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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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都是你……若是你不出现,皇上眼里就只会有我一个!”
舒望晴被扯住衣领,而韶雁菡双目圆睁,瞪得大大的,就在她眼前,月光之下,她连韶雁菡眼中爆出的根根血丝也看得一清二楚。
“你……”
舒望晴扬起了拳头,气得几乎想要伸手在韶雁菡脸上再扇上两记。
“我改主意了……我要住瑶光殿正殿!”
韶雁菡突然松了舒望晴的衣领,唇角挂上了笑容,“就这样成交吧,晴芳仪。待我登上瑶光殿的主位,没准还能在你报仇的时候搭把手呢!”
舒望晴将双拳握得紧紧的,却就此起身,冷冷地道:“如此很好,我们就一拍两散,我自去查证昔年的旧案,你……就在这冷宫里好好住着吧!”
说着她就推开了窗,想要翻窗出去。
韶雁菡见舒望晴要走,终于急了。
这冷宫的囚室,阴暗湿冷,她身体比较弱,知道自己受不住的。
“你回来……你真的不想知道是什么人害了左贵妃么?”
“那人你根本就惹不起。”
舒望晴转过脸来,冷冷地道:“不就是昭纯宫穆贤妃么?”
韶雁菡奇道:“穆贤妃?”
她随即神情一松,说:“晴芳仪怕是被人误导了吧,穆家在朝堂上固然是与左家为敌,可是当年左贵妃的那桩案子……”
“那时候的穆贤妃刚入宫未久,未必便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撑得起这么大的阵仗!”
舒望晴不语。
她自从在上林苑与呼延邪交谈过一次之后,心中便也存了这样的疑惑——
要穆清欢在宫中主持,设计这样一个周密而狠辣的局,一夜之间,就将瑶光殿的人斩草除根,几乎一个不剩。就穆清欢的性格与手段来看,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那么,就该是当时被认定的“祸首”杜妃所为的了?
可若真是杜妃,韶雁菡就绝对不至于在这里卖关子,以昔年真凶的秘密来要挟她,逼她帮自己翻身。
舒望晴的眉头越皱越紧,韶雁菡就越看越是畅快。
突然,舒望晴觉得韶雁菡脸上有点不对,她靠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突然紧紧握住了韶雁菡的手,压着声音问:“你……你早先吃过什么?”
韶雁菡一怔,心想,都到这冷宫里,难道还能锦衣玉食么?她吃的,自然是牢饭。
谁知舒望晴马上松开韶雁菡,到屋角去检查韶雁菡曾经用过的食器——只见那些碗碟筷子早已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在一边。
“晚了一步——”
舒望晴转身,拉紧了韶雁菡的手,一面暗自把脉,一面低声厉喝:“你快说,当年是谁害的左寒云!”
这时候两道血线已经顺着韶雁菡的面颊流了下来,早先她眼中血丝很多,其实便已经是中毒的初症。而这会儿她眼内的血管已经纷纷爆裂,血越淌越多,多到令韶雁菡自己也醒悟过来——
她——中毒了。
一旦轮到自己,韶雁菡便无比惜命,当即紧紧地握住了舒望晴的手,压抑着声音道:“救我、救我——”
舒望晴给她把过脉,又翻开她的眼皮,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她眼下出血的速度,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发现得晚了一步,韶雁菡,已然无救,所区别的就只是——能痛苦无比地死,还是速死了。
韶雁菡不傻,见舒望晴松开她的脉门,而后眼里流露出一点怜悯的神色,她当即感到自己要被放弃了。
“救我!——”
韶雁菡紧紧拉着舒望晴的手,嘶声说道。
她这时还存着一些理智,没有尖声高叫。若是闹出动静,引来冷宫的戍卫或是掌刑宫人,恐怕她会死得更快。
舒望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沉声道:“眼下我能帮的,就只是帮你减轻些痛苦,却不能救你的性命。”
韶雁菡所中的毒,是早就下在她的饭食中的。
等舒望晴来到冷宫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毒入骨髓,实在无法挽救了。
可是韶雁菡却不肯坐以待毙,死死握紧舒望晴的手腕,手上长长的指甲几乎就陷进舒望晴的肉里。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她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眼角的鲜血正汩汩而出,耳内、唇角,也已经见到了红丝。韶雁菡的眼神却依旧犀利而愤怒——
你,怎么可以不救!
对于早已习惯了左寒云一次次帮助、提携的韶雁菡,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旁人都该像左寒云当年那样待她。
舒望晴咬了咬唇,在韶雁菡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当年……不也……见死不救吗?”
韶雁菡一怔,咬着牙回答道:“那是对左寒云,又不是你,关你何事?”
舒望晴冷冷地在她耳边回应道:“怎么不关本宫的事,艳荷?”
听到“艳荷”那两个字,韶雁菡的眼陡然睁大,牙关咬得格格乱响,整个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努力抬起脸,睁大眼,想在眼前的一片血红之间,看清楚眼前人的样子。
*
若干年前,初进宫的时候,秀女韶氏怯生生地打量着宏大而精致的瑶光殿,也怯生生地打量着过来与她招呼的一宫主位。
“韶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那位一宫主位生得极美貌,份位已经很高了,却又不端架子,叫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韶氏赶紧回答:“回姐姐的话,嫔妾闺字其实是——艳荷!”
