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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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此生此世,她却再也不能信任萧怀瑾了。
“六个时辰之内,这三味药,可以再服一次。但是六个时辰一过,就一定要太医为他诊脉开方,服用汤药。三味药丸之中,有一枚金匮丸,看似效用不大,但是切记一定要服用。若单只服用另外两味,效用太猛,将有损龙体。切记切记。”
舒望晴咬着牙在忆寒耳边说完,伸手在小公主肩上轻轻一推,说:“快走!”
忆寒一愣,低声又说:“谢谢!”
她抬头,向远处一声招呼。
远处那几个婆子正在试着将五花大绑的德妃抬上一张舆轿。
听见公主的吩咐,那舆轿的轿夫丢下德妃,将那张舆轿迅速无比地抬了过来。
忆寒对荣永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趁萧怀瑾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将皇帝陛下扶上了舆轿。轿夫在小公主的指挥之下,将尚自恋恋不舍的萧怀瑾抬起就走。
舒望晴目送萧怀瑾远去,她等着心里的波澜渐渐平息。
这种波澜,她竟已经开始一点点习惯了。
每次见到萧怀瑾,她心内就会重起波澜,要她心如止水,她现在还做不到。
第407章 撞见
萧怀瑾被忆寒公主与内侍总管荣永年两人哄上了舆轿,按照舒望晴的吩咐,直奔御药房而去。
在这整个过程之中,萧怀瑾整个人直如痴怔一般,只顾回过头,远远地望着舒望晴,说不出一个字。
直到那舆轿循着宫中道路,拐过一个弯,舒望晴的身影就此消失,萧怀瑾才茫然地回过身来,凝神沉思片刻。
忆寒公主将舒望晴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全部重新说了一遍,末了又问萧怀瑾,“父皇,你信晴母妃说的话么?”
萧怀瑾听了凄然一笑:“朕怎会不信?”
忆寒看了自己父皇一眼,点头应道:“是!”
舒望晴留在流华池一侧,待那舆轿走远了之后,还可以听到萧怀瑾深自压抑的重咳之声。
她没有跟上去——若非看在忆寒公主面上,她是不会出手给萧怀瑾诊脉的。
再者,即便她已经给萧怀瑾诊脉开方,萧怀瑾肯不肯信她所开的药方,也还是两说。
流华池畔,德妃已被那群婆子带走。周遭开始安静下来。北风呼啸而过,将周围高大树木上的积雪吹下来,白色纷纷扬扬,是一个宁谧而美好的琼瑶世界。
“他这又是在示弱呢!”
舒望晴忍不住对自己说。
示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萧怀瑾的故技了。他一向善于以柔克刚,而且一向云山雾罩,叫旁人始终也看不清他。
昔年那不可一世、胜券在握的穆侯,不就曾经以为萧怀瑾全无还手之力么?到头来,还不是输得一败涂地?
舒望晴还清楚地记得她被萧怀瑾握住手臂上的机括,就此射杀穆侯的那一幕。外人只道是,穆侯死于后宫怨愤寻仇的嫔妃之手;事实上,穆侯所知的任何秘密,都随着那一箭的射出,被永远地封住。
早在那一刻,她就该明白,萧怀瑾是什么人都可以利用的。
穆清欢、祁云秋、她……
同样的,在感情上,萧怀瑾也一向是个极会“示弱”的人。
他永远都作为一个痴情、哀婉的情人出现在后宫诸人面前。就像当年她含怨进宫,也曾经心肠刚硬,也坚持不愿再度投入他的怀抱的——到后来,曾经那样的坚硬心肠,一样被他那一腔深情硬生生化做了绕指柔。
反观如今的贺长亭、呼延安夏……哪个不是如此,哪个不是被他这一腔“深情”所感动——就此死心塌地地爱上这个,明摆着就压根儿不爱她们的人。
舒望晴幽幽地叹出一口气。
远处德妃正被早先忆寒带来的那几个婆子绑着,往宜华殿那个方向过去。德妃声嘶力竭地大叫大骂,可是再也无人理会她。
像德妃那样的,一味贪图名利权势,从不把“爱”放在心里的人,在这座深宫里,反而日子过得更加舒心些。
舒望晴望着德妃远去的身影——刚才的事,被萧怀瑾看在眼里,再加上有忆寒盯着,以后德妃的日子恐怕更加不好过。
不过说来这德妃也倒霉得很,刚才她明明有极好的机会可以偷袭舒望晴的。可偏偏就在那节骨眼儿上,被一根枯枝坏了好事。
好巧!
