了也找不出一丁点可能。

    她抱住头埋在膝盖里,怨他的直白,怨他为何到现在才坦白这些,怨他为何不永远瞒着自己,那样自己也可以骗骗自己,至少这么多人做这些是值得的。

    那个宠她惯她的斥尘衣哪里去了,那个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委屈别人的斥尘衣哪里去了,那个害羞会脸红即腼腆又可爱的斥尘衣哪里去了……

    不不,他没有变,他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是自己太不了解他,他不是自私而是太无私,无私到家国天下永远放在第一位,亲情爱情只是用来稳固江山的基垫,就连他自己都可以拿来牺牲,何况是其他人……

    她埋在膝盖里颤抖,瘦削的肩如同垂死之蝶的翅膀,似乎在挣扎,又似乎想挣脱。

    看着她的样子,斥尘衣觉得心口一阵揪痛,努力咽下一口甜腥,想夺门而逃,脚尖点地却又收了回来。

    他轻拍她的肩,缓缓道:“哭吧,哭过了就别再想了,你只需记住,我既然向你求了亲,必然是会娶你的,而且你将是我唯一的妻。”

    他起身,往外走。

    萧静好抬起头,道:“等等!”

    她对着斥尘衣探究的目光,犹豫了片刻,轻声道:“他的头发,对你来说已经无用,能给我吗?”

    斥尘衣宠溺的一笑,“你要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他在腰带中掏出一就淡紫色锦囊,垂眼看了片刻,递给萧静好,笑道:“你保管吧,等得了闲我陪你去南晏,也好给他上柱香。”

    萧静好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锦囊……

    =======

    一阵寒风夹着破碎的雪沫席卷,斥尘衣拢了拢狐毛围脖,眯眼看了看客栈独院中满庭白芒,再看了看自己的手,竟和那雪色不相上下,似乎比雪还白,白得近乎透明,薄薄皮肤下细细的血管隐现,他云淡风轻的一笑,想着这毒和血咒的毒到底有什么区别,唯一的相同点大概就是一个“死”字,也许是解脱也说不定。

    他快步穿出院子,来到自己独居的房间,推开门他一怔,随即笑道:“师父怎的还没回?”

    青阳笑笑起身,伸手搭上了他的腕。

    “师父莫再费心了。”斥尘衣收回手,倒了两杯茶,“现在知道无解,倒是让人轻松了不少。”

    青阳接过瓷杯,问道:“见过你母妃了?”

    斥尘衣点头,饮尽杯中茶,又倒了一杯,“上月初八,见到了。”

    青阳不语,他也只是随口问问,若不是他见着了他的母妃,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和易明远是兄弟,当年为了平息事端也是应了孝容皇帝所求,用温和的药物封了他母妃的记忆,没想到三年后她竟自己记起了所有的事,若自己当初没有封去他母妃的记忆,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斥尘衣,也不会身中奇毒,不会受这一世病痛缠身的苦。

    “我也该动身回青鸾谷了。”青阳沉声道:“这提神的药虽能暂时让人容光焕发,但药性霸道,万不可再服。”

    “尘衣明白。”斥尘衣笑了笑,脸色逐显苍白,“元儿身上的蛊毒不知师父可有法子解?”

    青阳惭愧一笑,道:“这可为难我了,你们两个一个学医一个研毒,竟都比我青出于蓝,这些个古怪毒也只有等那古怪人去伤脑筋。”

    斥尘衣微微一笑,茶杯送至唇边,雾气缭绕着他的眉眼,缥缈而虚幻。

    青阳只觉得堵心,叹了口气逐又提起笑意,道:“等青鸾谷的事忙完了,我便前往新罗一走,现在确定了这药是新罗国所出,应该可以找到解毒的根源。”

    “师父莫要再费心了。”斥尘衣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眼带倦色。“尘衣现在无欲无求,只想早日将重担卸下。”

    他微抿唇角,目光放向窗棂的缝隙外,淡淡道:“新罗国自第八代国主误服长生药驾崩,其后新君登位后颁布的第一道法令便是销毁全国岛屿上的‘仙草’,并且禁制有人私下再炼长生药,没了药中最重要的一味,解药是难成的。”

    “师父,天意如此,您已经耗费心力保了尘衣这么多年的命,尘衣已经是赚了,不敢再强求……”他低低咳了数声,叹道:“只是终究要辜负了师父的期望,这辈子怕是没有超脱凡尘放下一切的机会了。”

    青阳不再言语,拂袖起身开门,门轴“吱呀”一声中,卷进数朵雪花,他吸了口凉气,举步出门,回头看见那人正对着房门静静坐着,天地间一色的白,透过雕花的窗棂,印在他苍白的脸上,静谧而萧索。

    青阳竟觉得自己不忍心再看,他闭了闭眼,转身踏雪而去。

    斥尘衣定定看着师父青色的身影在漫天白雪中渐渐远去,此刻才觉得,师父其实也未必真的将一切都看破,他的背影竟也是如此寂寥,这么多年一人在青鸾谷,想必也是独对青灯心生孤凉吧……

    果真没有如佛所说的: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人活一世,谁真可做到无欲无求?

    遵循自然和天地万物的本质,真要这样,人世间还有何欢声笑语,没有尝过苦悲哪来甘甜的感受?

    这半年尝尽了人生中的甜,已是上天的厚待,正如冰蓝所说的,人生在世苦痛自尝,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朝。

章节目录 第一十百一十二章 地老天荒 (结局下)

    ……小姐,殿下卯时正来过,见你正睡着就没喊醒你,说是隅州首府津南城涌进了一批流民,他已经赶过去了……

    萧静好抱膝盘在榻上,她已经三日没有下床了,知道自己其实是躲着他,可是知道他方才冒着大雪走了,心里又空荡荡的好难受,他就这样走了吗……

    “天还没亮呢,小姐这是要起了吗?”榕儿端进来一盆热水准备洗漱。

    “嗯!”

