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恶夫-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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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那处有一个十里铺,走这条道的旅客都在此处歇脚,不如就去那处?”
“但赁管事的安排!”
当下一行人奔了那十里铺。
十里铺是一个小镇子,镇上二十户人家却有十八户都是做这来往生意的,林三儿寻了一家面门干净的客栈,进去一问还有房,众人进了客栈,叫热水、唤上饭、铺被褥……,折腾了一番之后总算是安顿了下来,一路上也累了,那孙绍棠又吃了酒,上床便睡了过去!
待到半夜里却有事儿来了!
第七十八节 强盗
众人在这十里铺睡到半夜里却听得外面一阵喧哗,都迷迷糊糊从那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往那院子里看,却见那院子里几把火亮着,黑压压一片似立了无数人,灯光晃动中却有那明晃晃的光亮从这些人手中发出来,一个个高大精壮的汉子蒙了面,只露出眼来,却都是凶光毕现!
有人惊叫一声,
“这……这是……遇上强盗了?”
下面有粗嗓子喝道,
“呔!上面各处的老少爷们听着,某家几兄弟路过宝地少了花销,向各位借几个银子花用花用!我们兄弟行走江湖守都是守规矩的汉子,只求财不伤命,大家好说好商量,日后再见面还是朋友!不过若有那个不长眼爱财舍命的,某家兄弟自也要成全成全!”
说罢手里的刀举起来在明处晃了几晃,众人在那窗户缝里却见是那尺宽的鬼头大刀,寒冰冰,阴森森,上头似乎还有未擦拭完的血迹,还没有到近前已冷得人大夏天出一身冷汗了,正在惊惧间,又听那人道,
“现下,我众兄弟一个个屋子挨着来,识相的自家奉了财物到面前,不识相的小心爷爷的刀不认人!”
这时楼下传来了嗵嗵脚步声,一队人沉重的脚步到了门前,
“咣咣咣……”
那屋门打开出来一人白头发的老头儿,已是吓得双腿儿发抖,倚在门边上牙打战,
“小……小……小老……老儿,便是个教书的,无……无甚钱财!”
那打头的蒙着面,怀抱着鬼头刀,上下看了看他粗声道,
“贼不走空,我们兄弟既然来了,也要有进项!”
说罢有人不顾那老头儿挣扎去搜他的身,自那老头儿怀里摸出来一个钱袋,里面却有几十个铜板,那打头的道,
“取一个铜板!”
取了一个铜板又将钱袋还给了老头儿,老头儿茫茫然进屋关了门,靠着墙滑到了地上,呆坐在那处竟疑是做梦一般,
“就抢一个铜板儿?”
待到第二家却是一个胖头大耳的行商,那人笑呵呵过来翘大拇指道,
“好汉子,盗亦有道,我这厢给十两银子请各位兄弟喝酒!”
打头的一抱拳,
“多谢!”
也不留难,收了银子又走下一家,却是到了孙绍棠这一屋子里,孙家一众人分了两间上房,一间给了孙绍棠夫妇,一间给了孙夫人,管事、赶车的却在下面,如今这强盗到了门前,那孙绍棠却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咣咣咣……”
外面有人砸门,
“开门!开门!”
林玉萍正拢了衣裳缩在床角处发抖,只拿眼看孙绍棠,伺候的杏玲打了地铺睡在下面,也坐起来吓得脸色发白,
“姑……姑爷!”
“咣咣咣……”
“开门!”
外头人不耐烦了道,
“再不开门,就别怪爷爷不客气了!”
孙绍棠木着脸隐隐觉着小腹处发涨,见实在躲不过了,壮着胆子挪过去吱呀开了门,打头的一见是个俊俏的男子,抬脚当胸便是一记!
“扑嗵!”
孙绍棠立时双腿离地,人向后飞起重重的落到了室内,
“啊!”
林玉萍吓得惊叫起来,杏玲也从地上窜起挡到了自家小姐的身边,那打头的一看哈哈一笑道,
“小娘子且放心,某家只劫财不劫色!”
