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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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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怀瑾轻轻地点点头,“段浩轩曾经提过,他三年前曾经秘密潜入京城,甚至想混到穆侯府里查探当年的旧事。他曾经在京中穆侯府的后门附近见到了这韩少白。”

    “只可惜,当时段浩轩没有马上将此人与当年的韩副将对上号,所以没有立即截住此人。待到反应过来,再去找,就如大海捞针,再也寻不着了。”

    舒望晴想了想,暗自感激段七的无私努力。

    “可是皇上,这韩副将的事,与穆家的女眷,又有什么关联?难道……”

    她想了片刻,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萧怀瑾赞道:“晴儿聪明得紧!穆家七女的生母姓韩,那韩副官,乃是七小姐的亲母舅。”

    舒望晴终于想明白,原来萧怀瑾的意思是,由她出面结交穆七小姐,从旁打听其母舅的下落。她曾经在兰台殿从信王剑下救过穆七,所以最适合出面打听这事儿的,便是她。

    可这说来这有些残忍——穆七若是向她吐露了韩少白的下落,韩少白落网,到头来事败的可不仅仅是穆七的这名亲母舅,而是穆侯一府。穆侯之罪若是真揭出来,轻则抄家,重则灭族,势必会连累到穆七本人,毁她一家一族。

    舒望晴低头沉吟片刻,朝萧怀瑾看去,轻轻点了点头。

    “嫔妾去试试去!”

    舒望晴不是会滥发好心的人——若是韩少白如今当真还活在世上,就该作为人犯出面,一一招认当初暗害左家军的实情,接受国法的制裁。如今此人隐匿不出,她即便用些手段,也是为了公理正义。

    大不了,将来穆家获罪的时候,保一下穆七,让她免受牵连,余生平安便是。

    然而手上沾满了左家鲜血的穆侯,舒望晴却绝不能容忍此人再逍遥法外了。

    “记住,千万要委婉地旁敲侧击,不能流露出咱们的真实意图——若是不能在朝堂上能以确凿的罪名指证穆侯……事情恐怕就会很棘手。除掉穆家,便要冒极大的风险!”

    萧怀瑾温言嘱咐怀中的女人。

    舒望晴点点头,什么危险她都不怕,可是她却不能将萧怀瑾拖入险境。

    *

    有皇后何德音操持,景福宫中前来赏脸听曲的女眷们大多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关键就只在“家常”二字上头。

    以前宫中大宴,挑头出面主持的一向是德妃。后来德妃失了协理六宫之权,便有吕妃从底下帮着。这两人风格如出一辙,向来喜爱奢华靡丽,令这皇家大宴一派煌煌大观,与民间的饮宴绝对不在一个档次上。

    这次皇后出手,景福宫中一概风气,端庄而简约,种种用心都体现在细节之中,虽不显得格外奢华,却低调而高贵。

    与宴的众诰命都是识货的,自然能体会得出。不少人便对皇后的“贤德”交口称赞。

    穆侯夫人一进宫,便立即去昭纯宫探视穆贤妃去了,将穆家几个女儿都扔在脑后。

    穆家五小姐是嫡女,平素就在世家闺秀的圈子里吃得很开,见了几名素日相好的姐妹立即招呼了一遍,大家一起聚到一处,坐在皇后下首,陪着几位诰命一起说话。

    六小姐穆清韵,原也是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只可惜她身份低了些,是一名庶女。

    世家闺秀若是嫡女,大多看不上她的出身,懒得搭理她。而出身较低些,差不多能与穆清韵身份相当的,这位六小姐却又看不上人家。

    正没人搭理的时候,穆清韵见到舒望晴一对冷厉的目光从远处过来。

    穆清韵顿时想起当初在长乐宫结下的梁子,脸色一变,赶紧躲开。  

 第217章 套话

    舒望晴一眼就逼走了穆清韵,立即敛下了凌厉的眼神,换做一副恬然的神色,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只静静地听着殿内的鼓乐们鼓瑟吹笙,奏着新制的曲子。

    不一会儿,有个细细的声音在舒望晴耳边响起,“晴芳仪小主?”

