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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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嫔精神也略好些,由宫人服侍着,出来拜谢舒望晴:“田氏榛儿,拜谢晴嫔小主大恩。”
若是没有这次舒望晴的重重绸缪,她田氏也不会有过了明路的这一天。
舒望晴赶紧说:“秋雁,快扶起来。”
“都是一样份位的姐妹,可当不起顺嫔如此大礼。”
顺嫔田榛儿,此刻依旧低眉顺眼地立在舒望晴跟前。
舒望晴到了这时,才终于能够平心静气地打量这田氏。
原来,这就是四年前,被皇上偶然临幸,便即有幸怀上龙胎的宫女田氏啊!
当年她还是左寒云的时候,便曾经因此事,与萧怀瑾有过口角,还曾一怒之下,将萧怀瑾关在瑶光殿之外,任凭萧怀瑾在门外候至半夜。
那时她是左贵妃,盛宠,任性。
不久之后,萧怀瑾便因对北夷的战事离开了皇宫。
再后来,她被人陷害,打入冷宫,终于身死……
再后来,她成了舒望晴。
当初还未发生当初那些惨事的时候,她恐怕也曾经怨恨过、嫉妒过这田氏的。
可是四年过去,面对这身着锦绣华服,却依旧瑟缩的顺嫔,舒望晴却觉得心中不再有激荡。
因为她的心,如今尽数被左氏一族的冤仇所占据——
对萧怀瑾,她也没有如过去那般在乎了。
正如此想着,暖蕊匆匆忙忙地寻了过来。
“小姐,您在这里,叫奴婢好找!”
忠心耿耿的小婢,激动得脸都红了。
暖蕊瞅了瞅一旁看着她的贺婉仪和顺嫔,扯着舒望晴的袖子,小声地说:“小姐,荣总管刚才去咱们那儿传旨,却找不到您!”
舒望晴并不在意,随便问了一句,“什么旨意?”
暖蕊看了看旁边的贺婉仪和顺嫔,小声道:“皇上赐您沁泉宫沐浴。”
舒望晴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萧怀瑾,这是要召她侍寝了。
旁边贺长亭和田榛儿都听见了暖蕊的话。
贺长亭无比激动,一伸手,就握住了舒望晴的手。
她双眼明亮,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对舒望晴说:“这下可好,望晴,你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舒望晴自然辨得出贺长亭是真心为她高兴,只是这高兴之下,回头贺长亭是否又会暗自落寞,便不得而知了。
田榛儿在旁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也讪讪地说了两声恭喜。可她只是一名宫婢出身的嫔妃,当年糊里糊涂地承宠生子,紧接着她的生活便重归寂静。沁泉宫对于她来说,太过遥远。
舒望晴自己远没有贺长亭和暖蕊那样激动。
她只淡淡地谢过了贺田两人,便扶着暖蕊的手,回弄玉小筑去准备去。
回去的路上她正巧路过德妃宋韵桃的宜华殿,舒望晴抬头朝殿门那里望望,心中忍不住想,也不知德妃听说了自己今天便赐浴沁泉宫,心里会是个什么想法。
一时舒望晴回到弄玉小筑。
暖蕊和冰翎激动万分,翠柏不在,翠竹也过来帮忙。几名小婢一起商量着,如何给舒望晴穿衣打扮。
舒望晴忍不住轻笑——
她这是去沁泉宫沐浴啊,哪怕穿再精致的衣衫,梳再优雅的发式,到那温汤里一泡,不还是被打回原形?
“冰翎啊,你还是多整治点好吃的,填饱本小主的肚子才好!”
