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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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来人大声招呼信王。只见来人大多穿着略显陈旧的甲胄,为首一名大汉,则精赤着上半身,穿着军中常见的皮裤,腰间则系着一块虎皮。
他手中高举着火把,疾奔至信王面前,什么都没说,直接拜倒,紧接着转过身去。
火光照耀之下,信王看得清楚,只见对方背后刺着四个青色的大字。
信王却敛了笑,膝头一软,摔坐在涧水旁边的山石上。
——看起来,他这满是遗憾的一生,竟还未完。
因为左家余部,找到他了。
*
舒望晴腰腹间剧痛,整个人身子都蜷着,意识模糊。痛到激烈处张口便咬,身边人口中便响起嘶嘶吸气的声音。
旁边暖蕊惊恐万状的声音传来,“皇上——小主……小主绝非有心的……”
“这个朕自然知道,不妨事的——”萧怀瑾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可是药备好了?”
少顷,舒望晴口中被灌进了一点药汁,她不喜,眉头皱起,只将牙关叩得紧紧的。
就有人在她耳畔轻声哄道:“晴儿,晴儿,来——喝药!喝了药便不痛了。”
“不苦,真的不苦,朕亲尝过,朕是金口玉言,绝不会骗你……”
就有温柔的吻细细地洒在她唇上,随即那灵动的舌尖悄悄地撩开她的唇,轻轻地挑拨,缓缓地撬开她叩紧的牙关,温热的药汁便涌进来,瞬时便落入喉中。
果然不苦——她松了口气,却不知足,唇齿间贪婪地纠缠着,索取着。
无数次口唇宛转相就,总算是一碗温厚的药汁尽数入腹。她终于觉得胸腹间好过了许多,人却更加昏沉,只往身边温暖的怀抱里缩进去。
身边人则张开臂膀将她拥紧,下巴轻轻地叩在她的颈窝里,在她耳边轻轻地道:“晴儿,是朕不察,朕没有护好你!”
“——朕应承你,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待舒望晴再有些意识的时候,身边温暖的怀抱已然不在。萧怀瑾冷厉的声音则在不远处响起。
“芳仪到底是如何中的毒,查清楚没有?”
舒望晴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是中毒啊,真是的,怎么又着了旁人的道儿了呢?
“……一群废物!”萧怀瑾毫不留情地斥道,“若是毒药下在兰台殿的花草之中,朕、太后、这么世家闺秀,怎么都没有事,偏只芳仪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此毒有异香,所以只可能藏在花草之中才不被察觉?”
“这倒是个可能,然而证据呢?线索呢?是什么人所为,什么人要对芳仪下这毒手?动机为何,又是如何下手的……”
“连真相的影子都没查到,就赶着来向朕禀报——哼,十二个时辰只剩最后三个,朕说过,查不出,就提头来见!”
“滚——”
舒望晴听着萧怀瑾在一旁发着怒,心里默默在想,只得十二个时辰啊,慎刑司的人,这次……好惨!
她神智稍稍清醒,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兰台殿中摆的大多是名本菊花,菊花的香气从来都不够浓烈,绝对掩不住什么香气馥郁的药物。
可惜——那些名本菊花都凋零在信王的剑下……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直隐隐约约地觉得不对劲的,此时却像是突然被照亮了似的,明晃晃地就摆在眼前。
“皇……皇上……”
颤声轻呼。
萧怀瑾就守在寝殿外头,听见呼声,三步并做两步,赶进殿来,将舒望晴抱在怀中,焦急地问:
“晴儿,你可是哪里不适?”
舒望晴这时抓着萧怀瑾的衣袖,问:“嫔妾记得……太后不喜用有香味的脂粉?”
她只说了一句话,萧怀瑾便懂了。
第212章 祸福
太后寡居,本就不爱浓妆艳抹。再加上太后上了年纪,常常觉得脂粉味儿呛人,所以不像那些年轻嫔妃,喜欢各种香气馥郁的脂粉。
所以那天在兰台殿,舒望晴闻到太后衣袖上的香气,就有些可疑了。
舒望晴只与萧怀瑾说了一句话,对方立即懂了,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说:“朕……朕知道了。”
“晴儿好些了?”他问。
舒望晴这时神智全然清醒过来,抬头望着萧怀瑾。
他明亮的双眸离她极近,炯炯地望着她,倒令她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微红了脸,点点头。
她感受了一下胸腹之间原先大痛过的地方,现在好似完全不痛了,而且竟有一种暖洋洋的舒畅感。
其实,自打开始服用陈太医所开的药方,她就一直觉得小腹有些隐隐的不适,似乎有些寒气始终顽固地盘踞在身体深处,在与陈太医所开的温热药物相抗衡。
可是此刻,这种不适竟然全部都不见了,不仅不再疼痛,身体反而有些轻盈的感觉。
“皇上,嫔妾这是……”
舒望晴轻轻抚着小腹,抬起头,望着萧怀瑾,眼中有些疑惑。
“太医倒也不敢欺瞒朕!”萧怀瑾柔和地笑起来。
“此前太医曾经告诉过朕,你曾经受寒,所以体内多少有些寒气。虽然于日常生活无碍,可为了子嗣计,却需要慢慢调理。岂料这次……这次解毒之后太医再为你诊脉,却发现宫寒之症已然全无,不须再服药了。”
这是……这是误打误撞,毒也是药,竟尔将她体内的寒气尽数化解么?
