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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梦落芳华尽桃花-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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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纪冷然道:“寻闸口我可没兴趣,我只知道萧静好还在里面,身前有虎后面还跟着一头狼。”

    他身后的沐悉呲牙——嘿,你说谁是狼咧?爷我现在要不是脚踩着你的地盘子,指定搥得你上下两个头换地儿长……

    “这似乎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斥尘衣淡淡一语气死人。

    元纪果然火大了,暴怒着上前一步喝问道:“元绍,我懒得和你这种成天只知道装清高的人耍嘴皮子,我只问你,你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个闸口比她还要重要?”

    “孰轻孰重我自然有计较。”

    “这就是你的计较?”元纪冷笑,“好,好,你能时刻保持着你那见鬼的冷静,天塌下来也要先权衡利弊,但我告诉你,很多事不是自己用脑袋想,用理智分,用时间等,用心计算,你以为自己是圣人?你以为你指条路别人就该按那轨迹走?你以为刻意的隐瞒就是对别人的好?你以为你自己伟大到能拯救整个寰宇?我告诉你,没人需要,至少我就不需要,总有一天萧静好也会不再需要!”

    沐悉瞪着眼珠子两边扫——天雷撞地火?吵内行架?或是主子又多了一个抢桃花的?又或是……

    沐护卫挠头,实在是脑容量有限,分析不出这些话里囊括的各种关于这情那情,这秘密那秘密的各种信息。

    斥尘衣认真的看了元纪半晌,转开了脸,元纪这些看似不搭边的牢骚他都明白,无非是为了他母妃的死因不明而不甘心,其中缘由他不能告诉元纪,至少现在不能说,至于元纪要误会,他也只能选择缄默。

    沉吟片刻,他道:“若要出去,也需顺着水流走。”他看向元纪,“你若不愿,大可以反向行之!”

    元纪仰着头哼了一声,径直穿过了斥尘衣向前走去。

    跟在后面的斥尘衣嘴角勾了勾——激将法,屡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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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

    前面带路的盛王回头,看沐沂邯正微笑着掏腰带,掏啊掏……他立即嗝了一张脸,讪笑道:“刚下肚的那颗还没消化,别再浪费了。”

    “莫要客气,这颗有助消化。”沐沂邯温柔的微笑,温柔的撬嘴,温柔的喂药,“还能止痛疗伤,生肌活血……”

    萧静好乐呵呵的呵呵:“呵呵,您尊屁上那个补丁也得先堵个漏不是?呵呵,客气也要看对什么人不是?呵呵,跟硬塞硬贴的人还讲啥客气不是?呵呵,您尽量吃,管饱!”

    “是啊,是啊……”盛王两眼发直,木木的点头。

    萧静好“咦”了一声,跳上前围着他左瞧瞧右瞧瞧,哈哈一笑,道:“刚还说你大方,这么好的药现在才拿出来。”她凑过去问沐沂邯,“还有吗?借我几颗玩玩。”

    “你以为这是糖豆,能有就有?再说这个药只能暂时控制他的思想,简单说几个字而已。”沐沂邯说完又开始笑,“不过,你若把硬贴给你的人收了,以后还不得从里到外全都是你的。”

    “拉倒。”萧静好立马跳离他身边几步,“人要脸树要皮,麻烦您能稍稍顾及一下您那仅剩的一点脸皮子的感受,行不?”

    “元儿,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沐沂邯一样的笑着,但眼神里多了些沉湛的光;“同样,爱一个人也不需要脸面。”

    萧静好怔了怔,垂下了眼睛,她一直相信自己的选择并坚守着,但这个男人突然出现,他温柔的笑,强势的夺,将真话混在假话里,将告白端在调戏里,她不止一次的告诫自己这人就是一过路的,她的世界他带不走一丝风云留不下一粒尘埃,可是,他的每一句话,眼底的每一个意味都确确实实撞进了她的心里,让人好生烦躁……

    她怔了会,突然大笑着扯开话题:“哈哈,啊啊,我没说你不要脸,啊,我是说不要脸的都是你这样的,哈哈。”

    她不等沐沂邯说话,踢了踢盛王的腿,喝到:“带路!”

