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芳华尽桃花-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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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切如倒退的场景,看不到前路却能感觉前路,看得到自己走过的路在眼前一幕幕回放。
“闭上眼睛!”
萧静好乖乖闭上了眼睛,元纪没有恶意,她看得出,所以此刻该是放心的。
闭上眼睛倒退的感觉又不一样,淡淡恐惧却又有着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这种感觉让人瞬间抛却挥之不去的烦恼,用心感受这未知前路的轨迹。
这个地方可好?可以看到我们来时的路……
看到我们来时的路……
来时的路……
脑中一个场景,耳边一个声音,一样的冷风……
萧静好突然睁开眼睛,她想抓住,手已经在半空,只握住一掌冷风。
“怎么了?”元纪察觉,见她脸色苍白。
她颓丧的摇摇头,元纪已经把她牵到岸边,岸上侍卫铺好了羊毛毯。
萧静好坐下,看到元纪一双带着疑问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还带点关心,她笑着打趣:“殿下眼睛好漂亮!”
元纪笑着挑挑眉毛,坦然接受赞美,“我是微服出访,别叫殿下了,叫我元纪!”
“好啊,元纪!”萧静好大方一笑。
元纪微微一怔,他和她只见过两面,关系也不算清楚,她聪明,也该知道北渊三王之间的各种龌蹉,这种连朋友都称不上的关系,她却能如此大方坦荡的接受,想到这,元纪笑了,笑得眉目舒朗,或许他也不知道,这笑中带着微微感动和心动。
“你的骅驹就这样丢着,这可是塞外名驹,无价之宝!”元纪瞟瞟远处的山丘。
萧静好看看朝阳,道:“在我心里只看得到情义无价,不是我的要跑就让他跑吧,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元纪意味深长的笑笑,道:“你似乎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不放弃又能这么样?”萧静好抽出一根枯草芯放进嘴里咬,“追求物事可以用尽全力,因为物事是不会改变的,而人心是会移动的,你的步子永远赶不上心的变化,有什么可追的!”
元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眼睛又向那山丘瞟了一眼。
“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萧静好偏头看向元纪,抓起他斗篷的带子,恶狠狠问道:“说,你安了什么坏心眼?”
元纪挥退欲上前的侍卫,摊开手笑道:“喂,好像是你自己在说,我只是个听众而已!”
萧静好想了想,好像是,只怪自己多嘴,她松开手坐好,见元纪正在解斗篷的带子,憋手蹩脚解了半天还没解开。
萧静好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瞪眼问道:“抽风吗?这天寒地冻的解披风?”
话音未落,他终于解开,喘了口长气,将披风一抖裹到了萧静好身上。
“谢谢哈!”萧静好不推却,正好方才出了汗,现在有点冷,只是——
连带子都不会解的人居然试图系带子,她想自己系却被他温柔的挡开了手。
“你不会是拿我练习系带子吧?”萧静好挑起一边眉毛,“亏我方才还有点感动!”
“你才知道啊!”元纪认真的和带子较劲,“可别着急感动,我没那意思!”
萧静好失笑:“哪意思?阁下想多了吧!”
元纪笑笑不说话,因为他实在很忙,这带子就像故意和他作对一样,萧静好微微往后让了让,这姿势都头挨着头了,那知元纪微微一带,又将她带回来,脸上挂着一副要和带子死干到底的表情。
萧静好无奈,只得偏开脸找话说,“你吃饭不会是让人喂大的吧?”
“喂到八岁,以后自己吃。”元纪停下想了想,接着道:“不过有人布菜!”
萧静好瞧着他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神情,接着问:“那你沐浴后谁帮你穿衣服?”
元纪想也不想道:“当然是侍女!”说完突然抬起头,眯眼一笑,“呵呵,你邪恶了!”