可见祸兮福之所伏,这毒药来得如此猛烈,却一鼓作气,一举就令原本缠绵于体内的寒气彻底消散了。
竟有这等效果,恐怕是想要害她之人万万想不到的吧!
舒望晴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道:“是皇上福泽深厚,嫔妾这是托了皇上的洪福。”
萧怀瑾低头望着她,忍不住好笑地道:“吃了这好些药,怎么一好起来小嘴反而像是抹了蜜一样?”
舒望晴听见“吃药”二字,想起脑海里残留的那些印象,忍不住俏脸通红,握住萧怀瑾的手臂,就想将脸藏起来。
萧怀瑾猝不及防,口中低呼了一声,右臂往回一缩,却被舒望晴抱住,轻轻地掀起了袍袖,只见他紧实而健硕的小臂上赫然是两弯深紫色的牙印,如月牙儿一样,上一弯下一弯,刚好成一个樱桃小口的形状。
舒望晴深悔,再抬眼时,一对美目已经有些发红。
谁料萧怀瑾却笑着将手臂一缩,将舒望晴揽在怀中,笑道:“不碍的,隔着衣衫呢,又没有破皮见血,多大的事儿啊!”
他轻轻抚着舒望晴的脊背,柔声说:“晴儿这次才是真的吃了大苦头,朕……朕对你不住!”
舒望晴默默地伏在萧怀瑾怀中,体会着对方身上传过来的暖意。
至于到底是谁想要害她,她已经将所知的都说了,而萧怀瑾也回说了明白。
那她便不再问。
至于到底是不是华阳宫卢太后……她相信,萧怀瑾自会下定论。
良久,萧怀瑾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应道:“相信朕,朕一定会好好地护住你!”
舒望晴在他怀中点点头,闭上双眼。
如果不是华阳宫卢太后,遇上这样的事,舒望晴是一定会反击回去;就算不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至少也要彻底震慑对方,教对方以后再也不敢起害她的心思。
可若对方是卢太后……
她却还要再斟酌斟酌。
毕竟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又或者,到底是不是生母,还两说。而皇家这一对兄弟与太后之间,恐怕更是恩怨交织,难以厘清。
既然萧怀瑾开了口,她便不急于行事,而是要想个两全的法子。
*
华阳宫卢太后有些怪僻——既怕热,又怕冷。
如今已经入秋,天气冷肃萧然,华阳宫中就已经燃起了火盆,架起熏笼,这取暖的架势,比哪儿都早。
可是太后坐在燃起火盆的殿中却嫌热,开了四面的窗户还不够,只命孙嬷嬷在身边打扇。
孙嬷嬷见惯了太后的怪癖,见怪不怪,当下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太后说着话,手中一柄羽扇缓缓地摇着。
卢太后有些乏了,索性闭上眼,半卧在湘妃榻上假寐。
“孙氏……你说,如今那舒氏毒发,皇上,究竟会不会查到哀家这里?”
孙嬷嬷支吾着“嗯”了一声,没答话。
“哀家其实也只是气不过皇上借她与哀家斗气而已。”
孙嬷嬷没吱声。
“再说了,所用的药物,不过是能令她多少吃点苦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她性命。”
孙嬷嬷此时更不敢答话,只是手中的羽扇却不敢停,继续缓缓地摇着。
卢太后身上暖融融的,却被那一阵阵淡淡的轻风扇得甚是惬意,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地睁开眼——
孙嬷嬷在她面前,拼了命地挤眉弄眼,似乎想请太后赶紧住口,又似乎想指点太后,此刻有人正立在太后背后。
卢太后一想也对,孙嬷嬷此刻在自己跟前儿,那在身后打扇的人……
她猛地一回头,正见到萧怀瑾一张温煦的笑脸,登时背后冷汗涔涔而下。
这怎么可能,此刻华阳宫中,门户大开,随便哪个奴才通报一声,她便能知道皇上来了。
可是萧怀瑾竟然就有这样的能耐,只身到此,神不知鬼不觉——更要命的是,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阿瑾!”
卢太后努力地从嘴角中挤出笑容。
“太后,朕扇出的凉风,可还合太后的意?”
卢太后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看向萧怀瑾。
——都这当儿了,还扯什么扇风啊!
“皇上到哀家这里来,是所为何事?”
卢太后性子强横,喜欢摊牌。
萧怀瑾似乎已经料到了太后会有这直接了当的一问,他将手中的羽扇轻轻一抛,抛给了孙氏,一扭身,就坐在太后所坐的湘妃榻一旁。
“朕到太后这里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与太后商量。”
第213章 威吓
卢太后支着身子坐在湘妃榻上,萧怀瑾则坐在一旁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和煦的笑容,望着太后。
这无论如何都是一派母子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
可是卢太后的一颗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
“后儿个是三弟康王的生辰,朕想起早先私库里有些不错的东西,正可以送到康王府去,却听荣永年说,上回朕给了太后私库的钥匙,这些东西,都搬到华阳宫里来了。”
卢太后冷着脸,心底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竟不提瑶光殿晴芳仪的事儿了么?
