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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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锐利,只看那穆七小姐单薄的身形,就知道对方并没有多少武艺在身。
“怕是个想要讹的……”
信王心中默想着,嘴角微挑,眼中流露出兴奋之色,一张俊美的面孔上便露出腾腾的杀气来:
穆家……穆家想必曾经教导过这女子,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进他的信王府。
进信王府的法子有很多,作为正妃侧妃嫁进去,是一个法子;可若是穆七小姐为他所伤,穆家就成了苦主,伤了的人,就算是硬抬也要抬进信王府去——顺带安插些人——这一样是个法子。
太后与皇兄,或是为了皇家的颜面,或是迫于穆家的压力,就算这两位原本并不想在自己身边安插个穆家人,到那时,恐怕也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信王唇角的笑容更甚,眼神里也多了几许钦佩——
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娇怯孱弱的穆家女,竟然有这等心性,能在片刻之间,就做这种决断。
不愧是穆家人!
只可惜,对方打错了算盘。
这一次,他本就是想要找个机会,彻底违背太后与皇兄的心愿,同时也与穆家结下永不可解的深仇!
这枚送上门来的棋子,正合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信王偏过头,往应仲平那里看了一眼。
应仲平万般无奈,可又不敢违拗主子的意思,当即上前几步,往穆七小姐面前奉上一只托盘。托盘中放着各种女子惯常使用的兵刃,不过长刀短刃之类。
穆七小姐这时候脸色苍白,嘴唇微抖,可还是伸出手,取了盘中的一柄短剑,双手握住剑柄,随即又松开一只手,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
旁人见了她这副连兵刃都握不稳的样子,无不替她紧张。
卞宝仪这时蹭到舒望晴身边,颤声问道:“舒小主,他们……他们是真的要打啊……”
舒望晴此时也大致猜到了信王与穆七两人各自的用意,再也忍不住,出声劝道:“穆七小姐,你本不必如此!”
她选择了劝穆七,而不是信王。
因为她知道信王决计劝不动。
穆七小姐听了舒望晴的话,转过头,望了舒望晴一眼,冲她淡淡一笑,点头致意,紧接着转过脸,继续望着信王。
只一眼,舒望晴几乎被震住了——
只因那穆七眼里,写满了绝望。而她手中歪歪斜斜地持着的短剑,则好似能够给她解脱。
身为一名穆家专门用来联姻的棋子,也许用这种方法,这样激烈的手段,她也可以顺带摆脱这令她备感绝望的命运。
“信王殿下,臣女不才,请殿下手下留情。”
穆家七小姐冲信王恭恭敬敬地裣衽行礼,再缓缓起身,来到信王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短剑歪歪斜斜地就刺了出来。
“你——”
信王见了穆七的手势身段,气不打一处来。他手中的剑都不用动,只一侧身,就已经将穆七那一剑让开。
“本王不是说笑,胜得了本王手中之剑,固然有资格进信王府;若胜不了,此剑必饮你颈中之血!”
信王一席话,吓煞了众女。
唯独却没吓住穆七。
第207章 反目(上)
只见这位穆家七小姐,抬手之际,连手中的短剑都拿不稳。
她歪歪斜斜地朝信王刺出一剑,剑身缓慢,剑尖颤动,竟连她到底想要刺向哪里都不知道。
信王不禁失笑,索性退开半步,寒声道:“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退下!若再出下一招,本王绝不会客气——”
他此生极少与女人动手,此时此刻,要他对对方这样一个柔弱而绝望的女人下手,原本有违他的本性。
然而萧怀信此人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又曾见惯杀戮与权谋,他想要做到的事,哪怕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能办到——
更何况,流的又不是他自己的血。
而信王对面的穆七小姐,此时却咬了咬下唇,手中的剑怯怯地收了回来。就在众人都以为她心里存了怯意,马上就要收手的时候,令众人吃惊不已的景象出现了。
穆七纵身一跃,手中持剑,连人带剑径直朝信王撞了过去。
看着像是投怀送抱,可其实却是自戕之举。信王只要剑尖轻轻一抬,她这条轻如鸿毛的性命就此了断了。
可若是万一,万一这信王起了半点怜悯之心,没有立时令她刀剑加身,而是任由她这么撞过来——那么两人一旦有了身体接触,她也就多了那么一点点卑微的希望,能令她向穆家交待的希望。
于穆七而言,这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豪赌;而于信王而言,这则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本王成全你!”信王一对俊秀的凤眼微眯,心中暗念道。他手中的剑尖一昂,已经朝穆七的胸腹之间送了出去。
刺中柔软的腹部,人不会立时就死,可也救不得,却偏偏能教这穆七小姐多受些痛苦——这看在旁人眼中,他信王,恐怕就会打一辈子光棍,再无人敢亲近。
可是他……却,就是这么狠!无论是对己,还是对人。
一瞬之间,兰台殿前,已成死局。
一个是桀骜不羁,偏要摆脱这世俗的牵绊;另一个则是一心求死,惟愿求仁得仁。
这两人遇上,眼看就要血光迸现。
却忽听“刷”的一声,信王的长剑却忽然落入一柄剑鞘之中。
就是他原本长剑的剑鞘,神兵利器落入鞘中,就如蛟龙被囚,再也没有什么威胁。
于此同时,穆家那位七小姐,却被人轻轻地推了出去。她在片刻之间,便由生至死,又险死还生,在剑尖上转了一圈——饶是她早就有心想要送死的,这时候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心口儿突突地跳,一张脸吓得煞白。
而出手管闲事的,却正是舒望晴。
她拾起了被信王掷在一旁的剑鞘,觑准了角度,待信王出手之际,看准了角度,伸手将剑鞘送出。
这一下天衣无缝,几乎就像是信王本人自行将长剑的剑身送入剑鞘之中一样。
而与此同时,舒望晴另一手已经将穆七小姐轻轻推开。
此刻舒望晴正与信王四目相对。
信王一对修眉紧紧地蹙了起来,舒望晴甚至能听见他在磨牙,喉间深处滚动着三个字——
“死女人!”