说罢蹲下去,用那鬼头刀拍了拍孙绍棠的脸,
“小白脸子,把你那些个金银财宝交出来!”
孙绍棠捂着疼痛欲裂的胸口道,
“好汉……好汉别杀我,那些钱财全在我夫人手中,好汉且问她要去!”
那打头的站起身来冲林玉萍一招手,
“拿来!”
林玉萍披头散发缩在那处,只把包袱紧紧搂着,连连摇头,这也是她头回出门没有人教那窍门,一家大小的吃用全在一个包里,一旦遇上这类事儿那不是被人一窝端了么?
她牢牢抓着那包袱只摇头不给,这里面是她所有的家当,被抢了去一家子还能活吗?当下哭道,
“好……好……好汉爷,求求你高抬贵手吧!”
那厢立时骂道,
“呸,难得做趟生意遇上一个不开眼的娘们儿,晦气!爷爷今年算过命,遇女不吉……”
说罢一指孙绍棠,
“你……去给爷爷拿过来!”
孙绍棠待要支吾,那汉子的鬼头刀立时劈了过来,
“啊……”
孙绍棠大叫一声在那地上一滚,耳边只听呼一声响,那刀片儿贴着头皮过去,顶上的发立时掉了下来,
“好……好……好汉饶命!”
孙绍棠立时连滚带爬,几步上了床去拉林玉萍怀里的东西,林玉萍尖叫不放,
“表哥!表哥!不能啊!”
她情急之下力大无比,孙绍棠竟抢她不过,当下一发狠一脚踹过去将她重重踢到床下,林玉萍哎呀一声头撞到地上,立时便流了血出来,孙绍棠拿了那包袱,
“好……好汉!请笑纳!”
那打头的汉子蒙面汉子一看他这般不由嘿嘿笑道,
“小白脸子比我们这起子刀头舔血的还狠,打女人!”
孙绍棠佝偻着身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将那包袱奉到汉子面前,
“好……好汉爷,这起子不识大体的女人实是该打!”
那汉子嘿嘿笑了,接过包袱往后头一扔,突然一个大大的耳刮子打过来,
“啪!”
那力道令得孙绍棠口里一松,飞出来两颗大牙,
“爷爷都说了今年不能惹娘们,你居然还让她见了血,是想让爷爷倒霉么?”
说罢,上去又是一脚,踢得那孙绍棠滚到地上与林玉萍撞到了一堆儿,那汉子鬼头刀一摆,
“真他娘的晦气!即都见了血,便让爷爷来个以毒攻毒,索性统统宰了!”
一刀向孙绍棠挥来,却不料那孙绍棠见刀挥来,危急中竟拉了身边的林玉萍到身前一挡,那汉子一愣,手下不由缓了缓,刀片儿挨着林玉萍的脸蛋儿划过,立时破了皮,血流了下来!
只是这一缓却让孙绍棠逮到了空子,跳起来将林玉萍推了过去,趁众人躲闪时竟夺路而逃,打头的汉子一把提了林玉萍扔到那杏玲身上,
“追!”
早已有人冲了出去,孙绍棠也是机灵,知道楼下全是那伙强盗,便反向内跑,冲过了回廊到了一处洞开的窗户前,向下一望却是黑洞洞的见不到底。
这处客栈建在那山壁上,一面儿临街,一面儿开窗便是悬崖,听到后面脚步声重,有人吵吵嚷嚷,
“捉住那小白脸子!在那处!”
灯光中一群人持刀逼了过来,孙绍棠回身看了看下面,又回头见那明晃晃的大刀就要挥到面门上,一咬牙一闭眼翻身跳了下去。
强盗们过来窗前打了火把一看,下面树深林密,隐隐狼嚎自不远处传来,打头的握拳相击懊恼道,
“竟让这小白脸子跑了!”
有人道,
“当家的,这处山崖高深只怕摔也摔死了!”
众强盗无奈回去,打头的道,
“今儿不吉,不宜劫财,众兄弟且回了!”