萧静好斜眼瞥他,一副你又想多了的表情。
元纪笑笑,越过她的肩看向那山丘,不知何时,山丘后没了气息,他勾唇一笑,却没有笑意。
手指一勾,带子在指间轻轻绕过,回转翻动一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打好。
萧静好张大嘴巴,看向元纪,怒道:“你耍我,你根本就会系带子,为何要骗我!”
“刚想起怎么系!”元纪轻飘飘回答,“你不会因为这个要杀我吧!”
萧静好冷哼一声,“哪敢!”
“骗和装,是生存法则!”
没来由的一句话,萧静好看定身边人。
元纪看向远方山脉,眼眸流光微转,神情渺远捉摸不定,“什么都是弱点,什么都是命门,就如同这系带子,也许只是件小事,但在有心人眼里,却可以被充分利用起来取人性命。”
萧静好失神,元纪接着道:“老大风花雪月纨绔欢场却手握北渊水师重兵,老三外安骚乱内定朝堂看似无所不能却不懂自理,你说,哪是真哪是假?”
“那你呢?”萧静好看着他随口问道,但心里却想着那句老三不懂自理。
“我?”元纪哑然一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吧,人总是要装一装才活得安心的!”
萧静好似乎没听懂他的话,低头沉思。
元纪侧头看她,表情有点失落,心知她此刻想的是什么,道:“听说老三为了练系带子可是折腾了好几日!”
“真的?”萧静好眼睛一亮,后又狐疑道:“你怎么知道?为何告诉我这些?”
元纪定定看了她半晌,移开眼睛,淡淡道:“眼控线,每个人都有,习惯而已!”
萧静好了然,权势相争,对别人有丝毫的放松就等于是捧着自己脑袋两手奉上,他们锦衣玉食人前尊贵高人一等,却活的比普通百姓可怜,可笑的是还有那么多的人挤破脑袋的想上位,他们眼里的厌倦也只是一闪而过,过后一样乐此不疲的你踹我一脚,我挥你一掌,一个字——累!
一旁元纪伸手一勾,侍卫立即提过来一个红漆食盒,萧静好好奇的看着他一脸神秘的缓缓揭开盒盖,原来是一笼烤地瓜,还冒着热气,盒子下层是木炭,这种食盒第二层应该是水,用来保温食物的,看来这人还很细心,将水撤去只留下了木炭,保持了烤地瓜的干香。
元纪用布巾托着地瓜,拨好一个递给她,笑道:“上次说了请你吃,今日就巴巴的带来了,请!”
萧静好接过,地瓜甜甜的香味穿入鼻腔,心里莫名的感动,虽然现在不明白他的接近有何用意,但此刻一个小小的烤地瓜,应了他当日的许诺,光看这一点,也值得承了他的情。
地瓜很甜,很香,小小一个捧在手心暖意融融,不足以驱散这偌大苍穹的寒凉,却足以驱赶心中的寒意,从掌心到心底。
两人默默的吃了地瓜,细细的品着燕京小吃,也许有些距离并不是绝对的,就好比现在,一个王爷,一个民女,两个地瓜,就能让距离暂时消失。
“你的似乎甜一些!”萧静好看着他一脸满足的啃地瓜,吃相还很优雅。
“是吗?”元纪偏头,伸过手里地瓜,“那换!”
萧静好咯咯笑,元纪愣愣看着她,轻声道:“别动!”他的手伸出,用布巾将她嘴角的黄渍擦去,动作轻柔,眼神化成了一汪深潭,浓浓的情意写在眼底。
萧静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表情怔住了,等他擦完才回过神,偏头欲让时,元纪表情一变,突然扬起手中布巾,笑道:“终于被你侵犯了,哈哈……”
“无赖!”萧静好身手一抓,他轻快的躲过跳了起来,萧静好起身追,“布巾给我,我要毁灭物证!”
那人腿长,一跃就是半丈,还要回头挑衅:“来呀,你今日抢不到物证,明日咱们就对薄公堂,燕京顺天府,不见不散!”
