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芳华尽桃花-第1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数双眼睛齐齐的刷向她,八字胡心虚的抽抽嘴角,鼻子下的胡子突突的跳动,样子滑稽怪异。
“新月族若是再多几个你这样自私的蠢货,离灭亡就不远了!”
字字若刀子,在大殿内来回涤荡!
“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你蠢货吗?”
八字胡还没反应过来,萧静好已经立在他面前,眼睛燃着火苗,一只玉色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一点点向前逼得他不由得往后靠。
“自私自利只看眼前就是蠢!”
“自大狂妄自求安稳就是蠢!”
“以下犯上目中无人就是蠢!”
“挑战权威口不择言蠢上加蠢!”
“够了!”八字胡恼羞成怒从地上跳起来,瞪着眼珠子大声吼道:“你真将自己当族长了,敢对我蹬鼻子上脸?就算是族长在也不敢指着我的鼻子说话!”
“是吗?”萧静好笑得温柔如水,随即衣袖一挥。
大胡子被她甩出三丈远,落地后滚动的速度不减,一直滚到圣殿神台下撞了个头昏眼花才停下来,神台上的近百座牌位受到震动,颤颤悠悠的磕碰着台面,良久才停下来。
大胡子弓在地上哀嚎,爬了数次爬不起来,狠狠的挨了这一掌,心里再恨也不敢再随便出口骂人,只能躺在地上哼哼。
其余人只在萧静好动手的那一刻有些惊诧,随后危襟正坐,只当没听到那蠢人的哀嚎。
杀鸡儆猴,这一点大家伙还是懂的。
萧静好冷笑一声,“我不止敢指你,还敢杀你,要不要试试?”
大胡子当然不敢答应试试,躺在地上装晕。
“从今天起……“萧静好回头瞟了眼大胡子,斩钉截铁的道:“他不再是护法,先关入暗牢,等十天后在定夺如何处置。”
自然没人有异议,众人只觉得圣女行事果决,当真有几分一族之长的气魄。
在议到晋王的安置问题上,萧静好坚决不同意将人关入暗牢,理由是晋王身体不好,暗牢寒气太重,关在哪里等于是要他的命,到时候交不出一个活生生的晋王,新月族和北渊就免不了陷入一场恶战,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于是决定安置在圣殿原先易明远的居室内,派人日夜轮流监守。
几场春雨过去,转眼十日过去,乌玛镇的迁移已经进入尾声,萧静好事先已经在靠山不远的地方划出了一片草地肥沃的区域作为马场,由孟和带着原先苍龙部的数千青年加上原先马场的十个帮工一起进驻马场,而扎泰的军队则安置进了格尔勒山,编制进了新月王军里面。
一切安排好以后,又将各位护法聚集在大殿,萧静好将这十日和斥尘衣私下讨论的新月族新的政策颁布,取消所有护法和使者,分为内政和外面各个堂口,内政管新月族所有生意进账和人员划分委派,俨然一个小型的六部,外面各个堂口则管理各处暗线,新月族民在云丹草原的地皮划分,族民的各项所需。
本来萧静好是想要一份安插各地和朝廷中的所有官员名单,但斥尘衣却说不需要,她在新月族地位尚未稳固,这样一份名单拿到手上出了一点岔子就是引火烧身,不如不管,以后并入北渊后,那些人也一样是北渊人,时间长了潜移默化,种族之间已经没有多大区别。
一个月后,新月族重组,新任族长的身份和北渊晋王身陷新月族的消息不胫而走。
南晏永宁帝得知这个消息和知道了萧静好的身份时,一个让他愤怒的猜测在心中成型——逆子借瀛永两州为屏障是为勾结北渊异族之证据!
而北渊孝诚帝而是被枕边风吹的心火燎原,北渊新晋皇后玲珑八面,一张小嘴更是讨人喜欢,借着这次晋王身陷新月族的事件,愣是将她认为的可疑一点点的灌输进了永诚帝的耳朵了,渐渐根深蒂固——原来皇兄的目的就是重整新月族,帮助他母妃的母族占据北渊一方疆土!