舒望晴忍不住想。
也是在这流华池。
想到这里,舒望晴眉心一动,她回到刚才德妃偷袭自己的地方,立在雪地之中,找寻适才发出枯枝断裂声音的那个地方。
果然,不远处,雪地上一截棕黑色的枯枝,半截埋在雪堆里。
舒望晴走过去,定定地望着,只见枯枝一旁,有孤零零的两个男子足印。
偌大的一片雪地上,就只有这里,有两个足印。
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神,就在这里,踏断枯枝,为她示警,救她一命,随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舒望晴盯着那两个足印看了许久。
她这样被人不留痕迹地相救,早已不是第一次。
*
三皇子的满月宴在长乐宫举行。舒望晴将将在开宴之前赶到了长乐宫。
这时候宫中女眷和宫外进宫朝贺的外命妇们,都聚在西侧殿中闲话,等待筵开。
舒望晴没有进西侧殿,而是去找那几名随安夏一道进宫的公主府侍女。
安夏从北境带来的人,大多汉话说得并不流利。所以这一次安夏进宫,特地点选了几名内务府给公主府送来的侍女,陪她一起进宫。
舒望晴找到安夏的贴身侍女那莲,一问才知,公主府带进宫的侍女,竟有两名被御厨房借了去打下手。
“是什么人过来借人的?”舒望晴有些警惕。
这样的大宴,循例由皇后主持。难道是皇后的人故意过来借了安夏的人?
那莲摇摇头,她并不清楚宫中那么多道道,听见舒望晴询问,只得说:“就是御厨房的人。好像……好像还有什么内务府的大总管。”
舒望晴事先打听过,内务府的情形如今比较复杂,管事的有不少还是卢太后手下的老人,可最近也有不少乔太妃和何皇后的人慢慢渗透进来。
“借的是哪两个人?”舒望晴问那莲。
“是苗儿与禾儿,都是能在厨下帮佣的。所以御厨房才借了去的。”
舒望晴抿了抿嘴唇。
她不由得记起当初冰翎也曾被御厨房借去,后来就出了姚美人误服红花的事。
“苗儿与禾儿?这名字好熟。”
那莲听舒望晴感叹,点点头说:“段姑娘应该是听过,那位禾儿姑娘就是能给公主做马奶茶的那一位。”
舒望晴一下子就有了印象——那位会做马奶茶、早年在青州住过的女子,名字竟叫做禾儿?
“那莲,你只管守在这里,哪儿也别去。”舒望晴想了想,嘱咐那莲,“等公主从西侧殿出来,你也好生看著她,别让她四处乱走!”
那莲等从北夷跟来的侍从少年们,都一向敬重舒望晴,此刻听了她的吩咐,赶紧应下。
舒望晴辨了辨长乐宫中的方位,找了一条捷径,往御厨房过去。
她分花拂柳,穿过一条遍植杨柳的小道。在离观澜亭不远的地方,舒望晴突然听见人声。她当即停下脚步,往道旁的杨树下一躲。
只听一个年轻清亮的女声略带些惶急,说:“康王殿下,请您自重!”
