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恶夫-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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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主所言雁儿俱已明白,只是……我蜀山的女儿便是嫁了人也不受男人的气,他若是对我不好,我是要抽刀子捅他的!”
沙翠云道,
“他即是连十二也没有要,一心求娶你,便是对你瞧进了心里,你且放心便是!”
沙雁点了点头再抬头已是神色平静,
“沙雁听大家主吩咐,娶给那胡有财!”
……
这厢魏军占了这伏陀岭便算是打开了进入蜀州平原的通道,又待到五日之后两厢大军一汇合,便自伏陀岭下山直扑蜀州城。
那蜀州城如今还在大周治下,虽不能在控御周边,但平原一地倒也是尽在大周掌握之中的。
这处有驻军五万人,总兵祝守仁却是个胆小怯懦之人,闻听魏王大军来攻竟是未战先逃,魏军来前一日便乔装改扮带着手下亲卫和大小老婆,收拾了金银细软向临州奔去。
留下了蜀州州府柳恭元独力守城,他在那府衙之中得了下头人禀报,不由指着临州方向大骂祝守仁,
“好你个贪生怕生的祝守仁!小人!匹夫!你枉受天子圣恩,愧对治下百姓!我唯愿你遇上那魏贼被人逮了千刀万剐!”
这厢骂完便招集了手下众人到厅堂之中,对众人道,
“本官多年深受大周天子皇恩,管理一方百姓,数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无一日敢懈怠,虽不敢称鞠躬尽瘁,但也要死尔后已!叹只叹如今朝廷无能,天子昏庸,令得兵患四起,魏贼来犯,更可恨那总兵祝守仁不战而逃,白白将这蜀州城拱手让人,本官虽有心召集民众拒贼剿寇,但又爱惜黎民性命不忍轻抛!又听闻那魏贼虽反叛却爱惜百姓,治下倒是一片繁华……”
下头有人便道,
“大人……即是那魏贼不伤百姓,我们便开了城门迎他们进来,想来大人若是率众去降,那魏王应也不会伤了大人性命!”
柳恭元摇头端起手边茶盏喝了一口道,
“本官读圣贤之书,自明忠君之事,多年深受皇恩岂可轻易变节,因而我欲以身殉职,以命报天子隆恩,只是我可赴死,你们却不必如今,待我死后,你们便大开城门将魏王迎入蜀州城中,只盼能以本官之死保全这州府上下性命,免除兵患保一方百姓平安!”
话一说出,下头顿时一片哭声,柳恭元又叫了自家那远房侄儿柳文善过来,
“我为官数载存银不多,家中妻儿远在老家,如今也是顾不得了,这州府库银不可妄动,将我那些存银分给他们吧!”
柳文善自小聪慧读书用功,十四五岁便得了功名,之后十年却是与科举一途再无寸进,便到这蜀州投奔柳恭元,因他精明能干,做事有理有度十分得柳恭元喜欢,便在这蜀州州府之中做了一个师爷,总理了府衙之中各项事务。
如今柳恭元将后事交待与他,柳文善流着泪答应下来,那柳恭元却是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冲着临州方向双膝跪地,三拜之后便口吐鲜血,七窍流血而死!
州府众人俱都伏地大哭,这厢将他尸身收敛装入棺材之中,待到第二日魏军到来,便命人打开了城门,迎了赵旭进城。
赵旭打马进城却见那领头的麻衣白幡一位中年的文士,上来见了赵旭口称,
“魏王,草民柳文善拜见魏王!”
赵旭看了看他问道,
“你是何人?”
“草民乃是蜀州州府柳恭元,柳大人座下钱粮师爷,如今特奉柳大人之命迎魏王入城!”
赵旭在马上点了点头问道,
“那柳恭元何在?”
柳文善哭道,
“我们家大人已是以身尽忠,服毒而亡!我家大人临终时道他愿以身死求魏王怜惜,不动刀剑令得蜀州百姓少受兵患之苦!”
赵旭拿眼瞧了那棺材翻身下马,到那棺前一躬到地,
“柳公高义,赵某莫敢不从!”
