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芳华尽桃花-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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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殿试,那么这进入最后一场的六十个考生,相当于是抱着了吃皇粮的铁饭碗。
所有人在一个红色的大纸箱中抽了签,三十个号码,相同号码的为一组对战,直至进入最后决战。
萧静好的第一场,遇到的也是一位姑娘,据说也是江湖人士,一对弯刀耍的赫赫生风。
那姑娘一身黑衣面容清秀,一弯柳叶眉却倒竖于顶,想来是已经观察了她很久,现在是摆好了阵仗严阵以待凛然对敌。
两人揖手,一个“请!”字方落,一黑一红两个俏丽身影已经如两条长虹般碰撞对阵。
银链对弯刀,场上只听得到少女的娇喝,却没有任何兵器交接碰撞的声音。
兵器舞得眼花缭乱,萧静好的目的是想先试探对方的内力和把式,那姑娘也是一样的想法,大概对了百把招,两人打得如同跳舞,躲得多必杀技却一招都没使出。
场外有人跺脚骂爹骂娘,“搞什么鬼嘛,娘们打架就是矫情,照这打发只怕要打到明早。”
主席台上的考官有人开始打瞌睡,有的坐立不安,这样下去还不得加班加点?
对面那姑娘突然勾唇一笑,手中弯刀即刻变幻了招式,唰唰两声,刀尖寒芒毕露,如两轮勾月般快速划向萧静好的脖子。
萧静好没有用银链硬接,而是收起银链一个翻身,唰的一声越过她头顶,两腿劲扫脚下生风,那姑娘看过萧静好第一轮马上格斗的那一跃,知道对方脚底功夫了得,她可不像那个汉子那么蠢,迎着脸给对方踩。
她没有转身,而是弯下了腰,想凭着腰部柔韧的劲从胯下出刀制住落地的萧静好。
而萧静好这次也没打算用脚踩脸,而是一脚踢上了那姑娘弓起的大屁股。
那姑娘被踢中,一个踉跄掼出了几丈远,她回首大怒,骂道:“卑鄙!”
萧静好吐吐舌头,笑道:“活该,你先来阴的怪不了姐!”
“解你娘的裤腰带!”
“掐你爹的半根菜!”
萧静好耸耸鼻子,想对骂?姐我昨儿个才学的新词还没地方用,正好!
“呀——”
那姑娘冲了上来,如一记惊雷般呼啸而至,手中两把弯刀更是舞得看不到形状,满眼只余晃人眼的白光。
萧静好不动,收起了银链,银链对她的两把弯刀,丝毫便宜都占不到,反而会被她舞的如车轱辘的刀给绞断。
她改用拳,元纪交她的长拳,结合气宗归一,以不变应万变,行云流水以柔克刚。
她运气,自丹田而提灌入两拳,沐沂邯给她的内力深厚,加上斥尘衣那些日子连连的清洗五脏,她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过滤得纯而实,两拳生风,在弯刀逼近的那一霎,一拳看似缓慢一绕,却将那其中一只握刀的手震的麻痹至臂膀以上。
“锵”的一声,弯刀落地。
全场屏息。
那姑娘顾不得左手的麻痹,闪电强出右手,弯刀破空一响,勾月般抡向萧静好面门。
萧静好突然仰面横滑,乌发随着她灵动的身姿划出流水一般柔美的线条,冰嬉练就出腿部的劲道和腰部的柔韧,人还未立起腿先出,一脚扫出一股劲风,直直敲向对方下盘。
那姑娘也是个极灵光的,她陡然一跃,生生避过了萧静好的一腿横扫,落地的位置刚好离她掉落的刀不远。
她迅速脚尖勾刀,她的动作极快,却在伸手接弯刀的那一霎,听到了“唰”的一声,随之右手一震,弯刀已经脱手,左手欲接的那把刀在她的失神中从手畔滑落。
萧静好收回银链,丢掉了卷到手的弯刀,调整招式又改为拳头。
那姑娘被她换来换去的招式气得两眼喷火,骂道:“不要脸!”