由此一来,新月族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尽管太子殿下尽力劝说,永宁帝却是决心已下。
“南晏立国时有一员大将易明远,此人用兵之道诡异奇特,说他为南晏开国冲关陷阵立功最大一点不为过,后来被判谋逆大罪问斩,却不知他竟然逃出生天变成新月前任族长,新月族历来能人无数,只因为有个通晓奇能的先祖,还有个藏着无数奇书的地宫,机关秘术黄岐水经,有了这些我南晏矿脉分布便能物尽其用,新月族若被北渊收服,那么对我南晏将是最大的威胁,得不到唯有毁之!”
岚王殿下元纪这些日子也是忧心忡忡,皇弟果真如元绍所说,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乌玛镇的事元纪也是事后得知,方开始得到元绍身陷新月族圣殿,皇上还是为了皇兄的安危心急如焚,连连责怪自己行事太过冲动,到后来就开始抱怨皇兄为何不带上整个斥字营将乌玛镇直接围剿干净,最近几日则是招元纪入宫,商量对新月族用兵一事。
该劝的劝过了,元纪嘴巴皮子都磨破了,皇上还是坚持己见——皇兄既然敢只身入敌营,那么他自然有脱身的法子。
就在两国为了新月族准备着暗手明征时,藩镇的睿王在他的地盘发话了。
“皇上,微臣手里有一副堪舆图,关系到北渊绝世矿脉,听说是宝石矿藏,要不要微臣将此图献给永诚帝,也好让两国关系更加和洽呀?”
“永诚帝你好,贵国的龙脉也还好吧?附上半张堪舆图拓本请永诚帝详阅,若喜欢,也许……再次联个姻什么的,小王还是很乐意的。”
四万军,一边两万在南晏和北渊的边界藩篱处天天练兵,气势如虹喊声震天,两国边军每日在震耳欲聋的骚扰声中连连痛骂这个藩王真他妈抽疯找打。
于是……
福德殿里能砸的都被砸了,除了一个砸不得老骨头的孙树德还颤颤巍巍的健在,一连半月,福德殿里面的装饰只有老总管这一件物事不怕死的守在自己的岗位,太子殿下怕惹火上身,每日早朝一下,比谁都溜得快。
御书房里元纪死死闭着嘴坚决不告诉皇上,那个该死的睿王想联姻的对象到底是谁,永诚帝顶着一张气的乌青的脸大口灌茶降火,完了晚上再抓住皇后降火。
四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草原上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就在此时,在碧洗蓝天下,一目绿色一碧千里,风过草动,远远的随着无数的丘坡起伏连绵,放眼望去,云在动,草在动,就连蓝天和草原也似乎在眼中流动着。
这四个月以来,萧静好时常带着人质出圣殿,说是放放风逼逼供,其实就是晒太阳。
两人枕着手臂相隔两尺平平躺在草地上,身下是一个小土丘,躺着也能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牛羊,这块好位置是前两天龙小妹找到的,丫头两个月前自己找到了圣殿,因为参将府已经易主,皇上终于以玩忽职守这个不算大的罪名将萧静好的官职免除了。
“其实定居在草原也不错,只是没走过其他的地方,心里总会有些向往。”
斥尘衣眯眼望着天空,琉璃色的眼瞳此刻是纯澈的蓝,听了萧静好的感概,笑道:“总是有机会的。”
萧静好侧过脸,看着他微笑的侧面,在阳光下皮肤愈显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融化一样,一阵堵心,手下意识的抚上了肚子寻求安慰。
斥尘衣自然的拉过她的手,认真的探了下脉,“孩子目前很好,安胎的汤药不能断。”他想了想,问道:“蛊毒的解药没问过易明远吗?”