这厢却是命人厚葬了柳恭元,转身又发下安民告示,平抑物价,缉拿盗贼,各行各业务必各司其职,百姓民生俱不受损。
如此这般这蜀州城赵旭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了下来,又有他将那柳文善叫来,问及蜀州百业,各处民生,他也是对答如流,信手拈来,足可见他在这州府之中为师爷也确是脚踏实地做事,心中记挂百姓,若是为官也是一个好官儿!
赵旭心下对他倒是颇为欣赏,便问道,
“柳先生可愿在我座下效力,便在这蜀州之中做一个州府,仍管这一州百姓?”
柳文善沉思片刻到了厅堂之中撩袍跪下道,
“柳文善得蒙魏王抬爱愿为魏王效力,只是文善却是有一事相求,还望魏王应允!”
赵旭道,
“柳先生有何要求旦说无妨?”
柳文善道,
“柳文善自幼清贫,家中只有位老母,已于三年前过世,又有柳公是文善出了五服的族叔,却是对文善多有照顾,如今他身死,家中却还有老妻、儿女,文善求魏王派人到临州将他们接来,文善愿奉柳公之妻为母,家中儿女为兄弟姊妹,以报柳公知遇之恩!”
赵旭听罢点头称好,
“柳先生至仁至善,此事大善!”
当下便派了赵宝带了一队人马,悄悄潜入临州桓县寻那柳公妻小!
赵旭安定蜀州,大周九州却是已有四州在他手中,如今魏军已达四十万之众,却是兵精将悍牢牢据了大周半壁江山。
到了这时整个大周境中魏王赵旭已成大周朝廷心腹大患,在那临州京城之中,天子刘暨却已是病入膏肓,药石难医。
只是刘暨日日在那龙榻之上气若游丝,却是总拖着那一口气怎也不肯瞑目。
又有那皇后自从刘暨病重之后便日日以伺候汤药为名守在刘暨身边,轻易不让人插手御前之事。
便是莼妃过去也只得说上两句便要被带离,这厢她不由心中暗暗焦急,当下派人传了信给晋王刘享,却是悄悄儿出了宫来见刘享。
自那豫州战败之后,刘享便与福明联手在刘暨面前颠倒黑白,添油加醋狠狠告了韩颂功一状,引的皇帝震怒将那韩颂功去了大将军印,封了一个安乐侯,自家回去安心养老,再不得起复。
刘暨又思及自家小儿子在外头吃了苦头,对他多有褒奖,时有恩赏,一时之间百官拥护,民心所向,弄得朝廷内外晋王刘享风头无两,颇有将太子全数压下之势。
这厢太子一党也是十分恐慌,无奈之下太子进宫见了太后、皇后,他乃是皇后嫡出,正统的继承之人,却被刘享打压得没有还手之力,不得已便进宫与皇后哭诉。
皇后王氏生性柔弱,虽有嫡妻之名却是自来便不得宠,在宫中只怕连那莼妃都不如,只是如今为了儿子她也是豁了出去,拿出后宫之主的威仪,趁着刘暨病重,带着手下之人,仗着六宫之主的威仪,很是杖毙了一批奴才,这才令得各妃心怯不敢造次。
如今王皇后却是日夜守在刘暨身边,便是防人趁着皇帝病重谋夺皇位,倒是打乱了刘享与莼妃计谋,令得两人措手不及来不及应对!
两人在那密室之中相会,见了面莼妃便哭道,
“我如今在这宫中步步艰难,周遭也被安插了人手,我便是在外头多走动半刻,都有皇后的人来查问!如今这局势可是要如何是好?”
刘享拥着苗条的腰肢,手掌轻轻抚摸着滑嫩的肌肤安抚道,
“宝贝儿安心,太子那处我也是埋下了人手,只是没想到王皇后这厢出来横插一杆子,这厢本王自有幕僚献计,你且放宽心思,不出十日定叫你如愿!”
莼妃听罢心下稍安,贴着他的身子,一双手臂已是绕了上去,
“王爷!这些时日你少有到宫中来……”
刘享笑着抱她向那榻上去,边走边问道,
“可是想我了!”
