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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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寒云曾是正直的,可惜死了。
现在她再回宫的时候,心境早已发生变化,有时心硬如铁,有时算计如筹,好端端的一颗心,竟似有半颗,早已入魔。
可是面对萧怀瑾,她却知道,她无比需要眼前着帝王的信任。
所以她不会为了图一时之快,就将与昭纯宫无关的事,栽到穆贤妃头上去。
萧怀瑾闻言轻笑,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低声道:“那还不是一样?”
一样么?
舒望晴有些发愣,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至此一刻,她终于可以确定,很多事,不用说,萧怀瑾全部都知道。
关于左家的旧案,她与萧怀瑾,已经心照不宣。
他不说,她也就此不再细问。
*
清晨起来,皇后何德音打扮得格外用心。
“多用些粉……再用些胭脂。”
何德音指挥玉竹,将她的妆容画得再浓一些,再娇艳一些——
务必将眼下的青黑遮住,务必画出那入骨的妩媚与妖娆,最好能堪堪与前几天晴芳仪那样子相仿佛,免得让即将前来景福宫请安的宫嫔们,看出了端倪。
玉竹给她修饰之际,何德音则木然地坐在镜前,昨夜不堪回首,而她,却不得不感激那位帝王。
第145章 分宠
昨夜三更,萧怀瑾悄无声息地离开景福宫。
何德音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他去了舒望晴那里。
只是,俗话说,打碎门牙和血吞——即便她知道了萧怀瑾的去向,她也不能仗着自己中宫之主的身份,随意质问萧怀瑾,或是无故打压舒望晴。
毕竟萧怀瑾连一个从人都不带,悄无声息地去了瑶光殿,今晨又传来消息,皇上早早就赶回前六宫去上朝——
无人知道皇上丢下她,去看了舒望晴。
这是在给她留脸面,也是在维护她在六宫中的地位与权威。
想到这里,何德音不禁抬起头,望着镜中的宫妆美妇,心想,皇上对她,毕竟还是信赖而倚重的。
镜中的人,却始终神色疲惫,唇角的深纹,也越来越明显。
*
众嫔妃前来景福宫请安的时候,却都无人察觉出皇后的异状。
这一天舒望晴也过来给皇后请安,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听说前儿个晴芳仪身子不适,不知昨夜又休息得如何?”
最先出口取笑的,是德妃宋韵桃。
这人总是改不了要逞口舌之快挖苦人,消停了一天之后,又故态复萌了。
昨夜啊?
舒望晴听见德妃这么开口询问,忽然嘴角微挑,有些想笑。
“够了!”
没有任何征兆,皇后何德音突然开口,高坐在凤座上怒斥德妃,“宫中嫔妃,但凡真心关切彼此,都是好的。可是如此阴阳怪气,惺惺作态,本宫……都觉得恶心。”
她是觉得恶心,尤其是记起了昨夜萧怀瑾独自一个人悄然离去的背影。
德妃被皇后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还兀自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皇后哪儿来这么大的火气。
舒望晴看着皇后满腔的怒意,重又垂下头去,恭敬地对皇后开口,柔声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自知身份低微,受皇上与皇后娘娘抬举,已是惶恐万分,更不会存任何非分之想,亦不敢引起宫中纷争。请皇后娘娘明鉴——”
皇后见她柔和温婉,全无半点恃宠而骄的样子,一腔怒火才勉强平息下来。
景福宫中,只留德妃一个被骂得张口结舌,摸不着头脑。
*
然而这一天,萧怀瑾下朝之后,则没有再来瑶光殿,而是径直去了昭纯宫。
穆清欢久已不见萧怀瑾,心中无比激动。
“皇上……”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萧怀瑾那张俊秀而迷人的面孔。
她心中也拿不准主意——萧怀瑾人都到这里了,她如今有着身孕,无法侍寝,难道真要将自己的庶妹推出去?
