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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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萧怀瑾出生的地方。
也是穆侯临死那句“凤凰台上凤凰游”所指的地方。
舒望晴禁不住记起了穆妃转述,当年左绍元上书之事。
难道当年她横死宫中,真的与这凤凰台有关?
“钟茂德,”舒望晴不禁口气也有点紧张。
“你也小心些,机警一点,若有什么异样,先以你自身的安危为要!”
这是在嘱咐钟茂德遇事先自保了。
钟茂德听出舒望晴的口气里有些不安,微怔了一怔,懒懒地一笑,点头道:“知道了,主子您小心!”
钟茂德入宫之前曾跟过一阵萧怀信,因此言谈举止之际总好像带了些信王那等邪邪懒懒的神气。舒望晴见了之后,莫名地,便觉更加不安了。
只是若如德妃所说,真相便在眼前。
她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一只脚踏到了凤凰台的阶梯上,为了昔年那些枉死的人,为了如今依旧挣扎着活的人……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迈出这一步。
德妃被舒望晴扭住了左手,右手却在怀里摸索,取了一枚火折子出来,迎风一晃,夜色之中火光微亮,照清楚了宫苑阶上放着的一枚石制宫灯。
德妃将火折子伸了进去,宫灯中竟然还有陈年的灯油,幽幽地点亮了,开始时极为昏暗,渐渐地却越来越明亮。
这盏石制宫灯内中有油槽,连通其余的宫灯,德妃点亮了一盏之后,灯火沿着油槽缓缓地蔓延开去,接着点亮了一盏、两盏……星星点点的灯光蔓延开去,眼见着便将这座神秘而荒芜的宫宇照亮了。
“凤凰台!”
舒望晴仰起脸,望着黑暗之中渐渐显露真身的这座宏大建筑。
德妃却好像是有些胆怯,浑身一个哆嗦,扔掉了手中的火折,扭头强笑道:“……娘娘,请随臣妾来吧!”
第346章 入局(下)
这座凤凰台,舒望晴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从未亲身到过此地。
这大约也与太后和皇上对此处始终讳莫如深有关。
宫中避暑消夏,要算此处最好,可是卢太后却每年都到宫外避暑,从来不考虑这里——
如今想想,这倒也耐人寻味。
想到这里,四处灯火已经点亮,宏大而陈旧的凤凰台出现在眼前。
德妃在前,舒望晴在后,两人一起,从凤凰台一侧的明梯向上攀登,转过一处抄手游廊,便来到了凤凰台正对水面的大厅之中。
这座大厅甚高,东西两面都是山墙,南面对着太液池,北面则正对着舒望晴等三人来时的道路。
舒望晴推开北面的窗户,正看得见钟茂德提着一盏小灯,远远地在道路中间守着。
舒望晴一颗心略放下来,便开始打量正厅中的陈设。
厅中的陈设精巧而雅致,物件都是上造的,有些竟比瑶光殿中的东西还好。只是年代久了,物件儿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再好的东西也看不出光鲜来。
墙上挂着的条幅、中堂、画像……也都是一样,画面转为深棕色,应是多年无人照管收拾的结果。
到了这里,德妃似乎很是害怕,紧紧地耸着肩膀,抱着双臂,缩在舒望晴身边。
“你说过的,我上得凤凰台,便能得知一切真相。如今,你说说看,谜底究竟在哪儿?”
舒望晴顺手将德妃拖过来,冷冷地询问。
德妃吓了一大跳,到了此刻,她也不知该怎么忽悠下去了。
“你老实告诉我——当夜左寒云在冷宫惨死的时候,冷宫中除了被当做罪魁祸首的杜妃之外,还曾出现过另外一人。那个人究竟是谁?”
正彷徨间,德妃随手一指,说:“喏,你看!”
德妃随手指着的,正是挂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一幅小像。
舒望晴顾不上德妃,赶紧走上前。
只见那幅小像并不像其余字画那样,积满了灰尘。
这幅,似乎有人常常拂拭。
画像是一幅行乐图,只见一名宫妆美人正坐在花间赏花。画中人姿容娴雅,仪态自然,容貌也是极美的。
只是这画中人的面貌极熟,舒望晴也曾见过——正是那幅在兰台殿的密室里挂着的美人图。画中人相貌与萧怀瑾萧怀信两人都有肖似之处,应是两人的生母。
李凤娥?
舒望晴皱紧了眉头,心想,怎地将这女人也牵扯进来了。
信王曾经亲口告诉她,李凤娥始终被卢太后藏在暗处,在诞育了萧怀瑾与萧怀信兄弟俩之后,被太后夺子去母,性命不保,惨死在亲子眼前。
她知道在信王年幼的时候,这名叫做李凤娥的女子已经遭遇了不幸,所以,此人万万不可能在当年左寒云受刑的时候出现在冷宫里。
所以,德妃还是在骗她。
她一回头,正见到德妃鬼鬼祟祟地在往外退,她当即一个箭步上前,再度扣住了德妃的手腕。
“你竟敢骗我!”