第153章 艳荷(下)
韶雁菡浑身发抖,往昔旧事,都渐渐都从心底浮了出来。
她家世不好,份位不高,住进瑶光殿偏殿的时候,曾战战兢兢,担足了心事,只祈求上苍,能让那位一宫主位,给她个容身之地。
却没想到遇上的那位一宫主位,对她多有照顾与指点。
“妹妹总觉得自己的名字起得不大好,”那时的韶雁菡还不叫韶雁菡,叫做韶艳荷。这名字,若是不进宫,便算不得什么,但是到了宫中,就显得有些俗气了。
韶艳荷揉着衣角低头相求。
“这样吧,本宫赠你两个字——雁菡!”
“‘雁’字甚吉,雁也本是纳采之礼;而菡字,菡萏就是荷花,与你本名中的‘荷’字,也是同义,以示你念着父母赐名之意,不忘旧情。这两个字,与你的本名念起来也很接近,好不好?”
“这真是太好了,嫔妾谢过娘娘!”
韶艳荷从此便叫做韶雁菡了。
那时她刚进宫,宫中名录上只记着岐州韶氏寥寥几个字,不会记她的闺字。而她又极力想要忘掉这个自己不大喜欢的旧名,所以这么多年来,在宫中,她一直是韶“雁菡”。
没曾想,在这冷宫里,竟然有人能当面喝破,毫不犹豫地呼出她那个略有些俗气的本名。
韶雁菡勉力抬起头,眼帘中血光一片,她眼前的这名女子相貌本与那一宫主位不像的,可是不知为何,记忆与现实却渐渐重合了起来。
“原来如此——”
韶雁菡咳出一口血,无声地笑了起来。
原来她一直争来争去,都是在和原主争——
就这样,她竟然还自信满满,以为一定能争得过,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是,我当年袖手旁观,我当年见死不救……才换来今天这样的结果!”
“原来老天爷一直在看着啊……”
韶雁菡森森地叹着。
突然,她毫无预兆地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高亢,声震屋宇,将整个冷宫都惊动了。
“怎么了?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呢!”
冷宫深处已经有戍卫的问话,脚步声也响了起来,很快,就会有人查到韶雁菡这里。
舒望晴大急。
她没想到韶雁菡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癫大笑,引来守卫。
“老天爷,你果然还是有眼的啊……”
韶雁菡状若疯癫,仰天大叫,也不知她真的是在笑还是在哭。
“可是你开开眼啊,当初害人的人还好端端地活着啊……为什么要报应到我这不相干的人身上……”
舒望晴凑到韶雁菡耳边,有力地回应:“你告诉本宫,当年谁才是害本宫的主谋,本宫以自己的血仇发誓,一定替你复仇。”
谁知韶雁菡神智近乎错乱,继续高声笑道:“报仇……报仇……”
这时冷宫戍卫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再不走,舒望晴也将无法脱身。
她反过来抓住了韶雁菡的手,在韶雁菡耳边飞快地说,“那一晚,本宫在冷宫这里被人勒死,你除了杜妃,还见到了谁……”
韶雁菡的笑声突然止歇,似乎当真想起了什么。
——那一晚在冷宫,究竟看见了谁?
她喘息了片刻,重又微微地笑了起来,紧抓着胸口,断断续续地说:“左寒云……若我是你,就永远不会想知道……”
就在这一刻,舒望晴已经翻身跃出窗口,轻轻地将窗户掩上,紧紧地贴在窗下,身体与夜色融为一体,静静地听囚室里面的动静。
囚室内韶雁菡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拼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出最后一句,“老天爷……你——好——”
外面的戍卫大步进来,当即大声斥道:“韶容华,你发什么癫?”
“都到这冷宫的地界儿上了,还以为自己是那娇滴滴的容华么?”
“不好——你看她一脸血!”
“是中毒了!”
“快去寻大夫来,好歹是个容华,出了这岔子,咱们谁都担不起这责任……”
……
舒望晴始终紧紧地贴在囚室室外的窗下。
这时候,是整个冷宫戍卫最严密,巡查最频繁的时候。她出不去。
于是她只安静地留在原地,像是隐在黑暗中的一尊塑像。
然而眸光闪动之际,听着韶雁菡那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叫,舒望晴心中却无端端生出一种悲凉。
韶雁菡与她,原本也是极亲近的、可以相互信赖的,可是一个“妒”字摆在那里,终于令两人越走越远。
这时,韶雁菡的呼叫声从中突然断绝。一名尖嗓子的内侍叹道:“完了!人没了!”
可是那呼声却好似还在她耳边回荡——
韶雁菡想要说什么?
为什么她说她决计不会想知道那夜在冷宫之中都有哪些人?
难道躲在背后暗害她的人里,也有与韶雁菡一样,曾经与她极为亲近,也是她极为信任的人?