    舒望晴的左手兀自在旁边酸枝木雕如意云纹边桌上打着拍子,似乎全然陶醉在乐曲声中。

    那个细细的、怯懦的声音隔了一会儿终于又响了起来,“清禾谢过芳仪小主救命之恩。”

    舒望晴这才一惊,抬起头来,只见穆家七小姐身形单薄、眼神羞怯,微微有些躲闪,正立在自己身侧。

    她原是在等这穆七,此刻见到了,却似乎微愣了愣,这才赶紧道:“原来是七小姐!”

    她笑着道:“七小姐忒客气了!站着干什么,皇后娘娘请你们入宫听曲,本小主才是个陪客。来来,快请坐!”

    舒望晴转头便命景福宫的宫人为穆七上茶。穆七见推不过,才半推半就地坐下,却斜签着身子转向舒望晴,只敢坐在半边椅子上,看样子极其恭敬。

    “你原不用谢我!那天在兰台殿,我也是误打误撞才能救下你。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本小主并不敢居功。”

    舒望晴笑着看向穆七,只见对方依旧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此刻舒望晴仔细打量她,这才看出她眉眼俊秀、五官精致,本该是个出众的美人,只可惜显得太柔弱瑟缩了些,舒望晴心底暗暗叹着,这等性情,应该与自己不是一路人。

    “芳仪小主,那天在兰台殿,信王殿下……您身上的伤,可好全了?”

    穆七声如蚊蚋,悄悄地问,脸上也浮起红晕。这形容,与她那天在兰台殿里毅然决然地将生命做了赌注,拼命一赌的那种勇气,几乎判若两人。

    舒望晴微笑着道:“一点小伤,不妨事的。七小姐不必在意。”

    这时候穆七从衣袖里取了一只匣子出来,递给舒望晴,道:“这是……家母,嗯,姨娘听闻芳仪小主受伤之时,特为托人购置的老参。请晴小主收下,聊表寸心。”

    舒望晴笑道:“原本已经好全了,一点小事,怎当得起七小姐送这么重的礼?”

    说话之间,她将穆七推过来的匣子打开,看了一眼,有些吃惊——

    穆七只说是“老参”,没有说过是多少年的老参。她手中的匣子极长,里面是一枚两指粗的老山参,通体洁白,参须完整,保存得极好。这么粗的参,就算不是千年老参,可也总是过了百年的好东西。

    她的老家青州也产参,所以舒望晴见多识广,大致能估出这枚老山参的价值至少在二十两黄金上下——价格倒也罢了,关键是东西好,可遇而不可求。

    舒望晴赶紧合上匣子,再将东西推回到穆七身边。

    “这谢礼太贵重了,本小主万万受不得。”

    穆七涨红了脸,嗫嚅着说了些什么,似乎想要请舒望晴务必收下,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舒望晴温言劝慰,只道:“这参确实是好东西,但是宫中却不缺。若是七小姐一定有心要以此物相赠,那么本小主就算是收下了,再以此物回赠,将来为七小姐添妆可好?”

    大户人家嫁女,嫁妆之中也时不时会加上些上好的药材,尤其这等有年头的老参。这老参由穆七保存,定然会比搁在宫里更加派得上用场。

    穆七的脸便腾的一下红了。

    两人退却了几回,穆七终于还是将匣子收了回去。两人却由此而熟络了许多。

    穆七小姐不是个爱多话的人,舒望晴坐着听曲,她就只在一旁安静地陪着。

    冷不丁听舒望晴开口问道:“听闻穆家闺秀以‘清’字排行,敢问七小姐的闺字是……”

    穆七小姐老老实实地答道:“芳仪小主,臣女的闺字是‘清禾’两个字。”

    舒望晴一挑眉,“清禾?”

    穆七应下,“是,是禾苗的禾,原本不是什么精贵的名儿,家里人都叫臣女‘禾儿’……”

    舒望晴闻言,侧过脸,微带诧异,又打量了一遍穆七的样子。

    穆贤妃的闺名叫做“清欢”,穆六小姐叫做“清韵”,到了七小姐这儿,却就这么简单,叫做“禾儿”?

