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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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在长乐宫一见,她就再没有得到过舒氏夫妇的消息了,此刻收到来自青州的家信,心头的温暖自然难以言说。
信王千里奔波,自北境带大军回京,而平叛之事又千头万绪,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是此人,却一直记着这件为她传递书信这样的小事。
想到这里,舒望晴心中恼意尽去,换做了诚心诚意的感激。
“多谢信王殿下想着。”
她垂下头去行礼,修长的脖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言语中则终于多了几分温和与安静。
只区区几个字,可是在信王听来,心底却无比熨帖——
他这一生都在宫中、军中、权位之间、生死之际打转,曾经他只一心想着稳固江山、快意恩仇、立下不朽功业、得万人称颂……
可是这瞬间他却突然明白过来:似乎什么都比不过,此刻静静与她相对,看见她这样安宁的欢喜,得她这样诚挚的感激。
只是这样安静而温暖的情绪只维持了片刻,萧怀信一张脸陡然又冷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淡淡地道:“晴芳仪再无吩咐,本王这便去了!”
舒望晴也不说话,只带着钟茂德等人郑重行礼恭送。
信王带着从人,离开瑶光殿,脚下越走越快——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直到此刻,他心中都还在细细回味那难得的片刻平静,只是却难免警觉,这个女人,什么时候竟能这样左右他的情绪了?
*
瑶光殿前,信王离去,暖蕊与冰翎赶紧上来相扶,陪着舒望晴一起回瑶光殿寝殿中去。
钟茂德则始终笑嘻嘻地跟在身后。
到了殿中,两名宫女赶紧张罗给舒望晴烧水更衣好生梳洗,替她换回宫嫔小主的装束形容。
舒望晴却将钟茂德叫来,细细问起情由,才知道钟茂德与她一起溜进前六宫之后,并未守在崇德殿跟前,而是想办法前往通往宫外的道路那里打探,正见到了信王事先埋下的人,两下里交换了消息,也算是为这次平叛的事儿,立下了一点小小的功劳。
“你是说,前六宫宫门处守门的内侍与侍卫……其实是信王的人?”
舒望晴一向以为宫门处的安排是萧怀瑾一手操控着的,没想到却是信王。
钟茂德点点头,“皇上对信王殿下信任有加,这也是信王殿下的福分。”
钟茂德当初能进得宫来,也与信王脱不了干系,所以这名小内侍如今言语里向着信王,也在情理之中。
舒望晴双目微垂,总觉得在平定穆侯叛乱这件事上,信王还做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或是她曾以为是萧怀瑾做了的事情。
总之,找个机会再谢他一回,便是了。
第303章 散布
宜华殿里,德妃宋韵桃自从皇后下令,就下令将宫门锁闭,带着忆寒公主躲在寝殿里避风头。
她在宫中有不少眼线,甚至在昭纯宫里也有,所有除了前六宫发生的事她不知道,后六宫的事,她都清楚得很。
只是她什么都没做,只管打听消息……等。
只等情势明朗,等两边势力决一生死,分出个胜负。无论是哪一边赢,她都有对策。
到了这时候,德妃不由得庆幸——幸亏她膝下只是个公主,对二皇子没有直接的威胁,而她自忖也与昭纯宫从不曾有过什么大矛盾,相信即便穆氏上位,也不会立即有空来对付自己。
甚至,德妃连素净的衣裳都命人从箱子底翻了出来,万一有什么“噩耗”传来,能够派的上用场。
可是随着消息不断地传进宜华殿,局势开始明朗,德妃也改了主意,开始想怎样才能对昭纯宫落井下石,怎样才能在穆贤妃失势这一事上得到最大的好处。
岂知,有人动作更快,比她抢了先。
“吕妃,嘿嘿,吕妃……”
宋韵桃听了雪柳带进来的消息,忍不住笑起来。
然而她身边的两名大宫女,雪柳与雪梅,两人都不大懂。
“娘娘,吕妃难道不是一直与贤妃娘娘交好么?”雪梅说出了两人心头的疑问。
“呵呵,”宋韵桃冷笑,“大约阖宫都这么以为吧!”