想到这里,舒望晴倒是记起了一个人。
这人也与韶雁菡一样,在左寒云大难临头的时候,露出冷漠至极的嘴脸,而在左寒云身死之后,则装模作样地深情怀念。
可问题是,今天下午,她与皇上萧怀瑾、皇后何德音等人过去流霜阁,擒住韶雁菡的时候,这人并不在场,应该不曾听到韶雁菡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八个字。
不过,当时在场的,除了帝后和几位宫妃之外,还有不少执役与掌刑的内侍与宫人,韶雁菡说这话的时候也不避讳,也难保这话就被有心人听了去。
韶雁菡当时应该是只想着唤起萧怀瑾的旧情与怜爱,却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此暴露了她自己也是当年旧案的见证之人。
有人不想让韶雁菡在冷宫里再“不小心”说出什么来,干脆先下手为强。
舒望晴一直在窗下,一动不动,忍到天色将明,冷宫里才渐渐平静下来,让她找到机会脱身。
舒望晴径直赶回瑶光殿,暖蕊、冰翎和钟茂德等人都已经在殿中等了整整一夜。
她看着这一张张焦急的面孔,乌青的眼圈,心中涌起暖流,也觉得颇为骄傲——
连那韶雁菡都知道,从青州出来的人,都是忠心不二的。
*
舒望晴回宫以后,稍稍补眠,便赶紧收拾妆扮,赶去景福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何德音脸色不大好,极为疲倦,显然是一夜没得好睡。
“好教大家得知,昨儿个夜里,韶容华殁了。”
第154章 造访
韶容华过世的消息,在景福宫满座的妃嫔这里,如同一枚掷入死水的石头,只引起了些微澜。
只因这韶雁菡早先一直在流霜阁里深居简出,发生上林苑的事之后,她又一直被禁足。有些刚进宫不久的宫嫔们甚至不大认得她。
只有祁昭仪与贺婕妤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有点发毛。
昨儿她们都是目睹韶雁菡被带入冷宫的,今天就听说了噩耗。
而今天穆家姐妹也来了,穆贤妃端坐在皇后下首,穆六小姐正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边侍候。
这穆贤妃听见了韶雁菡的消息,面无表情地直“呸”了一声,低声骂道:“晦气!”
骂完之后,穆贤妃则低下头,满是爱怜地抚着自己已经开始渐渐显怀的小腹,似乎不愿让这等糟心的消息影响她腹中孩儿的成长。
皇后咳嗽了一声,说:“韶容华……一直不曾被褫去份位,所以各位妹妹们提到她的时候,还是应该保有应有的尊敬。”
皇后这么发话,景福宫里众人自然都诺诺地应了。
只穆贤妃一人,翻了个大白眼,皇后的话,似乎从她左耳刚进,立即又右耳出了。
舒望晴坐在贺长亭下首,两人中间,就隔着韶雁菡的位置。
这时她正抬起头,打量着穆清欢下首的那个空座位。
皇后似乎能看懂她的心思,开口解释道:“昨儿个忆寒公主中了些暑气,德妃此前来捎话,说是想在宜华殿陪着。天气暑热,孩子们娇弱些,本宫自是准了。”
“贤妃、昭仪,两位都是有责任在身的人,这些时日,也务须精心些,不要松懈。”
“穆小姐,也烦请费心,尽力照顾你姐姐,有什么缺省,不要迟疑,直接来与本宫说。”
皇后高坐在凤座上,一一吩咐。
被她点名的人都忙不迭地答应,只穆清欢一个,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
从景福宫出来,贺长亭已经不自觉地来到舒望晴身边。
舒望晴淡笑道:“长亭,眼下暑气大,你先回去好好歇个中觉,待傍晚暑气散了,再过来我那里也不迟!”
贺长亭想想也是,就点点头,当即带着顺嫔一起,往玉菡宫那个方向过去。
远处祁昭仪似乎也听见了这话,径直远远地挥了挥手,就往景怡殿过去了。
舒望晴只在景福宫前站了片刻,就觉得热不可当,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炽烈的阳光几乎能把人晒化了。
昨儿个午后还曾下过一场大雨,可是今天这样子……看样子,天是真的热起来了。
她加快脚步,回到瑶光殿里。
瑶光殿正巧新得了冰,大块的冰块放在大殿正中,给殿中带来了不少清凉。
“暖蕊,去打听一下,景怡殿得了多少冰,若是得得不多,便将我们殿得的分一半给祁昭仪送去。”
祁云秋肯定会将所有的冰都分给董贵人的偏殿降暑。所以舒望晴想着再分一点给她自己用。
她昨夜几乎一夜不眠,现在又赶上暑热,昏昏然地在湘妃榻上就睡了去。
待到睡醒的时候,贺长亭的笑脸就在她身边,手中还持着一柄扇子。
“长亭,”舒望晴一惊而醒,怎么能让贺长亭给她打扇!
贺长亭却笑嘻嘻地,“望晴你真是好睡!”
舒望晴扶额,知道这贺长亭恐怕还是记着那韶雁菡的事,所以才会不顾午后毒辣的太阳,跑来她的瑶光殿。
舒望晴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