当下一众人唿哨一声,咚咚咚下楼去,又自那客栈门口出去,不多时便如潮水一般涌走,三两下消失无踪影!
待到强盗们走后许久,客栈中众人才壮了胆子探头出来打听,却见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娘子趴在那窗前哭,
“我……那可怜的夫君!你死得好惨啊!”
又有孙夫人在里面急忙忙出来,一听是自家儿子被强盗逼得跳了崖,立时软到在了地上,那小娘子又哭婆婆,孙家人丫头也哭,小厮也哭,哭到了天光大亮,管事的林三儿见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站出来道,
“四小姐,如今事儿也出了,人也去了!还是想法子把姑爷的骨骸捡回来安葬了吧!”
林玉萍一边哭一边点头应道,
“还……还……请管事的作主!”
那林三儿当下领了人,又请了一位熟知此处地形的老人带路,自另一边远远的绕至那山崖下去寻孙绍棠的尸骨,到了那处却见地上鲜血淋淋,却全是自那树上一人身上滴下来的,众人仔细打量,却见半截断掉的树杈子正正扎穿了大腿,将他整个人挂在了树上,见到有人来了,他气息微弱的叫道,
“救……救命!”
“四姑爷!”
林三儿忙带着众人上前去施救,这番竟是孙绍棠命大,却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那厢一众大汉出了十里铺,那打头的一骑当先奔出去几里地后才停了马,众人纷纷去了蒙面,换了衣裳,露出真面目来,打头那人黑脸、凶样,不是赵旭是那一个?
将那鬼头刀交到赵固的手上,很是遗憾道,
“只可惜没能亲手宰了那小白脸子!”
一旁赵喜道,
“那处山崖高深他掉下去十有八九没有命活,即便是留了条命,只怕也是残肢断腿,大爷也算出了这口气了!”
赵旭摇头道,
“若不是怕被识破,我们也不必如此藏头露尾,过去一刀砍了才爽快!”
身边的小厮都心道,您还不是怕被大奶奶知晓了!也不知大奶奶晓得自家夫君害得自家四姐做了寡妇,要怎生发难?
一行人重又上了马,一路向沧州奔了回去。
第七十九节 后院
这厢林玉润却不知赵旭去了那里,这阵子他时常外出奔忙,几日不着家也是常有的事儿,心下里也不在意,只一心学她那柔术。
付三娘子如今没有住在赵府,却是那曲老五的产业,当日里曲老五去求得赵旭,
“哥哥,你且让付三娘子住到我那处宅子里去,左右离得也近,大奶奶也不奔忙,她不进你那府去也乐得自在!”
赵旭听了哈哈笑道,
“你这小子却真是个情种,赶情那处宅子是你买的,我还当那里来的大财主竟出了十倍的银子让人搬家!”
这宅子挨着赵府却是一位赵府小管事的住处,曲老五那边一派人买宅子,赵旭便知道了,只不知这冤大头竟是自家兄弟!
曲老五笑道,
“我这也不是为了两厢便利么!”
后来那赵府管事的知道缘由便要去退钱,
“不知是大爷的兄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怎得收了曲大爷的钱,小的这就退去!”
赵旭笑道,
“这银子你尽管安心收了便是,我那兄弟别的没有,银子却是多得成了山!”
那岭山上多少金银财宝,不敢入到钱行怕让人查觉,可不是堆在寨子里成了山么!
这些事儿,付三娘子与林玉润却是半点儿不知情,只当是赵旭安排的住处,都道说好!
离着赵府不远,又是独门独院,左右全是赵府里的管事、下人,很是安全!
如今林玉润与付三娘子是越发相得了,说说笑笑在一处混日子,很是快活!
只是保官的日子却不好过了,在那山里野了两个月,再回这笼子里来是越发的难受了!偏偏五姨娘又管得紧,这样不许,那样不准,屋也出不得,水也不能近。
他那笼子里的松鼠,一日里也看不到几眼,每日见了它也是焉头巴脑,毛耸耸的,半分儿精气神也没有了,保官看着它犹如见着自家一般,只觉这样的日子再也过不下去了!