“兀那小子,看我今日就灭了你!”萧静好使轻功跃起,空中伸爪朝他后心下手,前面人脑袋后长了眼睛似的,也不回头身子一偏轻松躲过。
“再来!”萧静好换手,抓他肩膀。
突然马儿长嘶,两人同时停下回头看,侍卫一群已经被人放倒。
元纪脸色一变,六个侍卫全是王府高手中的精英,却在此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同时没放倒,看来来人不简单。
他将萧静好挡在身后,眼睛已经把四周扫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岚王,今日受死可好?”一个声音传来,语气猖狂。
萧静好警觉的背过身,和元纪背对背,四处张望,元纪见她转身,眼底露出欣慰的神色,立场不明却能将背丢给他,算是一种信任吧。
“你不怀疑我?”他笑着偏头问。
“别废话!”萧静好冷冷丢下一句,四处看。
元纪一笑,喜气洋洋。
“哼!死到临头还有心情打情骂俏!”
元纪正欲说话,身后萧静好已经骂开了,“哪个缩头乌龟王八蛋,没胆的孬种,你娘教你不带脸见人的吗?你是你娘给孵出来的吧?”
元纪正笑,“唰!”的一声,他反应极快的反手将萧静好一带,几枚飞镖夺的钉在萧静好方才踩出的脚印间。
“那边!”萧静好确定暗器发射反方向的同时,元纪已经向飞镖射出的方向快速跃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借背挡镖
“元纪!”
萧静好眼看着他跃出,在半空中突然落地。
“哈哈哈哈……化功散的药力发挥,十二个时辰别想在运气!”
地瓜有毒?
萧静好冲上前扶起元纪,见他眉心一点青气,他睁开眼看了看她,低声道:“你没中毒?快走!”
“别说话,你别再运气!”萧静好放开他,向着方才的方向追去。
身后几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她回头看,元纪正抽剑挡着暗器,她心里一想,这些人不止一个,目标就是元纪,她要走开了元纪就必死无疑。
她跑回原地,元纪正挡着暗器,见她回来,喝到:“快走啊!”一面将她护在了身后。
萧静好扶住他,低声道:“快跑!”
元纪苦笑,一边挥剑一边牵着她向马车边跑,刚跑到一半,元纪脸色惊然一变,一把扯起萧静好向后跃起,半空中将她翻到身下,身后“轰!”的一声巨响,两人被气流喷出数丈远。
萧静好被元纪护在身下,耳朵暂时被轰蒙,元纪已经快速揪起,顺势将她一带,飞镖还在追着两人如雨般的落,萧静好口哨一吹,朝阳从湖边奔过来,小马驹不愧为神驹,快如闪电般生生避过了如雨般飞射的暗器。
元纪将萧静好往马背上一墩,萧静好回头将他一带,元纪一愣间已经被她带上了马。
“朝阳,辛苦你了!”萧静好缰绳猛力一收,也没辨方向向前急冲。
身后元纪挥剑挡镖,还不忘调侃:“你真好!”
萧静好驾着马,凉凉道:“是啊,借你的背挡镖!”身后元纪又是一笑,再往后追兵已经骑马追来。
暗器没有了,萧静好身后的元纪还在忙的不亦乐乎,耳旁呼呼风声,还有“唰唰”的急穿空气的破音,道边两旁的水杉上不时有箭矢夺夺的钉上树干,都是乱箭,或是元纪辛苦挥开的。
“进山!”
元纪忙碌中指挥路径,亏他还知道前面有山。
萧静好收缰左拐进山,一路疾驰,后面人追得也快,但山路七弯八拐,分叉多,把后面的追兵分散了不少。
“弃马,上山?”
“为何?”萧静好回头问元纪,她怎么能把朝阳丢在这。
“马不能上山,会有马蹄印,我们自己上!”元纪指着山间的野路,“那边开好的山路走了就是找死!”