    “哪里?”盛王干巴巴的语调。

    “书房!”

    萧静好和沐沂邯异口同声。

    两人跟着盛王七拐八弯的过了地道,下了楼梯,出现一个门户,推开门,眼前陡然的敞亮开来,沐沂邯按住盛王的肩,先一步跨入,看了看四周,回头道:“这里是连着主楼的偏居,多数侍卫应该都调到了外面围堵我们,趁现在没人先进来再说。”

    萧静好推着盛王过去,原来这里是靠山壁的偏居,谁会想到盛王的书房会在偏居呢,那正庭楼阁里的盛王寝居只怕都是假象,用来掩人耳目罢了,这样看来这个书房里的秘密可不少。

    跨出门就是一条贴着地面的穿山游廊,天已经蒙蒙亮,穿过游廊就是一溜走廊一排廊房,再往前就是两截楼梯。一路上沐沂邯手指连弹,轻松放倒了四周岗哨。

    盛王在最靠里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沐沂邯在他腰间一勾,一串钥匙到手,递到他手上,盛王动作木讷的挑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萧静好往他背心一推,把他推了进去。

    确定没有机关暗箭,两人才跟进去,沐沂邯随手关了门,将自己懒懒的往太师椅上一丢,腿一翘,点了点他修长的手指,遥控指挥:“暗格打开。”

    盛王走到拱门帷幕旁的多宝阁边,将第二排第一个格子里的西洋小座钟和第三排第二个格子的汉白玉鸳鸯玉尊对调,拧了拧旁边一个珐琅彩瓷瓶,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来自于墙面上的一副烟雨图的瓷板画,画框倒下,一个暗格露出来,画框自动平移没入暗格,一旁的萧静好啧啧称奇,这别苑的机关真是巧夺天工。

    “将盒子拿出来,打开!”沐沂邯继续指挥。

    盒子抱出来,放到书桌上,盛王敲开金锁扣将盒子打开,捧出了里面的账本和厚厚一摞书信。

    沐沂邯翻了翻账本,冷笑一声丢开,又将信大概翻了翻,拣出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厚信札打开,大概有七八张纸,他一张张翻的很快,到最后露出一副尘埃落定的笑。

    萧静好好奇的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北渊矿脉不少,但盐铁司管理密控极严密,几乎没有私矿。”沐沂邯道:“你说,要打起仗来,除了兵和马,还有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粮食和兵器。”萧静好道:“北渊严管私矿,盛王地道下那么多兵器,难道是买的?”

    “南晏东南一带的安庆府,铁矿煤矿矿脉丰富,皖南南宫家是唯一一家官矿皇商世家,一家如何能只手遮天?户部由国丈掌管,在他手下,私矿自然是屡禁不绝,安庆府东域近海,北渊南晏开放商贸后两国海路对商船解禁,这条海路港口少,航线不长,沿海北上可直达盛王控制的北水岸……”沐沂邯淡淡的解释,突然指间一闪,“嘭”的一声,多宝格边的金丝帷幕里跌出来一个人。

    萧静好一看,那人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埋着头不敢起身。她提起那人背上衣襟将他拎起来,居然是个白白净净的书生。

    “你可真会藏。”萧静好伸手摸他的身子怕他带有武器,一只手及时的将她的爪子拍开。

    沐沂邯皱着眉,道:“姑娘家,怎可随便摸别的男人。”他手指一点将那人封了麻穴,丢上贵妃榻。

    “你为何在书房?”沐沂邯问。

    “区区是帮王爷整理文案的门客,昨夜就在这里,后来门突然被锁了,一直到两位进来。”

    两人一听,这人应该没有撒谎,昨夜这人在书房,后来盛王到地道里追杀他们,最重要的书房当然会派人锁起来,侍卫全部出动,这人只有在书房里被关上一晚上,方才他们进来,这人见盛王被挟持所以他自己便躲到了帷幕后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不如阴人

    “你是门客?”沐沂邯挑了挑眉,问道:“据说盛王的门客,个个都有些本事,不说神乎其技,总该有个一技之长吧,我看你就是一个普通书生,盛王为何会将你安排在他这书房重地?”