便又想着法了往外溜,无奈五姨娘如今下了死命,连想去见他老子都不许了!这一日保官实在闷得受不住,竟病倒发起烧来。
奶娘忙差丫头去请大夫,五姨娘过来见了急道,
“这孩子怎得又不好了!”
那奶娘在一旁看得清楚,前阵子保官在山里四处乱跑也不见打个喷嚏,回来了不到一月,又病了,这那是身子弱,分明是被关着闷出病来了!
又不敢明着跟五姨娘说,只道,
“依奴婢看,小孩子家家的火气大,许是热气积心里了,出去发散发散就好了!”
待到大夫来也道是闷热在了心头,要屋子里开风散气,多出去走动走动!
林玉润得了信儿过来看,保官见了她立时从那床上起来,勾了她脖子就不撒手,只是哭喊母亲,
“你带了我去吧!你带了我去吧!”
林玉润听了心酸便道,
“五姨娘,不如让保官去我那处耍一耍吧!”
五姨娘心里恨这小白眼狼跟他爹一个样儿,便道,
“这孩子病着呢,还是不要挪动为好!”
保官听了哭得更加厉害了!赵老爷过来时只拉着赵老爷的手道,
“我要跟母亲去!我要跟母亲去!”
赵老爷看了林玉润一眼,
“儿媳可能照顾保官?”
林玉润答道,
“爹爹放心,媳妇自能顾好他的!”
赵老爷点了点头,便让保官跟了林玉润,急得五姨娘不行,
“老爷!这……保官还病着呢!”
赵老爷道,
“他即是想他母亲便跟着去,说不得病就好了!”
果然,保官进了这弄武苑,不出一日那病就全好了,整日介在这院子里四处捣蛋,林玉润见了也不阻止,只吩咐人看着不去池旁、井边,其余任他作乱。
她有时去见付三娘子,又带了保官去,却不知这小孩儿跟着她,竟偷偷学那些姿势,因是身子软竟学得比她还要好些。
待到这一日五姨娘实在不放心孩子过来看时,却见保官只穿了一条肥大的短裤儿,露出结实的小胳膊、小腿儿在那罗汉榻上扭着身子玩儿呢!
五姨娘过来见了笑道,
“这孩子怎得这般弄,身子不痛么?”
保官见她来了很是得意的道,
“不痛,我在练功呢!”
五姨娘笑问道,
“你这练得什么功夫啊!”
“柔术!”
保官答得清亮,五姨娘却变了脸,
“这孩子,这起子下三滥的功夫也是你练的?”
保官不解道,
“为什么不能练,母亲也练!”
五姨娘惊道,
“你母亲也练?”
“嗯!”
保官点头道,五姨娘道,
“你母亲练是她练,你却不能练,小孩儿不懂,你见哪一个大家的公子练这种功夫的,要练也学你爹爹练我们赵家祖传的功夫!”
保官摇头道,
“我不!我就跟母亲练!”
五姨娘怒道,
“你这傻子,别人害你都不知道,你还当她是好人!”
说罢,抱了哭叫的保官怒气冲冲去寻了赵夫人,到得赵夫人面前一通哭诉,赵夫人挑了眉头,
“我倒是没有想到,她倒是这般的毒!”
这些深闺里的长年呆着的妇人们,不懂这柔术的奥秘,只当女子练了就是为在床帷中取悦男子,男子练了据说却是要闭了精气,再也不能生育的!
这林玉润竟有这般狠毒的心肠,暗暗害得保官绝了生育,不是生生将他废了么!
赵夫人一拍桌子,
“去!把她给我叫来!”
林玉润过来时只见着气恨不已的五姨娘,还有哭哭啼啼的保官,还没等说话,便听赵夫人在上面怒道,
“你给我跪下!”
林玉润抬眼看了看赵夫人纹丝不动,
“却不知儿媳犯了何错,引得母亲如此动怒?”
赵夫人喝道,
“你还敢嘴硬,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