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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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这一胎。
穆夫人也是小月之后,自己才意识到的,懊悔已经晚了。
当时太后卢氏就在宫中,穆夫人既怕太后见责、皇上怪罪,又怕惹恼穆家,另将穆家其他女儿送进宫来,当下便将此事瞒下。没想到,三年过去,竟还是瞒不过这吴太医。
吴太医轻咳了一声,又补充道:“当然了,日前娘娘受寒,令宫寒症状更甚,调养起来,也更加难些。臣定当尽心为娘娘调养,但是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娘娘要做好两三年之内不会有孕的准备。”
这下子穆夫人一下子将她刚进宫时的往事抛诸脑后,全心全意地恨上了舒望晴与贺长亭——
若不是贺长亭跪了跪就病得要死,又怎会闹出后来那些事?
若不是舒望晴搬来了皇上,她又怎会低三下四地去玉菡宫请罪?
一时穆清欢恨得咬牙切齿,却见到白灵露着满脸的喜气,送吴太医去外殿为穆夫人开方。
穆清欢脸色更加阴沉。
白灵在欢喜什么,她难道不明白么?
这两年,她身边的白灵白珊两个,都是愈发出落得楚楚动人。
而且久在宫中服侍的大宫女,都是性情和婉,极为体贴,比起穆清欢自己来,只怕更会讨男人的喜欢。
穆家来人,言语里也暗示穆清欢,将身边出挑的大宫女献给皇上,待怀上了皇嗣,留子去母便是。
穆清欢紧紧地咬着下唇——
她偏不要!
她穆清欢一向骄傲,与后宫里这么多女人一道侍奉皇上也就罢了,难道还要叫她眼看着自己身边的婢女也爬上龙榻去?
这也太膈应人了。
穆清欢嫉妒心最盛,要她每天看着承过宠的宫女在自己身边进进出出,估计她会把自己给气死。
既然她不肯走这一条路,那便只能拉拢一些宫中份位较低,晋升无望的宫嫔,让她们依附自己,就算是让这些人承宠侍寝,也眼不见为净。
穆家大约也明白穆清欢高傲的性子,事先也有准备,曾经给过穆清欢一张名单,名单上的宫嫔,大多是新进宫的宫嫔,份位不高,外家依附穆家,而在宫内,则渴望着穆清欢的提携。
于是穆夫人从妆台里将那张单子寻出来,怀着一颗沉重的心,将单子前前后后都看过,这才掷到火盆里,亲眼看着那洁白的纸笺渐渐在火盆里焚化了。
过了一会儿,白珊进来禀报,只说是景怡殿董才人前来给穆娘娘请安。
穆清欢一挑眉,心想,才刚刚看过那张单子,没曾想这单子上的人,便到了。
倒也是巧。
穆清欢当即召董才人进殿。她脸上透着难得的和颜悦色。
只见这董才人穿着普通,头上戴的首饰也是寻常得紧,微微露着几分窘迫寒酸的样子来。
“嫔妾见过穆娘娘,穆娘娘万安!”
董才人原是去年刚进宫的秀女,相貌甚是端丽娇艳,只输在出身,其父只是一介在西北运转司当差的小吏,不仅与贺长亭差了一大截子,连舒望晴也多有不如。
所以董才人进宫之后,只被封了个从六品的才人便寂寂无声了。这时候,她大约见到穆夫人的昭纯宫炙手可热,便寻到昭纯宫来求门路了。
第68章 忘形
过了两天,祁云秋亲自来弄玉小筑寻舒望晴,拉了她转身就走,一面走一面说:“我复了前几天咱俩下的那一盘棋。”
真正喜欢下棋的人,多半都有复盘的习惯。
祁云秋便是如此,开口便说:“越琢磨就越觉得你有几子下得妙用无穷。本宫一定要向你好好再讨教一番!”
“本宫命人事先去御膳房定下了药膳老鸭煲,回头请芳仪妹妹一起用晚膳!”