萧静好也不理,迅速出拳,这次不再是行云流水般的以柔克刚,而是迅猛快速强势!
拳出如海啸山崩,铺天盖地的席卷,拳风劲猛无阻,“咻”的一声已至对方面门,让人想躲都躲不掉。
“啊——”一声惨叫,人已落到台下。
台上少女淡定收拳,吐息,归元。
开场乏味收场迅速。
台上台下,场内场外,无数只张大的嘴巴,瞪大的眼睛,他们在想精彩还没开始怎么他娘的就结束鸟咧?
鸦雀无声了好半晌,好不容易一个一心着急回家亲老婆没丢神的仲裁嘎着嗓子叫道:“萧静好,胜!”
如雷的掌声这才响起。
萧静好嘚瑟的抱拳回礼,一眼看到台下的路锡兰咧着嘴巴呵呵笑,两手举着大拇指不住的晃。
在远点她看到了孟和静静坐在考生中间,若有所思。
还看到场外的十七,一脸关不住的自豪。
还想看到的人,却不知道……
心里一阵堵心,酸酸涩涩的,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怎么的,眼圈一红,她忙用袖子抹了抹,随即看到人群中一阵骚动。
场外的姑娘们面露红光一个劲的往里挤,禁军们被挤得狼狈不堪,考生们全部坐直了身子,勾着脖子往台上看,主席台里的官员全部起立,规整的排列在两边,萧静好心中一跳,随之便听到一声高唱:“晋王殿下,到——”
萧静好陡然转头,她几乎听到了脖子里骨节扭动的“咯吱”声,她傻傻立在场中央,引着风顶着光,看着他。
亲王仪仗一直行到主席台下,藏蓝色软轿被内侍掀开帘幕,一只修长的手先探出来,扶住了轿框,白玉冠下乌发利落束起的脸接着落入所有人的视角,墨绿色丝绒面料九爪金龙王袍,梨花白的披风绣着朵朵祥云。
整场屏息,就连那些清早赶来等了一整日的就为目睹一眼倾国风采的女子们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仿佛此人如天外之仙般,微微一口人间浊气便会将他熏至九霄之外。
他垂首由着内侍躬身相引,侧脸的线条完美得让人窒息,鼻尖高挺,艳阳竟也因为他而变得温柔,薄薄的洒在他的周身,微微垂下的睫毛打在脸上鼻梁上一弯梦幻的阴影……
无数的眼光跟着他,进入墨绿的宽台帷幕中,他被请至主位落座,向身边的兵部尚书乌有廷低低说了几句话,立即有人高喝:“殿下嘱咐,无需见礼,比赛继续!”
萧静好默默下台,向考生席中行去,走到一半,她下意识的回头,正迎上他远远看过来的目光,浅浅的笑,酒窝漾在颊边,那样的温柔,似乎这些日子的避而不见根本不曾发生。
他的笑还和从前一样,但萧静好却看到了他的不一样。
清瘦了,从他越发大的眼睛便可以看出。
苍白了,从他越发浓黑的眉便可以看出。
她转身找到位子坐下,心里却在揪着疼,这个月的七日驱毒,她没有陪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出现而已,她此刻恨不得掴自己两嘴巴,为什么他不来自己就不去找他?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自私?为什么没有了刚开始那样缠着他的勇气?
是自己变了吗?
就因为沐沂邯的那个质问?
她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麻,场上比赛还在继续,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在她耳旁和眼前飞快的过,只留下嗡嗡的声音。
太阳就快落山,怎么还晒的她头昏脑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直低着头,没有勇气去看他的笑脸。
肩上突然一沉,吓得萧静好一跳,她抬头,迎上一张大咧咧的笑脸。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路锡兰靠着她旁边坐下。
这人虽然和她没见过几面,却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自己当熟人。
萧静好没好气的囔道:“别打扰我沉思!”