    萧静好快速穿戴好,胡乱抹了把脸就出了门。

    才出客栈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走吧!”

    萧静好还没看清楚来人,就已经被他一把墩上了马,随之马身一沉,他也跳了上来,二话不说扬鞭策马。

    “你怎么没走?”她问身后人。

    “我是闲人而已。”身后元纪腾出一只手帮她拢好斗篷上的帽子,“现在去应该赶得急……”

    萧静好缩了缩身子,元纪的怀抱很宽和,在这个时候他还选择陪在自己身边,一路的护送一路的照拂,从来只是在朋友的立场,没有掺杂任何的私心和阴谋。

    其实他本该和斥尘衣一同走,她也以为该是这样,没想到三日没有下榻没有出门,原来一直在身边的人从来就没有走开。

    一路顶着风雪狂奔到官道,终于赶上了斥尘衣的亲王仪仗队伍,远远的透过密密麻麻的雪花,看到暗沉的天空下,那队人马簇拥着一架乌蓬马车缓缓前行,萧静好不禁又缩了缩。

    元纪没有放马上前,而是驾着马往官道旁的矮坡上行去,穿过层层树木,抄近路行到了仪仗前面。

    萧静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元纪淡淡一笑。

    他没有能力填平她心里的伤,却可以在力所能及的小事上给她关怀。

    她放不下三弟,却又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所以,让她远远看上一眼,默默的送行,也算是能让她心里舒服些许吧……

    萧静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厚雪攀上土坡,俯视官道上缓缓行过来的马车,车轮辘辘,在雪地里留下迤逦的轮印。

    她的睫毛凝上了厚厚一层白霜,抬手抹去不多时又是一层。

    罢了,还有什么看不清楚的,轮廓留在心里就行了。

    马车缓缓滑过去,她跟着往前走,看的到前路皑皑一片,悠长无垠。

    被这白茫茫的一片天地照的有点恍惚。

    仿佛看到有人陪着她在高高的城头上吹着凉风,笑指迢迢古道,仰望满天繁星……

    那年的他……墨竹白衣,就如一副淡雅水墨画,飘渺到仿佛经不得寸雨的泼洒。

    那个城头,他卓然转身,扶鞍飞身上马,收缰转身的那一刻留下了一个刻进她心里的眼神。

    曾有个男子,她唤他为三爷,以为那一眼落入眼帘,一刹便是永恒。

    如今才知,永恒太远,一刹又太短,没有人能将一刹维系至永恒。

    她的手按上胸前衣襟处,那里曾经揣着一个承诺,她一直就放在左边胸口,如今已经空了。

    尘衣……你我都知道,这一别就是沧海桑田。

    走的这样急,你也害怕面对离别不是么?

    那就在这里给你送行,各自珍重,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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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了铁链的车轮防滑,却震得人昏昏欲睡。

    斥尘衣缓缓睁开眼睛,拂袖熄灭的香炉里的安息香,他伸出长指揉了揉太阳穴,突然伸手掀开了窗前的幕布。

    这雪落了几日竟没有停的趋势,他推开窗,伸手接起一片雪花,在掌心细细的看。

    北国多雪,他却从没仔细看过雪花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年十里坡下,她曾问过自己,北渊的雪景到底是如何的美。

    自己却词穷,竟然形容不出来究竟是怎么个美法子。

    原来雪花有六片花瓣,每片花瓣上还有细细的分瓣,今日才知,雪花竟是这样的美,晶莹剔透,落在掌心许久竟还没融化。

    他淡笑,孩子气的朝掌心轻轻一吹,想将雪花吹落,不想却在这一刻融化了。

    他又笑,好在气息还是热的……

    关上窗,抱起手炉,弯腰打开桌子下的暗屉,想找本书翻一翻,衣襟里掉出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捡了起来。

    玉佩水色极好,却不是皇子立妃所赐的鸾佩。

    年后各州的岁贡,他一眼就看中了锦围托盘里的这块未经雕刻的美玉,这玉色温润如水,白糯净透,很衬她的性子。

    他想也没想就留下了这块玉,这是多年来第一次越矩欺君,将皇上的贡品占为己有。

    雕刻成了鸾凤玉佩,这是送给自己唯一的妻,而非那立妃用的鸾佩。

    终是送出了,却又被退回了。

    前日在客栈里,她拿到锦囊的时候,将玉佩悄悄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想是再不会腆着脸找自己要了吧……

    想起那日在大漠,她目光灼灼的扒着自己的手臂,想将玉佩给夺回去,最后像捡了宝似的揣进怀里,那姣美的笑颜就像还在昨日。

    他握着玉佩,掌心的温度已经不足以将这快失了体温的石头温热。

    他推开窗,拂袖——雪地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印。

    也罢,愿就此丢开红尘牵念,不枉做凡人百年。

    ……这一别沧海桑田。

    自此参商,各自珍重,……

    =====

    “元纪……”萧静好呆呆望着一片皑皑天地。

    元纪上前,扯了扯她的帽子,“别看了,小心伤眼。”

    “沐沂邯……”她转着眼睛,却挡不住眼泪窜出眼眶,“他是什么样子?我真该死,这才走了几天,竟连他的样子都记不起……”

    元纪心中一疼,忙上前紧紧抱住她,按着她的头,轻声哄道:“他的样子在你心里不是么?今日想不起来咱们明日再想,改天寻最好的画师,将他的样子画出来,可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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