莼妃红着脸儿不言,这厢上得榻来两人宽衣解带好一番云雨,莼妃多日不得滋润如今久旱逢甘露自然是要痴缠不已,刘享这边却是闭着眼儿,身子卖力,嘴里低低轻喃也不知叫着谁。
两人纠缠了半日才算是云收雨歇,这厢莼妃心满意足回去,那刘享却还在躺在床上,
“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
……
待隔了五日,这一晚王皇后正在皇帝面前伺候,那刘暨双眼无神,牙关紧闭,一碗清水使那银勺喂到嘴边,也不过沾了沾唇而已,却是半点儿没有进到喉咙里。
第二百五十七节 弑帝
王皇后尽心伺候不见他好转,这厢也有些累了,便让福明接手自家到一旁坐下歇息,福明过来喂了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皇帝便有了动静!
“唔……嗯……”
刘暨在那龙床之上呻吟几声引得王皇后惊喜不已,忙过来看他,刘暨恍恍惚惚中睁开双眼,却是瞧见了王皇后那张端庄淑静的脸,
“呼……”
“陛下!”
王皇后见他眼中似有光亮,不由一喜忙伏身去叫,刘暨眼中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认出眼前之人了,
“怎……怎么是你?”
王皇后去握了他枯瘦的手道,
“陛下,您这阵子龙体久安,臣妾也是心忧陛下身体,便亲来伺候……”
王皇后话未说话却被刘暨打断道,
“来……来人!”
福明忙站了出来,
“陛下!”
“叫朕的莼妃来!”
“是!”
福明低头也不看王皇后苍白的一张脸,到外头派人去宣莼妃,王皇后强笑道,
“莼妃妹妹昨日里伺候皇上也是劳累,臣妾便让她回去歇息了!”
刘暨并不理睬她,只在那处闭目养神,不多久莼妃进来跪下,
“陛下!”
刘暨冲她伸手道,
“快到朕身边来!”
莼妃过来拉了刘暨瘦如鸡爪的手将王皇后挤到了一旁道,
“陛下,你今儿瞧着精气十足,想来已是病体将愈了!”
刘暨笑着拉她的手道,
“我这几日怕是将你吓坏了吧!”
莼妃依着他枯瘦的身子,红着眼圈点头道,
“陛下以后可不许这般吓唬臣妾了!”
王皇后在一旁瞧着两人,暗暗咬紧了牙,这么多年来她对刘暨早已死了心,若不是为了太子,只怕早已拂袖而去,那里还立在这处见这两人恶心自家!
王皇后心中暗恨,面上却是笑道,
“陛下,现下精神不错,不如用些清粥可好!”
刘暨不语,莼妃也道,
“陛下多日少食,今日喝些清粥也好养胃!”
刘暨点了点头,王皇后忙叫人道,
“来人,将那清粥呈上来!”
有小太监将粥送了上来,莼妃要去端,却被王皇后抢先一步拿在了手里,过来亲手勺了送到刘暨嘴边,刘暨喝了一口,品了品皱眉道,
“这粥……”
却见他话还没有说话,一口鲜血立时从嘴里喷涌而出,溅了王皇后一头一脸,王皇后一时受此变故,不知作何反应便呆在了那处,
倒是莼妃过来一看,抖着手指着王皇后道,
“皇后,你……你好狠的心!”
王皇后不明所以,
“我……我……”
莼妃转过脸来冲外面叫道,
“来人啊!皇后毒害陛下了!”
她这张口一嚷立时有福明带着小太监冲了进来,见龙床之上刘暨口吐鲜血不止,双眼圆睁,指着王皇后,
“你……你……”
王皇后惨白着一张脸,手上还拿着盛放清粥的小碗,早已是吓傻了,
“臣……臣妾……”
福明立时叫道,
“来人啊!”
……
刘暨经此一事却是没有立时气绝,反而硬撑着身子叫来朝中大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废了王皇后,废了太子,立了晋王刘享为太子,这才于当晚龙御归天,令得刘享做了大周朝时日最短的太子。
待得刘享坐上了帝位,赵旭已是稳定了四州,得知消息哈哈大笑对众将道,
“如今我那借据却是涨价钱了,也不知到时我等攻入临州城时,要这位新帝银钱几何?”