    那门客抬头看向沐沂邯,见他虽是笑意满满,但那笑却比不笑更可怕,盛王门客的技艺都属隐秘,然自己的一手绝活更的不能对外宣扬的秘密,但若不实说,这人只怕会立马将他一掌劈死,他们连盛王都能控制,何况一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

    他嘴唇蠕动了半晌,终于道:“区区不才,只是能模仿一些笔迹而已。”

    果不其然——沐沂邯和萧静好对视一眼,道:“很好,盛王让你现在模仿他的笔迹修书一封,让我看看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区区不敢,不敢……”门客连连摆手,这可是死罪。

    “不敢也得敢!”萧静好朝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这方是真的,药是假的事你干得还少吗?天知道造了多少假,这信你不写就是脑袋现在开花,写了也许只是屁股开花。”

    她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下这个门客,道:“我看你是一个读书人,那儒家用世的志意,道家的超旷襟怀还有你身为男儿该有的骨气都去哪了?窝缩一隅甘居驱使助纣为虐,你母亲知道吗?你娘子知道吗?你的乡亲父老知道吗?”

    一翻话问得那门客羞愧垂首,瘦削的肩止不住的颤抖。

    座上的沐沂邯一直沉默的看着她,挂着微笑的神色到最后变为淡淡的惊喜,赞叹,感概和唏嘘。

    分开两地的五个月,福叔的一封封信件在他沟通南北的秘密渠道中飞梭,告诉他姑娘醒了身体恢复了,姑娘开始练武,在雪地里扎马步鞋子挂着霜头顶冒着气,这不是一个姑娘家能受得了的,可她却坚持了下来。练轻功开始手腿就没一块好肉,那伤口结了疤又结疤,流了血又流血,她愣是没哭过一声。练腕力时,一边手臂练到僵硬,手腕一碰就缩,她自己偷偷用热布巾敷,忍着痛揉,一天都不肯休息。

    那些信里的每一个字,记录着她的成长和蜕变,记录着她新的人生的开始,他时常歪在书案边挑着一盏小灯,一遍遍读着信,一遍遍用想象将她的身影画在拱门前落下的墨绿色帷幕上,再一遍遍将那一副副画卷收进脑海中的画筒,小心的保存,那么多个寂寞的午夜,他就是这样在勾勒中幻想,在幻想中展望……

    她的改变他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怕的是在相见后自己应接不上她的变化,于她,他是一个陌生的人,于他,却希望在这个陌生里能很快跟上她已经改变的步调,找到些许亲近,至少在他眼瞳里印着的影子,是熟悉的。

    可是他却没有料到,元儿的变化超出了他的想象,她变得冷静有决断,会分析,能观察,善把握,盛王将她抓来,在那一刻她能沉着的不露出马脚着就是她的冷静,能和他在浴池将戏演到底这是她的决断,形势未明朗前在斥尘衣和元纪面前绝口不露他的身份这就是她的分析力,跟着他来这里却不问原因,却在心里一切了然,对待这个门客的手段先威胁再讲理,这就是她的把握和观察。

    元儿给了他太多的意外,让他一次次的惊喜,又一次次的忍不住恐慌,这样的变化,会不会将彼此越拉越远?

    其实她不动这个门客,以自己的方式也是如此办,这个门客看似文弱却十分机灵,能在他们进来的第一时间躲进帷幕而不是傻愣愣的暴露自己,逼着他伪造信件不是不可以,但字迹中的些许差异普通人是看不出的,若他使点小花样,信件送到了对方手里,对方一定也有一套验明笔迹的方式,所以这造假需得他极力配合才行,他微带永州口音,那边正是盛王势力范围,若说是被强势控制的也不是不可能,他一身锦缎长袍脚上却是一双手纳的棉鞋,腰间挂着一枚合字佩的其中一半,这样看来他在家乡有妻也许还有母亲活着,盛王放心的让他自行出入书房,绝密信件也在他手中过滤,这样的人以盛王的手段还会留他性命到最后?不过是活一日算一日,能活着谁想死?