“这是考武举,你以为是科举?沉思能拿状元?”路锡兰毫不在意,“这殿下来了就是好,居然发花茶给考生。”
萧静好抬头,正有内侍将一个个精致小巧的雕花葫芦依次发给每个考生。
身旁的路锡兰领了两个,递给她一个。
萧静好扒开塞子,一股清凉的茶香窜入鼻孔。
她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尝出了是薄荷茶菊花茶,淡淡的蜂蜜甜,清凉的薄荷香,滑入肺腑顿时驱散了满脑子的郁气,心情随之开朗。
她抿着唇偷偷看向主席台,正好看到他笑吟吟的望着她,他眨了眨眼睛,用眼神给她鼓励。
萧静好不禁呵呵一笑,旁边路锡兰凑过脑袋不解的自言自语:“喝口花茶就兴奋了,又不是喝的酒。”
“你懂个屁!”她一把推开路锡兰的脑袋,场上传来高呼,“萧静好,路锡兰!”
两人对视一笑,路锡兰一口气灌下花茶,拍拍胸脯喝道:“老子终于要解脱了!”
毫无悬念,两人装模作样的过了几十招,路锡兰被萧静好一记飞云腿给“咻”的一声踢到了场外,那厮“挣扎”了半天终于爬起来,泪流满面吼道:“东风吹!战鼓擂!命中注定输谁,谁!”
萧静好跄倒。
………………………题外话………………………
解你娘的裤腰带!
掐你爹的半根菜!
嘎嘎,好邪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两两为难
经过路锡兰那一场,萧静好连赢两场强势挺进一甲武状元和榜眼之争,此时最后一场双雄对战。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场上萧静好和孟和,在偌大的广场中央,屹立在月色下,对峙。
两人已经对招几十回合,这一场不同前几场,对战到最后,两人均显疲态,而孟和并未如她想象中的退让,一招一式全是用尽全力,萧静好心里清楚,他是想看自己的真功夫,到底配不配统领新月族。
萧静好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渍,冷冷看着对面的孟和,操你娘亲的,老娘最恨说话像放屁的人!
孟和默然一笑手腕一抬,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在月光下竟连寒芒都未现,这招若用在战场偷袭,只怕无人能躲得过这样的致命一击。
萧静好挥出银链直卷长枪,看台上的乌有廷心里一惊,这迎战一招破绽百出,此时为护性命不可厚非,但银链怎可和坚硬的长枪想抵抗,他看向身旁的斥尘衣,见他静若泰然,看着场上比武,竟连眉梢都不曾动一分。
乌有廷道:“不如今日先停,明日再绝胜负?”
“不用!”斥尘衣眼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场上,淡淡道:“今日明日总是要有结果的,且看着吧。”
乌有廷垂头:“殿下英明。”
场上,萧静好的长链直卷孟和的长枪,须臾间,却倒链及抢身的那一刻,突然拐了个弯,链头的菱形毛刺尖端直抵孟和腰间空门,这一招神出鬼没,谁也没想到银链居然会拐弯,也亏孟和反应灵敏,他猛然吸气后躬,银链尖端于他的腰间空门只差丝般距离,“唰”的一声清脆响声,萧静好笑着收回了银链,孟和抬头一看,只见她手中的银链末端还有三寸长没有放出。
他轻吁口气,脸有愧色,轻声道:“属下愚钝,主上莫怪。”
“那你便输得漂亮点吧!”萧静好呵呵一笑,方才路锡兰的狗吃屎式摔出场外,真的太假,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他是在放水。
“再来!”孟和长枪往地上一夺,地上灰尘四起,脚下跟着一震一麻。
萧静好抢先出手,凌空一跃如长虹贯日,孟和手中长枪华丽一炫,枪头破空直上猛取萧静好腰眼,萧静好手中银链“唰”的一声射出,如银月光镀就寒芒雪链,这一次银链直卷枪尖,猛力一抽枪尖一空,孟和低喝一声正欲转身,空中萧静好已经快速落至他身后,肩后三井穴一麻,他右臂一软长枪离手,远处”砰“的一声,枪头竟在方才银链一抽时被甩出了场外。
武器被毁,穴道被封,此局无需被打出场外,胜负已定。
孟和深深一揖,高声道:“在下认输!”