他那处瞧着刘享称帝只当是个笑话,蜀州安顿下来之后却觉这处物华天宝,气候宜人,十分宜人居住,不由想念起林玉润母子,便提笔写了信派人将林玉润母子接到蜀州来,一边儿处置政务一边儿操练兵马,一心等着他们母子到来。
却说那刘肃境地如今是每况愈下,夹在赵旭与郗崇道之间打了几场仗,却是地盘越打越小,又加他阴毒残忍,待部下不仁,下头人心溃散,日日都有逃兵向魏军营地而去。
这一日有那军报上写了刘享称帝一事报与他知晓了,刘肃看完立时气得五内俱焚,那一股股儿的火便往天灵盖上撞,
“刘享一个蠢材也配称帝,我在这处南征北战,日日苦熬又是为了什么?”
他坐在那大帐之中,上头公文堆积,打开来便是向朝廷要粮要钱的折子,上头却是大大的一个红色的“叉”字,下头还用了皇帝大印,却是刘享亲笔!
刘肃怒而将面前的公文全数拂到了地上,
“刘享!”
这蠢货分明便是在公报私仇,如今他是要粮没有,要钱没有,要人也没有,便是赎回王妃等人的金子也拿不出来,自己那一家还在赵旭那处!
一想到自家要向刘享那蠢货伏首称臣,跪在尘埃口称万岁,刘肃便只觉一把火从脚底烧到了头顶,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炸了一般。
却偏偏在此时,那赵妙华端了茶水进来,
“王爷,且喝杯茶吧!”
刘肃见她进来,立时目光诡异的只盯着她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瞧,伸手端过茶来在嘴边一挨,立时劈头向她砸了过去,赵妙华已是习惯他的暴躁,立时便伸手挡了脸。
刘肃却是骂道,
“贱妇,竟敢拿这么烫的茶水给本王喝,你是想烫死本王么!”
这厢动手便打,见她举手来挡,当下又骂道,
“本王教训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挡不成!”
说罢一把揪了头发重重撞到了书案之上,赵妙华不敢叫疼只能双手护住头脸,却被他一手抓了两个手腕,一手提了头发,照着那棱角撞去,鼻梁撞个正着,只听咔嚓一声,赵妙华的鼻梁断开,鲜血自那鼻腔之中涌了出来,她终是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这厢里头赵妙华在哀嚎,外头亲卫守在门口却是目不斜视,一旁角落处庆儿捂着双耳躲在那大帐外头,蜷缩着小身子将脑袋深深的埋到了两腿之间,也不知隔了多久,赵妙华才一身血污的出来,过来搂着庆儿的小身子,却是不敢说话,现下她鼻腔之中全是淤血,呼吸不畅张着嘴喘气时,那鼻血便流到了喉咙之中,一开口说话舌尖都是一股甜腥味儿!
“母亲!”
庆儿紧紧抱着她,小小的脸上全是惊惶、害怕,双眼却是死死盯着那大帐里头,赵妙华摸了摸他的小脸儿,冲他艰难的摇了摇头,
“别……别……怕,他……他……喝醉了!”
庆儿仍是死死盯着那大帐之中,仿佛要将那大帐盯出一个洞来,瞧一瞧里头那个畜生到底那一处还有人样儿?
这一夜正是万籁俱静时,庆儿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帐之外,轻轻的抛开帐帘里头黑漆漆看不见,他凭着记忆摸到了床榻之上,在上头有母亲,也有那畜生。
母亲遍体鳞伤却仍要伺候他,庆儿虽是年纪小却是早早儿知了事,每当这大帐之中传来母亲痛苦的呻吟与那畜生畅快的粗喘时,他便知晓母亲又在“伺候”他了!
今儿晚上也不例外,母亲的鼻梁断了,却是不敢叫军医来治,只能悄悄寻了些药抹在脸上,到了天黑仍是被这畜生叫到了帐中!
黑暗之中庆儿缓缓自那放在书案上的剑鞘之中抽出了长剑,森冷的剑光在大帐之中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