那药膳老鸭煲烹制十分费时,因此必须提前预订。若非祁云秋是位居正三品的正经主子,也未必能请得动御膳房做这个。
两人一口气走到祁云秋的景怡殿。
舒望晴倒是有些惊异,“荣总管,您怎么在这里?”
荣永年见到两位,赶紧躬身行礼,说:“老奴见过祁贵嫔娘娘,晴芳仪小主……”
他脸上有些尴尬,迟疑了片刻才道:“昨儿个夜里是董才人小主侍寝的,今天皇上想起来,晋董小主贵人的份位了。”
“哦!”舒望晴登时明白了,“倒是该恭喜董贵人!”
祁云秋作为景怡殿的一宫主位,却似毫不在意,没说什么,也丝毫没提给董贵人送什么贺礼。她好似真的十分心急,拉着舒望晴,径直往她自己的寝殿里去。
舒望晴望着祁云秋心想,难道昨儿个晚上皇上传召董才人侍寝,祁云秋这位一宫主位会不知道?
待她来到祁云秋寝殿之内,果然见桌上摆着棋秤,棋秤上黑白纵横,正是早先她与祁云秋下过的那一局。
“祁姐姐——”
舒望晴给祁云秋指点了一两手她惯常用的“打劫”手法,两人便重开了一局。
舒望晴执黑先行,下过几子之后,便开口问,“祁姐姐宫中的董才人,倒是好本事。如今穆夫人独占圣宠,竟能教皇上点了她侍寝。”
祁云秋似乎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棋盘,片刻才回应道:“人家攀上了‘贵人’,这不今儿这就封了贵人了。”
舒望晴装作不懂,祁云秋叹了一口气向她解释,只说:“董氏的父亲如今所在的职位是供应西北军需的肥差,这个位置,若非是穆家所信任之人,也爬不上去。”
“所以,本宫猜想,董氏应该是去过昭纯宫了。”
“穆娘娘就算盛宠,也不可能永远霸着皇上。再者,她恐怕也想要在宫里将自己的势力培植一二吧!”
祁云秋解释得入情入理,舒望晴点点头。
“祁姐姐对穆家很熟悉?”她试探着问。
祁云秋叹了一口气,说:“哪里就很熟悉了,只是无聊起来,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难免就记得清楚些。”
“本宫也算是宫中的老人,当年左贵妃的左家,如今的穆家,都是盛名在外的重臣之族,这两家的事,本宫又怎可能不知道呢?”
舒望晴听见祁云秋提起左家,一时便记起了当初吕昭仪在她耳边说过的话。
“那么敢问祁姐姐,左家与穆家……是不是一样的两家?”
舒望晴手中提着一枚黑子,却迟迟不曾放落,似乎在等待着祁云秋的答案。
祁云秋喝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说:
“左家与穆家,自然是不一样的。”
舒望晴闻言,手中一颤,黑子放落,却没有放在棋盘上,而是扔回了棋篓里。
祁云秋眼中稍稍有些诧异,但还是耐着性子给舒望晴解释。
“昔年左家,战功卓著,对上公忠体国,对下极得人心。”
“而如今的穆家,却时时传出丑闻,要么是贪,要么是霸,玩弄权术之余,不忘了利字当头,多敛财帛。”
她还未说完,舒望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当即问:“祁姐姐是说……穆家时不时有自污之举?”
祁云秋笑笑,“是不是自污本宫不知道,本宫只是有时会想,若真将左家与穆家相比,在上位者看来,两家之中,哪一家的威胁更大一些。”
哪一家的威胁更大一些?
舒望晴闻言登时愣住了。
——祁云秋的意思是,左家之所以当年遭遇了那样悲惨的命运,是因为左家太好太得人心,所以反而比不上劣迹斑斑的穆家?
祁云秋见到舒望晴变了脸色,赶紧遮掩:“本宫乃是一介深宫妇人,没什么见识,随口说说,晴妹妹千万莫要当真了。”
可是舒望晴心里却早已掀起巨大的波澜,过了片刻,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重新拈起一枚黑子,认认真真地朝棋盘上放了下来,随即朝祁云秋一笑,道:“祁姐姐太谦了,您见识卓著,为妹妹解惑了。”
祁云秋不知怎地,见了舒望晴的眼神,心里忍不住砰砰直跳,低下头,心想,西侧殿那边,怎么直到现在,也还全无动静?