他知道她多少明白了自己的计划,可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出手干涉。
舒望晴却坚定地望着信王。
她并不如何同情穆七小姐——毕竟对方有对方的算计,虽然她倒也颇钦佩此女敢于以命相搏的勇气。
然而更为重要的是,她不希望信王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断送他自己的终生幸福,同时又在这当儿,与穆家解下这永不可解的深仇。
萧怀信心底暗悔——这女人,滥发什么好心,竟坏他大事。
早知她能看得这么明白,就该千方百计阻她在这里出现的。
而且她这样贸然出手,叫有心人见了,传扬出去,只会教她在宫中的日子更加举步维艰。
想到这里,萧怀信大怒,嘴角下压,露出些许不善的神情来。
而这时候,火上浇油的声音出现了。
“哎呀——原来信王殿下心心念念,即便是遴选信王妃之际,也要以武相会,原来……原来能与信王殿下相配的,就只晴……”
开口说话的正是吕妃。
舒望晴心底一紧:糟糕了,她倒大意了,吕妃一直是穆贤妃的人,而且心思机敏,完全不同于穆贤妃那样的草包。
这一点点的事落到了吕婉宁眼里,便立时被她抓住,可以大做文章。脏水随随便便就可以朝她头上泼过来。
“住口!”
两人同时发话,一个声音苍老而尖细,正是卢太后赶到了。
另一个声音,清朗而醇厚,可是语气里却怒意磅礴,不是旁人,却是皇上萧怀瑾亲自赶到了。
吕妃听见萧怀瑾的声音,一吓,登时一缩头,赶紧转身,准备先向萧怀瑾与卢太后两位行礼。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兰台殿阶下却奇变陡生。
萧怀瑾开口一声疾呼,“信王!”
卢太后探了探头,看见兰台殿下的情形,脸色一白,忍不住便往孙嬷嬷身后躲了躲。
只见兰台殿阶下,萧怀信竟然不管不顾,手中使劲,他那柄连鞘的宝剑就此朝前送去,用力地撞在舒望晴肋部。
只“哎哟”了一声,舒望晴身子一弓,脸上的神情痛苦不已,往后一撞,口中已经有一口鲜血奔了出来。
她倒退了两步,随即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萧怀瑾在她耳边低唤道:“晴儿、晴儿……”
舒望晴微笑,低低地说:“皇上,嫔妾无事!不妨碍的!”
她勉强想要直起身,挣扎着自己站立,却不曾想,肋部当真一阵剧痛,她痛得全身缩起,根本无法站直。
此刻,萧怀瑾的唇紧紧抿着,伸手将舒望晴抱紧了些。
“信王——”
年轻的皇帝怀中揽着舒望晴,眼光却冷冷地瞥向萧怀信。
“萧怀信!”这一次,声音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熟悉萧怀瑾脾气的人,只听了这一声便知道,这位九五之尊,动了真怒。
萧怀信原本冷冽的面容之上,这时候却多添了些嬉笑。
“皇兄,为了一个女人,您这是至于么!”
他的笑容懒洋洋的,似乎毫不在意。
第208章 反目(下)
萧怀瑾双臂使劲,将舒望晴抱起,一面吩咐荣永年急传太医至瑶光殿,一面又命人赶紧去瑶光殿传讯,去烫黄酒,另外取山羊血黎峒丸出来备着。
说毕,他双臂横托着舒望晴,转过身来,望着萧怀信。
兄弟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正正地撞上。
“适才的事,朕见得一清二楚!”
“信王,你真是枉费太后为你操持的一片苦心,芳仪出手阻你伤人,你竟然悍然伤之……也罢,你既如此,便不要怪朕对你不客气!”
萧怀瑾说来,满怀怒气。
听到这里,萧怀信满脸的嬉笑终于敛了敛,稍许显出些紧张。
只听他高声道:“皇兄——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嫔而已,伤了便伤了,您借此罚我、臣弟……不服!”