    “若能救得我家母亲和娘子,我便写!”那门客咬了咬牙,一脸决绝。

    “行,姓名籍贯家居地址。”沐沂邯爽快的道,“三月为限,信收到若无误你要的人就到。”他掏出一个东西交给那门客,笑容有点阴,“此为信物,若三月后未见到人你可携此信物到玉门大街晋王府,找他要人。”

    萧静好瞪着眼睛一“嗯”,才瞧见他给出去的东西就是那个铜笛。

    她忍着要爆发的气,在心里第一万零九千九百九十次的痛骂了这个损人不利己的阴人一顿,但是想想,也只有用晋王的声望来让这个门客相信,否则,这个一看就知道是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的奸吝阴人,如何让人相信。

    萧静好想通了,笑了——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盛王殿下的书面惯常用语以及私章印鉴,该怎么写该怎么印想必你都清楚,现在我说内容,你稍加润色。”沐沂邯解开他的穴道,引他坐到书案边。

    ……

    就这样,一封牵涉两国政权稳定,江山命脉,扫除奸佞,平息战争,拔除乱党的信件,当着这位为了皇位苦心孤诣数年的盛王的面,简简单单提笔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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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底河道

    三人到了山洞的尽头,发现洞口小到几乎是和河道平行,一点点微光透过河面钻进洞内,若想出去是不可能的,除非从河里潜出去。

    “应该就是这里,天然的引水闸口。”斥尘衣摸了摸洞口的山壁,回头问沐悉,“沐护卫能否找出这里引流的机关?”

    “小意思。”沐悉得意的呵呵一笑,笑完了正色道:“但王爷得先告诉我,你找这劳什子机关是做什么。”

    一旁的元纪不耐烦的往山壁上一靠,道:“爱找不找不找拉倒!”

    “嘿,你……”沐悉刚想抡起拳头实现他想了很久将他两个头换地儿长的想法,旁边斥尘衣道:“不找出闸口就出不去,或许往回顺着上游走,那边洞口肯定大,各位以为如何?”

    元纪冷哼一声,不说话,他宁愿从河里游过去也不想往回走。

    沐悉也不想,所以他去找机关。

    ……一刻钟过去,没找着。

    ……两刻钟过去,还是没找着。

    ……到第三刻钟,一直沉吟的斥尘衣轻声道:“别找了,闸口机关在河床下,这条河流该是从里面启动闸口!”

    沐悉和元纪瞪大眼,觉得他的猜想不可思议。

    斥尘衣耐心解释道:“这座别苑是在五年前修建,可这条河流应该有上十年了,既然不是盛王开渠引来的河流,那么他别苑的修建只是恰巧将这河包围其中,但据我说知,别苑在建造设计中是一环扣一环,不可能发生恰巧这种事,所以这河流处在的位置就很蹊跷,亦或是有人刻意为之,沐护卫既然在山壁上找不到机关,那么机关就是在河床水下。”

    “你这么说,参与别苑设计建造的人就是这个刻意为之的人?”元纪摸着下巴分析。

    “啊!”沐悉脑袋转到正点上,“你是说……”他指着河流,阴测测颤兮兮的道:“下,面,有,人?或是下,面,有,鬼?”

    元纪瞟了他一眼,突然坏心眼的“哇”了一声,吓的沐悉立即抱头鼠窜,嘴里指桑骂槐的痛骂,“啊啊啊啊我最怕鬼拉,啊啊啊啊,娘的龟孙子敢吓你沐爷爷,啊啊啊啊,不怕鬼掐,就怕鬼惦记,有种上来让你沐爷爷也好给你上下两脑袋掉个个儿……”

    元纪:“……”

    一旁的斥尘衣已经开始慢慢脱夜行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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