舒望晴双眼微眯,德妃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于她,她当然不能善罢甘休。
“救命——”
德妃不知在向何人求救,声音远远地送出去,飘散在御苑空旷的夜空之中。
呼救声散去,四下里重归一片寂静,两人高处在凤凰台上,连四周风起,吹动树上新叶的沙沙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舒望晴一对秀眉斜斜地挑起。
“饶命!”德妃表示,她是口误、口误……一时喊错了罢了。
接着,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苦求舒望晴道:“寒云妹妹,你饶了我吧!我也是身不由己,都是被逼的!”
“是啊!身不由己!”舒望晴再也不打算留情,手底下使劲,已经将德妃的左掌拗住,整个手掌都几乎翻转了过来。
“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舒望晴微眯着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她亲口应承了德妃的。
德妃疼得满头都是冷汗,口中依旧求饶,“我真的是……别无选择啊!”
她说到这里,忽然便听外面木制的明梯上响起一声脚步声,有人踏在那楼梯的楼板上,发出“吱呀”一声。
有人来了。
舒望晴心神微分,一扭头,往北面窗外看去,只见钟茂德依旧提着宫灯在外守着,并不曾示警。
而德妃则趁着她分神之际,突然拼命一挣,忍着手上的疼痛,强挣脱身,径直冲着南面冲了过去。
“你……”
舒望晴一声低喝。她“找死”二字还未出口,只见德妃已经纵身翻过凤凰台上的木制栏杆,朝底下的太液池里跳了进去。
“扑通”一声。
舒望晴快步赶到南面栏杆旁边,接着凤凰台上的灯火,隐隐约约地可以见到德妃在漆黑幽深的水面上挣扎着往岸边游去。
此时犹是早春,太液池中冰已消融,可是却依旧寒冷刺骨。
德妃却这样不管不顾地,纵身一跃,跳进了太液池。就算不死,恐怕也要得一场大病。
舒望晴望着被德妃撞坏的栏杆,心底有更加不好的预感——
德妃是个极其自私的人,若不是走投无路,或是巨大的利诱,绝不能让她甘冒这样的风险,将自己引到这凤凰台来。
此刻,明梯上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一个年轻男子低沉而悦耳的声音在抄手游廊上响起。
“是谁,谁在这里?”
这是信王的声音。
舒望晴身子轻轻一震,抬头相望。来人正是信王。
萧怀信快步迈上凤凰台,正见到舒望晴俏生生地立在楼板之上,眼中带着惊疑,定定地望着自己。
她身后就是李凤娥的那幅小像,画中人青春、美好,一如眼前活生生的美人。
信王一见舒望晴,也颇为震惊。他快步赶到舒望晴身边,探头往凤凰台下看去。
只见德妃狼狈万状,在泥水中挣扎着往岸上游去,此时已经将将攀上了太液池的河岸。
“你怎么会在这里?”
舒望晴与萧怀信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问出了这样一句。
凤凰台上登时便静默下来。
两人眼神相遇,都是震了震,同时闪过一丝警惕。
第347章 铜耳
舒望晴皱着眉头,抱着双臂,再度往北面张了张。只见钟茂德依旧手提着一盏宫灯,静静地独自守在凤凰台宫苑跟前。
她想了想,不由得气结。
信王是钟茂德的旧主,所以信王过来,钟茂德显然没有拦阻示警。
她也相信信王不会对自己有恶意。
上回在相国寺相会,即便是在静夜之中,孤灯之下,一室之内,信王依旧严守男女之防,不敢逾雷池半步。
就好像昔年他曾经应承过的,他是井水就不会来犯她的河水。
只不过,此刻德妃已经落水,凤凰台上只有她与信王两人,一旦被旁人撞见,她便百口莫辩。
——莫怕!
舒望晴心内对自己说,便纵有天下人都诬她赖她,总还有萧怀瑾一个,会无条件地相信她。
“信王殿下到此,难道也是为了与‘凤凰台’有关的旧事而来?”
她望着眼前俊眉星目的男子,退开了两步的距离,朗声问道。
岂知这话一出口,竟将信王吓了一跳,连忙将食指放在他唇上,示意舒望晴不要出声。
舒望晴觉得奇怪。
却见信王也从袖中抽出一只火折,迎风点燃了之后,便在凤凰台中的陈设器物中细细寻找——竟被他找到了一柄铜制的如意。
宫中摆设的如意,大多是金玉所制。
却唯独这一枚,是铜制的,而且牢牢固定在墙上,不能移动。
信王见着铜如意的基座直嵌入墙体,不免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抽出一条帕子,将那铜如意轻轻地包住。将这事做完,他兀自不放心,四下里寻了寻,又找了一只梅瓶,倒过来,将那只铜如意小心翼翼地扣住。
舒望晴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轻声问:“这是铜耳?”
信王点点头。
专事窃听用的铜耳在宫中并不常见,可是舒望晴也曾经听说过。有了这物件,哪怕在一里之外的别处宫苑,也能将凤凰台上人说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德妃引你来的?”