“妻子如衣服”这话说出来,兰台殿中的世家女们多半掩面,惋惜之余,却都绝了嫁入信王府的心思——这信王,看着一副好皮囊,却完全与“良人”二字搭不上边。
舒望晴伏在萧怀瑾胸前,却觉得信王这话说得十分违和,不是信王惯常说话的语气与方式。
“荣永年,传朕谕令,昭示本朝,卸去信王身上所有实权。命羽林卫即刻送信王回府,圈入府中反省,无朕的谕令不得出府半步。”
萧怀瑾脸罩寒霜,将谕令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而阶下的信王,则彻底地变了脸色。
“皇兄——”他大声唤道。
萧怀瑾却彻底爆发了,额上青筋绽出,暴喝一声,“滚!”紧接着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便什么时候前来向晴芳仪赔罪!”
信王脸色古怪,双眉上挑,反问:“要本王……给一名宫嫔赔罪?”
“皇兄,我是你嫡亲的弟弟啊!”
萧怀瑾依旧冷着脸,声如寒冰,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晴儿是朕心头最要紧的人——”
他见旁边卢太后脸色一变,这才勉强加了两个字,“之一。”
“你伤她,便是触了朕的逆鳞!”
一句话出口,兰台殿院中的世家女们无比满怀羡慕地望着蜷在萧怀瑾怀中的女子。
没想到,信王如此地不堪,皇上却是个情种。老天哪,这两人的性情若能再平分一下那该多好呀!
旁边吕妃吕婉宁却白了脸,心里记起皇上上一次提“逆鳞”二字的时候,还是在追忆左贵妃——如今这晴芳仪,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竟然如左妃一般了吗?
“更何况你本就无视法纪、罔顾人伦,出手伤人在先,”萧怀瑾厉声斥道,“朕若不处罚你,如何能向天下交代?”
萧怀信听到这里,惨笑了一声,道:“皇兄只是觉得没法向怀中的晴小主交代吧!”
萧怀瑾一咬下唇,没说话,竟像是默认了。
萧怀信见兄长如此,一声长笑,一伸手,将头上戴着的束发紫金冠给扯了下来,随意扔在兰台殿阶前,冷笑道:“本王竟没有一名从四品的宫嫔来得要紧,做这虚位王爷,又有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兰台殿里人人白了脸。没想到,原本是为信王相看未来王妃的小聚,竟成了皇家兄弟二人反目的导火索。
“阿信,”卢太后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开了口,“皇上并不是在一味维护晴芳仪,芳仪本无过失,穆家的小姐也并无过错……”
“所以,太后的意思是……一切的错,都因阿信而起,对不对?”萧怀信双眉一挑,笑着问道。
“好,好,好——”
信王连说三个“好”字,随即哐当一声,将手中那柄连鞘的长剑一摔,转身大踏步地出了兰台殿。
应仲平犹豫了片刻,跟着信王往出宫的方向去,不一会儿又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向萧怀瑾禀报,“启禀皇上,信王殿下在宫外取了一匹御马,径直往城门方向去了……并没有回信王府。”
萧怀瑾这时已经将舒望晴抱入兰台殿正殿中,放她在椅上,握着她的手,满脸担忧地望着她。
“你且忍片刻,御轿马上就过来,朕亲自送你回瑶光殿去。”
应仲平连半句回应都没等到,尴尬无比地跪在一边。
兰台殿外,太后与吕妃开始为此间的事善后。太后也不好无端端地冷遇穆七小姐了,毕竟还是将她叫到近前,好言抚慰了几句。
穆七小姐脸色苍白无比,怕是刚才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就算她曾经萌生过死志,可是真个儿险死还生,在鬼门关前走了这么一遭,这会儿心里还是后怕的。
于是这位穆七小姐颤声向太后告罪,“臣女想要前去向晴芳仪亲自道谢,乞太后容许。”
卢太后却摇摇头,道:“你暂时没这机会了,以后再说吧!”
因为这时,御轿来了。竟是皇上萧怀瑾本人亲自抱起了舒望晴,将女人揽在怀中,两人一起坐到了轿中去。
在入轿的一刹那,舒望晴正见到了穆七小姐远远的目光,满含着诚挚的谢意,望着自己,而穆七小姐身边的卢太后,却目光阴鸷,紧紧地盯着她与萧怀瑾,若有所思。
刹那间舒望晴心底一紧,似乎有什么关于卢太后的事,她早先曾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此刻却被她忘记了。
一时待到进了御轿,轿帘放下,将周遭人的视线尽行遮挡,舒望晴才舒了一口气。
萧怀瑾温润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可还疼么?”
她回眸,展颜而笑,也是轻轻地回应道:“不疼了!”
她叹息道:“信王殿下手底很有分寸,其实只是令嫔妾猛地岔了气,固然疼痛,但只疼了片刻,待皇上过来的时候嫔妾就已经好多了。”
萧怀瑾嗔道:“瞎三话四,不是还呕了一口血么?来让朕看看,伤口还疼不疼?”
舒望晴面颊红红,怎么都不肯让萧怀瑾看,只因那伤口,在舌尖上。
然而萧怀瑾却痴缠了许久,待到御轿将将快要行至瑶光殿跟前的时候,才得了舒望晴的允许,看了一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