    她见穆七虽然斜签着身子,恭敬而拘束地坐在椅上,可是脊背却挺得笔直,颇似一株顽强生长的禾苗。

    相比起这穆清禾,穆家五、六两位,此刻正坐在上首皇后身边,陪着几名诰命说笑。舒望晴认得这几名诰命,知道她们膝下固然有到了出嫁年纪的闺女,也一样有尚待娶妻的儿郎。

    尤其穆六,口中阿谀之辞不断,八面玲珑,四处讨好。

    舒望晴再转脸,见到穆七这副样子,她心底倒生出几分赞叹。

    “清禾……”她微笑着招呼,“听你六姐说起过,你们姐妹曾经在青州住过。”

    穆七点点头,说:“是——臣女的姨娘原本是青州人氏。姨娘的兄长又是在北境军中做军官,所以臣女是在青州长大的。”

    舒望晴似乎来了兴趣,微笑着问道:“哦?是么?本小主也是青州人氏,家父现任淮庆道参军。令姨娘母家原姓什么,说起来,家父也许认识令舅呢!”

    一句话,说得穆七小姐心里暖暖的。

    她是穆家无甚地位的庶女,亲娘的兄弟,她连一声“舅舅”都不能叫出口。可是此刻对面宫中的芳仪小主却直接称呼了一声“令舅”。

    穆七不觉得将脊背更挺得直了些。

    “回晴小主的话——姨娘姓韩!姨娘的兄弟原本在青州军中,是父亲麾下的副将。”

    舒望晴微笑望着穆七,像是信口闲聊一样,柔声问道:“如今令舅还在青州否?若在,没准家父可以与令舅走动走动。”

    穆七抬起头,望着舒望晴一对明丽的双眼,随即又低下头去,道:“回小主的话,姨娘的兄长韩副将,是三年前没了的。姨娘……姨娘很是伤心了一阵。”  

 第218章 事泄

    舒望晴听穆七提及韩少白卒于三年之前,心里暗暗吃惊,暗自打量穆七,只见对方说得真诚,并无半点遮掩之态,应该是没有说假话。

    这些思量,在她面上不显,接着便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与穆七聊起青州的风物,两人尽能说到一处去,倒也谈得投机。

    这一次皇后在景福宫中款待各家诰命与闺秀,倒也顺风顺水,一直到众人被送出宫,都没有出什么岔子。

    待回到瑶光殿,萧怀瑾已经在殿中候着。

    舒望晴赶紧前去,要行礼之时,已经被萧怀瑾一把拖起来揽到怀里。

    瑶光殿的宫人对这等情形大多司空见惯,一见到些苗头就避了开去,殿中瞬间便空空荡荡地只剩萧舒两人。

    “果真如此?”

    萧怀瑾听了舒望晴的禀报,皱紧了眉头在瑶光殿中踱步。这话,既像是在向舒望晴确证,又像是自己在思考。

    舒望晴心里也在想——怎么这么巧。

    段七在三年前曾经见过这韩少白一次,这韩少白转眼就死了。

    可毕竟韩少白是穆七的副将,又是穆家妾室的兄长……真那么容易就死么?

    舒望晴不由得心中有些紧张。

    萧怀瑾随即点点头,道:“朕晓得了!”

    他立即起身,对舒望晴说:“朕去一趟崇德殿。”

    舒望晴见他眉宇轻锁,知道事关重大,立即随着萧怀瑾出了瑶光殿,将他送至殿门口。

    萧怀瑾微笑着道:“好晴儿,一会你先传膳,在瑶光殿等朕!”