舒望晴一面被几名小婢摆布着,一面有气无力地说。
她在沁泉宫沐浴之后,会被凤鸾春恩车直接送到崇德殿侍寝,饿着肚子,确实不大好过。
可惜小婢们听不进这些,商议了半日,为舒望晴精挑细选了一件质地最为上乘的寝衣出来。
第51章 侍寝之路
小婢们精挑细选,挑出来的这件寝衣,确实是精工细作。当初舒家置办的时候,就曾下了大本钱。
寝衣是用烟霞藕色的绫罗纱裁成,纱面闪动着柔和的光泽,通体纯色,并无多余的缀饰,只是在袖口的浅浅一圈,用银线密密地绣着蔷薇纹。
舒望晴无言地看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就是它了。
到了下午,冰翎给舒望晴多少做了一些点心,舒望晴匆匆用了一点,荣永年就已经带着车轿赶到了。
“晴嫔小主,这便请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荣永年恭敬相请,并且说,“今天崇德殿是老奴与李尚寝一起当值,晴嫔小主不用带从人。沁泉宫自有李尚寝安排服侍。”
舒望晴点点头。
那李尚寝,也是自左寒云在世的时候起就在宫中服侍的老人了。舒望晴面对李尚寝,料想自己不会觉得太紧张。
于是,她用眼神安抚了比她还要紧张的暖蕊等人,缓步来到荣永年身边,柔声道:“荣总管,请吧!”
一时舒望晴上了翟轿,来到了沁泉宫。
李尚寝带着不少在沁泉宫执役的宫人迎了上来,恭敬地朝舒望晴行礼,“晴嫔小主!”
舒望晴命人将从弄玉小筑带出来的物事都交给了李尚寝,李尚寝检查过之后,便又交换到舒望晴手中,微笑道:“小主真是知礼!”
去崇德殿侍寝,宫嫔必须将周身所穿的衣物、佩饰等都交予尚寝宫人检查,确认没有挟带以后,才能换上这些衣物佩饰前往侍寝。
舒望晴通晓这些规矩,所以李尚寝才会夸她“知礼”。
舒望晴无声地一笑,在这宫中,比她更“知礼”的人,应该为数并不多吧!
随即李尚寝当先,引着舒望晴来到沁泉宫中,专供妃嫔沐浴的一眼温泉跟前。自有宫人上前,替舒望晴宽去衣物,卸下钗环首饰,款款地入泉沐浴。
正月里的天气,室外屋子寒冷,而沁泉宫中,却暖融融的有如暮春。空中水汽氤氲,弥漫着幽幽的龙诞香。
舒望晴将整个身体浸在温泉里,只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已远去,知道李尚寝已经带着宫人退下。此刻在温泉附近,就只有她一个人。
温泉的水,很快便令她的四肢与肌肤都暖和过来。伴着空气中柔和而馥郁的香气,这沁泉宫,果然给人温暖而迷醉的感觉。
可是舒望晴的心口却还是冷的。
她突然一个猛子就朝泉水中扎了下去,温暖的池水似乎迅速地从她口鼻之中涌进来。
舒望晴屏住呼吸,可是,这屏息的时间越久,她就越难以支撑,她的心口也就越冷——
你难道忘了吗?
这样一点点地窒息的感觉?
舒望晴突然双足一蹬,重新探出水面。
她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刚才曾有那一刹那温柔的迷醉,此刻尽数化为乌有。
你难道忘了吗?
——舒望晴清醒过来,记起了她曾经立下的誓言。
再次进宫,她是来查明真相、报仇雪恨的,不是来和皇上重温鸳梦的!
萧怀瑾的恩宠,固然能帮她在宫中站稳脚跟,可是如今她最忌的就是失去了自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更何况,她至今都没有查清,那位身居龙椅之上,手握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究竟欠不欠左家的。
若是不欠,便罢了;可若是欠……
“晴嫔小主,奴婢服侍您出浴。”
李尚寝的声音响了起来,将舒望晴从思绪中惊醒。
她有些木然地从池中一步一步上来,李尚寝已经亲自将一件月白寝衣披裹在她身上,另有宫人上前,将她潮湿而纠结的一头青丝擦干,再用木梳梳整齐。
青丝如瀑,柔柔地垂在舒望晴肩上。
忙到这时,沁泉宫外面的天色早已暗沉沉的。
一时崇德殿遣人过来催,李尚寝赶紧看看舒望晴周身,然后说:“小主,奴婢将您自己的寝衣给您换上吧!”