第408章 教训
说话的少女在远处观澜亭中,只露出一个背影。舒望晴却觉得这个背影十分熟悉,她肯定见过——
青州女,薛碧城。
这一次萧怀瑾青州选秀,点选了十几名家世出众的秀女入宫。这些人按例居住在永安宫内,一面由宫中嬷嬷教导规矩,一面等候萧怀瑾传召。
只不过这一回,萧怀瑾迄今为止也不过点了一两名秀女陛见奏对,尚未召任何一人侍寝,因此秀女们还都是秀女,还未有哪一人得了后宫份位的。
相较之下,这薛碧城因为是青州女,与当年左寒云与舒望晴都有着相似的背景,所以在受诏进宫之时,份位排在众人之前。再加之这薛碧城容貌出众,性情爽利,颇受人喜爱,因此也有不少人将这薛碧城看做最有希望头一个侍寝的中选秀女。
舒望晴也不知这薛碧城因何会出现在这里,又因何被康王堵在路上。
康王萧怀仁,舒望晴还有些印象。
只是当年在上林苑见到康王的时候,萧怀仁还是个十余岁的少年,看向自己的两个兄长的时候,始终都充满了崇敬之情。
这时再在宫中见到,萧怀仁正巧面对着舒望晴的那个方向。
舒望晴远远地见着,只见萧怀仁个子已经蹿高,身上一件蟒袍乃是全用最上乘的蜀绣绣成,华丽至极,金贵至极。
萧怀仁也已长成了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喉结凸起,唇上已经可见微黑的软须。
可是这少年的态度已经与以往不同,薛碧城被他拦着,又羞又恼,是以才说了这一句:“康王殿下,请您自重。”
萧怀仁却不怀好意地笑着,伸手就去抬薛碧城的下颌,一面说:“皇兄有病在身,已经多日不曾传召妃嫔。你这等颜色,实在是可惜了,不如随本王出宫……”
他少年人的声音尖锐,又有些稚嫩,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十分诡异。
薛碧城大惊失色,如避蛇蝎一样地偏开头,让开康王那只手,同时惊怒道:“康王殿下,嫔妾既然已经奉召入宫,便是皇上的人。康王若是相逼,嫔妾有死而已。”
萧怀仁却接着狞笑道:“皇兄的人?”
“你少抬皇兄出来吓唬人。皇兄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本王今天就在这宫里要了你,只怕他也不敢说半个字。”
舒望晴听着一阵心惊胆战:康王何时竟变成这样,贪花好色,偏又口出狂言。
还有,萧怀瑾,难道真就的如康王所言,衰弱至此了么?
她素知乔太妃等一党一直在图谋大位,想要扶康王上位。可是如今看康王这等人品,简直就彻底是被养歪了,全无德行,邪性得很,又兼年轻,不谙政事,哪里有半点人君的模样。
可是舒望晴再想想,乔太妃如果并不只是在为康王绸缪呢?
乔太妃背后站着南越国,乔太妃深知自己就是一枚棋子,她的亲生儿子康王,更是一枚被棋子操控的棋子。康王如果能上位,势必只是一个傀儡。而南越更可操纵这傀儡,令他做出些出格的事,再煽动民意,让南越有机可乘,取康王而代之,这样大顺一朝的权柄,就会彻底落入南越之手。
舒望晴想到这里,心头一阵发寒。
无论她有多恨,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萧怀瑾做皇帝,至少比眼前这个康王要好得多。
“哼哼,”萧怀仁已在拉扯薛碧城的衣袖,“有死而已是不是?本王可是从来都知道,女人都是虚荣的,是惜命的。你若从了本王,本王可以将你捧上天,将来可以让你享尽人世间的一切荣华。可若是不从,本王就遂你的心愿,教你……”
康王的话还未说完,只听一声响亮的脆响,“啪”的一声,薛碧城伸手便在康王脸上给了一掌,“康王殿下,我们青州女子,素来都是有血性的。你若是再敢侮辱于我,我……我就算拼却这条性命,也要教天下人知道,你这副肮脏的嘴脸。”
康王抚着热辣辣的脸颊,登时恼羞成怒,“给你脸面不要,竟还敢打老子了……”
“青州女又如何,宫中那许多青州女,也不过就是一个接着一个,被皇兄玩弄于股掌之上罢了。本王看你也不过这样一条贱命……”
“砰”的一声,一枚石头正扔在观澜亭上,竟将悬在观澜亭上的额书打了下来,掉在地上,碎成两块。
康王萧怀仁大惊,跳出来便问:“是什么人?”