“宫中难道还有真心交好的嫔妃?”她冷笑着说,“吕妃背后自有势力,接近穆贤妃自然是有目的的。”
“宫中,也就只有贤妃这么傻气,曾经将吕妃的一片假意当做了真心,活该她被人害!”
宋韵桃得意洋洋地做了判断。
消息不断地传进来,宋韵桃将昭纯宫中发生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那柄弩机的事情,宋韵桃倒是沉吟了一会儿,皱起眉头说:“这吕婉宁,比本宫想象得更要厉害些呢!”
“像本宫,也不过是在后宫里头消息灵通些,眼线多一些……这吕妃,却连皇上身边的事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吕婉宁能知道那弩机的来历、用途,并且巧妙地利用这柄弩机,让贤妃背上不该背的罪责,这实在是不简单。
“吕妃,手伸得真长啊!”宋韵桃凝神望着宫外,脸色有些沉重,似乎已经隐隐约约地想到了吕妃身后站着的人。
她想了想,命雪柳继续将昭纯宫的事一一说来。
“皇上听说了弩机的事儿,立即紧张起来,改了主意,原本贤妃娘娘只是贬为才人,迁居澜月阁的;可吕妃娘娘一提了那弩机,贤妃娘娘便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受审去了。”
宋韵桃点点头,脸上的神色有些奇特。
这时候雪柳又补了一句,说:“皇上还说了,晴芳仪是他的逆鳞,任何人动了,他都不会放过……”
听见“逆鳞”二字,宋韵桃“刷”的一声站了起来,惊得脸色发白,双手微颤,口中喃喃地道:“逆鳞、逆鳞……”
竟是晴芳仪……
德妃越想越是心惊。
她记得清楚,也不过就在一年多之前,皇上口中的“逆鳞”,还是那位瑶光殿的旧主人,左寒云啊!
德妃站起来之后,犹觉不安,在宜华殿正殿里来来回回地转了十几圈,想了想,像是要发狠一样,对雪柳说:“将那弩机的事,再与我详细说一遍。”
雪柳重又说完,德妃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说:“想办法散出些流言出去,就说两天前曾经有宫人无意瞧见吕妃与祁昭仪在御苑里相会交谈,还遮遮掩掩地避着人……”
雪梅与雪柳齐齐应下了,但两人都是不懂,雪柳没啥眼力劲儿,当下开口想问德妃。
正在这时,负责照顾公主的保姆嬷嬷急急忙忙地出来,冲德妃禀报:“娘娘,不好了,公主又梦魇了!”
德妃再没有心情向这两名宫女解释,只是低斥了一声,说:“不过是故布疑阵罢了,让有关的人自己猜疑去……”
刚刚说到这里,寝殿里忆寒公主的哭声又传了出来,宋韵桃无奈至极,叹着气道:“小冤家,母妃这就来了……”
*
萧怀瑾从刑部回来,又在崇德殿逗留了很久,将诸事处理完,已经是深夜。
“皇上,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说是在景福宫为您备下了宵夜……”
荣永年见萧怀瑾抬头,赶紧上前一步禀报。
“这是什么?”
萧怀瑾却指着身边的一个黑檀木雕花漆盒发问。他此前埋首案牍,并未注意到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回皇上的话,这是瑶光殿送来的,尚膳局的人已经看过了没问题,才递到了您跟前。只是您一直忙着……”
萧怀瑾听见“瑶光殿”三个字,心中已经暖了起来,及至将那食盒打开,只见里面盛着一碟三丝春卷,一碗馄饨,外加几样小菜与点心,都是精致无比。
只可惜,却有些凉了。
萧怀瑾便皱皱眉。
“皇上,不如去景福宫吧,皇后娘娘想必还在候着您呢!”