萧怀瑾却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淡笑着说:
“清欢,朕不过是来昭纯宫陪陪你——”
穆清欢的心轻轻一颤,也不知是喜是愁。
“——还与以前一样,朕在你宫中,看看书,看看折子,不闹你。”
*
“看看看,皇上还是多惦着昔年左娘娘一些,自从瑶光殿的事儿一出,皇上就不怎么临幸瑶光殿了。”
岑顺仪与樊良娣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冲动,再度议论起来。
“是呀,”樊良娣扳着手指算着,“先是在景福宫过了一夜,然后在昭纯宫过了两晚,再就是景怡殿董贵人那里,然后又是昭纯宫……”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吐吐舌头,樊良娣的脸色有些白,忍不住叹道:“这晴芳仪,得宠也快,跟窜天猴似的,没想到失宠也这么快……”
“话不能这么说,你没见着,近来给各宫的赏赐,从来就没有少了瑶光殿的吗?”
岑顺仪则带着一脸憧憬与神往,捧着自己姣白的面颊,腻声说:“可是,若是能让皇上像宠晴芳仪那样宠上我几天,我就算是折几年寿数,也心甘情愿那——”
她半闭起眼,面上的神情有些迷离,“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是多么英俊勇武的伟丈夫……”
樊良娣伸手在岑顺仪面上一拍,扁了扁嘴,说:“大白天的,别做梦了啊!你说话这么没羞没臊,我这还是要脸的那!”
她又补了一句,“在这外头,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别回头又和上次一样……”
上回她们两人就在晴芳仪面前,说晴芳仪的闲话,被晴芳仪听见,出声,将她们俩没吓个半死。
说到这里,岑顺仪也终于醒悟过来,两人四下里看看,然后悄悄地离开了这夏日里草木丛生的御花园。
舒望晴在一片厚实而严密的芭蕉树丛后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如何能不明白萧怀瑾的用意。
穆贤妃与董贵人都是有孕而不便侍寝的人,而萧怀瑾几次三番去过昭纯宫,至今也没有听说他册封那位穆家专程送进宫的六小姐的事。
都是在安她的心呢!
只是她却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样的情形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所谓雨露均沾,是维持后宫和谐的要旨。
等过了这一段,萧怀瑾还是会造访别处宫宇,自然也不会与别的嫔妃们盖着棉被纯聊天。
就如她以前还是左寒云的时候,也仅仅是宠“冠”六宫,而做不到令萧怀瑾始终独宠一人。
她其实也明白,拥有皇上的宠爱,树大招风,时时都会引来猜忌与陷害。所以“有宠”,而不是“独宠”,才是在宫中立身保命,长长久久地过下去的法子。
可是,一份圣宠,分作了七八份——那是宠,而不是爱。
可是对于舒望晴而言,曾经体会过帝王的真心爱意,所以食髓知味,就再也念念难舍。
到如今,舒望晴也觉得自己太过贪心奢望了,沉思之际,便不曾再出声吓唬那岑顺仪和樊良娣两人,只是一个人静静地想着。