可是四下里又哪里有人。
薛碧城见状,知道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提起裙裾就跑。
萧怀仁也顾不上薛碧城了,立在观澜亭跟前,大声道:“少装神弄鬼,给本王出来!”
他能听见耳边有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笑声粗砺而低沉,可是四下里却全见不着人。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一枚石子再度当着他脸面打到,正中鼻梁。萧怀仁登时鼻血长流,痛不可支,捂着脸大叫了一声:“有鬼啊!”
薛碧城趁此机会,迅速地逃回长乐宫席上去。
她赶回长乐宫的时候正赶上筵开,皇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内外命妇从西侧殿出来,各自按顺序入座。无人注意到薛碧城脸上一时红一时白,仿佛受到了惊吓。
这次大宴,帝后的位置自然高居上首,接下来一席便是今天的主角——昭媛贺长亭。甚至贺长亭的家人也沾了她的这一番荣耀,贺家的几位诰命也出席大宴,而且坐得距离贺长亭很近。
宫中近年来一向有奇观——从四妃以下,一直到正二品昭仪之前,全部空缺。只留了几个空座位以示缅怀。
而北夷公主安夏,作为宫外入宫朝贺的女眷,正坐在宫中诸人的对面。
她座次的上首,就是康王府太妃乔琴的位置。
安夏公主是牵着刚入宫的秀女秦念心的手,两人一起,亲亲热热地从西侧殿里出来的。皇后见状,便微笑着点头示意。
安夏与秦念心都是大喜,秦念心屈膝谢了皇后,便与安夏一起坐在了预先留给安夏的席位上。
第409章 禾儿
宫中女眷入座之后不久,康王萧怀仁匆匆忙忙地赶来。
他的样貌有些狼狈,鼻梁上有伤,虽然曾经清理过,可也还看得出一些痕迹。
乔太妃一见康王如此,登时大惊失色,伸臂就将康王揽进自己怀中,低声喃喃地询问。康王却也换了一副面孔,躲在乔太妃怀里直撒娇。
皇后高坐在上首,见状微笑。她只觉得康王是个小孩子,所以丝毫也不放在心上。
而薛碧城则只是个刚进宫,还未得份位的秀女,地位与乔太妃康王等天差地远,所以远远地坐在最下首,埋首众人之间。康王的眼光在上头转来转去,她也还侥幸未被发觉。
康王贼兮兮的眼光在长乐宫席上四处乱溜,溜到旁边那一席时,见秦念心柔媚可人,不由得又看住了,被乔太妃一掐,险些呼痛。
秦念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偏安夏公主在她旁边,登时便转过脸,目光如刀,狠狠地就朝康王脸上瞪了过去。
康王吓了一大跳,想起安夏公主是从比青州更北方的地方来的,北夷民风彪悍,得罪了安夏,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这么想着,康王悻悻地转回了目光。迎接他的,则是乔太妃责问的目光。
正在这时,荣永年在殿外一提气,大声通报,是皇上到了。
长乐宫自上而下,无不起身向快步走进殿的萧怀瑾行礼。
只见萧怀瑾身穿明黄色冕服,头戴镶碧鎏金冠,龙行虎步,迅速步入长乐宫。紧随在他身后的,是女扮男装的小公主忆寒。
萧怀瑾行至龙座,回身略略颔首,平静地说了一句“平身”。众人就此抬起头来,只见萧怀瑾气色如常,眉眼和煦温熙,颇有身为人君的雍容与风度。
此前京中曾有传言,说萧怀瑾自青州归朝之后便久病不愈,甚至朝事政务都有所耽搁。甚至宫中很多嫔妃都很久没有见到过萧怀瑾了。
这时候萧怀瑾出现在众人面前,流言自然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