可就在此时,祁云秋寝殿外有说话声、争执声传了进来。
“皇上晚些时候会过来本小主这里用晚膳,你们这些奴才,难道竟敢慢待皇上不曾?”
声音趾高气昂,正是那新晋的董贵人。
祁云秋有些坐不住了,手中的白玉棋子也朝棋篓里一扔。
她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叫舒望晴看在眼里,忍不住浅浅地一笑。
“对不住,本宫……本宫被董氏这么一嚷嚷,便分了心神。”
祁云秋深吸一口气,再要重新去棋篓里取棋子的时候,外头却又闹了起来——
“这道老鸭煲给本小主要用来侍奉皇上,贵嫔娘娘怎么可能会介意?”
“皇上都已经这么多年不曾涉足景怡殿了,如今皇上肯来,全是本小主承宠晋封的缘故,贵嫔娘娘原该感激本小主才是啊!”
祁云秋听了这话,一张脸登时紫涨了起来。
她是一宫主位,被宫里的一名小小的贵人这样蹬鼻子上脸,实在是大削面子。
可偏生这董氏说得又没错,皇上,确实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来过景怡殿了啊!
外头的宫人大约向董贵人解释了今日这药膳老鸭煲是祁贵嫔准备来招呼舒望晴的。
那董贵人闻言便冷冷地一笑,道:“那位只承过一次皇宠的晴芳仪么?”
这董贵人,想必是乍然承宠,一下子得意忘形了。
祁云秋与舒望晴这两位,份位都高过她不少,董贵人竟然这样出言讽刺,完全不给两人留面子。
“大胆!”
董贵人话音刚落,景怡殿大殿之外,皇上萧怀瑾那低沉而醇厚的声音就此响了起来。
第69章 借势
听到萧怀瑾的声音,祁云秋慌忙起身,带着舒望晴一起出来,赶到景怡殿外殿,向皇上萧怀瑾见礼。
那位新封的董贵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头上甚至簪了一朵碗口大的暖房芍药,然而这会儿她正惶恐不已,跪在萧怀瑾身前。
“朕一到景怡殿,便听见你在议论份位比你更尊的妃嫔。”
董贵人听了,赶紧抬起头来,望着萧怀瑾,娇滴滴地柔声道:“皇上,嫔妾知错了——”
萧怀瑾不做声。
董贵人便以为萧怀瑾不会就此责怪她,毕竟她也是穆夫人向皇上荐举的人,皇上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嫔妾也是心疼皇上……皇上日夜操劳国事,嫔妾、嫔妾只想将最好的,都献给皇上!”
董贵人声音婉转动听,在萧怀瑾面前卖弄起来,颇具风情。昨夜萧怀瑾还赞过,夸她嗓音动人,宛若林间黄莺。
这时祁云秋已经带着舒望晴赶到了,两人一起向萧怀瑾见礼。
萧怀瑾一眼见到舒望晴,微微有些尴尬,继而便是愤怒。
他早先听董贵人诋毁舒望晴的时候,以为她只是背后随口说一句罢了。却没想到舒望晴也在这里。
舒望晴在这景怡殿中,董贵人刚才那便是故意打脸,在那么多的宫人面前,削舒望晴的面子呢!
只承过一次皇宠的晴芳仪——难道阖宫的女人都是这么看待舒望晴的?
萧怀瑾心中无名火起,双眼微微眯了眯,便开口道:“也罢,朕今日才封的你,不便出尔反尔,同一日再降你的份位。”
他说着转过脸来,望着祁云秋,开口道:“云秋,董氏今日当着朕的面对你与晴芳仪出言不逊,你本是景怡殿主位,朕,便将她交给你教导。”
董贵人听到这里,才觉得大事不妙,跪在地上,已经从头到脚开始颤抖了起来。
将她交给祁云秋教导,这……这是什么意思?