直到午后的天边再度涌起些黑云,空气里的水汽闷得人喘不过气来,舒望晴看看御苑里实在再难待着,这才缓步往瑶光殿这边过来。
瑶光殿里,另外有人在等着她。
“望晴——”
贺长亭从玉菡宫过来,她新得了些夏天轻薄凉爽的衣料,想着给舒望晴送些过来。
哪知到了瑶光殿,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些,一时便尴尬起来。
第146章 骤雨
贺长亭过来瑶光殿,她随身服侍的宫女春莺手中则捧着两匹冰绿色缠枝花细纱。
到了瑶光殿,贺长亭这才发现大殿正中的黄花梨卷草纹桌案上满满地堆着新赐下来的衣料。
舒望晴不在,贺长亭走上去略略扫了两眼,已经是心惊不已。
只见除了她也得了的缠枝花细纱之外,还有天青色宝相花纹鲛绡纱、银红遍地金折枝桃花缎、鹅黄色遍地金妆花绸纱……满满地堆在那里。饶是贺长亭出身高门大户,也未必能将这些衣料都认全。
暖蕊赶紧迎上来告罪,笑着向贺长亭解释。
“贺婕妤,我们小主刚好出去了,没在殿内,想必也快回来了。奴婢这就给您奉茶,您稍坐片刻。”
贺长亭有些茫然地坐下。
她原本听说皇上最近不怎么过来瑶光殿了,有些心疼舒望晴,怕她殿内少了些用度,正巧玉菡宫新赐下了几匹布,贺长亭便带了过来,并想要安慰舒望晴几句。
这时候,在一旁抱着那两匹细纱的春莺,也忍不住对自家主子抽了抽嘴角,似乎抱怨贺长亭多事了。
谁曾想,就算是皇上不来瑶光殿,瑶光殿的用度,依旧是常人难以比肩的。
一时暖蕊奉了新茶上来。
贺长亭饮了一口,只觉得满口都是香气,这茶叶,无论是色、香、味、形,都好到了极致。
一时间,贺长亭愣了神。
——她的这位朋友,说实在的,哪里还需要人安慰?
正愣神间,舒望晴回来了,一见到春莺手中捧着的两匹纱,就立刻明白了。
“长亭,”舒望晴唇角满是笑意,“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贺长亭摸摸后脑,“我、我……”
原本想好的安慰说辞,这会儿全都用不上了,贺长亭的脸涨红了起来,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舒望晴已经笑着道:“长亭一定是刚得了些新的衣料。正好,我这里也得了些,每样都有好几匹。正好与长亭的换换,大家的花色也多些,裁衣裳来得方便些。”
她给暖蕊抛去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立即将案上的衣料整整齐齐地分了一半出来,取了桑皮纸,整齐包好,要交给春莺。
春莺傻了。
贺长亭傻得更厉害。
“前儿个得的茶叶也不错,只是我不懂品茶,长亭,你若喜欢,就都拿去。”
暖蕊手脚奇快,已经又捧了一锡盒的茶叶出来,里头满满的,都是贺长亭方才试过的那种新茶。
这时候贺长亭才省过来,涨红了脸,摇着手,说:“望晴……这,这怎么可以……”
舒望晴却望着贺长亭笑,低声说,“长亭……我很感激你……”
贺长亭睁大眼睛,听舒望晴继续说:“我相信,若是你我易地而处,你也一定会这么做!”
如今贺长亭的圣宠拍马也赶上不上舒望晴,可是她却依旧在舒望晴失意的时候,第一时间地赶了过来……
在舒望晴心中,东西,是万万及不上这点情谊的。
“暖蕊,找两个人,先和春莺姑姑一起,将东西都送回玉菡宫去。我与贺婕妤一起喝喝茶!”