舒望晴木然地点点头,任凭李尚寝摆布。
李尚寝将那件烟霞藕色的寝衣给舒望晴换上,忍不住赞叹,“晴小主,您真是美极了!难怪……”
难怪皇上会赐浴沁泉宫,如此堂堂正正地给她恩宠。
舒望晴微闭上眼,心想,在李尚寝眼里,她也不过是一介以色侍君的普通宫嫔。
想到这里,舒望晴忍不住便捏紧了寝衣的袖口。
李尚寝见惯了妃嫔侍寝,知道多数人头一次都是会紧张的,当下也不以为意,赶紧给舒望晴披上一件外袍,接着,便扶着舒望晴,往凤鸾春恩车那里送去。
沁泉宫在内六宫,到崇德殿,要穿过宫中一段长长的道路,穿过御苑,取道御街,最后抵达崇德殿。
舒望晴端正坐在车中,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可是,不知何时,一段悠扬动听的洞箫声响了起来。舒望晴觉得这曲调好生熟悉,心中忍不住跟着默念词句——
“长相思,在长安……美人如花隔云端……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①
她突然一伸手,将凤鸾春恩车的车帘卷了起来。
寒风立即朝车内卷了进来,令舒望晴冷得一个哆嗦。
可是在这一刹那,她还是看见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立在道旁的秋澜亭之上,正手持一只洞箫,悠远的箫声正由那枝洞箫吹奏出来。
暮色之中,那人身上的宝蓝色江海纹蟒袍有些模糊难辨,可是舒望晴还是认出来了——
信王,萧怀信!
美人如花隔云端……
这信王,到底想说什么?
舒望晴可不会蠢到觉得信王爱慕自己,只是自从自己进宫以来,这信王便频频出现在自己身边,似乎不是巧合,而是另有目的。
舒望晴将车帘放下,冷风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捏紧了自己寝衣的袖口,心里在默想,难道这萧怀信,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将真情尽付与皇上萧怀瑾吗?
可是萧怀信只是今上御弟,又为什么要来管自己一个小小的五品宫嫔?
昨夜,在长乐宫大殿上,萧怀信曾以眼神示意自己,他搅了自己的好局应该是有原因的。
这信王,到底知道了什么消息,若他真是想说“时机未到”,那时机又是什么呢?
第52章 朝露
一时凤鸾春恩车拐上御街,往崇德殿方向驶去。
箫声渐远,后来便悄不可闻。
崇德殿是大顺朝历代皇帝的寝殿,正殿是接见臣子的地方,东配殿是皇上的书房,西配殿是皇上的寝居,便是萧怀瑾招幸宫嫔的地方了。
如今西配殿里巨烛高烧,将殿内照得明亮如白昼。
殿中烧着地龙,舒望晴足上,只有一双极薄极薄的白底梅红弓鞋,可是踏在地面铺就的团龙针织如意宝相花地毯之上,丝毫不觉得寒冷。
李尚寝扶着舒望晴来到御榻之前,扶她坐下,柔声道:“晴嫔小主,皇上今日刚刚复朝,想必还要再忙一阵子朝政。小主请在此稍候吧,若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奴婢就在殿外候着呢!”
舒望晴谢过了李尚寝,独自一人,端正在御榻旁边的黄花梨螭纹圈椅上坐着。
她并不是头一次到这崇德殿的寝宫里来,只是以往的记忆太过遥远而模糊,又硬生生被舒望晴压抑在心底,所以这奢华而绮丽的寝宫,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座陌生的战场。
她轻轻地捏了捏寝衣的衣袖。
那间轻和而美好的寝衣衣袖末端,用银线密密地绣着蔷薇花纹,花纹底下,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夹层。
舒望晴检查了一下,见藏着的东西还在,这东西跟着她从弄玉小筑到了沁泉宫,如今又完好无损地跟着她到了这崇德殿。
有了这枚东西在,她就可以——假装来侍寝,其实却又没有侍寝——既满足萧怀瑾,而她却又无需勉强自己,违背自己的心。
早先她在永宁宫被招幸,后来被穆妃“截胡”的那一次,她就打算用这枚东西的。
没想到,却拖上了几个月,她才再度有机会前来这崇德殿。
想到这里,舒望晴的呼吸微乱,因为她已经听到了萧怀瑾熟悉的脚步声。
“晴儿?”