    舒望晴点点头,目送萧怀瑾带着荣永年等人快步离开。

    她原本还想询问一下失踪的信王是否已经有了消息的。这位信王殿下,自从上次在往青州去的官道上失踪,整个人就好似石沉大海,再无半点消息。

    而宫中似乎也并无多少人为他担心——萧怀瑾大约知道些什么,所以对信王绝口不提。

    而其余人等,如卢太后、何皇后等人,却也对这位莫名其妙失踪的王爷不闻不问。

    只有钟茂德一人,在听说信王失踪的消息之后,有些恍恍惚惚,时不时会流露出些许紧张与担心。

    *

    萧怀瑾这一去,竟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带着一身的倦意回到瑶光殿。

    到瑶光殿的时候,萧怀瑾面色有些不虞,舒望晴问起,萧怀瑾才贴着她耳边答道:“昨夜三更的时候,京城南面的瓦舍发现了一具尸首,据说是赌输了钱,与人斗殴致死的……”

    “死状极为不堪,浑身上下,到处是伤,面目难辨。段浩轩去看过,在那人身上搜到了北境军中的旧物,再比照身量身材,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人,便是韩少白。”

    听到这里,舒望晴几乎倒抽一口冷气,问:“难道是嫔妾……是嫔妾……”

    难道是她冒冒失失地向穆七套话,因此泄露了宫中想要查韩少白的机密?

    萧怀瑾疲惫地揽着她的身体,在她耳边柔声安慰:“怎么会?”

    “但恐怕穆家太警觉了——”

    “听晴儿复述你与那穆七之间的对话,确实顺理成章,没有刻意询问的痕迹。”

    “因此朕猜想,穆家七女应该也只是‘听说’韩少白在三年前就死了。所以她与你交谈的时候,毫无保留地就将这消息告诉了你。”

    “而事实上,这韩少白一直活在暗处。”

    “但恐怕那穆七回穆侯府之后,便被迫将所有与你的对话一一复述给穆侯听。穆侯一听说你们两人曾提起韩少白,便起了杀心,干脆先下手为强……”

    “毕竟,那韩少白在世,对穆家来说,太危险了些。”

    舒望晴将额头靠在萧怀瑾胸前,心中还是一阵一阵地后悔。

    对左家旧案那么重要的证人啊……竟然因为她这么一问,就这么一条宝贵的线索,便就此断送了。

    她真是没用啊——

    萧怀瑾疲惫地续道:“还有个消息,昨儿没来得及与你说——”

    “在去往青州的官道附近,发现了信王牵走的那匹御马……的尸首,还有信王的兵刃……打斗的痕迹……”

    舒望晴的身体轻轻一颤,她原以为信王失踪一事,乃是刻意安排,萧怀瑾应该知道其中内情,谁知竟然不是?

    萧怀瑾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消息,他很是难过,轻轻地抱着舒望晴,低声道:“那天在兰台殿上,朕说他的那几句,是不是太狠了?若是……阿信当真有个三长两短,朕……朕该怎么办才好?”

    听见萧怀瑾这么说,舒望晴也莫名忧伤起来。

    “皇上切莫过于自责,那都是因为嫔妾的关系……”

    兰台殿上,萧怀瑾与萧怀信演出了一场兄弟反目,萧怀瑾自承爱美人,萧怀信则一怒之下只身出走,后来才会出了这些事。

    而舒望晴,就是那个美人。

    此刻舒望晴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信王那张笑嘻嘻的俊脸——在她印象中,这信王一向是个死乞白赖终日纠缠的人,可一旦听说这人恐怕就要永远消失在世上……这,这好像不大对。

    她不相信。

    “……皇上,既然还未发现信王殿下本人……那就还有希望。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皇上万勿过于担心自责,遣人前往青州官道搜查营救,乃是头一等的要务!”

    萧怀瑾听她这么劝,点了点头,道:“晴儿说得在理,既然还未发现尸首,那便应保有希望。朕这便命羽林卫加派人手,前往青州官道继续搜查。同时也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舒望晴点点头。

    萧怀瑾则在她耳边说,“晴儿,就如朕上次说的,韩少白此人已死,穆侯之事,恐怕就要棘手很多。”

    “可是事已至此,再无退路。晴儿,你可愿,随朕一起,将这条道一起走下去?”

    舒望晴抬起头,望着萧怀瑾深深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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