“呼…”
所有人沸腾,真正兴奋的一小半,高兴着终于下班的一小半,还有意犹未尽的一小半,当然,意犹未尽的可不是为看比赛,而是看主席台上首座的哪一位。
虽说是孟和放水得到的第一名,但萧静好不觉得耻,在她的概念里,不管用什么手段能赢才是王道,她高兴的看向主席台中央的斥尘衣,他也在正看着她笑,那笑意里满满的赞许和关怀,让她心中一跳。
她不相信斥尘衣看不出孟和的放水,本以为以他的性子觉不会认同,但在此刻他的笑,明显的给了她一个珍贵的安抚,这种无声的认可在别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在无私秉承公证的斥尘衣来说,却是难能可贵的。
几个官员在他耳旁低声说着什么,他认真的侧耳聆听,时不时用手挡住嘴唇低低咳几声,远处的萧静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泛起的青气,似乎额角还有细密汗珠。
她一惊,正要上前,那边有人开始高唱:“孝诚三年,武举登科名单,二甲十五名……”
她无心听那边的登科名单,目光移向斥尘衣,他脸色雪白,捂住嘴的指缝间刺目的血正缓缓溢出,只见几名官员站了起来,面露急色。高台内有为武举考生意外受伤安排的御医,已经围了上去。
“一甲三名,探花,吴曦县晏西林,榜眼,绥县孟和,状元……”
她脚下生风的奔向主席台,耳旁风声呼呼,什么都听不到,只看到他已经被大小官员围起来,御医们的手在发抖……
“你不能进去!”
台前十丈处有一排禁军提枪阻挡,被她一个个挥开。
左右禁军开始围拢,枪尖对着她厉喝:“快退回去,否则休怪枪下无情。”
“让我进去!”萧静好看向高台大棚内,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糟,“让我进去!”她冷着脸重复。
“通知皇上……情况不乐观……只怕……”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这么远,她仍然听到了高台内御医的断断续续的这几句话。
只怕什么?
她的头懵然炸开,手心的汗溢出,银链攥在手中几乎被生生攥断。
禁军不为所动,萧静好眼眸一红长链出手,正欲挥出,只见远处有人飞奔至高台,一路狂奔一路高喊:“燕惊坡一线天遇火药轰毁,山壁坍塌死亡过百,呈请殿下派兵援灾——”
禁军懵然,纷纷看向高台,场外开始议论纷纷,萧静好心里陡然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此刻她没有时间多想,她已经没有了正常思路去想别的事,趁着乱她奔向高台,却听场外路锡兰高声呼唤。
她心中一跳猛然回头,路锡兰已经飞奔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师叔方才告知,燕惊坡山壁坍塌的时辰,和沐公子一行路过的时辰,刚好……”
路锡兰的嘴巴一闭一和,他明显在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可她怎么什么也听不到,脑中嗡嗡作响,就像装满了苍蝇般阻挡着她所有的感知。
“你说什么……”她木然的开口,竟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
“你——说——什——么——”她凄惶的捂住耳朵,“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死,昨日他还说三个月后一起去云丹草原寻找新月地宫。
不不不,有可能是他,昨日分别时自己已经拒绝了他,他心灰意冷带着满腔失望走,大意中了埋伏也是有可能的。
是是是,一定是他,燕惊坡一线天,回南晏最近的路,就算他有防备如何能知道事先藏好的炸药?遇难人数也吻合。
是他,是他……
这个事实接受不了,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