萧静好看了看林间野路,全是茂密的松林,每颗树下都有圆圆一圈干地没有覆盖雪,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那我的马怎么办?”她还是舍不得朝阳。
元纪狡黠的一笑:“看我的!”
两人下马,元纪摸摸朝阳的背,在它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后猛的一拍马臀,朝阳如离弦的箭般顺着开好的山路冲了上去。
“你跟它说了什么?”萧静好不放心也很好奇。
元纪笑笑,“以后告诉你,走!”
山路崎岖,松树树干很短,每颗树间隔又密,脚不能踩到雪只能挨着每颗树根走,这样人就不可能站起来,相当于是蹲着前行,元纪护在萧静好身后,萧静好穿着他的斗篷带着风帽,好歹能挡着尖尖的松针,身后的元纪就悲哀了,萧静好想着等下一定要看看惜脸如命的元纪整张脸还有没有好皮。
“等下!”
萧静好停下转身,“怎么了?”
元纪的脸还好,就是发髻全被勾乱了,有点滑稽,他撕下袍角一圈布料,扯过萧静好的手仔细将手掌缠好,又换另一只手缠好后,道:“走吧!”
“你不绑?”她问他。
“茧子够耐磨了!”他晃晃手。
萧静好“哦!”了一声,转身往上爬,手上绑了布带抓树干舒服多了,先前手掌心都已经磨破皮,亏他居然注意到了。
这样爬了好几个时辰,萧静好终于爬不动了,就地一坐靠着树干,身后元纪也累得不行,两人一高一低靠着树干,只觉得两腿不停的哆嗦,萧静好想起他一直带着化功散的药力,忙回头看他,借着雪地的反光能看到他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雪地反光,他的脸色苍白难看,眉心的一条青气更明显。
她伸手扶他的肩,元纪睁开眼微微一让,笑道:“别乱摸!”
“啧!看你死了没!”萧静好呲牙,“方才强迫我侵犯你,这会子知道矜持了?”
“我说……”元纪道:“你就不能把好意表达出来,你这样不可爱!”
“总有慧眼识珠的人。”萧静好晃晃脑袋,见元纪看过来,面带讥诮道:“你能看得到顽石里面包裹的翡翠?”
元纪没说话,转头闭上眼睛,想说能看到,想说就在方才她跑回他身边,方才带他上马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到,也许还早一点,就在她把背交给他的时候,她大方的叫他名字的时候,她捧着地瓜像捧着珍馐的时候……
“元纪,别睡!”
萧静好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将手伸到他背后一摸整片滑腻,收回一看,全是血,整片背染满了血,她忙解下披风铺好,将他放倒检查他背后的伤口,衣服破口在背中间,应该是暗器所伤,也不知道他是何时自己拔出了暗器,一路带着她躲到这里,还撑着伤爬了几个时辰的山,现在整背都是血,现在天寒血已经冰凉,就算失血死不了也会被冻死。
她起身看了看四周,算了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山腰,一路没有留痕迹,那些人就算是上山搜也不会这么快,何况现在半夜也不好找。
她掏出夹袄荷包里的外伤止血散,先简单的隔着衣服在他伤口上洒了一些,撕开他的袍角围着身子绑紧固定伤口,然后,最艰难的来了——拖着他找山洞。
她用斗篷上的风帽兜着他的脚,用带子把脚裸处系紧,拉起斗篷的边角低喝一声:“起!”
一路往上拖,现在也顾不的留不留痕迹了,先顾眼前的命再说,所幸他的斗篷乃皇室贡品,结实度那是相当的高,萧静好“嘿咻!嘿咻!”的往上拖,时不时往后看看人死了没,一直没动静,她有点慌,又不能松手,要松了手只怕再没劲再次将他托起。
她不得已翘起屁股抵抵他的头——没动静。
她又抵抵——还是没动静。
她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