“云秋,你出身世家大族,这上下尊卑的规矩,你好好教一教董氏!”
董贵人听了,心想,皇上这是要……
“在她学好规矩之前,就先不要出来见人了!”
董贵人的身子顿时往地上一软,皇上这么吩咐,便是变相地下令禁足了。
而且竟是将她交给了祁云秋。
她这才刚刚当着景怡殿所有下人的面,狠狠地踩过祁云秋的脸面啊!
董贵人一时伏倒在地上,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祁云秋听到这里,也愣愣的,好不容易醒过神来,却见萧怀瑾远远地正望着舒望晴。
舒望晴却低垂着眼帘,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是萧怀瑾此刻正专注地望着舒望晴,那眼神里,似乎竟有些企盼。
祁云秋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心想,就算她从来不曾为潘妃所累,萧怀瑾也从来不曾对她流露过这等神情——可见这晴芳仪,是皇上格外看重的人啊!
她想,自己这宝,恐怕押对了。
*
萧怀瑾望着舒望晴,眼神中诸多企盼,盼望她能理解自己的用意。
岂料舒望晴只垂着眼帘,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萧怀瑾心内便益发焦躁起来,甚至有些后悔。他本是因为想要护住舒望晴,免得旁人再给她找麻烦,这才在这些时日里绝足不去弄玉小筑的。
他也盼她明白他的心思,所以才命荣永年送了一盏莲心茶过去。
可是那又如何?他昨日因为穆夫人的举荐,勉强招幸了董氏,可偏偏今天就叫舒望晴给撞见了。
而且偏偏就是这董氏,对舒望晴口出不敬之言。
萧怀瑾满心焦急,心中一派患得患失,他只想知道,他的晴儿,到底会怎么想,能不能明白他的用心。
恰在这时,舒望晴突然抬起眼,朝萧怀瑾看了一眼,唇角染上了一点笑意,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不再看旁人。
可是这一点清浅的笑意已经足以让萧怀瑾彻底放心。
她一定是明白的!
萧怀瑾顿时胸怀大畅,随口吩咐荣永年摆驾回崇德殿去。
他到这景怡殿来,一句话都没有与舒望晴说过,但只是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让他忽愁忽喜。
这令萧怀瑾体会出些许少年时候、初尝情味的感觉,于是他心跳有些快,生出小小的兴奋。
“云秋,朕还有要务要忙,你在此好生与晴芳仪聚聚便是。”
萧怀瑾不好对舒望晴说什么,只得嘱咐祁贵嫔。
祁贵嫔赶紧应下,心中知道萧怀瑾前头一句只是在找借口,后头一句要她好生招待舒望晴,那才是要紧的吩咐。
*
待到天色渐晚,祁云秋终于将在西侧殿禁足的董氏处置妥当,便在正殿里招呼舒望晴用晚膳。
御膳房煲的这一道药膳老鸭汤,本钱下得十足,里面加了满满的当归、党参、黄芪、枸杞、红枣……与老鸭一道,煲上大半天。各种药材的药性都浸入鸭肉里,而鸭肉则煲的酥烂,入口即化,味道妙极。
舒望晴忍不住想,这确实是女子们冬日里补养身子的一道极佳药膳,但若是都落到了皇上的肚子里,倒未必适合。
祁云秋见她喜欢,心里自然也高兴,满脸堆着笑,连连命自己的贴身侍女为舒望晴布菜。
“所幸今天皇上及时赶到,没有让那董氏得逞。今日景怡殿,真是叫芳仪妹妹看笑话了啊!”
祁云秋言语里都是庆幸。
舒望晴见祁云秋的宫女已经布完菜,退了下去,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缎的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然后抬起眼,微笑着对祁云秋说:
“嫔妾要恭喜贵嫔娘娘,求仁得仁啊!”
祁云秋的笑容顿时便僵在了脸上,右手一个不稳,手中的描金玉汤匙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