荣永年出声相劝。
萧怀瑾却“嗤”地笑了一声,说:“老荣啊老荣——”
“朕一直以为你是向着朕的,没想到你也敢在朕跟前耍花枪?”
“皇后说是景福宫准备了宵夜,明显就是想让朕过去景福宫。而瑶光殿送了这些精致细点过来,却是真的担心朕夜里饿着。”
“说,景福宫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萧怀瑾笑着问荣永年,可见这话并未当真。
荣永年挠挠头,知道萧怀瑾并不是真的在责怪他,当下便也叫起撞天屈,“皇后娘娘命老奴传话,老奴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不传啊……”
萧怀瑾当下笑道:“也不是不让你给景福宫传话,只是你须得一碗水端平,像今晚这样的情形,你就该说:皇后想请朕去景福宫,而晴芳仪则想着朕,怕朕饿着……”
萧怀瑾这么说着,自己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事已定,长久以来高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已经放了下来,这位九五之尊当即起身,大声道:“荣永年,摆驾瑶光殿!”
第304章 提醒
荣永年十足担心,生怕瑶光殿没有准备,怠慢了皇上,回头萧怀瑾又迁怒于他。
直到见到瑶光殿灯火通明,荣永年一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晴儿向来周到,今夜不会不等朕回宫便先行休息!”萧怀瑾瞥一眼荣永年,一面说,唇边一面噙着微笑。
荣永年暗中想想,确实觉得萧怀瑾与舒望晴之间,似乎要更多些灵犀默契。
皇后虽然也事事顺着皇上,可多多少少也总会存些私心——更要紧的是,皇上总是一眼就能将这些私心窥破,所以于这“信任”二字上头,萧怀瑾对皇后,显然不如对舒望晴。
待进了瑶光殿,舒望晴迎上来,亲自替萧怀瑾取下了外头的大衣裳。
萧怀瑾闻到瑶光殿内隐隐约约的香气,忍不住食指大动,笑道:“晴儿这里,果然给朕留了些填肚子的吃食!”
舒望晴白了皇帝一眼,嗔道:“特为备下的酒,也不晓得皇上来不来,只能一直在炉上温着。”
此时天寒地冻,萧怀瑾不用暖轿,从外六宫走到瑶光殿来,确实是有些冷了,但听见一直给他温着酒,自然觉得舒望晴又是体贴又是温柔,一股暖意直涌到心里去。
当下他伸手牵了舒望晴的手,两人一起到瑶光殿正中,只见酒正温着,舒望晴还另外准备了锅子,奶白色的汤底与各色食材一起,在锅中上下翻滚,伴着氤氲的热气,煞是温暖好看。
“如今大事已定,皇上,你不妨用些温酒,好好歇上一宿,解解乏。”舒望晴笑着道。
“朕一进殿,就知道你在动这个心思!”萧怀瑾笑着说,一扬脖,一杯温酒送入口中,一股暖意也升腾上来,散到四肢百骸里头去。
饮着酒,萧怀瑾不觉话多了起来,提起他早先去刑部的时候见了米伯达。
“朕去见了早先在穆侯府咱们见到过的那位‘管家’,原来竟是穆宏才的心腹谋士。”萧怀瑾淡淡地说,他对穆侯身边的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皇上莫要想这些烦人的政事,”舒望晴笑嗔道,“都这么夜了,不若,不若就陪嫔妾好生饮两杯酒……”
舒望晴知道萧怀瑾为何会匆匆赶去刑部审问米伯达——自然是为了穆宏才口中那件真正能威胁到萧怀瑾的“旧事”。
既然能这样困扰萧怀瑾,她还是不问的好。
非但不能问,最好能令萧怀瑾在她这里的时候,也能暂时忘记此事,彻底放松身心。
萧怀瑾听了,便忍不住笑。
“你怎么这么乖?”