萧静好嘴里嚼着草,无所谓的笑道:“问他?那老家伙巴不得我被毒死,只要他不牵动蛊毒就是喔弥陀佛了。”
斥尘衣双眉微蹙,总觉得蛊毒不解心中不安,但是蛊毒并非自己所在行,一时间也想不到解决的方法。
“尘衣,我送你回燕京吧。”萧静好突然道。
斥尘衣眼底黯然一闪而过,侧头看向她,想挤一个笑容,却力有不逮,怔怔的看了她半晌,轻声道:“是该走了。”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让他去屎
“是该走了……”
这四个字一声比一声低,到最后化成无声的叹息,声音虽低,却如同四记闷拳击在萧静好的心窝。
她何尝看不到他笑容背后的酸楚,何尝听不明他每一句笑谈中的另一个声音。
这四个月来,两人努力在维持着朋友一样的相处方式,看似坦然,但是萧静好觉得这种坦然下压抑更深,不是她自己,而是斥尘衣。
她永远记得当斥尘衣那日无意探到她的喜脉时,那一刻的表情。
漾开的笑容背后却有着唯有她能看到的疮痍满目。
用自己的欢喜和幸福撕碎着他仅存的一点点快乐,一个情不自禁洋溢在唇边的笑就是他心上一个无法愈合的血口。
他的笑在她眼里,不过是给伤口找一个微笑流泪的借口,只是想让快乐有一个存在下去的理由……
是该走了……
天各一方也许他会过得更好,于别人也许还有可能找到另一扇亮着暖灯的窗口,于他,只是在剩下的时光中让自己安然平静的渡过。
“好姐姐——”
萧静好坐起身,看见龙小妹飞快的往这边奔来,这块地方也只有她能找到,远远的看到小妹手里扬着一方信笺,萧静好的心烟花炸开了般的怦然一跳。
“第八封了……”龙小妹气喘吁吁的将信丢给萧静好,大咧咧的往草地上一躺,轻轻摸她的圆肚子,“还不打算告诉姐夫他要当爹了?”
萧静好攥着信放在鼻端闻了闻——他的气息……
淡淡的杜若夹杂着凉凉的薄荷香,丝丝缕缕自鼻腔沁入喉咙滑进心扉,再次睁开眼,只觉得天地万物似乎染上了一层更绚烂的色彩,美得让人头晕。
龙小妹抱着膝盖偏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幸福的女子,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孤独。
天南地北吃喝玩乐,以为用力甩开了寂寞,没想到孤独却如影随形,从未离开一步。
目光穿过沉浸喜悦的萧静好,龙小妹发现,三殿下的寂寞和孤独是刻进骨子里的凄美,或许他从未想过甩脱,反而将这两样当作一副写意时光的画笔,心血儒墨,骨髓着卷,笑着悲伤,却绝不是自伤。
拆开信封,还是一样的白底泥金绘云龙纹纸,数行字迹清晰明朗,每个字的末梢都是微微一挑,跳脱的似要钻出信纸,质问她为何不回一封信。
果不其然,第一排就是义愤填膺的质问。
“第八封了萧静好,你是在嘲笑我眼睛不好使,读不了信呢还是真的因为惜墨如金?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计较,告诉你一声,叫榕儿死心吧,沐悉和十七在永州乐不思蜀,本地盛产美女且热情奔放,行在长街如置身万花丛中,所以他们预备着一人娶几个暖床……嗯,你确定不回几个字?难道吃进嘴里的就不香了?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萧静好摸摸肚皮,暗自胎教:儿啊,你爹就是个怨妇,不管你是男是女都不可以学他,很丢人,知道了么?