暖蕊应下,春莺则看着堆起高高的衣料心花怒放。她知道贺长亭一向对下宽和,舒望晴送了这么多衣料,她们下人,也大多都有机会分到一些。
一时暖蕊离去,贺长亭看看天色越发地阴沉。
“望晴,怕是一会儿要下雨……”
“无妨,下雨了,你就在我宫里多留一阵,反正也没有人来。”舒望晴满不在乎地说。
贺长亭却听“反正也没有人来”这几个字里多少有些落寞之意,心里存了不忍,当即留了下来。
天色越发阴暗,瑶光殿上前黑云压顶。舒望晴与贺长亭两个坐在瑶光殿中,已经觉得眼前昏昏然如暗夜。
舒望晴随即命了掌灯。
只见孤灯数点,给偌大的瑶光殿笼上了数点昏黄的光晕。
空气潮湿得叫人难受,也叫人莫名地感到一些紧张。
正在这时候,却有人报,说是祁昭仪来了。
昭仪祁云秋来得出乎意料,舒望晴怔了一怔,才起身迎了出去。
“昭仪娘娘怎么这时候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已经有黄豆大的雨点,随着狂风卷了进来。
若是祁云秋再晚来片刻,恐怕正好在路上赶上这场大雨。
祁云秋好似也有些后怕,“吁”了一声,说:“因天气太闷,董贵人说胸口难过,太医又看不出什么来,只说就是暑气的缘故,也不给开方。我突然记起望晴提过,她有上好的仁丹,于是心里一着急,就赶过来了。”
她拍拍胸口,望着殿外瓢泼而下的大雨,说:“也是我,太冒失了。”
贺长亭听了祁云秋这么说,也颇有些惊异,开口道:“宫里都说,昭仪娘娘对董贵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如今亲见,嫔妾才知道此言不虚。娘娘当真是时时都将董贵人放在心上。”
祁云秋打量了一下贺长亭,笑着走上前来,“婕妤也不用这么客气,娘娘长,娘娘短的。你是望晴的至交,自然也是本宫的朋友,以后称呼我云秋就是。”
这时候舒望晴已经寻了仁丹出来,交给祁云秋,说:“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董贵人如今恐怕真是容易多心的时候,祁姐姐不妨寻太医在董贵人面前验过,再让她服用吧。”
祁云秋听了笑道:“你放心,这个我省得。”说着就将仁丹接了过去。
舒望晴察言观色,知道如今祁云秋应该和董贵人相处得不错,至少能够彼此信任。
这应该也是祁云秋一份诚心,打动了董贵人吧!
这时雨下得很大,几人立在瑶光殿门口附近,都能觉出水汽扑面而来。
舒望晴连忙将她们二人往殿内迎,“两位来瑶光殿内坐坐。”
祁云秋与贺长亭随着舒望晴的脚步,一起往殿内走。
没走出几步,祁云秋突然指着瑶光殿内的一根粗大圆柱,“咦”了一声。
无巧不巧,正在这时,殿外打了一个闪,明晃晃地将瑶光殿内的情形照亮。
这下子贺长亭也看清了,惊慌无比地尖叫起来。
第147章 空心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那一根朱红色的圆柱。
如那夜一样,圆柱上正缓缓地往外渗出血水。
“祁姐姐,长亭,怎么了?”
舒望晴语气平静,丝毫不为所动地问着。
贺长亭吓得根本不敢看,抱着舒望晴的胳膊,颤栗不止。
祁云秋也吓了一大跳,终于明白过来,指着那柄圆柱颤声说,“望晴,前些日子里宫里传你瑶光殿里闹鬼,原来就是指的这个?”
舒望晴沉着地“嗯”了一声,大步上前,伸手在圆柱上摸了一把,伸手给祁云秋看。
祁云秋心里虽然惊异,可是见到舒望晴如此沉着,惧怕之情也尽收了去,好奇之心起来,随即垂头闻了闻。
“算不上是纯正的血腥味儿啊!”
贺长亭在旁边看着,祁云秋和舒望晴两人都不怕,她也胆子大起来,勇敢地往那柱子上瞄了瞄。
“本宫记得,有些药物原本是透明无色的,但是一旦遇水,就能变成血红色。气味则腥臭发苦,倒和这里的有些像!”
舒望晴沉着地点头。“祁姐姐说得没错,这柱子上发生的变化,不需要鬼神出面,只要有人预先在柱子上涂一层药物就行。”
药物吸水,等到水份吸足,便变成血红色的液体,从柱上渗出来。
“是的,”祁云秋蓄着指甲,弯腰在柱身上刮了刮,刮出了一些几近透明的粉末,此刻吸了水,正迅速无比地变成血红色,看着就好像是鲜血从祁云秋指肚里渗出来一样。
“这……这……”
贺长亭从来没有想到过,她原本以为是鬼怪显灵的异象,却是人为,当即惊呆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祁云秋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