不多时,萧怀瑾那双明黄色的镂空织锦龙纹深靴已经出现在了舒望晴眼前。
舒望晴赶紧收束心神,捏了捏袖中的物事,起身在萧怀瑾身前行一个蹲礼。
“皇上万福!”
礼还未行完,她人已经被对方一伸臂,当即给捞了起来。
萧怀瑾的双臂极为有力,舒望晴那里抗得过,当即身子一轻,整个人落在了男人宽广的胸怀跟前。
两个人相距不过半尺的距离,双臂相接,肌肤偶尔相触。
姿态,极其的暖味。
饶是如此,舒望晴还是避开了萧怀瑾的眼光。
可是在萧怀瑾看来,眼前的少女,似乎从耳畔到颈后,都在炽烈地燃烧着,白皙的皮肤此刻变得白里透红,透着说不出的娇美可爱。
而她身上,此刻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纱制寝衣,寝衣下的身形玲珑有致,引人遐思。
只是少女那对灵慧的双眼,却好似怎么也不敢正眼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笑,伸出左手,轻轻地扣住少女那尖尖的下巴,将她一张巴掌似的小脸抬将起来。
“不要怕!”
皇上轻轻地开口,温热的气息吐在舒望晴耳畔,令她的身躯又是一阵微微的轻抖。
这下子萧怀瑾更是好笑了,左手指尖微微地使劲,将她的面孔拨过来,正对着自己。
那对澄如秋水般的眸子,终于无处闪避。
两人视线相遇。
萧怀瑾的身子轻轻地一震,他在那对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小小身影。
“晴儿?”
他的视线与舒望晴的,纠缠在一处,瞬间难解难分。
少女在帝王怀中轻轻地“唔”了一声,含含糊糊的,更惹几分怜爱。
“朕,以前,是不是曾经见过你?”萧怀瑾轻轻地一伸臂,将舒望晴的身体揽到自己的怀中,而他的口唇则更是紧紧地贴在舒望晴的耳边,轻轻地张合。
这话萧怀瑾不止一次问过。
当初舒望晴在重阳大宴上因萧怀瑾的誓言而失控落泪的时候,萧怀瑾也曾经问过她一次。
舒望晴没有回答,因为萧怀瑾继续在她耳边说下去,“不是在那重阳宴上,也不是在你入宫选秀的时候,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朕总觉得,是与你久别重逢,而不是初次相遇。”
舒望晴几乎觉得自己的双眼几乎要被洇湿了。
突然,她将自己的舌头咬了一下,激烈的痛感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泪意迅速地被忍了回去。
——她早已不是左寒云,她只是个从秀女开始,在宫中默默起步的宫嫔小主。皇上能给她恩宠,却不可能分她爱意。这是从她进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的。
“皇上——”
她的身躯扭了扭,轻轻从萧怀瑾怀中挣了出来。
“咳咳,皇上……”
舒望晴轻轻地咳嗽。
“恐怕是熏炉中的香灰多了,有些烟气,待嫔妾去拨一拨,便好了。”
舒望晴飞快地转身,奔去寝殿的另一边。那里一只汝窑白釉暗刻麒麟纹三足香炉里,正吐出茫茫馥郁的白烟来。
萧怀瑾没有拦她。
在他看来,这个丫头还是纯得很,面嫩,稍稍听两句甜言蜜语便羞不可抑。
可是等到她回来自己身前的时候,他却还要说。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他萧怀瑾真心想说的话呢!
舒望晴则手持着炉签,轻轻地拨动香炉里的香灰。她袖中的那枚丸药,随时便可以落入香炉中。
只要这丸药一落,这一夜,萧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