他双眼亮亮的,眼中倒映着舒望晴小小的影子。
其实他确实是烦恼的——审问米伯达之后,萧怀瑾自然知道了前一晚夤夜到访穆侯府的人,是乔太妃。
乔太妃有志替康王谋算帝位,这事儿他心中一直有数,如今更加确定无疑。
只是他却并不清楚,那件“旧事”,到底是什么事。然而听穆宏才曾经泄露的那一句,“凤凰台上凤凰游”,这却直指他的出身。
至于穆宏才所说的,那件对他最为不利的证据,萧怀瑾却始终没有头绪。而审问米伯达,甚至加了刑罚,也始终没有结果,可见除了穆宏才本人以外,旁人还真是不知道。
于是,乔太妃与康王便成了如今对他最大的潜在威胁,而随着康王的一天天长大,乔太妃的布局也会一点点地加快……
萧怀瑾想到这里,当即打住,赶紧放下。他只觉世事再如何,也不应打扰了他与心爱的女人在这安静的冬夜里享用一杯温酒。
于是萧怀瑾笑着又饮了一杯酒下肚,伸箸去锅子中捡了一块炖菜,送入口中,细细地慢品着,一时觉得满满的,都是滋味。
“皇上,今天信王殿下给嫔妾捎了一封青州来的家书。”
舒望晴岔开了话题,另外这封书信毕竟是信王转交,她最好还是将这件事趁早与萧怀瑾说一声,过了明路的好。
萧怀瑾点点头,并不怎么在意,说:“阿信今天也向朕提过这事儿。舒参军夫妇现在青州?他二位可好?”
舒望晴答道:“托皇上洪福,一切都好!”
她随即转身,将父母写来的家书递给萧怀瑾看,一面笑着道:“嫔妾离家已经有一阵子,倒是有些想家呢!”
萧怀瑾目力很好,又看惯了各种文书,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见舒宁给舒望晴的信上不过说了些家中琐事,当下就转过头,缓缓地问:“说来……青州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朕倒也还未亲身去过。”
舒望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您没去过,也还是皇上您的地方呀!”
她忍不住回忆起来,“青州的春天来得很晚,京城这边仲春的时候,青州也不过积雪初融……可是春天到了的时候,却总是很美。”
“青州城外三百里,就是连绵的大山,从城外一直到山前,都是广袤无垠的草原。到了春天,万物生长,草原上就会鲜花开遍,美不胜收……”
萧怀瑾听她说得神往,忍不住也笑道:“朕想着,没准也该当找个机会,巡视青州,那时便带上你,算是带你回家乡省亲了!”
他又饮下一杯暖酒,心头暖乎乎的极是舒服,当下带着些酒意,随口便说:“这大好的疆域河山,朕也从来未曾亲自巡视过,算起来,近几年里,朕也只去过肃州……”
提到“肃州”二字,萧怀瑾自己先觉出些不对来。
再看看对面的女人,只见舒望晴竟也跟着变了脸色。
肃州,肃州行宫……
五年前……
萧怀瑾突然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角。
他遗漏了什么,忘记了什么?
如今穆氏伏诛,固然是为左氏一族复仇正名……可是左寒云呢,当年他在肃州行宫的时候,左寒云在宫中遇害身死——
他剪除了穆氏的势力,确实是为了她的族人报了仇……可是左寒云当年无辜殒命,她自己的大仇呢?
她难道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再去查问当初那桩旧事么?
可是萧怀瑾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肃州,肃州……分明是他自己先行提起的啊!
第305章 传言
穆家事败之后不久,宫内宫外便恢复了平静。
皇后何德音因为在事发当天,将后六宫紧紧地控制住,没出任何岔子,所以得了不少美名。
卢太后也对皇后的处置很是满意,尤其皇后将后宫中不多的戍卫力量布置去保卫华阳宫,更是令卢太后开心不已,大大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