卢太后对面的孙嬷嬷,这时正面对着华阳宫寝殿的门户,外边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这时赶紧又给卢太后使起眼色来。
卢太后后知后觉,一回头,这才看清楚外边儿的情形,竟是荣永年带了一拨人,正将她华阳宫库房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都往外搬呢!
卢太后生**财,虽然她身为太后,吃穿不缺,可是见了好东西,依旧喜欢一件一件地都笼在自己的库房里,每每点算一遍,心里就快活得不得了,典型的守财奴一枚。
而她平生最讨厌的人,就是康王萧怀仁的生母乔太妃。
偏生乔太妃出身南越,身家豪富,处处压过她一头。所以卢太后平常时候格外喜欢与这位乔太妃别苗头。
此刻,卢太后听说,萧怀瑾竟然要将这许多东西都一一送到康王府上去,这于她,就如剜心割肉一般疼痛。
“阿瑾……”
卢太后干笑着说,“康王府上……其实不缺这些东西!”
萧怀瑾见卢太后如此,“嗤”的一声,轻笑出声,柔和地说:“礼尚往来而已,又如何在乎康王府缺不缺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卢太后正见到外面的宫人与内侍将一只樟木箱子抬出去。那里头盛着她最喜欢的料子尺头。
一听说要将她最喜欢的东西当做是礼尚往来的物件儿,送给那啥都不缺的乔太妃,卢太后登时就急了,也不顾她的太后之尊,一骨碌起身,就到华阳宫门口去拦。
奔到宫门处,太后几乎傻眼——
这哪里是要给康王送礼,这分明是要将她的华阳宫搬空的架势。
“蠢奴才,哀家有命,将这些东西都放下来!”
卢太后跳脚。
可这些都明明是她华阳宫的奴才,此刻却无人听她的,都只犹豫着望着荣永年。
荣永年上来打圆场,低声道:“太后娘娘莫急,皇上发话了,奴才们不好不遵从的……”
卢太后这时候才感到背后一阵寒意袭来——原来她经营了这么久的华阳宫,里头的宫人内侍,在自己当真与皇上意见相左的时候,竟然彻头彻尾地只听萧怀瑾一个人的话!
这是因为皇权至高,还是……自己身边的人一早就被萧怀瑾控制着?
卢太后满怀震惊,回身望向萧怀瑾。
此刻萧怀瑾正立在华阳宫阶上,面无表情,肃然地望着卢太后。
卢太后性子老而弥辣,心头一冷之后,立即怒意横生。
她大踏步上前,拽住萧怀瑾的袖子,拉着他一起回华阳宫的寝殿。一路上踹翻了一只挡道的火盆,孙嬷嬷忙不迭地叫人赶紧来收拾。
到了寝殿中,卢太后倏地回身看着她的这个“儿子”。只见对方面沉如水,没有半点表情,甚至连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卢太后想:疏忽了,她确实是疏忽了。
皇上如今早与她离心,早已不是四五年前那时的性情了。
可这是因为什么而改变的?
“皇上这是为了一介身份低微的宫嫔,故意要来呕哀家,给哀家来找不快吗?”
卢太后实在忍不住,冲着萧怀瑾便大声地说。
“身份低微的宫嫔?”
萧怀瑾一挑嘴角,道:“朕原想按一按再提她的份位的,看来却依旧不妥,无端端叫她被人小瞧了去!”
竟直言承认了太后的指责。
卢太后一呆,她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么个回答。
“果然是皇上所喜爱的人啊!哀家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竟然将皇上迷得这样神魂颠倒……”
卢太后一撇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鄙夷。
“哀家没对她做什么,不过小惩大诫而已……竟敢挑拨哀家与皇上的关系!”
萧怀瑾闻言,笑得更加柔和,声音也压得更低,道:“原来太后也知道她是朕所珍视的人啊!”
他微微侧过身,指指外头宫人们正在往外搬的东西,说:“这些东西,对太后来说,也一样很重要吧!”
卢太后脸上肌肉一跳,将她的好东西搬走,这比杀了她还令她难受。
谁曾想,萧怀瑾继续平静地说,“其实呢,朕也不打算做什么,不过小惩大诫而已……将它们都搬去康王府上,康王自然对朕感恩戴德,太妃也自然会将这些东西都看得——好好的……”
比搬走东西更加令卢太后吐血的,就是将搬走的东西都送去给乔太妃。
卢太后嘴角抽了抽,只听萧怀瑾继续缓缓地说:“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晴芳仪并无大碍。所以朕只对太后说一句话,太后在动朕最珍贵的人之前,先掂量掂量,想一想,自己最紧要的东西是什么!”
卢太后一呆,她这才想到,她所喜欢的古董玩物、精致物件儿、丝绸衣料……都只算是小事。最紧要的,是她自己的命啊!
卢太后万万没想到皇帝口中能说得出这样的威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