信王压低了声音问。
舒望晴点点头。
信王突然有些焦躁起来,紧紧地蹙着眉头,背着手,在这凤凰台上来回踱了两步,再抬头看向舒望晴,轻声问道:“你……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
舒望晴愕然。
当年的事?
信王怎知她在查当年的旧事?他难道不是曾经亲口说过,决计不会相信德妃所说的还魂附体之事的么?
可是舒望晴却忘了,两人很久以前初遇的时候,信王也曾经说过:“关于你,没有什么事,是本王不知道的。”
此刻面对信王询问的眼神,舒望晴强忍下心头的疑问,点点头,努力平稳心中的情绪,低声说:“是——”
她放不下!
那是她自己的血仇!
萧怀瑾令她左氏的族人沉冤得雪,她固然极为感激——可她也同样忘不掉,她自己,和她身边的人,也一样,受过那样的苦楚。
但凡尝过一次那样的痛——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缓缓地呼尽,脖颈痛到断裂……眼前却尽是忠心的仆下们被折磨致死的情形,她心内只怕比肉体更为痛苦吧!
舒望晴沉默片刻,抬起眼,冲信王点点头,不发一言。
信王已经明白了。
“本王劝你一句——你与皇兄……如今已经很好。他为了你,付出很多。”
信王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晦暗。这话他说来,既像是劝慰舒望晴,也像是要说服他自己。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或许,你该考虑一下,放下过去,以你现在的这个身份,与皇兄一起,好好过日子,为他生儿育女……”
“他会给你应有的荣宠……”
虽然未必是你想要的全部——
信王将最后一句默默地隐在心底。
不知为何,他的心隐隐地痛了起来。他也不知自己如何就能说出这些劝慰的话。
当心底的隐痛扩得越来越大,呼吸也越来越艰难的时候,信王习惯性地挑了挑唇角,露了个嘲讽的笑容给自己。
舒望晴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咬了咬下唇,暗自想,待她了结了当年的那段公案,为了她自己,为了她身边的人报了血仇,她就终能放下一切属于左寒云的过去,以“晴儿”的身份,陪在萧怀瑾身边,此生此世。
信王只觑了觑她的神色,就知道她还未放下——唇角的笑容兀自未敛,便立即转为苦涩。
凤凰台上,一时寂静无声。
*
“贵嫔娘娘发动了!”
春莺咋咋呼呼地站在玉菡宫殿门口,向宫人们昭告。
她双手叉着腰,颐指气使地指着几个小宫女,“你,你,还有你——”
“还不赶紧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机灵点,一定要将消息送到!咱们娘娘就要生啦!”
春莺志得意满。
暖蕊则守在贺长亭身边,轻声安慰,“贵嫔娘娘请放心,太医就在外殿守着。一应物事也都已经齐备。娘娘是头一回生产,从发动到后头生的时候,恐怕还有些时候。我们小姐曾经吩咐过,一定要请贵嫔娘娘用一些吃食,这样才有力气。”
暖蕊手中捧着热乎乎的膳食。
贺长亭心头忍不住涌起一阵温暖,眼中湿润,道:“你们娘娘想得周到。”
暖蕊微笑着起身,“既是我们小姐交代的,暖蕊就一定要照她说的做到。”
她一转身,继续去指挥嬷嬷和宫女们来去忙碌了。
*
“晴娘娘!”
钟茂德奋力一声大喝。
紧接着夜空里突然响过数声利箭破空的声音。
舒望晴一惊抬头,避过一柄射到身边的羽箭,正见到钟茂德被两名侍卫打扮的人扭住了,手中的宫灯早已丢在一旁。
两名侍卫见钟茂德奋力挣脱并且大喊示警,当即再不容情,一柄利刃从钟茂德后心贯入。钟茂德的呼声立即从中断绝,眼看没了性命。
信王听见钟茂德的呼声,也是圆睁了双眼。
“龙禁卫?”
“小钟!”
舒望晴一声低呼,抬脚便往明梯那里奔去。
她的右足先踏上了明梯的最高一级踏板,脚下登时沉了沉,随即听见机括响动声——
“小心!”
信王的呼声在身后响起。
第348章 应劫
数枚弩机“笃笃笃”地钉在楼板上。
信王双臂揽住舒望晴,两人一起滚出很远。
舒望晴觉得自己背后有些刺痛,随即有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沾染到了自己的背上。
她大惊,立即要推开信王的双臂起身。
岂知萧怀信双臂紧紧地锢住了她,竟然不放。
就在此刻,破空之声传来,只见北面窗外,羽箭如泼天的雨水一般从外头泼进来,数声响过,纷纷钉在凤凰台中的墙面、地面上。
只听“砰”的一声,早先信王罩在铜耳之上的那只瓷瓶也为箭枝所击碎,碎裂开来。
舒望晴心里发寒。
她若早一步起身,此刻早已做了箭下之鬼了。
这时信王的双臂已经无力再禁锢她。舒望晴轻轻翻身,滚到地板上,然后托住信王的双肩,轻轻将人拖到窗下箭枝射不到的死角,然后就着凤凰台的灯火检查信王的伤势。
眼前的男人受的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