“……听说新月族这几个月整顿得很漂亮,我就知道我家元儿不是个善茬,你且放心干,只管闹个天翻地覆,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别担心我,本王就是给你随意取用的,只要你不去用别人……”
萧静好做贼心虚的用余光瞟了一眼斥尘衣,暗骂沐沂邯那家伙吃醋的精神越来越高亢,前几封信里有含沙射影的嘱咐过看好门庭小心门户啊,不要被某些人岸然的表象所迷惑啊,少和男人接触啊,特别是人质那类型的啊,特别是看上去有气质有深度的人质啊……
“……两州基本已经稳定,飞龙军我已经安排至两地边防,再过两个月将手头上的事务交待给莫远我便能脱身,所以晋王最好是能再多等两个月,有他在你身边我总是放心些,蛊毒的解药已经在研制,还差一味药,沐悉已经快马去了西川的南疆寻药,待药寻回,我们就可搭桥相见了,也好抚慰你一别久矣的相思之苦,嗯……想我吗……”
读到这里,余光瞟了一眼伸长脖子特好奇的龙小妹,觉得下面的字实在是有碍观瞻少儿不宜。
萧静好收好信,龙小妹问道:“为什么不给姐夫回信?”
“新月族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有啥好回的?”
“那你……”龙小妹指着她的肚子,“为什么不告诉他?”
萧静好深吸一口草木的香气,道:“两州不稳,我若告诉他只会让他分心,不如不说。”
龙小妹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只听萧静好喃喃道:“好想吃烤山鸡……”
龙小妹眼睛一亮,腾身站起:“交给我!”
说罢便跃下了山丘,灵活的身影一跳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斥尘衣一直没说话,懒懒的面向天空躺着,一手枕头一手遮眉,耀眼的阳光照着他一身水色的素袍,如同静日里一缕青烟。
好似睡着了,雪白的手腕挡住了阳光,在鼻梁处投下一条淡淡的阴影,双眸阖着,鸦翅密羽般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又是一圈温柔的阴影,乌亮的长发随意摊开在草地上,草尖上露珠的晶亮光泽也及不上如瀑的黑发在阳光下绽放的七彩光芒。
许是七月的阳光太过明媚,清早的凉意已经被太阳给蒸发,沐浴在温热的太阳下,他的唇色竟不再那么苍白,逐现淡淡的粉红,玉挺的鼻尖上冒出细小的汗珠,虽然肤色还是那样薄透,但此刻看上去却不似虚弱的随时就会消散一样。
斥尘衣突然睁开眼,对上萧静好有些发痴的目光。
刚睁开的眸子,深沉如水,仿佛积淀着太多不能言明情愫荡漾在眼中,只在睁开眼的那刹那没来得及沉积在最深处,措手不及的被她瞧见。
片刻失神,下一个眨眼后,已经恢复如常。
唇角一弯笑意,他坐起来懒懒活动了下手臂,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再过两月我便回燕京吧,想来元纪现在一定焦头烂额。”
“其实我觉得草原也挺适合你。”萧静好听到自己想也不想的突然这样说。
斥尘衣偏头看她,有些不理解方才才说要他走,现在又留他,心里突然一喜,随之冷静下来,自己想太多了。
“除了燕京,我觉得哪里都适合你。”萧静好解释,“在草原上,你至少可以什么都不想,静沐暖阳席地而躺。若是去了江南,穿过蒙蒙雨雾,漫步青石小路也算是跨过喧嚣的起点,玩弄时光总好过被时光玩弄……若是去了西川,茫茫戈壁火舞黄沙,南疆密林古老神秘,细细体验这两种岁月累积出的极端,也算是自己对岁月的一种体会……若有幸去东照,那广阔海域外的一颗明珠,是不是映照着月亮更加明亮一些呢……”她面带向往的看着远远的地平线。
“嗯……”斥尘衣将下巴搁在撑着膝盖的手背上,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讲的这些意境很美,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若有机会你可以去一走,回来讲给我听……”
“榆木脑袋!”萧静好有些郁闷有些生气,这人不开窍,让人好生毛躁。
斥尘衣孩子气的咯咯笑,萧静好又看呆了。
他很少这样放开的笑,因为眼光刺眼,他笑得眉眼弯弯,两只酒窝在颊边若隐若现,玉白色的牙齿齐齐笑出了八颗,他本就容色绝代,这样一笑就让他没了以往的疏离的淡漠,整个人脱胎换骨般的耀眼,如九天莲华穿云而降,凡尘自此极目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